[恭苏]月明还照旧容颜+番外 by 无繇可医(2)

分类: 热文
[恭苏]月明还照旧容颜+番外 by 无繇可医(2)
· · 方如沁说完,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很好奇欧阳少恭会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 ·欧阳少恭不疾不徐地放下茶杯,目光平淡,语气轻缓:“人活在世上,总会有些头疼脑热,需要大夫的时候。
我在江湖上行走时,救的人不知几何,其中不乏实力比青玉坛更强的势力重要人物·朝廷对江湖影响不大,青玉坛在江湖中也不可能只手遮天,这次的事件只是试探而已,不需要我们出手,就会有人帮我们解决。
倒是试探过后,我们就要开始防范了,青玉坛炼丹之术不俗,医术精湛的人也有,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欧阳少恭一席话让众人茅塞顿开,原来是他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其实这件事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没必要太认真,只要再扛过几天,解决那些小角色,很快一切都会结束·· ·想明白了这一点,所有人都放心了,就连欧阳少恭让药庐重新开门也没有人反对。
经此一事,百里屠苏更加信任欧阳少恭,他自己毕竟涉世未深,思虑也没有欧阳少恭那么周到,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他帮忙和向他学习·· · 百里屠苏隐隐约约觉得,或许自己这趟离开天墉城,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欧阳少恭。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很容易,信任不简单,信任是爱的基础啊~· ·   · · · ·第13章 十三、黑猫与陵越· ·果然如欧阳少恭所说,侠义榜悬赏带来的风波很快就平息了下去,这其中牵涉到的势力大大小小多不胜数,其中不乏想要搅浑水捞好处的路人甲,不过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从中周旋,江湖中这一团被人为点燃的火,迅速地被人为熄灭掉了。
 ·事实证明欧阳少恭是对的,在这件事之后,方兰生更加崇拜心思缜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欧阳少恭,成天地也不去大街上捣乱了,就跟在欧阳少恭屁股后面打转,还美其名曰接受良好熏陶。
方如沁也不拦着,这样正好能让他安分一点,何乐不为·· ·药庐的生意慢慢淡下来了,毕竟也不是天天都有人生病,这种情况的出现在欧阳少恭预料之中,因此,他这几日倒是闲了下来,除了下午呆在药庐看诊,早晨和中午都到山上去采药,百里屠苏和方兰生自然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风晴雪还笑欧阳少恭多了两条小尾巴。
 ·山腰上,欧阳少恭一早上的功夫只采了小半筐的药,其中大多是普通草药,少有比较珍贵的药材,毕竟这只是一座小山而已,他也不强求·· · 百里屠苏跟在欧阳少恭身边,他认识的草药并不多,所以一路上没采多少,就光听欧阳少恭教他认识采药了。
当然,他对此还是很乐在其中的,这样宁静安逸的生活,他已经向往了很久,尤其生活中还有欧阳少恭陪着他·· ·至于方兰生,他背上背着的药筐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野果,手里还拿着一个啃得津津有味。
采药那是什么,他才不知道呢··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临近正午了,欧阳少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身后的百里屠苏道:“屠苏,我们到那边休息一会儿吧。”
 · “嗯·”百里屠苏把欧阳少恭刚刚教他的一味草药小心地挖出来放到药筐里,然后跟上欧阳少恭的脚步,走到一棵已近深秋却依旧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坐下。
 ·欧阳少恭拿着他和百里屠苏的药筐,将里面的草药轻轻倒在地上,熟练地分门别类有层次地放好·· · 百里屠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看到欧阳少恭粉润的薄唇干燥得有些起皮,拿出挂在腰间的水囊想递给他,发现里面没水了,起身道:“少恭,我去打点水。”
 · “好,路上小心·”欧阳少恭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嘱咐了一句,目送他离开,便低头继续给草药分类·· · 方兰生啃了两个野果,看了看欧阳少恭,坐不住地又跑到别处去玩儿了。
欧阳少恭管不住他,嘱咐他注意一点,只得到他不走心的一句“知道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暗道依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 冰冷的秋风吹得枝叶瑟瑟作响,没了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在身边,欧阳少恭感觉周围一下子静了许多。
他将所有的草药都分好类放在药筐里,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眺望远方的层峦叠嶂,苍翠绵延,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这些天他看似轻松,其实心中一直在揣测着那个拥有梧桐戒的人想做什么,但由于掌握的信息太少,他推测不出太多的东西来。
说句实话,以他现在的能力,若是那个人隐忍不发,他确实做不了什么,就算想要反击,也找不到反击的对象,心里总是有些烦躁·· ·为了舒缓一下心情,欧阳少恭只得每日到这山上来,名为采药,其实只是想让自己放松一下,纠结这么多又有何用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个人不过一介反俗,她即便再强,还能真的杀了他不成· ·想通了之后,欧阳少恭又自嘲一番。
在这人间呆了太久,却也沾染到了凡人的优柔寡断,竟连这样简单的事情也拿来为难自己,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可也正是在人间呆了这么久,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为仙人时的寂寞,还好,那是他有悭臾陪伴,如今也有百里屠苏和方兰生他们,这一世的结局,总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惨淡了吧·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转身想走回原地坐下。
忽然听得树上响起一声猫叫,他抬头看去,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趴在树上,浅蓝色圆溜溜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十分可爱·· ·这只黑猫不太普通,身上有些许淡薄的妖气,灵息却很纯净,不曾杀生。
 ·在欧阳少恭略微惊讶时,那只黑猫忽然直起身,一下子跳到欧阳少恭怀里,小脑袋在他脖颈上蹭了蹭,软软痒痒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 “真是个调皮的小家伙。”
欧阳少恭双手抱住小黑猫,手指在它下巴处挠了挠,另一只手还温柔地给它顺顺毛,舒服得它细声细气地喵了几声,尾音还带着颤·· · 百里屠苏拿着装满水的水囊回来时,就看到欧阳少恭懒懒地倚在树干上,绝美的脸庞难得露出些许慵懒的神色,漂亮的眼眸水波流转,流泄出不经意的魅惑,让百里屠苏呼吸一窒。
 ·下一秒,百里屠苏就看到一只黑猫舒舒服服地窝在欧阳少恭怀里,不时抬起头撒娇似的蹭蹭他白皙纤细的手指,他也不反感,微笑着给黑猫顺毛挠痒·· · 百里屠苏眉稍轻挑,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另一边,闲不住的方兰生满山跑,一会儿爬树摘野果,一会儿又跳进小溪里踩水抓鱼,也不嫌弃这天气太冷,一个人自娱自乐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玩儿累了,他就坐在溪边泡脚,溪水凉得彻骨,他也不觉得冷,嘴里叼着半枯萎的草根,眼珠子嘀溜溜地转动,好像在打什么主意似的。
 ·没过多久,方兰生泡脚泡得差不多了,抖抖脚把水抖干,穿上鞋袜,转身往回走,想去找欧阳少恭·但是他刚迈开脚步,就看到一道蓝光落在面前,化为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俊美男子,乍一看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见过。
 ·这男子便是追着猫妖而来的陵越·· · 百里屠苏下山已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点音讯也没有,陵越很是担心,便借着捉妖的理由下山寻找百里屠苏,途中遇到一只偷窃别人家的鱼的猫妖,便一路追赶了过来,结果不慎追丢了。
看到方兰生,就停下想问问他·· · “这位公子,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只黑猫这么大的,眼睛里蓝色·”陵越比划了一下黑猫的大小,询问道。
 · 方兰生摇摇头,他一直在满山跑,但没见过什么黑猫,不过他对突然出现的陵越很好奇,问:“这位大哥,你刚才一下子就出现了,你是不是修道者啊”· · “嗯,实不相瞒,我是追着一只猫妖追到这里来的,你如果没有见过就算了,我先走一步。”
陵越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 方兰生眼睛一亮,连忙抓住陵越,围着他转了一圈,一脸兴奋地问:“你是修道者,那你收不收徒弟啊你看看我怎么样能不能当你徒弟”·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陵越有些尴尬,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直接求他收徒的人,从方兰生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臂,道:“我们门派的弟子是不收徒的,抱歉,我要去捉妖了,你还是快回家吧,当心遇到妖怪会很危险。”
 · “诶诶等等我不怕危险的”方兰生想再说什么,就见陵越再度化为蓝光消失,顿时失落地踢飞了脚下的一块石头。
 · 百里屠苏把水囊递给欧阳少恭,看了看懒洋洋趴在他怀里的黑猫,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没说什么·· ·过了不多时,陵越循着空气中那一缕妖气追了过来,第一眼便看到欧阳少恭抱着黑猫,大喝一声:“小心那只是猫妖”· · 百里屠苏下意识地挡在欧阳少恭身前,看到来人是陵越时愣了一下,这时陵越也看到了他,看看一下子弓腰炸毛的黑猫,又看看百里屠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 “师兄”· · “屠苏”· ·欧阳少恭低声安抚着炸毛的黑猫,冲着陵越低吼的黑猫会一会儿才安静下来,窝在他怀中眯眼假寐。
陵越也顾不上这只猫妖,注意力都放在了百里屠苏身上·· · “屠苏,你怎么在这里”陵越走到百里屠苏身边,问道。
 · 百里屠苏看了看欧阳少恭,说:“我无意间来到琴川,在这里发现了鬼面人的踪迹,所以就留在这里调查·对了师兄,这位是欧阳少恭,我新认识的朋友,他帮了我很多忙。”
 ·陵越这才看到一旁的欧阳少恭,有些歉然地笑了笑,朝他拱手道:“在下陵越,天墉城大弟子,也是屠苏的师兄,多谢你这些天来一直照顾屠苏·”· ·欧阳少恭微笑着回礼:“在下欧阳少恭,一介大夫,不足挂齿。
我与屠苏是志同道合的好友,担不起公子的感谢·”· ·陵越本非拘泥礼节之人,听欧阳少恭这么说,便道:“叫我陵越就好,我曾经听闻江湖上有位名叫欧阳少恭的名医,应该就是你吧,何必如此自谦。”
 ·欧阳少恭没有反驳,低头看到怀里对陵越颇有敌意的猫妖,想起他刚才略显焦急的大喝,问:“对了陵越,你刚才说这只黑猫是猫妖”· ·陵越看到他怀中猫妖时,眉头一皱:“确实,我看到这只猫妖时它正在偷一户人家的鱼干,所以就一路追着它到了这儿来。
不过它并未杀生,也不算罪大恶极的妖孽,我不想伤它性命·”· · “原来是这样·”欧阳少恭笑了笑,见黑猫还在对陵越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又道:“既然它未曾杀生,可否请你放它离开我可以饲养它,不会让它再去……偷别人家的东西。”
 ·陵越闻言,看了看黑猫,见它乐滋滋地点头然后往欧阳少恭怀里拱,想到它确实没有做过坏事,便同意了·· · 百里屠苏站在一边,等两人谈完后才开口道:“少恭,师兄,现在临近中午,我们还是下山再谈吧。”
 · “好·”陵越没有意见·· ·欧阳少恭往方兰生离开的方向看看,对两人说:“小兰还没回来,还是等他回来我们再一起下山吧。”
 ·欧阳少恭话音刚落,就听到方兰生咋咋呼呼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少恭木头脸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修道者……”· ·陵越听到这个不久前才接触过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转头看去,果然是那个长相精致的少年,方兰生。
方兰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看到站在百里屠苏身边的陵越时,欣喜地蹦了一下,嗖地一声蹿到陵越面前·· · “这位大哥,咱们又见面了”· ·陵越无奈地笑了一下,“是啊,确实很巧。”
 · 百里屠苏见状,疑惑地问:“师兄,你认识兰生”· ·陵越正想说刚刚才见过,就听到方兰生一惊一乍地问:“师兄木头脸这位大哥是你师兄”· · 百里屠苏点点头。
 · “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方兰生高兴地自来熟地抱住了陵越的手臂,朝百里屠苏翻了个白眼,说:“你不愿意教我法术没关系,现在有你师兄在,哈哈师兄师兄师兄,你能不能教我法术你觉得我根骨怎么样有没有修行的资质啊”· ·陵越被方兰生一连串的问题搞得头大不已,烦恼地想着该怎么回答。
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看到陵越的苦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就位屠苏最大的情敌小黑猫就位另外,小黑猫不是黑曜啊,大家别脑补到那边去了· ·   · · · ·第14章 十四、又起· ·陵越的到来让百里屠苏感到很意外,一般来说身为天墉城大师兄的陵越除非必要是不会随意下山的,但这次却为了寻他而来,虽说有师尊紫胤真人的允许,但百里屠苏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
而且,陵越要求自己随他一起回天墉城,也让百里屠苏觉得很为难·· ·青囊药庐后院,百里屠苏和陵越分别坐在各自对面的石椅上,令人窒息的安静在两人之间弥漫。
 ·最终,还是陵越出声打破了沉默:“屠苏,鬼面人之事我会帮你调查,肇临的伤已经好了不少,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醒过来,他是最接近鬼面人的人,或许可以为我们找到一些线索。
但前提是,你要跟我回去·”· ·陵越的话没能让百里屠苏的表情有太大的波澜,他毫不犹豫地拒绝:“师兄,我不能跟你回去·关于鬼面人我已经有了一些线索,还同他们交过手,而且现在有人盯上了少恭,少恭助我良多,我若在此时离他而去,岂非不义。”
 ·陵越默然·说到欧阳少恭,陵越在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觉得他不是个简单的人,无论对谁都那么温柔周到,滴水不露,定力比之他的师尊紫胤真人都丝毫不差,这样的人必定城府极深,让陵越心惊不已。
百里屠苏心思单纯,他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像欧阳少恭这样的人,被吸引自是理所当然,可陵越却不放心,他不放心在他心中心机深沉的欧阳少恭·· · 百里屠苏不知道陵越在想什么,但他也看得出来陵越的担忧,虽然不清楚他在担忧什么,却还是宽慰道:“师兄不必担心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而且大家对我都很不错。”
 ·陵越知道百里屠苏这是想岔了,眉心微皱,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微微一笑:“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你的煞气如何了离开天墉城这段时间来有发作过吗”· ·听陵越说起煞气,百里屠苏脸色一沉,说:“被人算计,发作过一次,是少恭帮我压制了下去。”
 ·陵越一惊,追问道:“怎么回事”· · 百里屠苏毫无保留地将前不久被困在阵法里煞气发作的事告诉陵越,陵越怒气顿生,竭力平静道:“也是那些鬼面人做的吗”· · “应该是。”
百里屠苏点头·· ·陵越脸色更加凝重和难看,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刚才说,少恭帮你压制了煞气他是怎么知道你体内有煞气的”· · “是我告诉他的。”
百里屠苏道:“那时候我陷入阵法,煞气发作,发狂起来险些杀了他,是他帮我暂时将煞气压制了下去,后来我醒来后就告诉了他·”说到这里,百里屠苏忽然想起自己煞气发作时死死地抱住欧阳少恭之事,淡漠的神情露出了些许的不自然。
 ·陵越没有注意到百里屠苏脸上那一点点不自然,面露惊异:“那他能不能帮你除掉煞气,或是长久地压制”· · 百里屠苏有些失落地摇头,说:“少恭对焚寂煞气没有什么办法,上次他也只是碰巧而已。”
 ·陵越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心里百里屠苏的安危是最重要的,鬼面人可以慢慢查,百里屠苏的身体却耽搁不得,现在听到连闻名遐迩的神医欧阳少恭都没有办法遏制他体内的焚寂煞气,更为浓重的担忧席卷心头。
 ·欧阳少恭的茶杯刚刚举到唇边,听到方兰生的转述,轻轻放下杯子,问:“你怎么知道屠苏和陵越的谈话内容的难道他们说话的时候你在旁边偷听”· · 方兰生嘿嘿地笑了起来,即使被欧阳少恭拆穿也一点不心虚,笑嘻嘻地说:“我是站在树后光明正大地听,对了少恭,木头脸体内的那什么煞气连你也没办法治吗”· ·欧阳少恭摩挲着略显粗糙的杯子,沉吟片刻,道:“屠苏的病和普通的疾病相差甚远,甚至不能说是一种病,其中的状况比较复杂,现在的我还没有办法解决。”
 · “怎么会你不是神医吗”方兰生不敢置信,从小到大,方兰生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事能难住欧阳少恭,现在他直接承认自己治不了百里屠苏的病,让方兰生十分惊讶,甚至有荒谬的感觉。
 ·欧阳少恭见他一脸被雷劈了似的表情,无奈笑道:“神医之名不过是虚名而已,天下之大,奇人轶事多不胜数,我并非万能,怎么可能事事都能解决·”· · 方兰生悻悻地耷拉着脑袋:“连少恭你都没办法,那木头脸不是没救了”· · “这倒也不一定。”
出乎意料的,欧阳少恭摇了摇头,眼眸微眯:“屠苏的病是因为煞气侵体,煞气与他的灵魂融合,若是可以将两者分离,然后吸出煞气,他的病也就不药而愈了。”
 · 方兰生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兴奋地问:“那怎么才能让煞气和木头脸的灵魂分离又怎么吸出煞气呢”· ·若是他知道,上辈子就不会那么费心地寻找玉衡,又策划那么多事了。
欧阳少恭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个办法虽说简单,却也十分难以实现,我暂时还找不到可以让煞气与屠苏灵魂分离的东西·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把这个方法告诉屠苏。”
· · 方兰生却一点都不失望,反而兴致勃勃地说:“木头脸不是天墉城弟子吗天墉城底蕴深厚,应该会有这样的东西吧,就算没有,可能也有类似的记载,让他回去查一查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 “难说·”欧阳少恭不置可否,这个方法他上一世就想到了,他会潜入天墉城那么久与这件事也有一定的关系,可依旧没有发现相关的记载,“我不说,只是因为这个方法我没有把握,它不一定成功,也不一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我怕给了屠苏希望又让他失望。”
 · “我不怕失望·”· ·没等方兰生说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了百里屠苏的声音,欧阳少恭和方兰生讶异地抬头看去,就见百里屠苏大步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陵越。
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 “屠苏”欧阳少恭讶然,百里屠苏会说这句话,就说明他听到了自己的话,可他与陵越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着实让他惊讶不已。
 · 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抿了抿嘴唇道:“从小到大,我已经不知道失望了多少次,所以我不怕失望·”· · “没错。”
陵越也赞同道,虽然他并不是十分信任欧阳少恭,但对待他的态度却非常真诚,“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去尝试·少恭的方法很特别,也是最有可行性的一种,我打算回天墉城一趟,到藏经阁中查阅古书,看能不能找到可以使煞气与灵魂分离的东西或方法。”
 · “陵越大师兄你要回天墉城”方兰生睁大了眼睛看向陵越,随即又欣喜地问道:“那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我也想学修仙。”
 ·陵越看了看方兰生,见他满脸期待,不知为何心软了一下,微笑道:“天墉城路途遥远,而且我是为了正事,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路,带着一个人不方便。
若是你真的想修仙,不妨自己去寻路求道,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先得到家人的允许·”· · 方兰生闻言,闷闷不乐地嘟起嘴·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对陵越很重要,没有再继续纠缠,让陵越松了口气。
 ·欧阳少恭的话启发了陵越,他立刻就动身回天墉城,走前再次询问百里屠苏要不要跟他回去,不出意料的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他也不在意,使出腾翔之术,化为蓝光消失在天际。
 · 房间里,百里屠苏在欧阳少恭身旁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静谧却不沉闷的气氛在屋子里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屠苏转头凝视着欧阳少恭的侧脸,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有些消瘦的削尖下巴,鼻梁挺直的线条,还有长而卷翘,像小扇子似的睫毛。
百里屠苏从没见过比欧阳少恭更好看的人,哪怕是大师兄陵越,师姐芙蕖,还有风晴雪都比之不及·· ·在这样出尘脱俗的外貌下,隐藏着温柔得滴水不露的性子,平和淡然而内敛深沉的气息总是给百里屠苏一种熟悉感,好像在那些遗落的记忆中也曾经出现过这样的一个人。
 ·思及至此,百里屠苏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怎么可能,他失去记忆之前欧阳少恭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又怎么会到乌蒙灵谷去呢·更何况,没有外人指路,其他人根本进不了乌蒙灵谷,欧阳少恭是不可能到那里去的。
 ·虽然这么想着,但百里屠苏心里却对这个想法有些隐隐的排斥·· ·欧阳少恭思索一些事情半晌,从思绪中抽身而出时便看到百里屠苏定定地看着地板上的一点,目光略显涣散,一本正经地在发呆,顿觉好笑。
 · “屠苏,你在想什么”· · 百里屠苏正怔愣出神时,就听到欧阳少恭温柔如潺潺溪流般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顿时从发呆状态脱离出来,“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小时候的事而已。”
 · “哦”欧阳少恭略感意外,“那你想起了什么吗”· · 百里屠苏摇摇头,神色间有稍许的颓然:“焚寂煞气侵体,师尊在封印我的煞气时把我的记忆也封印住了,我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
 ·欧阳少恭淡笑着点头,说:“你的师尊封住你的记忆,是为了不让你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着实用心良苦·其实有时候什么也不记得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 百里屠苏见欧阳少恭说这话时,脸色略显萧索,便问:“少恭,莫非也有想要忘记的事”· ·欧阳少恭笑了笑,不置可否道:“谁活着没有一两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只是为了清醒地活下去,忘记不如牢记罢了。”
 ·最后一句话说到百里屠苏心坎儿里去了,童年的记忆,无论多么痛苦,他也希望自己能够记着,因为在经历痛苦前,他也曾经非常快乐过·悲伤与欢乐是一株并蒂莲,虽各表一边,却生自同源。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岔开了话题·欧阳少恭学识渊博,给百里屠苏讲了许多他那几年游历四方时学习和见识到是东西,偶尔也穿插几件江湖趣事,即便是百里屠苏这样冷冰冰的人,也不禁被逗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与欧阳少恭在一起总是让百里屠苏觉得很舒服,他不用担心会被嫌恶,有什么话也能与他倾诉倾诉,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无话不谈·这对百里屠苏来说是很奇妙的事,他连与陵越相处时都没这么放松,但欧阳少恭就好像是另一个他一样,总让他生不起一丝防备来。
 ·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百里屠苏抬头看看天色,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 “好·”· ·欧阳少恭依言起身,两人刚刚走出房间,一道剑光突然袭来,百里屠苏下意识地护住欧阳少恭,一掌披散了剑光,又有数道更为凝实的刀影接踵而至,出手狠辣至极。
 ·异变骤起·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终于深刻地感受到三开是一件多么作死的行为QAQ·请允许我为我的愚蠢默哀三秒钟TAT· ·   · · · ·第15章 十五、刺杀· ·袭击欧阳少恭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身形削瘦,手里执着蛇刃剑,阴冷的气息夹杂着寒意刺骨的杀气迎面扑来。
· · 百里屠苏面沉如水,手中红光一闪,缭绕着暗红煞气的焚寂立刻出现·那蒙面人知道偷袭的最佳时机已过,而且百里屠苏的气机也封锁住了他,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便孤注一掷地掷出蛇刃剑,双手交错结印,操控着蛇刃剑朝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刺去。
 ·由于身负煞气,百里屠苏并不懂御剑术,但这不代表他的战斗力比起这个蒙面人有所不如·恰恰相反,有天下第一凶剑在手的他,实力根本不会受到某种招式的制约。
 · 百里屠苏腾身跃起,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一圈,焚寂与蛇刃剑相撞,发出清冽的铿锵声响·蛇刃剑的材质自然不可能与焚寂相提并论,在第一次碰撞中就裂开了几道裂缝,连控剑的蒙面人都因此吃了个不大不小的暗亏。
 · 百里屠苏并未因为蒙面人的受挫而手下留情,手中剑招一转,无数剑影呈扇形横扫而出,直指蒙面人所在·这一招不是百里屠苏会的最强招式,却是他用得最好的一招,这些剑影中只有三道是真实的,其余的只是为这三道做掩护而已,除非蒙面人找到这三道剑气才有可能破掉这招,可在铺天盖地的剑影中,一般人吓都要吓死了,怎么可能会有勇气去寻找隐藏在滔天杀机中的那一线生机。
 ·可那蒙面人实力不俗,虽然他看不出这剑影中的玄机,也知道不可能有哪个修道之人能发出这样铺天盖地的实体剑影,其中必有蹊跷·· ·蒙面人迅速反应过来,手印一变,蛇刃剑高速旋转起来,刺耳的破空声连绵不断地响起,仿佛能够撕裂空间。
见状,蒙面人又重重一拳捶在胸口,一口心头血喷在蛇刃剑上,将银白的剑刃染成血红,威力立刻就上了两个台阶·· ·这招名为“血祭”,用心头血来祭剑,能够最大程度地挖掘蛇刃剑的潜能,发挥出超常强大的威力。
可一旦用了这招,蒙面人就将再无力脱逃,所以他是做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蛇刃剑剧烈的波动和堪称恐怖的提升让欧阳少恭眉稍微挑,神色沉凝,眸光闪烁晦暗不明。
 · 百里屠苏不甘示弱,双手拇指与食指相扣,缓缓贴合到一起,焚寂悬浮在他的面前,一圈圈淡红光华缭绕其上,与他眉间愈发鲜艳的红痕交相辉映,妖异的气息无声蔓延。
 ·两者皆在蓄力,当力量继续到极致,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弹射而出,剑尖在空中碰撞,顿时轰隆巨响响彻云霄·· ·红芒与蓝光在两剑相接之际呈圆形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百里屠苏拉着欧阳少恭后退了几步,挥手挡住攻击余波。
半空中,两把光华璀璨的剑就像两颗太阳,不遗余力地散发出强烈的波动,下一秒,又是一声霹雳炸响,蛇刃剑断成了几截,焚寂抖动几下,飞回百里屠苏手里,光芒黯淡了许多。
 ·蒙面人扑哧一声不断地大口吐血,百里屠苏上前正想逼问,却见那个蒙面人一咬舌头,自尽身亡,身体很快便化为飞灰·· ·该死饶是百里屠苏再心如止水,也忍不住在心里怒骂一声。
 ·另一边,陵越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天墉城,顾不上和紫胤真人交待,便直奔藏经阁而去·藏经阁里放置着天墉城千百年来所收集的经书典籍,内容涵盖的范围非常广阔。
 ·陵越一头扎进浩瀚书海中,开始寻找能够让煞气与灵魂分离的方法或东西,这件事事关百里屠苏的性命,他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过了不多久,即使是陵越心志坚忍,在看了这么多书后也觉得头晕眼花。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一个人是看不了那么多书的,于是他找来数十名弟子,规定了一个范围让他们帮忙查找,这样不仅速度快了不少,连效率也提高很多·· ·陵越的举动引来了红玉和掌教真人的注意,不过在得知他的目的后就给他派去了更多的弟子。
百里屠苏的事也是一直梗在他们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这根刺好不容易有机会拔掉,他们自然要倾力相助·· ·在天墉城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之时,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这边,又有了新的变故。
 ·在蒙面人自尽之后,又出现了两波杀手冲欧阳少恭而来,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欧阳少恭的性命·有百里屠苏在,解决他们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可他毕竟体力和灵力有限,若是那些杀手源源不断地袭击,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 · 而这,也正是欧阳少恭担心的·· · 方兰生撑着下巴一脸苦恼地思索,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提议道:“少恭,不如我们也雇佣杀手去刺杀那个幕后之人吧,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 ·欧阳少恭闻言,顿觉哭笑不得:“我们连那幕后之人是何方神圣都不清楚,怎么雇佣杀手去刺杀他更何况,那个幕后之人实力一定不会比屠苏弱,身边可能还会有更强的人,让杀手去刺杀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 百里屠苏凝眉,暗自沉吟良久,忽然说道:“少恭,你说雇佣杀手刺杀我们的人会不会和上次布下阵法困住我的是同一个人”· ·欧阳少恭将杯子举到唇边的手一顿,想起那个仅用分-身就逼得他暴露实力的女子,淡声道:“是有这个可能。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其实上次在赤峰山我见到了一个人,她就是困住屠苏的人,也很有可能是我们所说的这个幕后之人·”· · 方兰生精神一振,期待地问:“那后来呢你们说了什么”· · “我们没有说什么。”
欧阳少恭摇摇头,把他与那个神秘女人的会面说了一些给他们听,隐去了与她交手的过程,“到目前为止,她是最想杀死我的人,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恨我。”
 · 方兰生眼珠子一转,忽然笑得贼兮兮地问:“少恭,该不会是你对人家始乱终弃然后她因爱生恨吧”·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 “胡说什么。”
欧阳少恭抬手轻轻敲了他的额头一下,轻斥道·· · 百里屠苏冷冷地看了方兰生一眼,心中那句“此人多半有病”刷了几百遍的屏,最后他若无其事地道:“那少恭,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她长什么样子或许我们可以以她为突破口。”
 · “她的肖像我会画出来,至于名字,”欧阳少恭淡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她手中有我故人之物,若是能找到我的故人也许可以知道她的身份。”
· · “那我们就去找你的故人·”百里屠苏想也不想地说道·· · “不行·”欧阳少恭拒绝他的提议,“你的煞气还没有解决,我们需要在这里等陵越大师兄找到可以使你的煞气与灵魂分离的方法或物品,我的事可以稍后再说。”
 · 百里屠苏抿着唇,紧绷的唇角流露出一丝坚持:“煞气在我体内很长时间,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而且我现在已经能够控制一些了,所以我不急。
但是少恭你不同,那个人想要你的性命,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欧阳少恭微笑:“你不是在保护我吗”· · 百里屠苏眼神微黯:“我的实力还是不够强大,我怕我保护不了你,反而还会害你陷入危境。”
说完,不等欧阳少恭再说什么,百里屠苏就道:“就这么决定吧,我们先去找你的故人·”· · 百里屠苏的坚持让欧阳少恭无奈,焚寂煞气难以解决,难道早已消失数千年的凤凰就好找吗煞气寻找至少还有方向,可凤凰的下落却无迹可寻,而且很有可能已经陨落,天下之大,根本无从找起啊。
 ·欧阳少恭拍拍百里屠苏的肩膀,轻声叹道:“屠苏,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那个故人早已下落不明,甚至或许已经不在人世,我们找到他的几率实在是太过渺茫了。
而且,要对付那个幕后之人,知不知道她的身份不重要·坐以待毙,自然是不行的,主动出击,我们能力也不足,不如祸水东引·”· · 百里屠苏原本还想继续劝他,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忍不住问:“如何东引引向何方”· ·欧阳少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微闪,掩住他眸中一缕冰冷肃杀,“这些杀手所习武功甚为古怪,应当是被专门培养出来的死士,学过一些剑诀,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江湖中人。
那幕后之人并非江湖人士,而是修道者,而且她也十分谨慎,不会派出自己的手下,以免被我们抓到破绽·而联系前几次,我发现这几次事件中都有一个势力参与,那就是青玉坛,这些杀手,估计也是青玉坛的手笔。”
欧阳少恭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既然他们想要利用杀手来杀我们,那我们不妨将事情闹大,青玉坛选择我这个神医下手,真正的目的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可一旦他们知道青玉坛想要对我动手,就会自动为青玉坛填补一个合适的理由,比如……独霸江湖,你们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 百里屠苏眼睛微微瞪大,说:“这个理由,是不是有些牵强”· · “江湖的水很深,多的是人想要搅动这滩浑水。”
欧阳少恭淡道:“江湖上能与青玉坛比肩的势力也不少,他们对青玉坛的作风早已颇有微辞,只不过碍于青玉坛的实力,没有向他们发难·但只要有一个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再怎么牵强,也能让那几个势力的其中几家联手,一起去对付青玉坛,青玉坛底蕴深厚,反抗之力势必强大,如此,只要牵制住了青玉坛,我们就能获得缓冲的时间。
这个时候,那幕后之人一定会派出她的手下,或许我们就能顺藤摸瓜地找到一些线索·”· ·欧阳少恭的计策说白了也很简单,就是给青玉坛找事儿·青玉坛虽说在江湖中神秘无比,但门下不少弟子很是嚣张,隐隐以天下第一势力自诩,还看不起甚至欺辱那些实力比他们弱小的门派,引起了很多人对他们不满。
这一消息传出去,足够让青玉坛的人应付其他势力的打击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是分不出力量再来找欧阳少恭的茬儿了·· · “诶,这招挺好,我怎么就没想到。”
方兰生乐得眯起眼,赞同地点点头,“这样的话我们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不过消息要怎么传出去呢”· · “这个交给我吧。”
百里屠苏说,“我会去找茶小乖,这种事他很擅长·”· · “嗯·”· ·第二天,百里屠苏到茶楼去找茶小乖,不久后,一个消息悄然在江湖上流传开来,很快便呈烈火燎原之势迅速传播到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青玉坛妄图称霸江湖· · ………………· ·山洞中,女子一掌击穿了山洞厚实的墙壁,巨大的冲击即使收敛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也震得头顶粉尘倏倏落下。
 · “蠢货”女子眼中怒气闪动,在听到雷严竟然被江湖中几个赫赫有名的势力拦截住不得脱身时,她就知道她的计划再一次失败了。
但在愤怒的同时,女子却也不得不承认,欧阳少恭确实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她派人去骚扰他们的攻势·虽然这于她的谋划无碍,可这种挫败感还是让她愤懑不已。
 ·平息了一下怒气,女子唤来了一个手下:“欧阳少恭的火凤佩缺了一角,落在天墉城的弟子肇临手上·你去天墉城杀了肇临,将那一角火凤佩取回来。”
 · “是·”手下应命而去·· ·女子冷笑一声,抬起右手,手里一团黑色的雾气渐渐凝聚,无数张狰狞的面孔在黑雾中闪过,凄厉的嘶吼声从中传出,回声在空旷的山洞中蔓延,诡谲而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下节预告:· ·屠苏:少恭,我要让全天下知道这座琴川被你承包了·· ·少恭:……屠苏,你是不是还沉浸在梦中无法自拔· ·   · · · ·第16章 十六、魇梦· · 百里屠苏茫然地行走在一片灼人眼球的火海中,那炽热得使空气都扭曲了的温度于他却丝毫无碍。
 · 百里屠苏有点迷茫·他原本应该在房内休息,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个诡异的地方,若非他的思维异常清醒,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犹在梦中了·可如果这里不是梦境,又是哪里呢· ·正疑惑着,百里屠苏周身的火焰忽然尽数凝结到一起,形成一面等人高的镜子,镜面剔透光亮,镜框上的花纹繁复华美,隐隐有火焰缠绕跳跃。
 ·你想解答,你心里的疑惑吗你想知道,你你渴望的真相吗· ·这两句话浮现在镜面上,宛如海妖诱惑的歌声,散发着神秘的微光,引诱百里屠苏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伸出手去触摸镜面上的字。
在他的指尖触上光滑冰凉的镜面时,镜面如湖水般泛起了圈圈涟漪,猛地将他吸了进去,一阵头晕目眩过后,百里屠苏一直悬空的脚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 “杀”· ·凛然整齐的大喝声伴随着强烈的杀气响起,百里屠苏迅速回过头,触目所及竟然都是鬼面人,他们纪律森严,行动有序地屠杀着所有可见的人,下手狠辣至极,不留活口。
 ·这每日都会在自己梦中一遍又一遍重演的场景,熟悉得让百里屠苏红了眼·这群人……这群人就是屠戮了乌蒙灵谷全族的凶手· ·看着鬼面人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性命,百里屠苏发疯似的冲上去想阻挡他们,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他们的刀剑,却永远都是徒劳无功。
他碰不到任何人,也救不了任何人,鲜血飞溅穿过了百里屠苏略显透明的身体,在地上开出一朵凄艳而无力的血花,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痛苦,怨恨,杀戮……无尽的暴戾之气从心底涌上,煞气在百里屠苏周身如同煮沸的水般剧烈翻腾起来,强横的气势撕裂了这方空间。
 ·屠杀的场景尽数消失,百里屠苏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睛跪在地上,激荡的心绪久久无法平复下来·· ·但是很快,他周围的景象便再度变换·· ·在风沙席卷的废墟中,一道红色的身影站在百里屠苏的不远处,在看到那个人的脸时,百里屠苏如遭雷击。
 ·欧阳少恭·· · 百里屠苏惊愕地看着欧阳少恭,眼前浮现出许多画面,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记忆这般清晰过·· ·温柔从容的欧阳少恭,戴着鬼面具抢夺焚寂的欧阳少恭,率领鬼面人屠戮乌蒙灵谷的欧阳少恭,将琴川全城的人都变为焦冥的欧阳少恭,与他……同归于尽的,欧阳少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不对不是少恭,不会是他的· · 百里屠苏捂着剧痛的头长啸一声,身形化光冲向红衣墨发的俊美男子,只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 “少恭……”百里屠苏伸手去抓欧阳少恭的肩膀,可手还没碰触到他的身体,欧阳少恭便化为轻烟消散·· · 百里屠苏呆呆地看着自己伸出的手,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蓦的,他转头喝道:“够了我知道有人在搞鬼如果你想凭借这些东西打败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眼前一花,百里屠苏回到了最开始的火焰空间·在火焰最密集的地方,一个戴着凤翎样式的金色面具的女子傲然而立,琥珀色的眼睛泛着耀眼的金光,衣袍下摆肆意飘扬,气势凛利不凡。
 · “你到底是谁”百里屠苏下意识地唤出焚寂,警惕地后退半步,冷声问道·· ·女子踏前一步,漫天火焰如巨浪般高高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火墙,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犹如魔神在世,恐怖至极。
 ·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这就是所谓的真相·你最信任的人,带领着鬼面人杀光了你们乌蒙灵谷所有人,这些是天地烙印碎片,可以证明他的罪行。”
女子道,鬓边秀发被吹得肆意飞扬,她的气质张扬如这滔天烈焰,声音轻柔婉转,刻意压低声线,透出几分蛊惑·· · 百里屠苏却不为所动,他高高地扬起焚寂,然后在女子惊愕的眼神中面无表情劈下。
 · “我说过,不会是少恭·”· ·在百里屠苏无与伦比的坚定信念下,火焰空间被焚寂剑气撕裂·他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幻境,也不在意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
因为他相信欧阳少恭,仅此而已·· ·失去意识之前,百里屠苏的手隐约抓住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握住,而后放任自己陷入沉睡·· · “屠苏,屠苏……”· ·欧阳少恭见百里屠苏周身围绕着的暗红煞气彻底褪去,心里松了口气。
他伸手去想将百里屠苏唤醒,却被他反手牢牢地握住,说什么也不再放开,十分无奈·· ·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少恭,木头脸又抓着你的手不放了是不是”被欧阳少恭支开去给百里屠苏熬药的方兰生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时就看到欧阳少恭的手被昏睡不醒的百里屠苏握住,以十指相扣的方式,顿时脸色变得黑如锅底,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把百里屠苏弄醒。
 · “小兰·”欧阳少恭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拦住了满脸不悦的方兰生,说:“罢了,屠苏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 方兰生瞪着抓住欧阳少恭手不放开的百里屠苏好半晌,才说:“这样的话你不是又要在这里等他睡醒那怎么行现在都深夜了,明天你的药庐怎么办”· · “我没事,药庐今天暂时就不看病,只抓药便好。”
欧阳少恭低头思索片刻,微笑着道,“好了,小兰,你去房里为我取本书来吧·”· · 方兰生皱了皱鼻子,拗不过欧阳少恭,还是不情不愿地依言离开。
 · 方兰生走后,欧阳少恭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屈指一弹,一抹劲风没入百里屠苏泛着黑气的额心,片刻后,房间里响起一声短暂而急促的尖叫,百里屠苏眉心的黑气消散无踪。
 · “竟是魇妖,这种东西如今的天地还存在吗……”欧阳少恭喃喃道,沉吟许久,他的目光落回握着他的手安然入睡的百里屠苏脸上,“屠苏,你究竟梦到了什么……”· ·才会连在梦里,都在叫他的名字。
 ·天墉城上,此时已近夜半,半弯明月高高悬挂在深蓝如绸缎的夜空上,散发着清冷淡漠的光芒·· ·在肇临的房内,伤势尚且未曾痊愈的肇临服了药很快便睡去,外衣就挂在床边的衣架上,那抹火红色缀着蓝色穗子的玉片轻轻晃动,丝丝缕缕的红光从空气中被抽出,然后汇入玉片中。
 ·过了许久,一抹漆黑之色在房间的角落中蠕动起来,化为一个蒙面的黑衣人·黑衣人看了看床上的肇临,见肇临依旧睡得深沉,一无所觉,便伸手去拿挂在衣服上的玉片。
· ·取了玉片后,黑衣人凝指成爪,用足以撕裂空间的力度朝肇临的脑袋狠狠抓下,若是这一下挨实了,肇临必死无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手中原本没有丝毫动静的玉片忽然发出刺眼的火红光芒,迅速变得滚烫无比,隐约间似有凤凰清亮的长啸,一股圣洁凛然的力量从玉片内呈扇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黑衣人尖叫一声,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最惧怕的就是这样的力量·他猛地将玉片甩在地上,身体再度没入黑暗,远远地逃离开去·· ·天墉城中的所有人都被那声长啸和这股力量惊醒,紫胤真人和掌教真人更是第一时间赶到了肇临的房间,却看见肇临捧着一枚玉片在发呆。
 · “肇临,发生了何事”掌教真人见状,连忙出声询问道·· ·肇临眨眨眼,攥着玉片说:“这枚玉片,好像又救了我一次。”
 ·又· ·掌教真人和紫胤真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守在百里屠苏身边的欧阳少恭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从远方传来的呼唤,甚至还恍惚听见了记忆中清亮而高傲的长啸,那是属于远古神凰的声音。
 ·远古神凰在太子长琴陨落后早已不见踪影,那么这声长啸,只有可能是他的火凤佩缺失的那一角所发·· ·火凤佩的碎片……· ·欧阳少恭神色微愕,抬头看向呼唤传来的方向,那边……似乎是天墉城所在的方位。
 ·天墉城吗欧阳少恭陷入了沉思·· ·火凤佩的碎片如果在天墉城的话,为什么上一次他在天墉城呆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而且看天墉城众人也似乎都不知道有类似的东西存在一样。
莫非,又是这一世的变故难道……· · 对了欧阳少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肇临。
 · 百里屠苏以前向欧阳少恭说起他与肇临遇袭的事时,欧阳少恭一直都不知道肇临是怎么躲过那个到天墉城盗焚寂剑的人的杀招,现在想来,如果火凤佩的碎片在肇临手里,那么除非是他欧阳少恭,或者那个女子亲临,否则世上能伤他性命的人不多。
但他手里的只有火凤佩碎片,只有在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自动护主,那肇临没有死,却重伤的事也就能够解释了·· ·碎片,在肇临手里吗· ·欧阳少恭的手攥紧了书的边角,若真是如他所想,只能说明火凤佩的碎片选择了肇临,这块碎片,也许收不回来了。
 ·欧阳少恭叹息一声·这火凤佩是神凰送自己的礼物,当做自己送他的梧桐戒的回礼,却在神战时为了保护他碎了一角,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一角,却无法拼凑完整。
难道,这是上天在告诉他,破碎的东西便无法再重塑吗· ·那么上一世他之所以找不到碎片,也是由于这样吧·· ·欧阳少恭心下怅然,找到碎片的欣喜消失了大半。
好在他并非再如前世那样偏激狠厉,火凤佩的碎片既然选择了肇临,便随它去吧,这也许是神凰的选择,泯然世间,再不愿重现昔日辉煌·· · 罢了,自重生以来,有太多的事因他而改变,再多这一件也不多。
 ·想着,欧阳少恭不再纠结于此事,专心沉浸在书籍所记载的内容中·· ·第二天早晨,百里屠苏很早就醒了,在看到自己又抓着欧阳少恭的手不放时,脸色有些许的不自然。
 · “少恭,你一夜没睡,回房休息吧·”在从愤愤不平的方兰生口中得知欧阳少恭守了他一夜,百里屠苏眉头微凝,淡声道·· · “好。”
欧阳少恭也不拒绝,从善如流地起身,“你昨夜煞气发作,这几日就不要再到药庐去帮忙了,有晴雪和襄玲在,而且青玉坛如今也顾不上对付我们,不会有什么事的。”
 · “我知道了·”百里屠苏点头应下·· ·欧阳少恭转身离开,百里屠苏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许久,忽然扬唇一笑。
 ·因为他是欧阳少恭,而百里屠苏永远不会怀疑欧阳少恭·· ·   · · · ·第17章 十七、九翼凤鸾花· · “噗——”· ·阴冷潮湿的溶洞里,盘腿坐在石台上的女子忽然睁开眼睛,张嘴喷出一大口殷红的血,血液里蕴含的纯粹火属性灵力将地面烧得裂开了几条缝。
 ·竟然又失败了· ·女子擦掉嘴边的血渍,眼神中流露出刺骨的寒意和杀意,啪的一声,她身下的石台被气势压迫得化为湮粉,而她的身体依旧盘着腿漂浮在空中,衣衫无风自动,杀气凛然。
 ·她快要等不下去,也等不了了本就是逆天夺来的时间,怎能如此浪费,哪怕是光明正大地交手,她也势必要将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杀掉此仇不共戴天· ·一阵悠扬清朗,如春风流水般的琴声在院子中静静流淌,欧阳少恭坐在树下,十指搭在琴弦上,弹奏出优美的曲子,百里屠苏则是躺在他身边的草地上,一边倾听动人的琴曲,一边闭目养神。
 ·一曲毕,欧阳少恭收回手,无奈地低头看向百里屠苏,道:“我还不知道,我的琴声竟然还有催眠曲的作用·”· · 百里屠苏睁开眼,眼中有一抹浅淡的笑意:“如果能以少恭弹奏的琴曲为催眠曲,那真是世上最幸福之事。”
 · “屠苏过奖了·”欧阳少恭漂亮的桃花眼弯成月牙·· · “少恭木头脸大师兄回来啦”在两人相视而笑时,方兰生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 “哦陵越大师兄来了·”欧阳少恭略显意外地抱着琴站起身,问:“莫非大师兄已经找到能够让煞气与屠苏灵魂分离的方法”· · 百里屠苏也有些惊讶,他对这件事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虽然欧阳少恭说起来好像几率很高,但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那样的天地奇珍,可以找到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恰好遇到跟在方兰生身后来找他们的陵越,陵越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疲倦的色彩,但眼中却满是欣喜·· ·陵越从怀里掏出一本纸页枯黄,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古书,小心翼翼地翻到最后一页,说:“你们看,我找到能够让煞气与灵魂分离的东西了。”
 ·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闻言,有些怔愣地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欧阳少恭顺着陵越的手指看下去,古书上确实记载了一种叫“九翼凤鸾花”的天材地宝,据说只有在凤凰涅磐时才会有极小的几率诞生于凤凰的涅磐真火中,万年开一花,万年结一果,其果对治疗灵魂有奇效。
 · “九翼凤鸾花中蕴含着凤凰纯净浩然的灵力,克制天下万邪,其果实可以治疗灵魂,应该也能让焚寂煞气与屠苏的灵魂分离·”陵越说道。
 ·九翼凤鸾花· ·欧阳少恭修长的手指划过这个名字,长睫低垂掩住了眸子,让人看不清里面蕴含的情绪:“九翼凤鸾花,确实可以使屠苏的灵魂与煞气分离,但不是它的果实,而是果实里的果核,而且还需要一味重要的药引。”
 ·陵越抬眼看向欧阳少恭,奇怪地问:“少恭,你似乎对这九翼凤鸾花很了解”语气竟如此肯定·· · “偶然在古书上看到过比这更为详细的记载。”
欧阳少恭微笑着一笔带过,不愿多说,在陵越继续发问前道:“九翼凤鸾花虽然举世罕见,但在榣山之巅还存有一株,如今约有六万年花龄了,再过不久就会结出第三枚果实。
不过九翼凤鸾花的药效太过霸道,需要药引中和一下,屠苏吸收起来才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陵越原本还想再问,但听了欧阳少恭接下来的话,他的注意力便被转移了。
站在一旁一直插不上话的方兰生趁机问:“少恭,那需要的药引是什么也是和这什么什么九翼凤鸾花同一个等级的仙药吗”· · “同一等级称不上,不过确实非常珍稀难觅。”
欧阳少恭淡道:“九翼凤鸾花与焚寂煞气皆属火系,霸道非常,二者一旦相遇将会爆发出巨大的冲击,到时候很可能会反受其害,所以才需要中和药效·这味药引名月神花,生于极寒之地,唯有昆仑山上还留有一株,虽然属性为水,但与九翼凤鸾花实际上同出一源,用来当药引再合适不过。”
 ·欧阳少恭说得越多,表情就越淡,眼中的温度越来越低·狂喜中的陵越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可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却发现了,两人对视一眼,方兰生问:“少恭,你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屠苏的煞气找到了解决的方法,我很高兴,没有心情不好。”
欧阳少恭扬起一个与平时无异的笑容,却失了向来的温暖和煦,显得有些敷衍·· · 方兰生和百里屠苏将信将疑,却没有再问,怕惹得欧阳少恭烦。
 ·虽然找到了解决的方法,但其中还有许多细节有待商讨,陵越还要传信给师尊紫胤真人,向他禀明此事·用作药引的月神花生长于万山之祖昆仑,那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闯入的,没有紫胤真人的保驾护航,陵越也不敢随意进入,否则别说取得月神花,还很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庭院里,欧阳少恭怀抱九霄环珮琴,抬头望着天空,琴上悬挂着的缺了一角的火凤佩在风中微微晃荡,偶尔被月华扫过时会飞快地掠过一抹火红色的流光·· ·夜风吹起欧阳少恭的长发和衣袖,却抚不平他眉间深深的皱褶。
 ·在看到九翼凤鸾花这个名字时,即使早已放下昔日之事,欧阳少恭也忍不住从心底泛起一股冰冷的杀机·· ·当初神战之时,火凤佩因为保护欧阳少恭而缺失一角,神凰也因此受了重伤,不得不涅磐重生,那株九翼凤鸾花便是从神凰的涅磐真火中诞生的。
神凰重生后失去了记忆,远遁消失,至今下落不明,欧阳少恭最终也被围攻至陨落,灵魂分割为今日的欧阳少恭与焚寂剑灵·· ·九翼凤鸾花,承载的是欧阳少恭最狼狈最痛苦的岁月,也是他的神凰叔叔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欧阳少恭很清楚,九翼凤鸾花的诞生是伴随着一件必须发生,且一定会用上九翼凤鸾花的事,原本欧阳少恭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九翼凤鸾花诞生于榣山,现在,他终于懂了。
 ·九翼凤鸾花的果实核仁能够使百里屠苏的灵魂与煞气分离,果肉则可以修复百里屠苏受损的灵魂,让他即使没有那一半焚寂剑灵续命也能安然活下去·九翼凤鸾花本身的植株可以使焚寂剑灵与欧阳少恭这一半灵魂结合,使得太子长琴在陨落万载后能够重现人间。
 ·原来命运,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欧阳少恭一直觉得,自己头顶的苍天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也帮助着他,从最开始的重生,到如今的九翼凤鸾花。
 ·或许,这是上天对他渡魂煎熬的补偿· · ……· ·在庭院中站了一会儿,夜风吹得欧阳少恭浑身冰凉,心中的郁气也被吹散了不少。
他干咳了几声,正想转身回房,突然肩上一暖,偏头一看,竟是百里屠苏将一件披风罩在了他身上·· · “夜深露重,少恭身体本就不好,为何站在这里吹冷风”百里屠苏神色略有不悦,对欧阳少恭不在意自己身体的举动心中不太舒服。
 ·欧阳少恭拢了拢披风,冰凉的心似乎也因为百里屠苏这一举动变得温暖起来,他淡笑道:“无妨,我只是有些事情尚未想通,需要一个能够让我冷静的环境罢了。”
 · “现在想通了吗”百里屠苏问·· · “嗯·”· · “那我们进去吧,外面天凉。”
 ·得到肯定的答案,百里屠苏不由分说地将欧阳少恭拉进房间里,又去打来热水让他洗手洗脸暖暖身子·他可是见到过欧阳少恭的病容的,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原本欧阳少恭只觉得百里屠苏这样紧张有些小题大做,不过在第二天早上起来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时,他就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 “喵~”出去外面疯了好几天才回来的小黑猫看到欧阳少恭躺在床上咳嗽,脸色是不正常潮红,蓝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担忧,从窗沿上跳到床上,凑过去蹭了蹭欧阳少恭的脸。
· · “你回来啦·”欧阳少恭扬起一个无力的笑,抬手摸摸黑猫软软的毛,它身上比人类略高的体温让除了额头滚烫其他地方皆是冰凉的欧阳少恭很是舒服,索性一把将其抱进怀里,下巴还在它头上磨蹭几下。
 · “喵……”小黑猫促不及防地陷入欧阳少恭的怀里,呆呆地“喵”了一声,然后用小脑袋在欧阳少恭怀里四处乱蹭,逗得欧阳少恭忍不住轻笑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百里屠苏的声音:“少恭·”· · “是屠苏啊,进来吧·”欧阳少恭抱着小黑猫,勉力直起身,想要下床。
 · 百里屠苏听欧阳少恭的声音里带着虚弱和沙哑,肯定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恰好看到他从床上下来,略显单薄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赶紧走过去扶住了他。
 · “少恭,你没事吧”· ·欧阳少恭往后靠在百里屠苏怀里,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涌上的眩晕感就让他失去了意识。
 · “少恭”· · “喵”· ·陵越房间里,方兰生正缠着陵越聊天,让他给自己说一些关于修仙的事,就算他修不了仙,过过耳瘾也行啊。
陵越知道他的心思,也配合着挑一些告诉他,收到他崇拜的小眼神时,心里居然会有一丝喜悦·· · 对于这样的心思,一向心如止水的陵越觉得很新奇,不过很快他又安慰自己,希望得到肯定是人类的共性,他毕竟还未成仙。
然后放任自己,沉浸在难得的轻松愉悦中·· ·不过,两人的聊天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风风火火赶来的方家下人打断了,那个下人只说了一句“欧阳公子身体不适晕倒”,原本聊得正开心的方兰生就焦急地跑了出去。
 ·陵越见状,思索片刻,想着自己也应该去看看,便也起身跟上·· · 房间里,喝了药的欧阳少恭躺在床上休息,小黑猫把自己团成团窝在他身边,圆滚滚的大眼睛瞪着任何一个想靠近欧阳少恭的人,不让他们打扰他休息。
百里屠苏伸出手去给欧阳少恭掖被角,还被小黑猫的尾巴抽了几下·· ·于是方兰生和陵越走进来时,就看到百里屠苏和床上那只小黑猫大眼瞪小眼,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这画面好有喜感。
 ·   · · · ·第18章 十八、前往榣山· · 百里屠苏察觉到有人进来,便与小黑猫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来者,于是方兰生在被两双眼中的淡漠如出一辙的眼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 “呃……”方兰生不自在地挠挠脸,目光落在床上的欧阳少恭身上,不自然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担忧:“少恭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大夫看过”· · 百里屠苏在看清来人是方兰生和陵越时便移开了眼神,伸手去摸摸放在一边的药碗,说:“少恭昨晚吹了冷风,现在只是有点低烧而已,喝了药再睡一觉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 “这样啊……”方兰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少恭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每次都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 “嗯·”· ·药凉得差不多了,百里屠苏扶起欧阳少恭,一勺一勺地将药喂他喝了,神情十分认真,好像在做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趴在旁边的小黑猫也知道百里屠苏不会伤害欧阳少恭,便没有伸爪子挠他,不过在方兰生凑上来想碰碰欧阳少恭时,被它一尾巴抽了回去·· · “这猫好凶。”
方兰生揉揉被抽得生疼的手背,在嘴里嘟囔道·· · “你不碰少恭,它就不会攻击你·”把药喂完,百里屠苏将空碗放到一边,十分冷淡地说。
 · “呿,这么护主,碰一下也不行,我可是少恭的总角之交。”方兰生不服气地说着,又手欠地伸手去摸,小黑猫怒了,一爪子挠下去,方兰生吓得飞快地缩手,怒视着黑猫。
 ·黑猫冲方兰生龇了龇牙,继续警惕地守在欧阳少恭身边,宝石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方兰生,大有你再敢动手动脚就挠死你的意思·方兰生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伸手去找挠。
 ·接下来的时间里,百里屠苏和黑猫一直守在欧阳少恭床边,到了下午的时候,欧阳少恭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百里屠苏和黑猫,眼神略带着些迷茫,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 “少恭,你醒了”百里屠苏仿佛冰霜凝结般的眼眸掠过一丝喜意,见欧阳少恭想起身,还将他扶起来靠在枕头上坐好·· ·欧阳少恭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抬手摸摸额头,温度稍高,立刻就判断出自己这是又着凉了。
这般后遗症让欧阳少恭很是无奈,纵使他有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消除,身为一届神医,却像个病秧子一样体弱多病,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相信吧·· ·干咳了几声清清嗓子,欧阳少恭转头问一边的百里屠苏:“我睡了多久”· · “一个上午。”
百里屠苏给欧阳少恭拉了拉被子,说:“刚才如沁姐来过,说是出海前往榣山的船只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她希望你养好身体再去·”· ·欧阳少恭闻言,有些疑惑地问:“如沁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榣山”· · “是晴雪和襄玲告诉他的,兰生也想跟着一起去,如沁姐说看你的意思。”
百里屠苏对欧阳少恭有问必答,虽说依旧言简意赅,但生人勿近的冷漠感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已经消退了很多·· ·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随行吧。”
方兰生的性子欧阳少恭比方如沁更清楚,就算不让他去,他也会拼了命地偷偷跟上,与其让他百般折腾遭遇危险,还不如让他光明正大地跟着,“兰生的性格我知道,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喜欢新鲜刺激的事物,所以才会对修仙那样向往,等他长大了,懂事了,会自己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去,现在不必拘着他。”
 · 百里屠苏抿着薄唇,似乎对欧阳少恭的话不太赞同:“可是少恭,你如此纵容宠溺他,那他不会永远长不大吗”· · “他会长大的。”
说到这里,欧阳少恭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微不可察的疲惫,“因为他是方兰生·”· ·似乎感觉到欧阳少恭情绪低落,百里屠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趴在欧阳少恭身边的黑猫甩了甩尾巴,忽然跳到欧阳少恭怀里,拿头蹭蹭他冰凉的手,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欧阳少恭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轻笑着抱起黑猫,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仿佛凝聚了世间春光的桃花眼浮现出醉人的温柔,让百里屠苏在看得怔住的同时,也不免对那只被欧阳少恭温柔相待的黑猫升起一丝嫉妒。
 ·两天后,欧阳少恭的病痊愈了,但面色还是略显苍白,所有人都不放心,于是前往榣山的日子再度延迟,就连对此最为着急的陵越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诚然,欧阳少恭是觉得自己没事了,还想着再说服他们早一些出发,但在百里屠苏,方兰生,方如沁,风晴雪和襄玲的强烈反对下,此提议被毫不留情地驳回,让欧阳少恭哭笑不得。
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又过了一天,欧阳少恭在房间里悠闲自得地给百里屠苏抚琴时,方兰生风风火火地拿着一幅画冲进了房间·· · “怎么了”见到方兰生脸上焦急和诧异混合在一起的古怪表情,欧阳少恭停下弹奏,不解地问。
 · 方兰生挠挠头,想说什么却在说出来的前一秒又闭紧了嘴巴,把手里的画轴递给欧阳少恭,说:“还是少恭你自己看吧·”· ·到底怎么了· ·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对视一眼,均不解其意。
奇怪之下,欧阳少恭解开画轴上的红线,将画轴展开·在看到画轴上所画的事物后,欧阳少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百里屠苏也屏住呼吸·· ·画上唯有一名立在花丛中的男子,身着暗红色曳地长袍,墨发随意地用玉簪别起,长长的青丝垂落腰间,细碎的刘海散落在额前,神情慵懒带着微笑,乌黑的眼眸微微眯起,上扬的眼角流转出无限的风情,美得令人窒息。
 ·可最重要的是,这名男子的容貌,除却那双眼角飞扬的凤眸,与欧阳少恭几乎一模一样·· · “少恭,这……是你吗”方兰生见欧阳少恭看了画之后脸色不太好,低声问道。
 · “不是·”欧阳少恭将画轴卷起,用红线绑住,“这是我在游历时结识的长辈,他叫栖凤·”· · “长、长辈”方兰生回想起画中男子那几近妖孽的长相,再听欧阳少恭说这是他的长辈,舌头都有点不由自主地打结。
 ·欧阳少恭点点头,不愿多说·欧阳少恭不愿说,百里屠苏自然不会追问,方兰生也没敢接着问,只说这画是刚才放在他床上的,不知道是谁送来·· ·然而,方兰生不知道,欧阳少恭心里却如同明镜般清楚。
因为,这画中男子就是神凰·· ·人间少有人知道神凰的名字叫栖凤,就连知道神凰存在的人都不多,只有欧阳少恭和那个几次想致他于死地的女子,还有极少数的一些隐士罢了。
知道神凰还能能够拿出神凰的画像,这副画轴的主人可想而知·· ·如果说之前的几次还能说是小打小闹的话,那么这副画卷,就是那个拥有神秘身份的女子对他宣战的标志。
可以想象,这次前往榣山寻找九翼凤鸾花之事一定不会太顺利,说不定,那个女人现在已经布下了重重陷阱在那里等着他们过去自投罗网了·· ·此事不能再拖· ·欧阳少恭将画轴收好,对百里屠苏和方兰生道:“去告诉晴雪她们,我们明天就出发前去榣山。”
 · 百里屠苏和方兰生一愣,正想劝他再休息几天·但是见欧阳少恭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话到嘴边就不知怎么的说不出口了,方兰生只能转头跑去通知其他人。
 · “少恭,为什么那么着急”百里屠苏很是困惑,“那幅画,有什么不对吗”· · “此事拖延不得,九翼凤鸾花实在太过珍贵,世上仅有那一株,若是错过了纵然抵达仙界,也再寻不得。”
欧阳少恭并没有把事情告诉百里屠苏的打算,这些事牵扯太大,牵涉到的秘密也太多,把百里屠苏卷进来不是什么好主意·· ·虽然觉得欧阳少恭好像有事瞒着他,但百里屠苏从不会置喙欧阳少恭的决定,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欧阳少恭垂眸深思·榣山上有悭臾,希望他能够阻挡那个女人一点时间·· ·第二日清晨,一切事情都准备就绪后,欧阳少恭几人登上方如沁为他们准备好的船,由欧阳少恭提供地图,几个经验丰富的人掌舵,缓缓地朝着榣山的方向行进。
 ·这次出发到榣山去的人有六个,分别是欧阳少恭,百里屠苏,方兰生,陵越,风晴雪和襄玲,还有与欧阳少恭寸步不离的黑猫·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可以信任的伙伴,而且都具备一定的实力,就连最弱的方兰生有佛骨加身,那些阴毒的算计对他都起不了作用。
 · “不过,少恭,你怎么会有到榣山去的地图”一直疑惑于欧阳少恭拿出的那张地图的陵越在开船后不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 “画轴边角夹层里放着的·”欧阳少恭拿出画轴展开,将右下方的一角掀开,里面果然贴着一张被叠成指甲大小的纸张,打开一看,上面画着的正是通往榣山的地图。
 ·陵越的疑惑解除了一半,“难道不怕是假的吗”· · “不会是假的·”欧阳少恭说得斩钉截铁,“送来那幅画的人,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们去榣山,连九翼凤鸾花的位置都在地图上标出来了,那就说明她一定在那里布置好了,正以逸待劳地等待我们走入她设计的陷阱里去,所以她没有必要给我们假的地图。”
 ·欧阳少恭的手指在纸张的某处点了一下,陵越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朵花的标记·· · “少恭哥哥,你说,给你画卷的人在榣山布下了陷阱”襄玲眨巴着眼睛问:“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之前想要杀你和屠苏哥哥的人”· · “没错,就是她。”
欧阳少恭唇角弯起的弧度略带冷意,“所以说,这次到榣山不仅仅是为了得到九翼凤鸾花,也要将隐患一并斩除·顺便……”· ·欧阳少恭眯起眼睛,说:“顺便,弄清楚她为什么要杀我们。”
 · 方兰生鼓鼓嘴巴,说:“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整天被人惦记算计的感觉可不怎么样,一次性把麻烦全都解决也不错·”· ·欧阳少恭微笑着点头:“小兰说的正是我所想的。”
 ·一直沉默地站在欧阳少恭身旁的百里屠苏忽然道:“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欧阳少恭一怔,随后像是应下一个承诺般道:“对,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快点完结这篇文· ·   · · · ·第19章 十九、海上初战· ·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望无际,翻滚的涛声声声不绝。
载着欧阳少恭等人的船行驶在海面上,随着波浪的翻涌而起伏·· ·船舱里,一大早就起床的方兰生正在做饭,有过一点下厨经验的陵越在旁边帮他打下手,风晴雪原本也想帮忙,不过让见识过她逆天厨艺的方兰生拒绝了,言称不想还没遇到幕后之人就死在她做的饭菜下,让风晴雪气得直跺脚。
 ·欧阳少恭十分平静地拿着书在看,百里屠苏抱剑守在他身边·这几天来两人一直是形影不离,当然,是百里少侠单方面的形影不离·欧阳少恭曾劝说过他去做自己的事,但被百里屠苏毫不犹豫地拒绝,理由是他要保护欧阳少恭。
 ·襄玲和被嫌弃厨艺逆天的风晴雪无聊地跑到甲板上,看着远方海天一色的景象发呆,没一会儿看到一群到了迁徙季节从她们面前路过的鱼,便出手抓了几只,留给方兰生加餐。
 ·若非那个女人送来的画卷还在欧阳少恭手里,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出海游玩,而不是去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方兰生终于弄了一桌异常丰盛的早饭出来,飞禽——风晴雪猎的海鸟,走兽——原先方如沁给他们准备的食材,游鱼——风晴雪和襄玲刚刚就地取材抓的,应有尽有,比吃年夜饭还丰盛,看得欧阳少恭既无奈又好笑,方兰生还在那边得意扬扬。
 · “少恭,你吃这个,味道可好了”方兰生殷勤地给欧阳少恭盛了碗热气腾腾的鱼羹,本就鲜美的鱼经过他的巧手烹制更是香气四溢,让人口水都下来了。
 · “谢谢·”欧阳少恭没有辜负他的好意,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吃着,还对其他人说:“大家都坐下吃饭吧,或许过几天我们就没办法再这么悠闲地吃东西了。”
 ·襄玲和风晴雪丝毫不客气地坐下,百里屠苏和方兰生自然是一人一边霸占了欧阳少恭身边的位置,陵越也在方兰生的另一侧空位上坐下·· ·一顿饭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方兰生更是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逗得其他人不断发笑,气氛还算不错。
然而在几人吃得差不多后,船身忽然震动了一下,而后剧烈颤动起来·· · 发生了什么事同样的问题不约而同地浮上所有人的心头。
 ·陵越手中蓝光微闪,散发着冰冷寒气的宵河剑出现在身前,率先走出船舱·欧阳少恭似乎心有所感,皱了皱眉,也跟在陵越身后走了出去·· ·蔚蓝的海面上风浪骤起,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黑压压的乌云覆盖了整片天空,丝丝缕缕的电光在云层中肆意穿梭,景象甚为骇人·· ·在船的前方,数十个被黑袍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手里还拿着如出一辙的银色弯刀的人站立在空中,森然杀机无声地蔓延开来。
 ·是杀手吗不,不对,他们身上有修道者的灵力,而且不像人类·· ·欧阳少恭迷惑了片刻,很快便看穿了这些人的本体,竟然是传说中早已被灭族的海神一族,可惜的是他们血统不纯,没能完全继承祖先惊人的天赋,而且还被人抽走了一魂一魄,成为了活人傀儡。
 · “好可怕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正面对峙这群黑袍人的陵越毫无遮掩地对上了迎面迫来的骇人杀气,脸色十分凝重·· · 百里屠苏一直站在欧阳少恭身边,此时由于铺天盖地压迫下来的杀机,体内的焚寂煞气开始蠢蠢欲动,妄图借助这股气势冲破百里屠苏的控制。
 · “我去这些人竟然没有任何借力地站在空中耶”方兰生夸张地大呼小叫,“他们不会也是修道者吧”· ·没有人回答方兰生的问题,因为原本一动不动的黑袍人忽然呈环形散开,前后包围住整艘船,同时扬起手里的弯刀劈砍而下,无数深紫色的弧形刀气落下,仿佛想要将船劈成碎末。
 ·该死的若是没有船,他们就只能葬身在茫茫大海中了·· ·陵越旋身而起,宵河剑在空中甩出数道剑光,与漫天落下的刀气相互抵消,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相对于刀气庞大的基数,陵越发出的剑光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好在其他人也及时反应过来,百里屠苏拔出焚寂,风晴雪取出巨斧,襄玲也拿出自己的武器跃上天空,纷纷施展出浑身解数挡住了这一波刀气。
 ·一击未曾奏效,黑袍人收起弯刀,动作同步结出手印,数十个金光灿灿的古篆字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圣洁的气息·他们压低了声音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篆字陡然发出刺眼的光芒,尖锐的破风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震得他们耳膜生疼。
 · “不好”欧阳少恭脸色微变·· ·海神一族最擅长的就是合击之术,能将参与攻击的人的最大战力尽数激发,而后将其威力放大数倍,修炼至巅峰,甚至可接天帝一击,非常可怕。
而这怪异的攻击不用想也知道,是海神族流传下来的合击战术之一··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处在空中的四人也脸色大变,丝毫不敢再留手,纷纷发出了最强攻击,百里屠苏更是直接引爆了本就不安分的煞气,只为将攻击力提升到极点。
 · 焚寂煞气失去了压制,一边传递出兴奋的感觉,一边铺天盖地地以百里屠苏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就连漆黑的云朵都被染上了血一样的红色·相比之下,陵越本应让人惊艳的至强一击和风晴雪襄玲的联手招数也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 ·天空中金色的古篆字整齐地排列,形成一篇深奥难明的古经,本就炫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金光更是连成一线,伴随着响彻天地的轰隆声镇压下来,那种唯吾独尊的气势仿佛九天崩塌一般,即使对上难缠的焚寂煞气也摧枯拉朽地将之湮灭,陵越三人的攻击也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这一种太强了,哪怕欧阳少恭不愿意暴露实力,他也不得不出手挡下,否则百里屠苏几人必死无疑· · 磅礴的气势从欧阳少恭略显单薄的身体里席卷而出,毫不畏惧地与古经霸道的气息对上,宛如针尖对麦芒,刹那间引起了一连串连锁反应。
 ·欧阳少恭轻身跃起,高高浮在空中,双掌捏着不知名的印结飞快地交错闪动,一个个略微透明的印诀从指尖飞出,化为巨大的圆圈,将整艘船,包括百里屠苏等人一齐包围住,抵住了不断下落的古经篇章。
 ·黑袍人见状,所有人同时一锤胸口,吐出满溢灵气的心头血喷在古经上,本就霸气四溢的古经更是再度蜕变,仿佛要压塌天地,威慑九天,欧阳少恭构筑出的防御发出一声哀鸣,险些就此破碎。
 ·欧阳少恭脸色一白·他体内本就暗疾堆积,实力也并非处在巅峰,对上海神族最为强悍的秘技实在力不从心·但是他还有很多人要守护,绝不能退后一步,即便拼着重伤,他也绝对要破掉这一场危局· ·欧阳少恭双手平举,眼眸微阖,身上骤然散发出淡淡的微光,疯狂地吸纳着天地间游离的灵力,丝毫不计后果。
要知道未经炼化的天地灵力十分狂暴,一不小心就会反噬自身,饶是他功力深厚,这样大规模的吸纳也属于禁忌·· · 百里屠苏见状,顾不上去想为什么欧阳少恭会变得那么强,第一反应就是要上前阻止他,但被陵越拉住了。
 · “屠苏,不要打扰少恭”陵越面沉如水,十分严肃地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应该是想要施展一种威力堪比黑袍人合力一击的法术,贸然打断他,可能会使他受伤。”
 · 百里屠苏闻言,刚刚踏出的脚步猛地一顿,紧紧地盯着欧阳少恭,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 ·吸纳天地灵力整整用了一刻钟,直到防御圈快要被突破,欧阳少恭才睁开眼,两束金光从眼中射出,仰头长啸一声,被搅动不得安宁的海水随着这声长啸而掀起巨浪,并没有伤到船,但陡然响起的涛声如同诸天神魔在哀鸣嘶吼,震得天地都要裂开了。
 ·缓慢下落的古经被抵住,金光越发闪烁夺目·欧阳少恭身在仿佛隔断了天空的巨浪之前,看上去渺小得宛如蝼蚁,但满身浩荡磅礴的气势与战意却同身后的巨浪连接在一起,唤醒了沉睡在体内的战魂。
光华烁烁,欧阳少恭身上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套黄金铠甲,那是远古战神长琴除凤来琴外的至高神器,伴随他征伐了一生,最后为了保护他碎裂湮灭·如今被欧阳少恭以无上秘术幻化而出,其势未曾减弱一分一毫,甚至引起了焚寂中的剑灵共鸣,威势无与伦比。
 ·欧阳少恭举起双手,一把金色的巨琴在他头顶沉沉浮浮,虽然形体虚幻,可那种征战九天十地的气势却如同凤来再世,压得古经颤动不已·· ·缓缓拨动了一下那幻化出来的凤来琴琴弦,欧阳少恭不顾身体快要撕裂般的剧痛,弹奏出绝世琴曲沧海龙吟。
在上古年间,从没有人敢挑衅战神的威严,哪怕他表露出的永远是温和淡泊与世无争·因为四方神灵都切切实实地见到过长琴在战场上的无双风采,一曲沧海龙吟,葬送了多少人杰的性命,在他全盛时期,连天帝都不愿逼迫,即使如今悲惨陨落,也不是一个区区海神族可以欺辱的。
更何况,这些人连他们祖先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战场上风华绝代的战神,此时宛若重生归来,杀气与战意冲天而起,与辉煌奏响的沧海龙吟一起震慑青天,人神共颤。
 · 百里屠苏,方兰生,陵越,风晴雪和襄玲看得呆滞了·· ·遥远的榣山之上,缠斗在一起的女子和悭臾身体一震,同时停手转头看去,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
然而震惊过后,悭臾却兴奋得连尘封许久的心剧烈颤抖起来·· · “是他,是他回来了”悭臾欣喜若狂·· · “是他回来了……”女子失魂落魄。
 ·更加遥远的瀛洲仙岛上,一名盘膝而坐上百年,仿佛坐化的俊美男子忽的睁开眼睛,冰冷如寒霜封闭的眼眸中好像有星辰演化,冷若冰霜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诧异。
 · “这股气息……”· ·古经被沧海龙吟震成万千碎片飞落,那数十个黑袍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化为齑粉消失,这一招威力之大,震古烁今。
震碎古经的巨浪变为凡水洒落,像是在下一场小雨,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绝于耳·· ·然而并非全盛时期的欧阳少恭发出这一式还是太过勉强,凤来琴与黄金铠没入欧阳少恭体内,而他也喷出一大口血,如断翅的鸟儿般从空中坠落。
 · “少恭”百里屠苏惊呼着冲过去接住了他,欧阳少恭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雪,难看至极,气息更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若非还有微弱的脉搏,百里屠苏会以为他没命了,但即便如此,也让他手脚冰凉。
 · 百里屠苏的惊呼惊醒了早已看呆的方兰生,他走路有点不稳地扑到百里屠苏身前抓住欧阳少恭一只手,那冰冷的触感让他面色煞白,焦急地说:“快快点扶少恭进去”· ·不用他说,百里屠苏紧搂着欧阳少恭的肩膀身形化光蹿进船舱,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握着他的手将灵力一股脑地渡过去,生怕他断断续续的气息彻底断掉。
 ·陵越还未从震惊中走出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欧阳少恭那震惊万古的一击·但是见方兰生急得团团转,百里屠苏的脸色比重伤垂危的欧阳少恭还难看的样子,他勉强收敛心神,对方兰生道:“兰生,你天生佛骨,修炼出的灵力对治疗伤势有奇效,你可以试着渡一些给少恭。”
 · 方兰生闻言,连向陵越道谢也顾不上就扑到欧阳少恭身边,运起前两天陵越教他的法门,一边吸纳炼化灵气,一边将灵气全数渡给欧阳少恭,那副拼命的样子让陵越忍不住叹息,也让风晴雪和襄玲想出手帮助。
 ·但陵越拦住了她们·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敌人埋伏,他们之中必须有人保持一定的战斗力,维系欧阳少恭生机的事有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就够了,他们两个的灵力能够与欧阳少恭的完美融合,其他人却不一定,出不出手也没关系。
· ·当然了,陵越觉得,即使有另外埋伏的敌人,见识过欧阳少恭的战斗力后,应该也被吓得胆寒不已,逃都怕逃不及了·· ·还是有备无患比较好。
陵越看了看满脸严肃的百里屠苏和方兰生,轻声招呼着风晴雪和襄玲走出了船舱·· ·作者有话要说:·霸气外露的板板,你们喜不喜欢· ·   · · · ·第20章 二十、风浪不歇· ·欧阳少恭伤得很重,重到他明明意识还算清醒,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好像不是自己了的一样。
 ·以凡人之身,施展远古秘术,造成这样的后果一点也不奇怪·欧阳少恭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本源宛如风中残烛,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好在与他灵魂同源的百里屠苏源源不断地渡来灵力为他补充力量,还有经由方兰生佛骨之身淬炼过的灵力吊着他最后一丝生机,这才没让最坏的情况出现。
 ·现在离榣山还有一段路程,但欧阳少恭仍然十分忧心·若是到了榣山他还不能恢复过来,单凭百里屠苏几人,真的能与那名似与凤族有着不浅渊源的女子抗衡吗· ·正想着,一股剧痛突然涌上胸口,欧阳少恭趴在床沿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漆黑的瘀血从口中吐出,一缕黑血滑下唇角,与惨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更显得触目惊心。
 · “少恭”百里屠苏瞳孔骤缩,一手扣住欧阳少恭的手将灵力渡过去,另一手扶着他躺好,薄唇抿成一条线,“如果我再强一点就好了。”
 ·如果他再强一点,欧阳少恭也许就不会伤得那么重,也许他现在就有办法为欧阳少恭分忧·· ·平日里最聒噪的方兰生也默然了·百里屠苏所说的何尝不是他心里所想,现在他们已经不愿意去深究为何体弱多病的欧阳少恭会拥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与欧阳少恭的安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天色渐渐黯淡,一弯上弦月高高的悬在天空,点点星光缀在身侧,映照得深邃的海面波光粼粼·陵越和风晴雪,襄玲站在甲板上,他们的心情还没能从白天那场大战中缓过来,所以表情看起来既凝重又不是很好看,尤其在知道欧阳少恭的伤势有多么严重后,更是难看得无以复加。
 ·沉默了许久,襄玲终于忍不住道:“晴雪姐姐,陵越大哥,少恭哥哥会不会有事啊”· · 风晴雪犹豫片刻,打起精神说:“少恭不会有事的,我们应该相信他。
再说,苏苏和兰生不是在里面帮他吗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 “嗯襄玲也是这么想的。”
襄玲用力地点着小脑袋,一脸坚定地说·· ·唯有陵越安静不语·欧阳少恭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严重到他没办法像风晴雪和襄玲一样抱有那么强的信心。
而且他也很担心百里屠苏和方兰生,欧阳少恭在他们两个心里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若是他真的出什么事……· ·不,不会的·陵越摇摇头,把悲观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不会有事的,一定· · 方家,正在做女红的方如沁突然被针扎了手,殷红的血珠沁出指尖,在雪白的皮肤上异常刺眼,方如沁看着,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她抬头看向窗外,此方空间的天空中也是一弯上弦月,月光如水,清澈冰冷·· ·但愿欧阳少恭等人此行能够顺利·· ·小黑猫抖抖身上的水珠,叼着一条比它大出两倍以上的鱼跳上船,一甩头丢在方兰生脚下,指指船舱,示意他做给欧阳少恭吃。
 ·昏睡了两天两夜的欧阳少恭终于在第三天中午醒了过来,虽然伤势还是很重,但起码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让其他人都放下心来·不过醒是醒了,体内的灵力却在大战中消耗殆尽,短时间内可能无法彻底恢复,而且旧疾发作,不能下床,整日都病怏怏地躺在床上。
 ·还有五天就到榣山,欧阳少恭的状态让人担心,少了他这一大战斗力,接下来的路可不太好走·好在这几天来都没有人再来袭击他们一行人,兴许是被欧阳少恭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吓住了,给了他们足够休养生息的时间。
 · 百里屠苏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欧阳少恭,生怕他又出点什么事,他本就不是多话之人,在欧阳少恭受伤后就变得愈发沉默起来,两人时常相顾无言一整天·但两人默契十足,即使不怎么交谈也都能通过几个眼神明了对方的想法,气氛并不显得沉闷。
欧阳少恭觉得这是因为他们的灵魂本源相同才会如此,可百里屠苏却更愿意相信这是属于知己间的默契··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 方兰生负责做饭,他手艺好,会的花样多,一个月下来做的菜可以不重样,正好给欧阳少恭补补身子。
一向最不喜欢下厨觉得这手艺不够爷们的方兰生这次为了欧阳少恭破地天荒的没有拒绝,反而拿出十二万分的专注,加上有捕鱼技术好到爆的小黑猫,风晴雪和襄玲相助,让欧阳少恭大饱口福,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沾光,前几日积攒下来的沉闷气氛终于散得七七八八。
 ·海上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上一刻还风平浪静,也许下一刻就风起云涌了·今天就是这样,不久前还阳光明媚,但没过多久,天空就一下子阴沉下来,沉闷的雷声夹杂着呼啸的浪涛声,天地之威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 “起风了·”船身摇晃得让欧阳少恭看不清书上的文字,他索性把书放下,转头从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黑压压的乌云与大战那天极为相似。
 · “看来是要变天了·”百里屠苏拿起床边的焚寂起身,“我出去看看,或许等一下师兄他们需要我帮忙·”· · “嗯。”
欧阳少恭点点头,目送他笔挺的身影离开,伸手捞过正在打盹的黑猫,不紧不慢地给它顺着毛·· ·经验丰富的船长从海浪翻涌的程度看出了些许端倪,让几个水手做了些准备,最大的一场风浪马上就要降临。
 ·陵越,风晴雪和襄玲都在施法加固船身,尽力降低风浪对船的冲击,百里屠苏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不过方兰生因为修为太低,所以被打发到船舱里照顾欧阳少恭,他也乐得清闲地跑了进去。
 ·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缓冲时间,风浪转眼就到·狂风卷起巨浪迎头拍下,体型不算小的船随着海浪中起伏不定,随时面临着沉没的危险·百里屠苏,风晴雪和陵越三人合力施展出一个结界,将整艘船全部笼罩其中。
· ·雨水和海水被疾风扬起,拍打在船周围的结界上,发出结界破裂般的声响,听得人心惊胆跳·施展结界的三人首当其冲受到这样近乎恐怖的冲击,体内的灵力飞快流逝,尽数注入结界中,全力维护着结界的完整和坚固。
 ·所幸,风浪持续的时间不长,约莫两三刻钟后,便云消雨霁,雨过天晴了·· ·海面平静下来后,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收起结界,三人看了看甲板上东倒西歪的各种物品,开始收拾起来,躲在船舱里的人见风浪停歇,便也纷纷出来帮忙。
 · 方兰生是第一个蹿出来的,刚才船身摇晃得他头晕眼花,现在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他当然得出来吹吹风透透气,清醒一下·· ·欧阳少恭也走了出来。
他的伤势好了一些,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肩膀上还趴着一只懒洋洋甩尾巴的黑猫·· · “少恭,你怎么出来了”看到欧阳少恭走出船舱,百里屠苏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东西迎到他跟前。
 · “这么多天睡在船舱里有些闷,就想出来看看·”欧阳少恭对百里屠苏笑了笑,走到船舷旁,眺望着榣山的方向,眸光微黯,“很快,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是迎来新生,还是万劫不复呢欧阳少恭一向平静无澜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名为期待的涟漪·· ·五天后的清晨,在明艳的朝阳和霞光中,众人隐隐约约地看到了远处一座被薄雾笼罩的仙山,五彩的仙光从山顶上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绚丽的长虹,即使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也清晰可见。
 · “是榣山,我们快到了”陵越既欣喜又紧张地说,欣喜是因为上面有能够救百里屠苏的九翼凤鸾花,紧张是因为上面可能已经被人布下重重埋伏,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榣山上,与悭臾拼了个平手的女子看着欧阳少恭等人所在的方向,露出冰冷的笑容,轻声道:“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多年……”· ·这一战,不死不休· ·榣山曾经属于长琴,是一处有名的洞天福地,虽然在凡人中流传的范围不如三大仙岛那样广,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榣山都不会输给三大仙岛。
只是上古神战,险些断了榣山的根基,虽蕴养了多年,终究是比不上以前了·· ·这是不是也说明,一切都不可能回到最初了呢· ·踏上榣山的刹那,欧阳少恭的心绪有一瞬间的恍惚,脑海中浮现出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记忆,从他诞生初始,到神体湮灭,皆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欧阳少恭的表情很复杂,墨黑的眼瞳中有金光游离,气息也一阵阵的不稳,那是他在极度失态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状况。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副模样,百里屠苏也觉得很悲伤,发自灵魂深处的悲伤,以及莫名的怀念·· ·欧阳少恭挥手,以天地灵力凝结出一把七弦琴,随意盘坐于地,十指搭上灵气构成的琴弦,弹奏出一曲悠扬清朗的上古琴曲。
 ·昔年,他还是长琴时,身为高高在上的战神,只有一个悭臾愿意与他往来·他常坐在湖边的梧桐树下,一曲榣山可以反复地弹奏上许久,悭臾也百听不厌。
那是只有琴声和知己的时光,无关风月,不见喧嚣,心里的宁静仿佛可以覆盖天地·· ·其实,长琴是寂寞的·纵然天资卓绝举世无双,纵容风华绝代超凡脱俗,他也是寂寞的,可这份寂寞却从没有在他的琴声中表露出来,正如他喜欢的榣山曲,从开头到结尾,皆是平平淡淡,却十分真实。
 ·他生在榣山,虽死于战场,执念却盘旋在榣山上不愿散去,才会被龙渊部族抓去铸剑,如今龙渊部族近乎血脉断绝,唯有幽都一脉在娲皇的庇佑下苟延残喘,心里不是不恨,可再恨又怎么样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欧阳少恭感到眷恋,而这种眷恋也在他的琴音中展露得淋漓尽致·动人的曲调随风传出很远,传到了悭臾耳中,让感受到好友气息的悭臾忍不住想长啸,却被女子的阵法困在一片小小天地,无法挣脱,越发的焦急起来。
 ·榣山曲罢,灵力化为的琴消散而去,欧阳少恭站起身,忽的一道惊雷从头顶劈落,百里屠苏挥剑斩碎,一句话从中飘飞出来·· ·今日一战,不死不休。
 ·落款是月皇·· ·欧阳少恭看着落款处那两个张扬的字,心念一动,终于想起了女子的身份·· ·月皇,掌世间刑罚,据说是刑天战神之子,给予长琴致命一击的凶手。
 ·月皇实力很强,在神战中就是她偷袭长琴以至于长琴陨落·她一共发出十击,当中三击被神凰挡下,被迫涅磐,如今却打着为神凰报仇的幌子想要再度击杀欧阳少恭,简直可笑又可悲。
 ·欧阳少恭冷笑一声,道:“我却是不知月皇竟是这样一个不要脸皮的人,你有什么资格以为神凰报仇的理由来杀我”· ·话音刚落,一名蓝裙蒙面女子便从扭曲的空间中踏出,属于刑罚之神的霸戾气息涌现而出,席卷天地。
 ·欧阳少恭敛起冷笑,朝前一步,上古战神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竟与月皇的气势分庭抗礼·身上凝结出黄金铠,不是之前那种虚幻的形体,而是无比凝实的,堪比碎裂前的真正的黄金铠。
 ·温文尔雅的气质转化成霸道绝伦的战意,沉睡许久的战魂被唤醒,两人相距不远,那种恐怖的气息压得大地都在哀鸣崩裂,天空也轰鸣声不断,那是气势达到巅峰后引起的大道共鸣。
 · “我以为你已经变得弱小不堪,毕竟失去了命魂四魄的你,早已不是上古那个叱咤风云,杀到妖魔两界天崩地裂,星河黯淡的战神·”月皇身上也凝结出一套银白色的战凯,手中执双剑,一正法,一掌刑,是睥睨万古的神器,丝毫不弱于长琴的伴生神器凤来琴。
 · “我也以为你已经死在魔渊,被神凰涅磐的业火烧断神骨,即便你真的是刑天战神之女,也难以重临神位·”欧阳少恭身边有一把琴在沉浮,五十根琴弦宛如黄金铸成,剔透闪亮,光华烁烁。
 · “看来我们半斤八两,不是吗”· · “不必多说,战吧”· ·两人话音未落,便化作一金一银两道光芒撕裂天际,在空中相撞,弥漫出极尽恐怖的波动。
那是一场任何人都无法插足的战斗,他们能做的只有观看·· ·陵越抿了抿唇,说:“少恭这也算变相拖住了她,我们先去找九翼凤鸾花吧·”· · 百里屠苏沉默片刻,点点头。
 · 方兰生和风晴雪,襄玲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欧阳少恭竟是传说中震慑万古的战神,那女子竟是掌刑罚律法的刑天之女月皇今日他们受到了太多惊吓,乃至于短时间内根本反应不过来,还是陵越把他们挨个惊醒的。
 ·五人在欧阳少恭拖住战神时,往地图上标明有着九翼凤鸾花的地方走去·那个地方离这里有些距离,而且中途还遇到很多黑袍人围剿,他们认出来这些黑袍人和那次在海上围杀他们的人是一伙的,下手也没留情,一碰面就战了起来。
 ·一时间,平静了千年的榣山再度沦为战场,打到地面开裂,河水断流,动物精怪们惊恐地逃离,宛如末日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会隔日更到完结,反正也只有十章(包括番外)左右了· ·   · · · ·第21章 二十一、以战止戈· · 凤来琴与刑法双剑的碰撞带来的后果绝对是毁天灭地的,有一瞬间,连太阳的光辉都被遮蔽了过去,天空中道纹交织,遮天蔽日,骇人无比。
 ·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从上古遗留至今的恩怨都将了结·战神早已陨落,月皇也不再属于人世,他们都是用无尽的痛苦换取苟延残喘的短暂时光·事实上,一切本应在神战后便结束,只是他们有怨,有恨,有不甘,才有今天的欧阳少恭和月玲珑(月皇)。
 ·另一边,陵越等人与海神族遗民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阶段,就连修为最弱的方兰生都打出真火了,佛骨加身的他领悟力极高,尤其在实战中,他能就地取材,学习任何一种法术,并且领悟得非常快,连陵越都不禁在心里暗赞他的根骨天赋逆天。
 · 风晴雪和襄玲,一人持着巨斧,一人握着五火七禽扇,与彼此背对背,配合得十分默契,硬生生挡住了一半的黑袍人的攻击,大大减轻了陵越的压力·· ·然而这样与黑袍人缠斗下去并非权宜之计,他们到榣山来最重要的目的是得到九翼凤鸾花,不宜与这些黑袍人纠缠。
 ·心念一动,陵越抽空对方兰生道:“兰生,我和晴雪,襄玲拖住他们,你去找九翼凤鸾花·”· · “不要,我要跟你们一样战斗”方兰生想也不想就拒绝,在陵越出言责备之前又说:“让襄玲去吧,地图在她身上,而且她的速度比我快。
木头脸也一起去,摘下的时候若是情况不好可以立刻服下·”· ·陵越蹙眉,一剑横扫逼开身前敌人,思索几秒后说:“那好,屠苏和襄玲你们去吧,兰生到我身边来。”
 · “好勒”方兰生从一个黑袍人腋下钻到他身后,迅速回身补了一脚将其踹飞出几米,噔噔噔跑到陵越身后与他背对背地站着,还替他躺下一记偷袭。
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 百里屠苏和襄玲也知道此时的情况刻不容缓,连话都没来得及回就在风晴雪的掩护下飞快地脱离战场,向着地图上标记着九翼凤鸾花的方向飞奔而去。
 · 百里屠苏和襄玲的离开,打破了这场战斗中微妙的平衡,使得三人压力大增,不得不互相依靠在一起,努力地为两人找药拖延时间·· ·欧阳少恭与月玲珑这边,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凤来琴与刑法双剑碎裂湮灭,黄金铠与银月铠上也多出许多裂纹,变得若隐若现,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唇角淌着鲜血,欧阳少恭打到近乎疯狂,一招一式丝毫没有留手,即便暗疾发作也阻挡不了他沸腾的战意。
月玲珑的状况与他不相上下,两人神位等级相同,如今又皆自斩大半修为,拼斗起来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两败俱伤·· ·双掌对接,浩瀚的灵力在经过极致压缩后瞬间爆发开来,榣山几乎被这一击震得塌陷。
欧阳少恭与月玲珑脸色涨红,飞快地向后退了数步,唇边流淌的血液更多颜色也更鲜艳了,月玲珑吐出的血里甚至还夹杂着一抹银色,已是伤到本源·· ·一击过后,两人无力再战,欧阳少恭还能勉强站着,月玲珑却跌坐在地上,再无方才半点霸戾之气。
 ·欧阳少恭抬手擦掉唇角的血,眸光冰冷带着杀意:“我一直都想问你,你似乎对我的经历很了解每一次设局都恰好击中要害,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 “这当然不是巧合·”月玲珑冷笑,“为了活下来,我斩掉大半修为,封印神体神骨,生命本源干涸,还自封千年,付出的代价一点都不比你少。
但我却不能向你一样渡魂,此生仅剩十年寿命,你可知个中缘由”· ·欧阳少恭一挑眉,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心猛地皱起:“你用付出极大代价换来的大部分生命献祭给天道,以求窥视天机”· · “没错”月玲珑张狂地大笑起来,秀美的脸庞骤然扭曲起来,异常可怕,“我窥视了天机,看到你的过去,虽然看不到你的未来,不过那也足够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杀你还有百里屠苏,拥有长琴命魂四魄的他我也不会放过我要长琴在这世上彻底消失”· ·欧阳少恭以手掩面咳嗽起来,长睫垂下掩去眸中浮现出的震惊,半晌后,才淡淡地问:“为何这样恨我”· ·大笑声戛然而止,刚刚还狂笑不止的月玲珑面无表情地看着欧阳少恭,两人安静地对视着,喧嚣的世界一下子宁静起来。
 ·月玲珑歪头盯着欧阳少恭,好像一个天真的少女在打量陌生人,眼神中不带一丝情绪,清澈得宛如瑶池之水,却也让人感到害怕·· · “我恨你”月玲珑反问一句,突然轻轻笑起来,笑声清脆如铃,“我恨的是太子长琴,那个震慑万古,杀到妖魔两界无人敢称尊,在神战中被数个神灵围攻仍游刃有余的无上战神。”
 · “你知道吗一座山容不得两只虎,一个天界也不能有两个战神·众人皆道我是刑天战神之女,掌管刑罚,律法的,高高在上的月皇。
而长琴是取代了刑天战神地位的新任战神,无敌于星空,全盛时连天帝都不愿逼迫·月皇与战神,是天界最耀眼的两颗明珠·”· · “可是,明明我们那么相似,获得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刑天自封,如今还沉睡在天池中,也许永远不会醒来·我深爱着的神凰,永远只对你一人另眼相待,我连走进他世界的资格都没有·”· · “我是月皇,你是战神,我们谁比谁差多少可为何我们的路却天差地别以至于我想要活下来,还要付出比你更加昂贵的代价”· ·月玲珑将鬓边一缕发丝拨到耳后,笑容恬静美丽,却隐隐带着一丝疯狂:“其实你知道吗天界有两个神凰,一个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叔叔栖凤,他是男性,为神凤,真正的神凰一直都在凤族中沉睡。
可是因为你,神凤涅磐至今不知去向,凤族被天帝征伐,神凰死于神战末期,我最爱的人就这样不知所踪,连他的族群我都保护不了,这一切都是为了长琴”· · “你出手偷袭我,其中三击落在栖凤身上,导致他涅磐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自己吗”欧阳少恭怒道,他的眼中充斥着游离的金光,如金色火焰,无比灼目,“月皇尊上,你做了这么多,只不过是你想为自己的愧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所以才把罪责全数推到长琴身上”· ·月玲珑闻言,仰头大笑,一边笑一边流泪:“我怎么能不出手我的父亲大人沉睡于天池,性命被天帝掌控,我如何能够不出手怪只怪你太优秀,长琴,你那架能够让天地重回混沌的凤来,已经威胁到了天帝的地位,我不出手,其他人一样会出手,你的命运早已注定,只不过书写了最重要一笔的人恰好是我而已”· ·欧阳少恭怜悯地看着月玲珑,道:“悲哀。”
 · “是啊,我真是悲哀·”月玲珑擦掉不断滑落的眼泪,玉白的纤手微微发颤,“父亲大人自封后,我就成了威严强大且骄傲的月皇尊上,不能爱想爱的人,不能做想做的事。
我多想一直当月玲珑,可我却没有那个资格,月玲珑可以无忧无虑,月皇却必须震慑万灵·”· · “你曾是长琴,这样的心情,你体会的何曾比我少”· ·月玲珑合上眼,身体逐渐化为银色的粉尘,从双腿开始消失。
 · “我还是恨着你,长琴·”月玲珑笑得像个孩子,让人觉得悲哀又心酸,“现在我要走了·时光茫茫,总有一天会出现一朵相似的花。
如果那时那个灵魂还是我,我们再继续这一战吧·”· ·话音未落,风华绝代的少女已变为烟尘消散于天地·没有元神,没有荒魂,什么也没有,如她干净地来到这世上一般,她走的时候,也是干干净净的。
 · “问世间可有轮回·”欧阳少恭伸出手去触摸银色的粉尘,“再相似的花,终究也是不同的花·”· · 便如上一世的兰生和晋磊,他们有着相同的灵魂,相同的容貌,却依旧,是两朵不同的花。
 ·所以这一战,注定无法继续了·· ·月皇,掌刑罚律法之神,位于四方神灵之上,乃刑天战神之女·· ·其名,月玲珑·· ·月玲珑消失的刹那,与陵越三人交手的黑袍人身体齐齐一颤,而后也化为烟尘消失。
赶来察看情况的欧阳少恭见状,不由得在心中轻叹·· ·海神族早已灭亡,那些黑袍人,不过是月玲珑与他们残存的执念幻化出的高级傀儡罢了·· ·立身于一片狼藉之中,欧阳少恭忽觉天地苍茫,仿佛回到还是长琴的时候,那样孤单,沉默,淡静。
 ·以战止戈,战了结,戈消失,为何他的心里却如此空落· · “少恭·”· ·在欧阳少恭恍惚之际,百里屠苏淡漠却透着暖意的声音传到耳里,他转头,看到拿着一株仙气氤氲的金色花朵的百里屠苏匆匆赶来,一眨眼便到了他面前。
 ·九翼凤鸾花,九叶九瓣,金底银纹,诞生于凤凰的涅磐真火,内蕴大道印记,万年难得一见,治疗灵魂有奇效·· ·这一朵,是栖凤涅磐时留下的,世间或许仅存此株,珍贵非常。
 ·欧阳少恭感受着九翼凤鸾花上熟悉的气息,那些被遗忘了许久的记忆蓦的涌上心头·· ·出生时,父亲祝融兴奋地大笑的场景;· ·成仙时,栖凤笑眯眯传授经验的场景;· ·孤单时,有悭臾朝夕相伴的场景;· ·偶尔心血来潮时,与栖凤一起溜到人间看日落的场景……· ·榣山还是昔日的榣山,梧桐树还是昔日的梧桐树,长琴,却不再是昔日的长琴。
 ·离那个爽朗大笑的自己,有多久了呢· ·离那个偶尔调皮的自己,有多久了呢· ·离那个安静弹琴的自己,有多久了呢· ·犹记当初梧桐树下,与栖凤和悭臾谈道论法的情形。
那时候天很蓝,凉凉的风吹皱了一池春水,惊起几条鱼儿,落入水中时发出扑通的声响·· ·一晃已是这么多年·· ·欧阳少恭扬起嘴角,笑容苦涩。
刚刚战斗时被强压下的伤势一股脑涌上,他哇地吐出大口鲜血,合眼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 “少恭”百里屠苏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揽住欧阳少恭,一把脉,发现他的体内简直是一团糟,各种暗疾,伤势,经脉扭曲得不像样,灵力更是几近枯竭,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 百里屠苏将九翼凤鸾花递给陵越,扶着欧阳少恭急匆匆地回到船上·反正九翼凤鸾花已经到手,不急着用·况且,只有欧阳少恭知道真正的用法,如今他重伤昏迷不醒,此事只能容后再议。
 ·正想着,众人正想开船离开,陡然听到一声长啸自榣山中部冲天而起,惊人威势如利剑出鞘,丝毫不比欧阳少恭和月玲珑差多少,让刚刚才放下心来的几人心弦再一次绷紧起来。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一条巨大的黑色应龙在榣山上盘旋数次,而后化为一名穿着黑色长衫的俊美男子,一脚踏出便到了他们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靠在百里屠苏怀里的欧阳少恭,激动得眼中竟有泪光涌现。
 · “我的好友时隔千年,我终于又再次见到了你”男子红着眼眶,说出让百里屠苏几人震惊不已的话。
· ·作者有话要说:·月玲珑是个可怜人,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   · · · ·第22章 二十二、故人归来· ·悭臾被月玲珑困在阵法中,直到月玲珑死去才得以脱身,毕竟悭臾的实力远远不及月玲珑,哪怕月玲珑早已自斩修为他也难以望其项背。
 ·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身上都带着长琴的气息,但是在看到欧阳少恭时,悭臾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他的好友,他与生俱来的淡泊气质和温暖气息就是最好的证据,而百里屠苏身上,没有一点与长琴相似的气质。
 · 百里屠苏小心地将欧阳少恭放在床上,往旁边退开·肃着脸的悭臾上前,双掌交错结出印诀,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欧阳少恭体内,维系着他的最后一丝生气。
 ·此时欧阳少恭的状况比上一次受伤时更为严重,内外伤都有,最重要的是他灵魂本源残缺,如果放在平时他可以依靠强大的修为压制,但现在他身受重伤,这就使得他本就糟糕的伤势雪上加霜,区悭臾拼尽全力,才堪堪保住了他的命。
 ·在为欧阳少恭续命的同时,悭臾也察觉到了他的状况,再联系他从百里屠苏身上感受到的长琴气息,悭臾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大半·· ·他的好友长琴,现在已经变成了两个人。
 ·悭臾长叹一声,道:“冤孽啊·”·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 百里屠苏闻言,心中揪紧,急切地问道:“前辈,怎么样了少恭他……他是不是……”后面的话百里屠苏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能懊恼地咬紧牙根。
 ·若是当初他不同意到榣山来找什么九翼凤鸾花就好了,若是他的实力能够再强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欧阳少恭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就不会……· ·一想到欧阳少恭会死去,百里屠苏心里便是一阵剧痛,痛得他眼前发黑,痛得他呼吸困难,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血一直往下滴,他却丝毫没有感觉。
 ·从怀里拿出九翼凤鸾花,百里屠苏眼眸一暗,将其丢在地上,冷道:“若不是为了这朵花,少恭断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如果少恭出了什么事,我要此花何用”· ·当年伯牙因知己子期之死而摔琴,终生不再弹奏任何乐曲。
百里屠苏若是没有欧阳少恭这一知己,即便他驱逐了体内的焚寂煞气,这偌大世间,也再无任何趣味·· · “屠苏……”陵越忍不住想劝说什么,却被方兰生阻住了,后者摇摇头,脸色竟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陵越一怔,终究什么都没说·· ·悭臾看到九翼凤鸾花时,却惊讶地咦了一声,从地上捡起,满脸狂喜地说:“九翼凤鸾花竟然是九翼凤鸾花有了这株九翼凤鸾花,我的好友便有救了”· · “什么”百里屠苏一愣,继而瞪大眼睛,眼中掠过一丝欣喜:“你说的是真的吗”· · “当然是真的。”
悭臾笑得很高兴,兴致勃勃地说:“不仅如此,我还能帮你解决你体内的煞气——不要问我怎么知道,你眉心含煞,一看便知被邪物侵身,你身后背的那柄剑又蕴含邪异煞气,有些道行的人都能轻易看出来。”
 ·不单是这样,悭臾还知道那柄剑和百里屠苏体内的煞气各有四分之一的长琴魂魄,只要利用九翼凤鸾花将这二分之一魂魄从那柄剑和百里屠苏体内抽离,为他修补破损的灵魂,便可以根除煞气。
再将魂魄引入欧阳少恭体内,他的好友就能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千载分离,悭臾一直在榣山上等待太子长琴,即便他知道,长琴已经陨落在神战之中,他却仍然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有一天能够再次看到那个风华绝代,叱咤九天的战神。
如今,这一希望终于有机会实现,若非场合时机都不对,悭臾真想放声大笑·· ·脸色不好的方兰生闻言也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唯有陵越有些担忧:“这样,不会对屠苏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 “不会,恰恰相反,此举还能帮他根除体内的煞气。”
悭臾虽然不太喜欢陵越的态度,但也知道他的担心,便简单地解释道:“九翼凤鸾花夺天地造化,对治疗灵魂有奇效,治疗这位小兄弟的病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也不是没有危险,若是你熬不过药力的冲刷,九翼凤鸾花即使再逆天也没用,照样会丧命·”· · “可是,我们只有一株九翼凤鸾花,能同时给苏苏和少恭使用吗”风晴雪刚露出喜悦的神情,又不确定地问。
 ·悭臾点点头:“没有问题·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长……帮我的好友和这位小兄弟治疗,毕竟我的好友状况危急,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待其他人发表意见,百里屠苏一听欧阳少恭状况不好,便立即答应下来,向悭臾抱拳行礼:“拜托前辈了·”· ·悭臾应了一声,神色一肃,让方兰生几人到船舱外守着,挥手布下结界,隔离了外界的声音。
 · 百里屠苏依照悭臾的吩咐将欧阳少恭摆成盘腿而坐的姿势,然后在他对面以相同的姿势坐好,闭上眼睛,身体放松·悭臾见状,暗自点点头,拿起九翼凤鸾花,屈指轻弹,金灿灿的花朵便飘到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头顶的中间,缓慢旋转,仿佛有灵性一般。
 ·悭臾凝眉肃目,手中金光连连闪动,打出一道道印诀融入九翼凤鸾花,试图将之炼化,他甚至还用上心火灼烧,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半个时辰后,九翼凤鸾花终于化作一滩金黄色粘稠的液体,在空中微微蠕动,仿若活物。
 ·最重要的一步炼化完成,让悭臾松了口气·他将这滩液体分割成均等的两份,把其中一份引入百里屠苏的体内,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他的灵魂上·· ·悭臾这时才发现,那四分之一的长琴魂魄竟与百里屠苏的灵魂融合在一起,几乎快要到不分你我的地步。
要想将它们分离,即使有九翼凤鸾花也不太容易·· ·不过,既然他已经决定这么做,就一定会做到最后,如果他现在放弃,他的好友可能会丧命,这个小兄弟也会在几十年之后因为抵挡不住煞气堕入魔道,然后发疯而死。
· · 放弃的代价这么惨重,悭臾当然不可能做出这种选择·所以他手印一变,金色液体便渗入百里屠苏的灵魂内部,开始驱逐融在他灵魂内的煞气,将那四分之一的长琴魂魄一点点割离。
 ·由于二者融合得太过紧密,驱逐与切割的速度非常慢,百里屠苏身体微颤,冷汗不断从额头上滑落,向来没有表情的俊颜微微扭曲起来,能让面瘫到登峰造极的百里屠苏脸色扭曲,他此时承受的痛苦有多强烈可见一斑。
 ·你可一定要撑住啊悭臾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只有靠百里屠苏自己了·· · 百里屠苏在痛苦中沉浮,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丢进岩浆中灼烧后,又被封入万年寒冰中一样煎熬,像是在十八层地狱来回走了几遭,又像神仙被剔除仙骨时所承受的无尽折磨,足以把任何心志坚定的人逼得疯狂。
 ·经受煞气折磨数年,百里屠苏自认心志不输任何人,可依旧被这种痛苦折磨得生不如死·若不是他还记得,欧阳少恭需要他帮助,他早就熬不住发狂了·· ·悭臾一直紧张地看着百里屠苏,生怕他撑不过去,但令他欣慰的是,虽然百里屠苏的身体不停在颤抖,却没有要崩溃的迹象,丝丝缕缕的红色气体在他身前汇聚凝结,最后化为一个拇指大小,若隐若现的小人,容貌酷似欧阳少恭。
 ·悭臾露出狂喜的神色,要不是知道百里屠苏正处于非常紧急的时刻,他都忍不住要大笑起来了,激动得浑身都在发颤·· ·马上,马上,那个叱咤风云,名震上古的太子长琴就要回来了· · ………………· ·甲板上,陵越和风晴雪坐立不安,脸色凝重地走来走去。
反观方兰生和襄玲却很是悠闲,一人抱着一包不知道哪儿来的花生磕得起劲,一点都看不出担心的样子·· · 风晴雪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在襄玲身边坐下,问:“你们都不担心吗”· · “不担心。”
方兰生想也不想就回答,襄玲也很赞同地点头,大出风晴雪的意料·· · “为什么”· · “因为我相信少恭/少恭哥哥。”
方兰生和襄玲异口同声地说·· ·两人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光柱从船舱中冲天而起,直上九天,引动大道共鸣,无数道纹交织密布封锁住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天色瞬间就暗了下来。
 · “怎么回事”陵越率先反应过来,伸手护住了方兰生几人,警惕地看着周围·· ·雷声轰鸣,金光游走,乌云密布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雷电覆盖,深蓝色的雷海中道纹遮天蔽日,这副毁天灭地的景象让人依稀感觉回到了上古的神战时期,饶是以陵越的坚毅,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砰地一声巨响,船舱轰然炸开,一团璀璨的金光包裹着一道看得不分明的身影冲上半空,而后金光四射,一个身着杏黄色长袍,脚踏无尽雷光的身影傲然立于青天上,霸道的气势席卷开来,压得万道颤抖轰鸣,海底生物无论强大弱小,皆瑟瑟发抖。
 · 方兰生等人被这股气息压得呼吸一窒,浑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陵越勉力撑起结界,护住修为较弱的方兰生和襄玲·· · “那个人,是谁”方兰生的声音有些颤抖,却硬是强撑着问。
 · “好像……”风晴雪比他好得多,眼睛瞪得大大的,勉强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却把眼睛瞪得更大了,“少恭”· · “什么”方兰生与陵越大惊失色,襄玲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欧阳少恭悬浮于空中,周身电光围绕闪烁,却丝毫伤不了他分毫·体内磅礴浩荡的力量,让他有种抬手可破碎虚空,撕裂苍穹的感觉·· ·熟悉的,强大的,又稍稍有些陌生的力量,在他的筋骨血液中流淌,心念一动黄金铠便浮现在体表,凤来琴虚影在他头上沉沉浮浮,引起万道共鸣,十分可怕。
 ·欧阳少恭迷茫地眯起眼睛,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好像,上一世的他即使是力量无损的时期,也远远比不上现在未至巅峰的自己·· · 而且自重生以来,他也有很多的不解与疑惑,一直横亘心底,找不到答案。
比如上一世方兰生天赋平平,这一世却佛骨加身,非同一般·再比如上一世月玲珑根本就没有露面,这一世却变成主导一切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还是他重生回来的,早已不是上一世他所在的世界· ·迷茫之际,欧阳少恭也不忘挥手托起还在昏迷中的百里屠苏,以及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势压迫得差点吐血悭臾,用柔和的力量将他们送至甲板上,而后气息内敛,也随着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上。
 ·杏色长衫,乌黑秀发,容貌俊美精致犹如红尘仙,气质超凡脱俗可比青天皓月·· ·欧阳少恭·· ·甲板上的众人,除却昏迷的百里屠苏和半昏迷的悭臾,沉默了很久。
直到方兰生突然从陵越身后探出头来,低声问:“少恭,是你吗”· ·欧阳少恭垂下眼帘,沉吟片刻,而后扬唇一笑:“是我。”
 · 方兰生立刻开心地跑到他面前,狠狠地搂了他一下,说:“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个欧阳少恭,你不会变的”· · “嗯,我没有变。”
欧阳少恭抬手揉揉方兰生的头发,他毫无保留得近乎盲目的信任让欧阳少恭觉得心里暖暖的,如果百里屠苏也醒着,他们二人的想法一定是出乎意料的一致·· ·不管他现在所在的世界,到底还是不是上一世的那个,至少在他身边的人,百里屠苏,方兰生,风晴雪,襄玲,陵越,还有悭臾,他们都是真实的,而且从始至终都对他持有最大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么是不是同一个世界很重要吗欧阳少恭永远都是欧阳少恭,不会变的··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两天身体不太舒服,而且作业很多,昨天就没有更新。
我试试明天能不能再更一章· ·   · · · ·第23章 二十三、明心· · 百里屠苏醒来时,神智还有些混沌,只觉得一向沉重得宛如深陷在沼泽中的身体轻松了许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痛苦也彻底消失,难得的舒适感让他忍不住沉醉其中。
但下一刻,他驱散了混沌感,猛地坐起身··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 “少恭……”· ·话音未落,一双手便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到枕头上躺下,温润柔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在这里,我没事了,你好好休息。”
 · 百里屠苏一愣,呆呆地抬头,就看到欧阳少恭在他床边坐下,手里拿着一卷纸页微黄的古书,沉静的侧脸与温柔的神情和往常他每一次受伤醒来时看到的那样,高高悬着的心就这么安然落下。
 · “少恭,我昏迷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百里屠苏乖乖躺好,但没有依言闭上眼睛休息,而是直直地看着欧阳少恭良久,才出声问道。
 ·欧阳少恭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回头冲百里屠苏一笑,道:“还有半天时间我们就能靠岸,这些事一会儿小兰来了再跟你讲,你便再睡会儿吧·”语罢,欧阳少恭右手在百里屠苏面上拂过,原本没有睡意的他忽然打了个哈欠,歪头沉沉睡去。
 ·等百里屠苏再次醒来,他们已经回到了琴川,他正躺在方家的客房里,身边坐着个津津有味啃苹果的方兰生,却不见其他人踪影,依稀回想起似乎上一次醒来曾与欧阳少恭有交谈,但却像是一场梦。
 · “木头脸,你醒啦”方兰生一低头与百里屠苏四目相对,沉默片刻后惊喜地连手中的苹果掉了都没察觉,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 · 百里屠苏坐起身,右手握紧,体内充沛的力量让他通体舒畅,一直百般折磨他的焚寂煞气也消失了踪影。
但他并没有多在意这个,而是问:“少恭呢”· · 方兰生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一醒过来就找少恭啊每一次都是这个样子,我看你的生活用一句话就能总结出来,那就是吃饭睡觉找少恭。”
 · 百里屠苏给了他一记眼刀,方兰生身体一颤,干咳两声,没敢再吐槽,老老实实回答道:“那什么,少恭去给你炼药了·”· · “炼药”· · 方府的花园中,欧阳少恭以掌为炉,汇聚天地灵力成丹火,将几味珍贵的药材熔炼成一粒浅金色的丹药。
 · 返航的这几天,欧阳少恭几乎天天都在炼药,为悭臾延长寿命的丹药,为陵越几人治疗在与海神族族人残魂交手时所受的伤的丹药,还有为百里屠苏调理身体的丹药。
好在如今的他修为已经恢复到全盛时期,这点炼丹的消耗只是微乎其微,若是放在以前,兴许他还要提防暗伤发作,有诸多限制·· · 百里屠苏跟着带路的方兰生走进花园时欧阳少恭正好接住从空中落下的丹药,两人的目光对上之际,皆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 “屠苏你怎么出来了”欧阳少恭将丹药放进一个玉盒里,迎到百里屠苏身前轻声问道·· · “我来找你。”
百里屠苏抿着唇,“这些天发生的事兰生跟我说了一些,但是具体的细节,我想听你说·”· · 对于百里屠苏提出的要求,欧阳少恭并不惊讶,只是淡笑一下同意了。
反倒是方兰生有些愤愤不平,撇着嘴说:“少恭你也太偏心了,还有木头脸,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喜欢黏着少恭啊”· · 百里屠苏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拉着但笑不语的欧阳少恭离开,留下方兰生一个人站在原地跺脚。
 ·两人在花园里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欧阳少恭稍稍整理一下思绪,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这一说,就说了大半个时辰·· ·太子长琴,上古神战,焚寂由来,月玲珑的身份,长琴与月玲珑之间的恩怨,这个故事不仅很长,而且牵涉到天地间的许多秘闻,欧阳少恭丝毫没有隐瞒,尽数告知百里屠苏,作为对他信任的回报。
 ·听完后,百里屠苏失语良久,他以前从未想过,原来在这些事情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隐情·在听到欧阳少恭隐瞒实力的那段,百里屠苏有些出神,他并不责怪欧阳少恭的隐瞒,只是不知为何,在知道欧阳少恭的实力远远高于他时,心底突然泛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 百里屠苏的怔愣引起欧阳少恭的注意,他停下讲述,看了看他的神情,淡笑着问:“屠苏,你怎么了不会是在怪我瞒了你们那么久吧”· · “当然不是。”
想都没想,否认的话便脱口而出·百里屠苏认真道:“我只是在想,以前我自以为是的保护,是不是妨碍到你了”· ·欧阳少恭不禁莞尔,见他表情认真,便解释道:“怎么会呢,每次有危险时你都舍命护我,而我却难得出手,还屡次害你受伤,我惭愧都来不及。”
 · “那我们就不说这个了·”百里屠苏唇角扬起小小的弧度,“你继续跟我讲上古神战吧,还有刑天战神·”· · “好。”
 ·欧阳少恭早已放下了往日的怨愤,说起神战时心绪平静,全然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去叙述·只是,对于刑天战神,欧阳少恭抱着的感情却要复杂很多,既有敬佩仰慕,也有惋惜无奈。
 ·那是一个强大骄傲的男人,现在却被封印在天池中不知何时才能苏醒,如果说长琴的修为是从战斗着一步步领悟提升,刑天便是为战而生的人,以战入道,以杀正道,成就战神之位,威名赫赫,丝毫不输长琴。
 ·若是有机会,欧阳少恭很想与刑天战上一场·到了他这个境界,寻常战斗已经无法引起他的兴趣,唯有同阶一战,才能真正激起他的战意和斗志·而今的天地大道内敛,起码数百年内无人可成仙,天界之人除却天帝,也只有刑天配做他长琴的对手了。
 ·欧阳少恭对刑天的敬佩,蕴含在他讲述的话语和口气中,百里屠苏原本听得心潮澎湃,可心底又有着些许不悦·这些不悦与之前的失落一样,都是出现得莫名其妙又消失得莫名其妙,让他摸不着头脑。
 ·直到——· ·第二天,时隔十几天后,青囊药庐再次开张了,药庐的生意也变得极其火爆,甚至比起第一天开张时的情景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到药庐里来的人有一部分的目的不仅仅是看病那么单纯,比如那些穿得一个比一个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
· ·一个身着粉色罗衫,梳着少女发髻,长相清纯秀美的女孩在欧阳少恭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右手拿着丝巾捂嘴清咳几声,那楚楚可怜的姿态真是我见犹怜。
 ·少女伸出雪白的皓腕,欧阳少恭微笑着在她手上系上红色的丝线,将丝线的另一端缠在食指上为她号脉·片刻后,欧阳少恭解开丝线,笑容不变:“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近日天气转凉,姑娘的体质又偏虚寒,只需注意保暖,多喝些驱寒的姜茶方可。”
 ·少女见欧阳少恭面不改色的模样,只被他温和微笑的样子迷得七荤八素,晕乎乎地让丫鬟给带了出去·欧阳少恭见状,无奈地摇摇头,暗叹,现在的女孩怎么都如此的无聊,没病还要到药庐来看病,真是自找麻烦。
 ·情商为负的欧阳大夫并不知道,人家姑娘是为了他才这样自找麻烦的·· ·等前来看病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后,时间早已过了午时·欧阳少恭正想起身走走休息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红带绿的大婶甩着丝帕走了进来,还未到跟前,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就呛得欧阳少恭眉头微皱。
 ·这大婶是琴川附近有名的媒婆,夫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媒婆·陈媒婆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丈夫早亡,儿子又到外地工作,她年纪大了之后闲着无聊,便帮人说起了媒,撮合过不少男女,这一来二去的,大家就都喜欢找她说媒了。
 ·陈媒婆走到欧阳少恭面前,笑道:“您就是欧阳大夫吧,长得可真俊,不知道您家中可有妻妾了”· ·欧阳少恭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淡声道:“暂无。”
 · “那可正正好”陈媒婆眼睛一亮,笑呵呵地说:“今天老婆子我上这儿来啊,就是为了给欧阳大夫你说一门好亲事。”
 ·欧阳少恭暗道果然如此,扬起笑容正想拒绝,就听到一句冷得像昆仑山上的万年积雪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少恭的亲事不需要你说·”· ·陈媒婆和欧阳少恭讶异地转头,就看到拎着食盒的百里屠苏站在药庐门口,脸色阴沉沉的十分难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森冷寒气,冰冷的目光扫过陈媒婆,让她颤栗一下,想说的话才到嘴边就被这一眼尽数堵了回去。
 · 百里屠苏在方家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欧阳少恭回来吃午饭,便料到他一定是被病人拖住了,只得让方兰生将饭菜装了食盒他带过来·但一走到药庐门口,他就听到陈媒婆说要为欧阳少恭说亲事的话,顿时一股愤怒油然而生,想也不想就说出了上面那句话。
 ·不知为何,一想到欧阳少恭会与一个女子成亲,组成家庭,一起生活,他就控制不住地愤怒,背在身后的焚寂被他的气势一激,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 百里屠苏的气势太过可怕,饶是陈媒婆胆子够大,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冲欧阳少恭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溜之大吉。
 ·欧阳少恭觉得百里屠苏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似乎太过激动了·他本想出言询问一番,但见他脸色过了许久还是不好,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等晚上他气消了再问。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不止是欧阳少恭疑惑,就连百里屠苏自己都很迷茫·· ·为什么,在想到欧阳少恭会和别人在一起时,他就那么生气呢· ·若是这件事的对象换一个人,比如换成方兰生,或者陵越,他都会为他们感到开心,并且向他们致以真诚的祝福。
但是一旦换成欧阳少恭,他仍然是愤怒,仍然是难以接受,好像最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这样的情绪对百里屠苏而言并不陌生,每一次涉及到欧阳少恭的事情时,或者欧阳少恭有危险时,他都很在意,很焦急,原本他以为这只是因为欧阳少恭是他的知己,是天底下最了解他的人,可联系现在这件事,他发现,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陵越是他的大师兄,也了解他,也对他好,可他对陵越的感情却远远达不到这种在意,欧阳少恭于他而言,是不同的·· ·那么,究竟不同在哪里呢· · 百里屠苏失魂落魄地走在回方家的路上,苦思这个问题,却始终得不到正确的答案。
直到他路过一间书屋,里面传来了别人吟诗的声音·· ·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 百里屠苏脚步一顿,仿佛陷入泥泞的思绪顿时豁然开朗。
 ·情不知所起……· ·原来,他对欧阳少恭的感情,早就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了,而是爱情,男女之间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顿悟只在一瞬间·那么本文最大的难点来了感情戏小苦手的作者要如何把两个人凑在一起……这是个问题TAT· ·   · ·重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 · ·第24章 二十四、不言中· · 方兰生哼着歌拎着两碗豆腐花拐进花园的小路,往假山旁边的亭子走,刚越过假山便看到百里屠苏一个人坐在亭子里,背影显得分外孤寂。
 ·孤寂这是怎么了· · 方兰生挠挠头,拎着豆腐花跑到百里屠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其中一碗推到他手边,说:“木头脸,要是有什么事想不通的话就先别想了,来吃点这个吧,我跟你讲,这家做的豆腐花可好吃了,少恭也很喜欢的。”
 ·正想拒绝的百里屠苏听到欧阳少恭也爱吃,推拒的动作一顿,犹豫一下,还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口中,软滑香甜的口感在味蕾上绽开,恰到好处的甜味让即使不爱甜食的百里屠苏也不觉得讨厌。
 · “好吃吧”方兰生见他默不作声地开始吃,便笑嘻嘻地问:“对了木头脸,刚才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你在想什么啊要是有事想不通的话,可以跟我说啊或许我能帮你呢”· · 百里屠苏摇摇头:“你帮不了我。”
 · 方兰生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你还什么都没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告诉你我方兰生可是博览群书知识渊博,就比少恭差那么一点点而已,你把你的困惑说出来,我一定能给你想到解决的方法的”· · 百里屠苏握着勺子的手收紧了一点,考虑了半晌后,慢吞吞地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 “噗——”方兰生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毕竟能让这个木头脸变脸的事儿不多,结果这句话一出,他还是没忍住喷出了口中的豆腐花。
 · 方兰生的反应让百里屠苏一挑眉,虽然很奇怪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但他依然继续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 方兰生一抹唇边的红糖水,捶了捶跳的有点快的心脏,说:“什么怎么办,喜欢就去追啊去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喜欢她,要是她也喜欢你就皆大欢喜,要是她不喜欢你就努力让她喜欢上你,这也叫事儿就这么简单粗暴直接明了的事还需要纠结”· · “可是我配不上他。”
想起欧阳少恭风华绝代,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影,百里屠苏便心下黯然·· · “那有什么”方兰生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就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变得强大变得配得上她就好了,像你现在这样干坐着,一点用都没有你知不知道”· ·说完,方兰生平复一下呼吸,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忍不住好奇地问:“诶木头脸,你喜欢的人是谁啊襄玲,还是晴雪难道是我二姐”· · “都不是。”
一语惊醒梦中人,被方兰生点醒的百里屠苏随口丢下一句便起身匆匆忙忙地离开,将方兰生的连连呼唤抛在身后·· · “喂就这么走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呢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亏我还给你出主意,早知道让你一个人单相思到死好了”方兰生在亭子里气得跳脚,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脑子又活跃起来,“不是襄玲,不是晴雪,也不是我二姐,那会是谁呢不会是……”方兰生脑海中突然跳出来一个名字,随即丢开这个恐怖的想法,干笑道:“不、不会吧,不会是那个人的……”· ·阴差阳错猜中目标却不敢深思的方兰生甩掉这个吓死爹的猜测,转头坐回椅子上吃他的豆腐花,不过原本美味的豆腐花在经过这一阵惊吓后,也变得平淡无味了。
 · “你要回天墉城”站在柜子前整理药材的欧阳少恭听到百里屠苏略显突兀的话,疑惑地转过身来,问:“是天墉城出了什么事吗”· · “不是的。”
百里屠苏摇摇头,有些局促地低头,“我离开天墉城,为的就是寻找解决体内煞气的方法·现在煞气已经解决了,我理应回天墉城去·而且……”· · “而且什么”欧阳少恭还是第一次见到百里屠苏这样支支吾吾的样子,觉得很是有趣,便追问道。
 · 百里屠苏克制着紧张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向平时那样平静:“而且,我喜欢上一个现在的我无法匹配的人,为了配得上他,我需要加紧修炼·”· ·欧阳少恭微微一愣,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从百里屠苏口中听到喜欢的人四个字。
百里屠苏一向都是极为内敛的人,很难得能听到他的心里话,就连上一世他与风晴雪在一起时都没有说过几句情话,像这种类似告白的话就更没有了·· · “原来是这样啊。”
欧阳少恭笑了笑,真心地为百里屠苏感到高兴,“能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一件很不错的事·那么,方便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 百里屠苏微微弯起唇角:“现在还不可以,等我从天墉城回来,你就知道了。”
 · 百里屠苏不说,欧阳少恭也不追问,他可没有方兰生那么重的好奇心:“那你要去多久呢你喜欢的那个人,修为比你还高吗”· · “我要去两年左右,那个人的修为比我高,而且高很多。
所以我一定要努力追上他·”百里屠苏直视着欧阳少恭宛若深潭般的黑眸,认真地说:“即使追不上,也要努力靠近,不能让他把我甩得太远·”· ·欧阳少恭微怔。
百里屠苏看着他时认真的神态和坚定的话语,就像是在对他说这番话,立下这个誓言一样,一股奇异的感觉泛上心头·· ·但不等欧阳少恭再想,百里屠苏便绕过柜台走到他身边,一倾身抱住了他,由于百里屠苏比他矮一点,暖暖的吐息落在他的颈子上,痒痒的,让他下意识地往后避了一下。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时间,百里屠苏很快就放开了欧阳少恭,并在他怔愣惊愕的表情中道:“我不想浪费时间,所以现在就走,两年后再见·”· ·等欧阳少恭回过神来,百里屠苏已经离开了。
他想起那个拥抱的温度,还有百里屠苏说的话,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真不希望,是他猜的那样啊……· · 风晴雪回到药庐时,只看到欧阳少恭一个人在整理药材,本应陪着他的百里屠苏却不见踪影,她找了一下,问:“苏苏今天没有来吗”· · “他走了。”
欧阳少恭头也不回地说,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却多了些风晴雪听不懂的东西·· · “走了”风晴雪疑惑地眨眨眼,“去哪儿了不会又去做任务了吧”· ·欧阳少恭摇摇头,淡笑道:“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修为比他高的人,所以要回天墉城修炼两年,刚才就已经离开了。”
 · 风晴雪闻言,登时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东西掉了都不知道·好不容易从这一晴天霹雳里反应过来,目光一转落到欧阳少恭身上,眼中的光芒变得诡异起来。
 ·欧阳少恭莫名感觉有点冷:“晴雪,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 风晴雪干笑道:“呵、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点事儿,突然给吓着了。
哦对了襄玲让我给她买的糖葫芦我忘记买了,我出去一趟”说完,就慌慌张张地跑出了药庐·· ·襄玲正好从后堂出来,看到风晴雪落荒而逃的背影,不解地问:“少恭哥哥,晴雪姐姐怎么了”· · “没什么,她只是想太多了。”
欧阳少恭说着,转过身继续整理药材,襄玲哦了一声,也走过去帮欧阳少恭整理起来·· ·陵越比百里屠苏早几天回天墉城,接过陵端督促弟子修炼的工作,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在知道百里屠苏回天墉城之后,他还是从百忙之中抽空去看了百里屠苏一次,顺便问了下方兰生的近况·· · “你说兰生”百里屠苏从修炼状态中脱离出来,听陵越问起方兰生,便道:“兰生他很好,现在跟少恭学修仙,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偷懒。
不过,师兄,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兰生”· ·这个问题百里屠苏一直想问,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到今天才真正问出口··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恭苏]月明还照旧容颜+番外 by 无繇可医(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