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策同人)天涯+番外 by 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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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策同人)天涯+番外 by 离尘
1、·燠热的晚风带来潮湿的水气,天一直阴着,雨却下不下来·这是2014年5月,往年的这个时候天早早地开始热了,可今年不一样,公孙策还穿着衬衫,虽然温度一直徘徊在30度附近,雾霾占据下的临江市还是闷热无比。
每天,公孙策象一个守时的机器人,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坐公交颠簸三站路之后再换地铁二号线,穿过大半个城市就到了他工作单位:临江市GA局·除了加班,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同样的坐完地铁再换公交。
 · ·坐在公交车上,看着斑马线上等红灯的人们一张张脸掠过,有的喜有的忧,有的平淡有的迷惘,公孙策总有一种感觉,会觉得在下一个路口会再次遇见他。
直到,经过了一个又一个路口,到了快下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只是一个错觉··有的人虽然远如天涯,但心里若有他,便也近在咫尺··坐公交在东城站下,从这儿走到秀水河公园只要4分钟。
 · ·秀水河公园只是一个街心公园,以前的面积是现在的两倍大,有一条小河穿过公园·随着城市的扩张,绿地渐渐萎缩,只留下巴掌大一块,是附近老人和孩子们的乐园。
顺着小路走进公园,在小桥边第二棵柳树下,一只小狗远远地冲过来,围着公孙策叫着转了几圈,尾巴摇个不停··这只狗不算大,浑身灰扑扑的已看不出它原本通体雪白,左边的后腿明显短了半截,一瘸一拐的。
 · ·“多多,看我给你带什么了”公孙策从包里拿出一个鸡肉汉堡,多多发出欢快的叫声··坐在长椅上,把汉堡撕成小块扔给多多,它跳起来准确地接住了,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公孙策笑起来。
多多吃了大半个汉堡,就坐在公孙策脚边,歪着头看着他,亮晶晶的黑眼睛里映出公孙策小小的身影··“多多,今天过得快乐吗”·“和小伙伴们玩什么呢”· · ·“昨天晚上下雨的时候你躲在哪儿呢”公孙策吃着剩下的汉堡,多多摇着尾巴偶尔发出一两声叫声,算是回答。
一对十几岁的小情人嬉笑着走过来,女孩子看见了多多,对男孩子说:“你看,这儿有条流浪狗·”说着弯下腰晃着手里的牛奶逗多多,多多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独有的热情,见有人招呼它,摇头摆尾地凑过去。
女孩子更开心,用塑料瓶盖倒了牛奶,“狗狗,来喝点”·公孙策赶紧说:“对不起,狗狗不能喝牛奶,它会不消化拉肚子的·”·“这样啊。”
小情人悻悻离开了·· · ·公孙策想起,第一次见到多多的时候,自己也曾经拿牛奶去喂它··“狗狗不能喝牛奶,它会不消化拉肚子的。”
清楚地记得这话是庞统说的,自己刚才的语气一定很像他··“多多,你在等他回来是吗我也在等他,他说他只是离开一段时间,他会回来的。”
公孙策望着多多,多多也看着他,黑眼睛里透着忧郁,很懂事地呜了一声··“我们一块儿等·”·一个人,一条狗,一个坐着,一个蹲着,直到落日的霞光把他们变成剪影。
 · ·告别了多多回到家,公孙策站在阳台上,替那盆榕树盆景浇了水,今年春季长,榕树的叶子全都翻了新,青枝绿叶在风中舒展着··这个时候,霓虹渐渐亮起,夜色风情万种,公孙策站在阳台上,看城市渐渐被夜的羽翼轻轻覆盖。
日升日落,月圆月缺,每一天周而复始,每天起床,上班,下班,陪多多,回家,对公孙策来说根本没有分别·· · ·临江市这两年城市基建如火如荼,城市变成了一个超级大工地,远远比不了公孙策家乡庐州山青水秀,悠闲静谧。
公孙策来到这里是在2013年7月17日,当时距7.11大案仅六天,公孙策作为一名优秀的鉴证科专家被省局直接调到临江市,加入711重案组··那天是临江市GA局刑侦大队副队长郑光华和司机小王开车来接的他,连坐了五小时车风尘仆仆赶回临江市已是下午六点。
郑光华跟公孙策说想回家一趟,于是中途下了车,小王继续开车,快到警局的时候车突然抛锚了·· · ·“哎呦,这车又犯老毛病了·”小王发动了半天,可这破车硬是动不了,公孙策问他还有多远。
“不远了,走过去最多150米·”小王苦着脸·“行了,我走过去吧·”公孙策下了车··小王探出头来:“公孙老师,你的行李一会给你送宿舍去,放心吧。”
公孙策笑笑,关上车门,瞬间被烟尘包围,一连打了三个喷嚏,这才发现空气严重污染··很容易就找到了市局·交验了证件很快放行,直接找到三楼刑侦大队,推门一看,没人。
公孙策看看表,这个点可能大家出去吃饭了,转身到隔壁一间办公室,还是没人,正要退出的时候,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找谁啊”· · ·公孙策这才发现,靠里边的沙发上躺着个人,走近几步才看到,他被办公桌挡住了,手上一张大报纸遮住了脸。
“请问这是刑侦大队吗”公孙策问道··“门口不是有牌子吗没长眼”那人语气傲慢得很,公孙策有点不快,还是问:“请问庞队在吗”·报纸刷的一下移开,露出张脸来,头发乱蓬蓬的,胡茬一脸,眼睛里全是血丝,上下打量了公孙策几眼,哈哈一笑:“哟,哪找来这么一文弱书生,不是干刑警的料吧”· · ·公孙策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大学读的是鉴证专业,属于全国最有名的警院,之后到美国JZ大学进修,硕博连读学成归国,从来都没有人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过话。
顿时气血上涌,冷声道:“怎么,是不是干刑警的料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当然,我这么大个活人躺在这儿,你居然没发现,就这观察力,还当JC哈哈,真是笑话”那人旁若无人地大笑。
 · ·公孙策咳了两声,反而平静下来,淡淡道:“从711惨案到现在已经6天了,你头发蓬乱,根本没有梳理过,眼睛里全是血丝,通常来说一个人8小时没有好好休息眼睛就会充血,你这样子,应当至少20小时不眠不休了。
尤其是衣服,皱巴巴一股子汗味儿,这么热的天,三天以上没空洗澡,你一定是711重案组成员,而以你的年龄来推断,应当是庞统庞队长无疑”·“哟,还有点意思。”
庞统眼睛一眯,站了起来··“咱不是干JC的料,所以这些杂学旁收的东西也得学点,要不怎么混口饭吃”公孙策冷嘲热讽,一句不少地还回来。
庞统却没理会,“老郑呢”·“他……回家去了,说是七天没回家了·”· · ·“我让他回家这什么时候了还有空回家”庞统大怒,把手里的报纸狠狠拍在桌子上,“成天惦记着媳妇盯着媳妇能破案吗他还是副大队他知道吗要是都跟他一样,我这儿还怎么开展工作”·他声音又大,跟打雷似的,说一句震得公孙策一惊,万万没想到一句平常的话惹出这么大的事儿,不由捏了一把汗。
这时候,又三个人拎着盒饭回来,一20多的女孩子,扎马尾辫挺秀气的,两小伙子,高而且帅的20多岁,还有一个年长点,老成持重的样子·· · ·女孩子一见这情况不对,赶紧冲庞统笑道,“又怎么了赶紧吃饭吧,给你买回来了。”
庞统吼她一句,“没你的事儿·”吓得她赶紧闭了嘴··庞统介绍,指着高个儿:“周一帆,刑警,那个矮点的赵亮,法医,”指着这女孩子,“薜小婵。”
又指指公孙策,“这位是省局派来的鉴证专家,公孙策·”·公孙策微笑着招呼,庞统手一挥,“过来开会·”·薜小婵拉拉他,“老大,你还没吃饭呢。”
 · ·“吃什么吃,这都什么时候了”·薜小婵指指公孙策,“公孙老师坐了一下午车,人家也得吃饭吧·”·“不必了,我也不饿。”
公孙策赶紧说··“行了,会议室集合·”· · ·所有的人鱼贯而出,庞统落在后边,公孙策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你是庞统吗”·“哦,为什么”庞统挑眉。
“去年第九期法治先锋杂志上,那是谁37天内破获三尸案,跨省追逃,一气呵成,荣获部级二级英模大照片挺精神的,不像现在,邋遢”不再看庞统,公孙策径直走过去。
庞统暗地里咬咬牙,心里骂一声:小狐狸· · · ·2.·“啪”一声,日光灯被全部关掉,只剩一台笔记本荧荧闪着微光。
周一帆又低头摆弄了半天这才清了清嗓子:“咳,大家久等了,现在请看这边——”荧幕倏地亮起来,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过去,只见惨白的背景上赫然闪出一行加粗的黑字——711案情综述。
 · ·低头揉了揉眼睛,薛小婵心里嘀咕:该死的小周,不知道调个护眼的背景色啊然而,占满全屏的大照片已让她惊呆了··死者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美丽而苍白的侧脸,象折翼的天使,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
大片的暗红覆盖了她全身,那是凝固鲜血的颜色·· · ·更可怕的是,接下来的照片上,她没有双手,露出惨白的骨头,象被生生折断的荷梗,在暗红的映衬下更加触目惊心。
下面一张是她左脸的特写,一个深深的V字符几乎占据了她整张脸,肌肉外翻,支离破碎,血肉模糊,关键是那个代表胜利的V象一张嘴在狞笑,强烈地表达着凶手的得意和挑衅。
瞬间,所有人的心都被紧紧揪起·· · ·“六天前,也就是7月11日的凶杀案·死者方文仪,18岁,学生,刚考完期末考试,还没拿成绩单,死在自己家中。
死因是先被掐晕,期间后再狂刺36刀,死者的胸腹被刺成了马蜂窝……”小周顿了顿,似乎在平息声音中的愤怒,“此外,凶手还取走了她的一双手。”
一阵短暂的寂静之后,现场发出一阵轻微的议论·庞统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小周,继续·”· · ·“咔嚓”伴随着音效又闪入一张现场照片,“死者孙美丽,22岁,棉纺厂工人,1998年7月11日于家中遇害,死亡方式与孙方文仪相同。
这是凶手第一次作案·接下来——“·“7月11日“公孙策又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声,”六天前也是7月11日,凶手多年后重新作案是有意还是巧合……”· · ·“叩叩叩”食指在木质桌面上扣出三声轻响,思绪如燃烧殆尽的纤细灯芯般被狠狠掐灭,公孙策顺着声响抬头,正好迎上明灭的荧光中一双黝黑的眼睛,带着半分嘲弄半分戏谑,庞统侧过脸停在他耳边:“喂,专家,难道您导师没有告诉您在别人陈述案情的时候随意打断别人是不礼貌的么”· · ·沙哑而低沉的嗓音虽只有近在咫尺的两人能够听清,而这短短一句却如燥风般,公孙策只觉得耳根被吹得又热又痒,方才将熄未熄的战火又腾地从眼眶里冒出来,昏暗中费力地瞪向他,却见那人早已转过头去,白色荧光恰巧照亮他嘴角那似有若无弧度。
正欲开口还击,却被那人一本正经地提醒道:“专心·”··公孙策气结,扭头看向荧幕·· · ·又是“咔嚓”一声,又一张照片引入眼帘。
确切地说这是一张组图,以拼图的形式呈现了三名不同案发现场不同的死者,每一张都是鲜血淋漓·“图1为死者万芳,24岁,营业员;图2为死者王小柔,26岁,小店店主之女;图3为死者何田田,9岁男孩。
三名死者均死于2004年,凶手于同年连续作案三起……”· · ·被调到专案组以前,公孙策就曾翻阅过相关案件资料,对数起案件都作过一定程度的了解,即便如此,看到九岁的田田惨死家中的景象还是令他深深皱眉,暗自骂道:人渣·“咔嚓“”喀嚓“两声脆响同时响起,没等周一帆开口,只见会议室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微胖的身影费力地挤进来,随即立正站好稳了稳警帽,一边敬礼一边喘着粗气:“报…报告,郑光华,不好意思来晚了”· · ·门外的光亮衬得他更加狼狈不堪,一屋子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这短暂宁静之后的电闪雷鸣,公孙策刚开始残存的那点儿旁观者心理也在方才一番领教之后消失殆尽,只能在黑暗中朝老郑一挑眉表示同情。
·周一帆也停下手里的工作,借着电脑的微光朝庞统的方向扫了两眼又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恨自己没有事先准备好耳塞……· · ·“来了吃过晚饭了吗“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资料,目光深不见底,音调却如闲话家常般平静。
从波澜不惊的话语中感受到空中盘旋的高气压,老郑这才发觉右手已举得发酸,顺势擦擦额角也不知是热汗冷汗,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啊,没呢,还没……”一路小跑过来,已经是最快了……·“七天没回家了,怎么不多陪陪老婆孩子“·“庞…庞队,我确实是因为——”· · ·“来,小周,你继续。”
庞统至始至终没回头看郑光华一眼,弄得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地僵在原地·薛小婵轻轻拉开身旁的空椅,悄悄招呼他过来坐下··“这张照片上的死者名叫林娅,23岁,站街女,2008年死于宾馆中。
这是凶手继04年之后沉寂四年再次作案,手段相似·”·“以上展示的所有照片及现场证据即为自98年至今与连环奸杀案相关的所有信息,陈述完毕·”· · ·待周一帆收拾好笔记本和数据线,会议室的日光灯被一盏盏重新打开。
思绪从连环血案中收回,庞统抿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起身开口道:“就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看,可以确认的是自98年起的数起奸杀案均为同一名凶手作案,98年杀一人,04年连续杀三人,沉寂四年后08年又奸杀一人,加上最近的7·11奸杀案,历时十五年,凶手一共杀害五名女性和一名男孩,年龄均在30岁以下,最小的年仅9岁。
手段极其残暴,案情极其重大,经重案组研究决定,数案并查·我们将重案组分为三个小组,在场人员为侦查组,此外还有两个外线组和两个行动组没有参与今天的会议。
请所有人员高度重视,省局要求,40天之内全力破案·”· · ·“40天”现场又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每个人心上都像压上了千钧巨石。
连公孙策心里也没有底,历经15年,至今还逍遥法外的凶手,残忍而狡滑,40天之内将他绳之以法,几乎没有可能··庞统扫了一眼众人,“不错,40天,此案罪犯手段极其残忍,临江市已经议论纷纷,连上高中、大学的女孩子出门都要父母接送。
如果不能在40天之内给临江市百姓一个交待,别说我、我们711重案组,连市局王局长也会自动辞职·”· · ·公孙策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来庞统深谙用兵之道,背水一战,只有拼尽全力了。
庞统接着吩咐:“小婵负责15年案情资料汇总,赵亮负责出具法医报告,同时比对前5起案件的验尸结果·公孙领导鉴证科综合现场勘查证据,小周负责证据比对,我负责综合你们所有人的报告。”
 · ·看着那人在眼前一番陈辞发号施令,又回想起方才他那副蓬头垢面窝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样子,公孙策食指轻轻点了点一旁记录本上算得上是遒劲干练的签名。
庞统,我倒要看你如何打胜这一仗··“庞队,还有我呢”一声轻咳,一个尴尬的声音响起,公孙策这才想起还有老郑··庞统已经开始收拾资料了,头也不抬,淡淡道,“你回去陪媳妇呗。”
 · ·“秀华的病……又恶化了·”憋得脸紫涨,郑华根还是说出一句,浑身的汗瞬间蒸发了,后背一片冰凉,庞统的个性他了解。
眼见气氛不对,小婵赶紧招呼大家:“走吧·”公孙策落在最后,刚出会议室就听到庞统的声音象钢钉一样冷冰冰、硬梆梆,掷地有声:“我知道家里离不开你,可是我这儿请不了假40天要破15年的6宗命案,每天案子都得有新进展你知道吗老郑”·“对不起,我……”· · ·公孙策脚步再也挪不开,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庞统抬眼迎向他,“有事”·“那个……老郑家有困难,庞队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虽然与老郑才认识不过半天,但公孙策觉得有必要替他说个情,作为队友这点照顾是应当有的。
 · ·庞统浓黑的眉毛紧紧皱起,眼神冷厉如刀锋般扫过来,“公孙策,请记住你的身份,在这里我是重案组组长,谁也不准请假,这是纪律”转向老郑,语气已经平静下来,“明天我跟王局长说,你暂时调离重案组。”
“庞统,你究竟通不通人情谁家没有困难你这样做太绝情了”公孙策脸涨得通红,郑光华赶紧拦他,“公孙老师,我没事了,庞队说得对,每个人……必须服从纪律。”
 · ·“听清楚了吗”庞统傲慢地看一眼公孙策,公孙策气得胸口一起一伏,转身向外走去,嘴里嘟囔了一句:“真是不可理喻”· · ·“回来”庞统叫他,公孙策只得转身,庞统冷声道:“再次提醒你,任何人必须无条件服从纪律”·公孙策一咬牙,拉开门大步冲了出去,径直撞到门外挤成一堆的三个人,他们是小婵、小周和赵亮。
 · · · ·3·公孙策不看他们径直回办公室,隐约听到后边小声互相埋怨:“都是你,听什么听”“哎哟,还怪我了是他了——”·回到办公室,薜小婵指给公孙策一张新办公桌和电脑,交给他一个信封:“这是电脑密保,与鉴证科所有电脑联机,公孙老师可以随时调看所有物证。”
又交给他一个新手机:“这里已经导入了重案组所有成员的电话,这是联系专机·”顺便拿来刚才买的盒饭,小婵有点抱歉,“公孙老师,不好意思啊,一来就忙得连饭也吃不上,赶紧吃点吧。”
 · ·盒饭早被空调吹凉了,公孙策笑笑,“没事,我不饿·”小婵还在说:“不吃饭怎么行虽然条件有限,还是吃两口垫垫。
公孙老师,你不知道,咱们这一行拼的是身体啊——”·“没事儿,通常来说一个人不喝水,三天会死,但一个人不吃饭的话,8天都照样活·”庞统端着盒饭进来,冰凉的饭加点开水一拌就埋头大口吃起来,吃得还挺香的。
· · ·公孙策可没他那样的好胃口,淡淡说声:“也是,像庞队这样的,别说8天不吃饭了,就是饿18天也没事儿·”·从盒饭里抬起头来,庞统看着他,“哦为什么”·公孙策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世界上最长寿的动物是什么吗你就是它的同类。”
庞统怔了怔,继而绽出笑来,“是吗公孙,你要努力啊要活得长就得跟我学”一边说一边笑,不料呛得一阵大咳。
公孙策回给他冷冷的一瞥·· · ·小婵奇怪地问:“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好笑”·庞统把剩下的饭菜扒进嘴里,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没事儿,公孙他夸我呢。”
一面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里·· · ·公孙策打开电脑,D盘里有六个资料夹,这些都是连环杀人案的现场资料··正要点开第一个资料夹,一只手按在他握鼠标的手上,公孙策抬头,正遇上那双黑眼睛,庞统说:“已经一点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把行李放下,明天正式开工。”
 · ·公孙策这才发现办公室里的人都差不多走了,剩下只有赵亮还在收拾东西,想起庞统是老大,还是礼貌地说:“不用了,我自己搭出租吧。
咦,我住哪儿”·“小王那兔崽子,把你的行李扔门房就跑了,不过也是,重案组外线的兄弟都是从各地抽上来的,宿舍都满了·这样吧,我有个朋友还有一处空房,条件差了点,你先将就着住,先安顿下来,我再跟王局长提。”
 · ·“不用了,能住就行·”公孙策对生活条件倒是没什么要求,关闭了电脑··两人从门房拿了行李,放上那辆切诺基,庞统开车,好在不远,车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栋旧房子,没有电梯,漆黑的楼道里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庞统一手举着手机照明,和公孙策一人提着一个行李箱磕磕绊绊地上四楼,天热,都出了一身汗··“我说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庞统不免心烦气躁。
 · ·“这些都是经常用的·”公孙策也没好气,“你要提不动,放那儿我自己来·”·这话堵得庞统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话,提着箱子一步一步小心往上走。
打开灯,是个小小的一室一厅,立柜、五斗橱、电视柜,全是老旧的暗红色油漆,好在浴室、厨房、家电俱全,还有一台旧电脑,只是好久没人住过了,家具上全是灰·· · ·“条件差了点,先住下。”
庞统在房里看了一圈,发现床上没有被单,开了衣柜才知道里面空空如也,急得直挠头··公孙策却拉开箱子,一会就找到条毛巾湿了水,三下两下把床擦了一遍,把毛巾洗好晾起,又找出被单铺好。
 · ·“多亏带了被单,要不,今晚怎么睡”公孙策冲庞统胜利地笑,庞统只得转过脸向墙壁,咬了咬牙··看看表已快两点了,庞统说:“那行,你先休息吧,我回局里了。”
“这么晚了还回局里”公孙策有点奇怪··庞统指指手表,“我家住得远,现在赶回去,没沾枕头又得赶过来,费那劲干嘛”说着往外走,公孙策叫住他:“庞队。”
“嗯”· · ·“提个意见行吗请注意一下仪容仪表,好歹也是人民JC,就这形象”·“怎么了有味儿”·“这么热的天,三天没洗澡不臭才怪”··“有吗”庞统闻闻自己。
 · ·“行了,洗洗澡吧”公孙策转身进了浴室,传来水流声,一会就出来:“热水能用,就在这儿洗吧”·“那……行吧。”
庞统心说,洗了还不得换衣服吗要不,一身脏衣服套身上不是一样有味儿·公孙策又在皮箱里扒出一件T恤,抖开来看了看,“这件够大,你能穿,先借你了。”
庞统接过衣服,“那个毛巾……”毛巾、沐浴露都找出来,一一递到他手上,庞统挑眉:“果然是有备而来啊·”· · ·公孙策冷笑:“在庞队手下干活,不准备周全点儿还有活路”·庞统已经进了卫生间,又探出头来:“怎么,搁这儿还替老郑报仇呢小心眼儿”·“我只说公道话。”
“还替天行道了”庞统开了水龙头,两人一里一外,一边洗一边有句没句地聊··“老郑他老婆什么病啊”·“尿毒症晚期。”
“什么你——”· · ·“你什么你,我这儿每个人都得顶一个人的事儿,老郑有困难,先暂时撤了呗,这对他更好。”
“可是,老郑心里一定不好受·”·“老郑好受了,我就不好受了·”·“强调自我·”· · ·庞统这会儿已经洗完了,刚想反驳,撑起的T恤上明晃晃一个大大的卡通图案,海绵宝宝庞统简直要晕倒,公孙策居然给他件这么幼稚的衣服·“喂,你还有别的衣服吗”·“我的衣服都小一号,你穿不了。”
庞统走出来,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饶有深意地望了公孙策一眼,“打击报复是吧”·公孙策冲他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爱穿就穿,不穿就算了。”
 · ·“穿·”庞统硬着头皮套上T恤,“我回局里了·”这形象能出现在公众面前吗·公孙策指指沙发,“要不你就在这儿歪一下明天我正好坐你的车回局里,晚上黑灯瞎火的,路还没认清呢,明天怎么上班”·“行吧。”
庞统在沙发上躺下,公孙策进去洗澡,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像一曲醉人的乐章,让庞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公孙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台灯勾勒出他英挺的侧脸,耳边是他均匀的呼吸··找了条被单扔在他身上,嘴里嘟嚷了一句:“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怕着凉·”公孙策忽地觉得临江还不错,没有想像的陌生感,一间简陋的空房子,居然有了家的感觉,这么快就融入了这个新的城市。
· · · ·4.·路边摊买了早餐,赶到局里的时候不到八点,上班时间没到,只有门口值班的小JC点头示意:“哎,庞队·”似乎被庞统身上的海绵宝宝T恤雷倒,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眼珠子都要弹出来,心说刑侦队老大不是向来八面威风的么怎么换萌宠系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庞统低咳一声,提醒道:“这是省局派来的专家公孙老师。”
小JC这才回过神来,抱歉地笑,“公孙老师早·”“早·”·趁着这空儿,庞统旁若无人地大步走过去·公孙策跟在后边,想笑又使劲憋住,都快憋出内伤来。
 · ·办公室茶几上摆开早餐,公孙策早己饥肠辘辘,抓起个包子刚咬了一口就见庞统做贼似的往外跑·瞥见他臂上搭着的一整套警服,逗趣道:“哟,不是偷了哪家的东西把自己鞋忘人家家里了吧”·眼刀扫过,庞统懒得搭理他,只在带上门时没好气地“嘁”了一声。
屋内这人也当没听见,自顾自地专心啃包子·· · ·到底是训练有素,庞统再次出现在公孙策面前时,早已是衣冠齐楚、容光焕发,威风凛凛的队长气势立现。
公孙策颇为满意地打量一番,笑道:“咱庞队这觉悟,三两分钟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佩服佩服·”·“话说得这么快,也不怕噎着”庞统白他一眼,顺手把换下的T恤往椅背上一搭,“得赶在上班之前把早餐解决掉。”
 · ·刚喝了一口豆浆,只听脚步声由远而近,一抬头,薛小婵、周一帆、赵亮三人已经齐刷刷站在门口了,小婵嘴快,“哟,老大都到了公孙老师也来了,真早啊”·“来了就进来,杵那儿干嘛。
吃了吗这儿有包子·”庞统指指茶几,刻意多买了几份,这帮小年轻总有睡过头错过早餐的·· · ·“老大没吃完呢慢慢吃啊,这不还没到上班时间嘛”薛小婵嘴上关切两句,一手拿了个包子绕过庞统径直走到公孙策身边一番嘘寒问暖,“公孙老师吃好了吗上次给你带的晚饭也没来得及吃,这风餐露宿的……”公孙策隐隐感觉到冒起的鸡皮疙瘩,笑笑:“还好啊。”
“哟,有包子”“给我一个”“别抢,给我留一个”· · ·瞬间,面前的一堆包子就一扫抢而空,隔着空碗,庞统冲公孙策点头:这支队伍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
公孙策微微一笑,好在已吃了一个包子,任何时候先下手为强永远是对的·· · ·“哎老大,这你的T恤啊”小周叼着包子,一手扯过椅背上的衣服,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语气,立马让薛小婵、赵亮凑了过去。
公孙策狠狠瞪向旁边那人,眼刀剐得他脸颊直发痛,庞统暗叫不妙,这仨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海绵宝宝哎哈哈哈,老大这是你的么你喜欢海绵宝宝怎么跟个小女生似的”薛小婵把啃了一半的包子塞到周一帆手里,翻过T恤,嘴咧得比那海绵宝宝还大,人都快笑得站不稳。
 · ·“这这这太幼稚了吧老大,这不是你女朋友的吧”小周使劲咽下薜小婵剩下的半个包子继续起哄,对自己开启的这个话题感到无比自豪。
“小周你脑子进水了吧?咱庞队哪有女朋友啊钻石王老五一枚”赵亮趁机把周一帆往薛小婵身边一推,又掉头转向薛小婵一边,朝小婵使了个颇具深意的眼色,努努嘴,“人家那……癖好。”
 · ·“噗——”庞统正慢条厮理地喝豆浆,一听这话一口豆浆喷了出来··“啊对……”薛小婵故作惊讶得半捂着嘴,“上次农大那个变态男杀人案,那男的不就爱收集人家女学生的内衣啊内裤啊什么的……”·公孙策将装豆浆的空纸杯捏作一团,要是老天能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昨晚一定叫庞统滚回局里自生自灭叫你不收好· · ·“对对,恋物癖是吧,老大”周一帆朝庞统不怀好意地挤挤眼,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赞道,“小婵人漂亮,记性也好”薛小婵一记肘拳毫不留情正中他肋下,疼得他皱起眉。
“……”庞统只觉得满头黑线,忍无可忍,拍桌起身,“是我的怎么了居家服,是要穿给谁看”· · ·再看那三人,推推攘攘笑得前仰后合,一齐冲他竖大拇指。
“老大在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未来老婆真幸福”·“留着别扔啊,这得代代相传”·这仨真的不是八卦版的娱记改行来当JC的么……· · ·“……够了你们”公孙策泄愤似的把面目全非的纸杯朝垃圾桶里一扔,“衣服是我的,昨晚看他可怜借他一用,就这样”·见一向沉着冷静的公孙策也满面通红,这仨愈发收不住了。
“这……唱的哪出啊”·“你俩昨晚干嘛了……衣服都换了……”·“老大怎么一会就和公孙老师这么熟了”· · ·“你懂个屁,叫信物”薛小婵作科普状,“不过老大,你这才认识公孙老师一天啊,这速度……有点儿one night——”·“咳咳咳……”简直是欲哭无泪,庞统瞥一眼公孙策,想想好歹是自己失误被这三块宝住话柄,努力板着脸道:“我说你们能不能正经点儿,用这脑子破案,十个凶手都落网了小周,叫你准备的资料呢人手一份还不快发”· · ·一番嬉闹过后终于切入正题,欢乐的气氛渐渐消失,电子版资料通过内部网络传到每个人电脑上,他们的表情都显得凝重起来。
公孙策点开资料夹,慢慢沉入到案情中·· · ·“连环凶杀案的遇害者一样,都是独自在家中被害的·凶手进门后,先勒住该死者的颈部致其窒息而死,随后用尖刀猛刺,接着对死者进行QJ。”
想到四十天内破案的严峻形势,公孙策皱眉,翻到下一页··“98年死者孙美丽,04年死者万芳、王小柔均与死者方文仪情况相同,绳索勒住颈部窒息而死,只是衣衫不整,身体裸露,却无QJ事实。
凶手是从04年的第三个死者,也就是年仅九岁的男孩何田田开始实施的QJ·”· · ·“田田遇害时,在下午四点至六点之间,他父母不在家中,当时还给凶手倒了杯茶。
他是唯一被勒死后没有用刀刺的死者,被QJ后藏尸衣柜中·”照片上,孩子眼睛惊恐地睁得大大的,五指张开,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一番挣扎,终是徒劳··“凶手第一个QJ的对象是男孩……”对这么天真可爱、毫无防备的孩子下手,公孙策无法猜测当时凶手是什么心理。
 · ·“711案件死者方文仪,18岁,考试完独自在家,父母外出,遇害时间下午三点半至五点之间·死者家住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内,原属某机械厂职工宿舍,由于没有物业管理,并未安装摄像头。
死因,机械性窒息,死后被刺36刀,手从腕部断离,双手缺失……”一张张各种角度的照片再现了犯罪现场的血腥与残酷,公孙策揉揉发胀的眼睛,目光停留在少女左脸上的V上,这是凶手留下的信号,他在挑衅警方·公孙策心里怒火腾起熊熊烈焰,不由自主握紧了拳,暗下决心一定要将这个恶魔绳之以法· · ·啃完一堆资料已经是下午七点,连续十二个小时作战,所有人都有点疲劳。
桌上的饭只动了几筷,早就冷了·公孙策站起身把饭盒扔进垃圾桶,对面庞统办公室门开着,于是走了过去··屈指敲敲门,庞统从电脑上抬起头来,“资料看完了说说。”
 · ·公孙策在他对面坐下,“先说共同点,所有的凶杀案,死者都是一个人独自在家,凶手对死者的家庭情况、作息规律了解得十分清楚,能让几位年轻姑娘给他开门,一定熟人,至少也认识。
其次,凶手进门后,趁死者不备,从背后勒死死者,一击中的,凶手身手不错,受过训练·2004年连环凶杀案引起全市轰动,市局曾经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的摸排行动,几乎所有临江市成年男子都接受过调查,为什么没有凶手的丝毫痕迹你想过没有”··“我们曾经推断凶手是外来务工人员,这只是推测之一。”
 · ·“不,这个凶手对临江市这么熟悉,我感觉他并不是外来务工人员·也许就是本地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成了排查的漏网之鱼·”公孙策沉吟着。
“不可能”庞统敲着桌子,“2004年的大排查我参加过,当时我还刚刚毕业,排查手续你知道吗所有成年男子必须留下指纹进行比对,没有一个漏掉的。
可是里面没有凶手·”·“凡事都有巧合,也许是巧合造成的例外·”公孙策不打算与他再争下去··“不同点呢”庞统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 ·“何田田以前的死者都没有被QJ,但她们的衣服却被扒掉,说明了什么”·“凶手是个变态狂”·“不,也许这是一个男人成熟的过程。”
“成熟”庞统眼睛微微一眯,“你是说,以前他根本不知道……或者没有能力QJ”·“任何男人都有一个成熟的过程,凶手也不例外。
他从小受过虐待,对女人充满仇恨,于是他找到一个姑娘,勒晕她想QJ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能力,于是他用刀疯狂地刺穿她们的身体,替代……男性的征服·”公孙策的声音很平静,但庞统感觉到了金属般的冷冽。
“那何田田呢”· · ·“那是一个例外·”公孙策垂下眼睛,似乎实在不忍回想小男孩惨死的那一幕,顿了顿,接着说下去,“凶手进屋的时候,也许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妈妈。
小男孩肯定是认识凶手的,给他倒了一杯水,甚至与他聊了会天,当得知妈妈还有一会回来时,凶手改变了主意·他拿起皮带狠狠勒死了小孩,灭绝人性地侵犯了孩子,但是他蒙起了孩子的脸……”·“代表对孩子的愧疚。”
庞统拿出烟盒点了支烟··“不错·凶手唯一没有用刀刺的就是这孩子·”·“下一步你有什么看法”· · ·“明天我要重回711案件现场进行勘查,行吗” “行。”
烟雾让公孙策打了好几个喷嚏,赶紧掏纸巾擦鼻子,一同说, “还有,98年第一起命案发生时,有一位见过凶手的目击证人吕成林,我想见见他·”·庞统笑了,“你要见他随时都可以,他就在咱们局后边的小巷里开着间小超市。”
 · ·“哦”公孙策倒没想到,这个证人与自己仅一院之隔··庞统看了看表,“这样吧,我们去他那儿转转,这几天都辛苦了,没有具体活的早点走。”
“大队长开恩了”公孙策嘲讽地笑··庞统拿手点点他,心说:小狐狸真记仇·· · · ·5、·正是寻常人家的晚饭摆上桌子的时候,一进小巷,各种声音扑面而来,大人的说话声,孩子的吵闹声,自行车铃声叮叮铛铛,小狗的叫声,锅里的菜滋了油的吱吱声和锅碗瓢盆响成一片……· · ·庞统在前边忙着和大爷、大妈们打招呼,公孙策落后几步,好奇地打量着这条两米多宽的巷子。
石灰剥落的墙面,头顶上乱七八糟晾着的衣服,窗台上的花花草草在破罐子、破花盆里蓬勃着茂盛着,不时有只黑猫从眼前一掠而过,扑鼻的炒菜香和着烟火气氤氲在空气里,让普普通通的一个黄昏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 ·健谈的胖大妈拉着庞统不放手,“庞队长啊,好久没来了,这位是哦,公孙老师啊,小伙子挺精神的我说庞队长啊,你再忙也得考虑一下个人的事儿,上次我跟你提的那姑娘怎么样啊要不这个周末出来见见多忙也得见呐”· · ·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也应付不了热情的大妈们,庞统深深陷在人堆里,硬是急出一身汗来,这时候公孙策慢悠悠地插了句嘴,“我说大妈,您别费心了,咱们庞队长啊有对象了”·这话象在油锅里点了水,一下子炸开了锅,“哎呦,庞队长,有对象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啊”“姑娘哪个单位的漂亮不”“谁介绍的啊”“公孙老师门儿清呢问他”· · ·“啊,挺漂亮的,市医院的护士,那次不是周警官受伤了吗庞队长送他去医院,就这么认识了。”
公孙策对答如流,总算把庞统给救出来··庞统擦了把汗,瞟了他一眼,“还真有你的,编得滴水不漏,周警官受伤?不会是周一帆客串吧市医院,你连市医院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护士呢是不是梦中情人就想找一护士啊”· · ·公孙策高深莫测地笑笑,“庞队这脑子要是用来破案,十个凶手都落网了”·“你”庞统咬咬牙,心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时候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笑道:“庞叔叔”·“哎”庞统一把抱起他,“天天,爷爷在家吗”· · ·“在”小孩开心地指指不远处的小超市,忽地换了愁眉苦脸,“庞叔叔,我妈妈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妈妈吗”·“妈妈不见了呀什么时候不见的啊叔叔帮你找——”庞统一眼看见公孙策,“来,天天,叫公孙叔叔。”
“孙叔叔好”天天省了一个字,公孙策给逗笑了,摸摸他的脸,“真乖·”· · ·这时候孩子爸爸出来了,赶紧把孩子抱过去,“天天,叔叔们有事儿,别吵”“我要妈妈”“妈妈马上就回来了。”
他冲庞统一笑,“今天有空啊这么早下班”·吕成林迎了出来,大约六十多岁,见了庞统满脸是笑,“庞队长来了是要烟吗”·“来一包。”
“好嘞·”· · ·接过烟,庞统付钱,给吕成林介绍,“这位是公孙老师·”·“有事儿”见他们表情严肃,吕成林有点犯疑。
看他们没有走的意思,赶紧对儿子说:“涛子,你抱着天天出去转转,庞队长,你们坐·”“哎·”·走上台阶的时候,公孙策觉得背后有两道目光跟着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小巷里不远处有个年近半百的老者在扫地,斜对过有一个男人在埋头修自行车,看不清他的脸,还有三三两两的孩子在玩游戏,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 ·公孙策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错觉,赶紧跟着庞统走进小超市··“没事儿,”庞统看着父子俩出去了,掏出支烟点上,“公孙老师就是想问问98年的事,你不是见过凶手吗当时是怎么个情况”·“我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吗怎么还要问”吕成林看看公孙策。
公孙策和颜悦色地解释着,“是这样,近来又一起案子又涉及到当年的情况,所以想问问详细情况·”· · ·吕成林寻思着,“98年那姑娘叫孙美丽,当时她就住我们过去的家对面那栋楼里的二楼,我见过她,但以前不认识。
那时候我还在上班,那天到家门口都六点多了,我过去她那栋楼楼下的小卖铺买酱油,没想到一个人急匆匆从楼里出来,是个男的,大概1米75的样子,比我高,穿深色衣服,看着脸生。
我也没在意,这时候他叫我,过来,我就走过去了,没想到他指指我身后,在我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突然从身后狠狠地勒住我脖子——”·公孙策忍不住插嘴,“当时是夏天的傍晚,那个时间怎么会没有人看见”· · ·庞统勾唇一笑,“这就是没去实地勘察了,那栋楼的一楼当时堆起了一堆杂物,只留下了一人通过的过道,凶手把吕大爷劫过去,正好被杂物挡住,外边的人看不到,只有走到跟前才看得到。”
公孙策白了他一眼,对吕成林说:“后来呢”· · ·吕成林摸着脖子,还有些后怕,“当时他的手劲可大了,勒得我快晕过去了,眼前一片黑,这时他狠狠一刀扎在我腿上,我想追,可一摸一手的血,挣扎半天也起不来。
十几分钟后,还是邻居发现了我,给我报了警送医院了·”·“我能看看你的伤口吗”公孙策问道·· · ·“行,都十年了,伤疤都长平了,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吕成林还是捋起腿裤,公孙策细细察看了伤痕,半晌才直起身,“行了,谢谢·”·告辞出来,两人肩并肩地走着,天早黑了,路灯投下桔红的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庞统问:“怎么样说的都是案卷上写的,一模一样·”·公孙策摇头,“伤口不对·”·“不对,怎么不对”庞统一惊。
 · ·“凶手是左撇子,当时推倒了吕成林,刺他的时候刀痕应当是右深左浅,事实却相反·”·“对,你说的是当时凶手站在吕成林身后,如果与吕成林面对面的话,就合理了。”
公孙策停步,望向庞统,“你如果是凶手,是在刺了吕成林一刀后逃走,还是跑几步,又折回来再补一刀”· · ·庞统也望着他,“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关于这个细节,吕成林没有说清楚,他说当时记不清了。”
看了看表,快八点了,“今天请你吃饭吧,带你去本地最好吃的美食·”“行,听你的·”公孙策点头··两人离开小巷的时候,公孙策刻意回头望了一眼,这会儿夜幕已降临,孩子们都回家了,扫地的老人也不见了,那个修车的男人正搬自行车进屋,公孙策看到的是他的背影。
 · ·想不到的是,庞统带公孙策去的地方是个大排档,油烟滚滚中,一张张桌子摆在马路边,上面啤酒瓶林立,大盘的菜油汪汪的·更想不到的是端上来的居然是火锅·火锅也就算了,上面漂着一层红油足有一寸厚,天热,一会汤就开了,油花滚沸,辣椒花椒上下翻腾,里面鲜红的汤汁浓稠滑腻,庞统忙着把菜倒进去,转头叫了四瓶冰冻啤酒。
公孙策只吃了一点就停下来,啤酒是根本没沾,庞统倒是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结账的时候才想起来公孙策似乎没吃什么,问了句:“怎么,不合胃口”· · ·“挺好的,”公孙策无所谓地笑笑,“天热,我只吃这么多。”
本来胃不舒服,吃了辣的更难受了,赶紧到小摊上买了瓶牛奶··“牛奶你喝这个”庞统一脸奇怪,在他的印象里大概只有婴儿才是最爱。
“吃了辣的,护胃·”公孙策拧开盖,喝了一大口·· · ·“咱们这一行拼的不仅是脑力,最后也得拼体力,不想吃也得吃,要不怎么跑得过罪犯”两人往回去,庞统循循善诱,公孙策挑眉,“要不哪天咱们比比1500米长跑”·“好啊输了怎么办”庞统当仁不让。
“输了,做一百个俯卧撑”“说定了”庞统大笑,到旁边烧烤摊上买了两根火腿肠,公孙策问他,“还没吃饱啊”“这是给多多带的。”
·“多多”· · ·“它是一只流浪狗,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抛弃了,后来遇到车祸,轧断了一条腿,我看它可怜,带它去治伤,现在好了。”
说着两人到了秀水公园,刚到小桥边上,一只雪白的小狗就冲了过来,冲庞统亲热地叫着,一会又跑过来嗅嗅公孙策的腿··公孙策退后了一步,他打小不喜欢狗,而且这只是流浪狗,多脏。
庞统看他一眼,“放心吧,我隔几天就会带它去洗澡,不会很脏了·”说着在长椅上坐下,把火腿肠拿出来喂它··多多吃饱了就象个孩子似的前后左右地跑着撒欢,庞统逗着它,它人来疯似的更加欢腾,公孙策说了句:“看起来你挺有爱心的。”
 · ·“你想问的是为什么对老郑这么绝是吧”庞统摸着多多的头,一把把它抱起来,“已经跟王局长说了,让他负责协调外线组和行动组。
这两天活不多,正好照顾家里·”·“早说不完了么还至于脸红脖子粗的”公孙策胜利地微笑··庞统逗着多多,“你哪知道,纪律必须严明,这支队伍不好带啊”· · ·离开的时候,多多一直跟着他们到公园门口,庞统冲它挥手:“多多,我们要走了,拜拜”多多这才乖巧地坐在地上,目送他们离开。
“这么喜欢多多怎么没把它带回家”公孙策问道··“我这工作性质,经常三五天、七八天不回家,带回家它早饿死了·”庞统手插在裤袋里,很懒散的样子。
“在公园它只吃你带的食物吗”· · ·“起初只认我,后来我忙了,隔几天没去,它饿得受不了就会吃别人给的东西,好在和我挺亲的。”
提到多多,庞统的脸上不自觉带了丝笑,那笑容让公孙策有种挺温暖的感觉··两人来到公孙策家楼下分手,庞统回警局取车,公孙策转身上楼,庞统忽地叫住他:“公孙。”
“嗯”公孙策转过身··庞统的神色有点不自在,“衣服的事儿别上心,他们就一帮熊孩子·”·“什么衣服”公孙策愣住了。
“T恤的事·”· · ·“哦,”公孙策笑笑,“我有那么小气吗行了,明天见·”·回到家里,忙完一切准备睡觉的工夫,公孙策走到窗前准备拉上窗帘,下意识地望窗外望了一眼,奇怪的是,楼下小马路对过的树下,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他一直盯着公孙策的窗户,直到公孙策看到他,才扭头匆匆溜走。
公孙策赶紧奔下楼,小马路静悄悄的,这会儿一辆车也没有,那人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他站立的地方扔了四个烟头··公孙策拿起纸巾,将烟头包上返回家中。
 · · ·6、·第二天一早,周一帆大步冲进庞统的办公室:“老大,有结果了”·“怎样”庞统抬头。
周一帆语气带了几分得意,“方文仪是个网购狂人,从她网购记录看,7月11日当天有三笔快递到货,有两笔是下午到达的,一笔没有签收,退回快递站了,还有一笔签收了。”
 · ·“签收了”庞统反问,“但是当天勘察现场并没有发现刚刚拆开的快递啊,垃圾桶里也没有外包装·查快递员”·公孙策匆匆进来,“711案死者家的门把上提取的模糊指纹已通过技术还原,比对结果出来了,此人名叫陈永进,今年42岁,曾经有过QJ案底,服刑五年,出狱后打零工为生。
现在在丰达快递公司工作·”· · ·庞统站起来,对周一帆吩咐道:“联系外线组和行动组,对陈永进布控抓捕”·“是”周一帆转身出去,通过信息平台把指令发了出去。
庞统对公孙策道:“现场勘查的事先放放,把人抓了再说·”“行·”电话铃声响起,庞统接听,说了几个好,便急吼吼带着周一帆冲出去。
 · ·周一帆边走边说:“陈永进案发后第二天就辞职了,已经查到他买了到成都的火车票·”·“马上向向四川方面发协查通报”庞统说着掏出手机。
周一帆和庞统轮流开车,近十个小时才进入绵阳市郊,天黑了,下起了大雨,后边跟着的一辆车上是行动组的队员·信息不断地反馈过来:陈永进在绵阳提前下了火车,现在在郊区的一栋居民楼里,那是他远房亲戚家。
 · ·周一帆开着车,望一眼庞统:“你抽空歇会吧,到目的地还有四十多分钟的路·”·庞统嗯了一声,似乎有点漫不经心,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公孙策还没下班,下意识地接了,“喂”·办公室里薜小婵抬起头来,与和赵亮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荡起无数条涟漪,又各自低下头去接着干活。
“是我·”庞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遥远,公孙策怔了一会儿,继而说:“你到了”·“嗯·”·“人呢”· · ·“快到了,一会儿就能见到。”
“哦,你小心点·”公孙策握着手机迟疑了一会··“你没事吧昨天……火锅太辣了,真没想到你不能吃。”
庞统把手机换了个边,感觉到周一帆正竖着耳朵听,心里暗骂一句:臭小子·“我没事儿,”公孙策听到了那边的雨声,“下雨了”·“嗯。”
 · ·“放心吧,晚上下班后我帮你喂多多·”提起多多,公孙策眉眼之际荡起一片笑意,庞统也笑了,“谢谢,我挂了·”·挂了电话,薜小婵问:“公孙老师,谁啊女朋友”·公孙策哭笑不得:“你们老大,就是他愿意当我女朋友也得我点头啊。”
“多多是谁啊”薜小婵挤挤眼睛,“不会是老大的……儿子吧”· · ·公孙策正喝水,一口水喷了出来,望着她笑笑:“怎么这么聪明啊”·“老大什么时候有儿子了几岁了他为什么不结婚啊”薜小婵一个劲问个没完。
“无可奉告,你那十万个为什么问你们老大去·”公孙策以守为攻,薜小婵只好撤··赵亮都忘了干活,抬起头来悄悄对着薜小婵笑,“特大新闻哎小婵,真有你的”· · ·鉴证科的报告出来了,昨天收集的烟头里残存的唾液提取了DNA,搜索了罪案库,这个人根本没有记录。
公孙策陷入长久的思索之中··车里,周一帆问:“老大,谁啊女朋友”·庞统没好气:“说什么呢开你的车这会儿还不忘八卦,心思全跑偏了,怎么破案啊”·离目标现场还有100米左右,庞统示意停车。
两台车关了车灯,悄无声息地划入黑暗的保护伞下·行动组的队友们也下了车,所有人轻手轻脚靠近那栋居民楼·· · ·黑暗中闪出几个人影,周一帆手里的枪上了膛,庞统按住他的肩:“是绵阳警方的人。”
对方出来个头儿,与庞统见过,指出大楼的进出口和方位··庞统回身把自己的人全叫过来,分派了任务:行动组的四个人分两组守住两个进口,自己带小周上去扑人,绵阳这边六个人在下边支援,两个人同他一块上去。
 · ·庞统双手握着枪一马当先冲在前边,楼道里乱七八糟堆着杂物,飘着股沉腐的气味,周一帆强忍着打喷嚏的欲望,跟在庞统身后慢慢接受目标··那是四楼的一间居室,防盗门很厚实,庞统手里的枪也顶上了火,朝绵阳的队友点点头,对方过来拿着专业的工具,不到一分钟就破了门。
黑暗中,门向旁边缓缓张开它的嘴,四个人轻轻进去,庞统眼风一扫就锁定了卧室,踢开门抢上前一步,拿枪顶住床上的人··“谁啊”那人发出一声愤怒的疾呼,灯开了,刺眼的光亮让他睁不开眼,周一帆已亮了证件,麻利地给他拷上了:“陈永进,你在临江犯的事儿现在可以不说,但你的证词必须成为呈堂证供”· · ·绵阳的队友也控制了另一间卧室的两个人,查明他们是房东,也是陈永进的亲戚。
抓捕行动很顺利,庞统顾不上休息,连夜带着人回临江··到局里已经是上午,庞统亲自突审,周一帆叫上小婵作记录·公孙策朝审讯室那边望了几次,大门紧紧地关着,毫无动静。
 · ·突审到下午五点才结束,周一帆出来,端着浓茶喝了一大口,广播了一番审讯内容,公孙策很快就明白了,陈永进说当时打电话没接的情况下房门居然开了,他进过屋,还顺手偷走了桌子上的钱包,看到卧室里有个女人睡着,露出白花花的腿,但他没敢久留,就走了。
他辞工一是因为偷了钱包,二是从电视上看到711奸杀案,想到自己曾经有过案底,只好溜之大吉,没想到还是被警方抓到·· · ·鉴证科出的报告证明了陈永进的话,卧室里没有他的脚印和指纹,案子再度限入僵局。
所有人都垂头丧气,没想到千里奔袭、不分昼夜的抓捕和审讯全是白废·庞统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好半天闷声不响··周一帆倒是没心没肺,说声歇会儿,倒在沙发上片刻就鼾声如雷,薜小婵皱着眉替他搭上件警服。
 · · ·7·公孙策端着茶杯过去敲了敲庞统的门,里面闷声闷气的一声:“进来·”·彼时,办公室里薜小婵和赵亮说悄悄话,“你看,这个时候敢找老大,不是找K吗”·“老虎鼻子也敢戳,真有他的。”
赵亮摇摇头··“哎,不对啊,怎么进去半天还没声啊”薜小婵嘀咕着,“要是换个人,老大早吼出来了·”· ·一推门便是满屋子的烟,公孙策呛得打了个喷嚏,庞统冲他一句:“进就进,敲什么门呐”·公孙策知道他心情不好,在他对面坐下,“其实吧,你们出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是他了,只是当时时间太紧没说。”
“事后诸葛亮”庞统又去摸烟,想起了什么,又放弃·· · ·“你想,当时陈永进在送快递,就算当时他发现方文仪一个人在家临时起意,但怎么会准备这么充分避孕套、绳索,刀具,以及逃跑路线。
再说他也不傻,我们很快会查到他的快递公司,他这不是找死吗”公孙策侃侃而谈··庞统沉吟不语,半晌才说,“在路上的时候我也觉得事情太简单了,快递员不可能是凶手。”
“凶手比陈永进狡滑一百倍·”· · ·“又过了三天了,一点进展也没有·”庞统语气淡淡的,可透着忧心忡忡,“我能不急吗”·“急也解决不了问题,千头万绪的还不得靠证据”公孙策喝口茶,“现场勘察还是得赶紧。”
“好吧,安排在明天上午,我和你一块儿去·”·公孙策看他一眼,“你先休息吧,一天一夜没睡了,眼圈儿都青了·”·· · ·庞统摸摸脸,“不至于吧”·公孙策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不过也是,给你介绍对象的大妈们都排着队呢,就算变成熊猫也有姑娘哭着喊着要。”
“哎,公孙策,你吃味啊”庞统给呕笑了··“吃味我吃什么味儿”公孙策突然心绪乱成一团。
 · ·“你看没人给你介绍是吧好,下次遇到大妈们我一定隆重推荐你·”·“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公孙策正准备走,庞统叫住他,“哎,你怎么回事儿总打喷嚏,感冒了吗”·公孙策特无奈地挑眉,“过敏性鼻炎,本来临江空气污染严重,加上你们这几个大烟枪,真受不了”· · ·办公室里。
“你们知道什么,昨天晚上老大给女朋友打电话呢,说不定心情大好·”躺着周一帆突然冒了句··“你不是睡着了吗吓我一跳。”
薜小婵气得打他一巴掌,赵亮凑过来,“女朋友谁啊说说”·周一帆坐起来,揉揉眼睛,“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七点多老大打了个电话,那口气温柔得,哎呦,我从来没见过”· · ·“七点多七点多不是公孙老师接了个电话吗”薜小婵想起来,“还提到什么喂多多的,对了对了公孙老师说,多多是老大的儿子”·“什么”周一帆眼睛瞪得老大,赵亮点点头,“是真的,我也听到了。”
正说着,公孙策走进来··三个人六只眼睛全盯着他,公孙策心里直发毛·· · ·“干什么”公孙策看着薜小婵,这丫头鬼机灵,又出什么花招果然,薜小婵一笑,“公孙老师,前天你和庞队单独行动了”·“什么单独行动”公孙策真没想起来。
“就是单独吃饭了好象还把肚子吃坏了”薜小婵一脸同情,“要不要紧”·“没事儿啊,就是吃火锅,太辣了受不了。”
 · ·“火锅啊哎哟,我的最爱哎好久没吃了……”赵亮不忘吧唧两下嘴··“老大真不够意思啊,带着公孙老师单独行动,还能改善伙食,跟着他这么多年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起哄这事儿似乎总少不了周一帆·· · ·“两个臭男人懂什么“薛小婵朝公孙策眨巴眨巴眼睛,勾勾食指让他凑过来,待公孙策微微低头,侧了耳朵,薛小婵半捂着嘴在他耳边悄声道:“这叫单独沟通……”·一句话本就吹得公孙策耳根发痒,这小妞还偏把“沟通”二字加了着重号,公孙策受了刺激似的跳开,剩下三人眉来眼去,都是一脸得逞样儿。
 · ·“沟通倒在其次,这都吃出情况来了·”赵亮不知什么时候踱到公孙策身边,捂着肚子作痛苦状··“我说呢,老大最近神神秘秘的,一会儿冒出个女朋友,一会儿又来个叫多多的儿子,我看老大这人挺传统呀……”周一帆托着下巴煞有介事的分析道。
“咳咳咳……”公孙策哭笑不得·· · ·“哎哎哎,公孙老师这可是您爆的料啊这条线索一定得跟下去他女朋友哪儿的呀多多几岁了”薛小婵一连串的问题逼得公孙策脸通红,倒惹得她心上浮起一片怜惜来。
“对对对,多多到底什么情况啊真是自家宝贝,也该带来让大家瞧瞧,怎么就让公孙老师一个人喂人家公孙老师千里迢迢地过来,平时也是大忙人一个,真当人家待字闺中啊”赵亮噼里啪啦吐出一大堆。
 · ·什么叫作茧自缚,公孙策这回算是彻底体会到了·本想跟着这八卦三人组一起侃侃庞统,哪知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最后落得个引火烧身的下场。
要不怎么说老话大都是真理呢,人在做,天在看啊··本想反驳,又怕自己越描越黑··奇怪,是要描什么,黑哪般啊自己这是什么心态·“公孙老师怕不是心虚了吧”· · ·“怎么不是,第一天晚上就独处一室,T恤算证物吧大晚上约会吃火锅,吃坏了肚子,不是证据是什么还有这多多,你怎么知道这么猛的料啊……”·“公孙老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神啊,想我公孙策大学时期叱咤风云拿下多少辩论赛的最佳辩手,如今竟落到这步田地,这时只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再看那三位,早已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 ·“啪啪啪”重重的拍门声··四个人抬头朝门口望去,庞统黑着脸立在门口:“干什么呢工作时间笑笑闹闹的像什么样子”·一秒钟的安静之后,再次爆笑出声。
“老大,儿子几岁啦”·“老大,多多的妈是谁啊“· · ·“老大,我也要吃火锅“·“对对对,我也要“·“还有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被这仨弄得云里雾里,一腔闷气倒是彻底烟消云散。
庞统抬眼望望公孙策,公孙策松一口气,得救一般赶紧说道:“这下好了,男主角到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全都问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 ·说完走过去拍拍庞统的肩,悄声道:“我已阵亡,你保重。”
然后忍住笑意闪到沙发上喝茶··“老大,你那儿子……是和谁生的啊”周一帆到底嘴快,憋不住话··“儿子”庞统满头黑线,望向公孙策,公孙策赶紧说:“就是多多。”
庞统淡淡说了声,“怎么了,我都30多的人了,不能有儿子吗他妈妈是谁,关你们什么事儿有这八卦的劲头,还不把活干好了”抽空瞟了公孙策一眼,心说让多多当我儿子,小狐狸真有你的· · ·“看老大也算诚恳,我们放他一马如何”薜小婵觉得再玩儿下去似乎就要过头了。
周一帆赶紧响应,“我看行,不过改善伙食这事儿可不能马虎”赵亮笑道:“火锅会吃坏肚子,不如老大请我们吃活水牛蛙啊”·“行了你们,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薛小婵颇明事理地说道,转身朝庞统一挤眼,“老大,我要吃麻辣小龙虾”· · ·“咳咳咳咳咳……”公孙策一口水喷了出来。
庞统眼睛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吃饭是小事儿,等破案了什么饭不能吃啊”·“那说好了,吃牛蛙”赵亮打了个响指。
“小龙虾“·“小龙虾“周一帆和薛小婵异口同声道·· · ·薛小婵一愣,继而向周一帆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转头力争道:“少数服从多数“·这一对视,周一帆算是知道了老话说的“心有灵犀”是什么意思了,再也难掩得意的笑容。
赵亮哪会不知道周一帆这点儿小心思,连忙拉了公孙策道:“公孙老师还没表态呢老大就等你的意见了”·公孙策狠狠瞪他一眼,尴尬之中又怕自己再被推上风口浪尖,只能附和道:“吃牛蛙也行啊。”
 · ·“行了行了,请两次算我怕了你们”庞统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体力几乎全耗在跟这帮小兔崽子们斗智斗勇上了,正叹这帮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着调,回头便望见公孙策扯着纸巾收拾地上的水,心说:我是多多它爸,你是它什么· · · ·8·庞统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来接公孙策,不巧的是,今天早上下起了雨。
公孙策下楼的时候,庞统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了,没打伞,身上的衣服都潮了,公孙策微笑:“哟,变落汤鸡了”庞统也笑,“今天车坏了,只能走过来。”
不由分说一把接过了伞,两人并肩在雨里走着·· · ·公孙策想起了什么,“你那朋友近期会回来吗我是不是得另外再找住处”·庞统摇头,“不用了,那房子反正空着,你要住多久都行。”
“你朋友出国了吗还是买了房搬走了”· · ·庞统的脸色阴沉起来,“他不会回来的,你放心住吧。”
觉出他表情的变化,公孙策问:“怎么了”·庞统淡淡道:“他去年患肝癌去世了·”·公孙策吃了一惊,“对不起,我不该问。”
 · ·“没什么·”庞统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我师傅,是十五年前连环杀人案的组长,他追踪凶手用了十五年时间·可惜,去年患了肝癌,弥留之际,他说凶手没有落网,让他死不瞑目。”
此时,公孙策方才明白庞统内心的压力有多么巨大,不仅仅是在40天内未破案会造成全体下课,他还背负着前辈的嘱托和遗训·· · ·“放心,一定把凶手抓住了,给你师傅一个交待”公孙策握了握拳。
眼前快要到局里了,“公孙老师”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公孙策回头,薜小婵急匆匆跑来,“我说你们谈什么呢,这么起劲儿喊了你们五六声都没听见”·公孙策像被抓了现行,顿时脸通红。
 · ·庞统揉了揉鼻子,换了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小婵啊,今天到得早,还没吃早饭吧这儿一百块,请你们仨吃肯德记早餐的,赶紧的去买吧”·“耶老大真好”薜小婵跑出去又回头,“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 ·望着薜小婵的背影,公孙策心说,声东击西这招真管用,果然是老大·庞统冲公孙策一笑,把伞给他,迈步上台阶,雨水竟然把他半个身子淋湿了。
 ·提着工具箱走进方文仪的家,公孙策的心情沉重起来··简单的两居室位于老旧的宿舍里,看得出她家并不富裕,她父母不能接受她惨死的刺激搬到亲戚家住了,房子里一片沉寂,只有灰尘在阳光下舞蹈。
还有血腥味不曾消散·· · ·公孙策走近那张床,床单已经收走,但席梦思上大片的血渍还在,已变成紫黑色··死者苍白的脸,睁得大大的眼睛都在公孙策眼前晃动,还有那个刻在她左脸上大大的V字,幻化成鬼影般的狞笑。
 · ·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归于平静,公孙策打开工具箱,戴上手套,按开手电筒,开始工作··庞统站在卧室外,“案发后市局集中了鉴证科技术骨干,不知道勘察过多少次了,罪犯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戴了手套、避孕套,几乎找不到他留下的任何线索。”
·公孙策语气里没有起伏:“重新勘察是你同意过的,现在请不要影响我工作·”· · ·庞统冲他背景挥了挥拳头,公孙策没回头,“多点耐心好吗知道你急,可事情总得一步一步来,组里你是老大,你要乱了方寸,他们怎么办”·这人总能一眼看穿自己心底最微妙的情绪,庞统唇角勾起一丝微笑,“好,不急,你请继续。”
手电筒的白光从家具上掠过,寻找着每一处痕迹,公孙策直起身,走到大门口·仿佛看到凶手走进来,面对一个毫无防备的少女伸出了罪恶的手——·从身后紧紧勒住她的脖子,少女无助地踢打着,本能地用手去掰那铁箍一样的手臂,片刻就软软地晕倒。
凶手将她拖进卧室,扔在床上,毫不留情地侵犯了她——· · ·之后便拿出凶刀,向着她狠狠地刺,一刀,两刀……甚至切下她的两只手,放进塑料袋里层层包好——·刺完之后呢公孙策走进卫生间,仿佛看见他打开水龙头,洗去刀上和手上的鲜血。
避孕套可以扔进马桶里冲走,可是手套呢公孙策接了一下马桶上的冲水键,很好,马桶没有堵塞的迹象·· · ·这时庞统走进来,“凶手的手套没有冲走”·“对,如果你是凶手,会带着一双血淋淋的手套到处走吗”·“但他同样带走了女孩子的双手,那也是血淋淋的。”
 · ·“不一样,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带走女孩的双手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从行为学上分析,凶手是一个条理性极强的人,他不喜欢杂乱无章·6宗命案,几乎所有的现场都清理得十分干净,包括被害人的衣服都折得十分整齐。
所以,这双手套他一定会处理掉,如果能找到这双手套,有可能得到他的指纹·”·“分析得还挺上道·”庞统难得地赞了一句,“不过切记,不要卖弄。”
公孙策白了他一眼,“这叫博学哪象你,四肢发达,头脑嘛……相对简单了点儿·”·庞统点头,“多谢夸奖。”
“别客气·”· · ·拎着工具箱下楼,这栋宿舍面前有一条路,左边通往大马路,车来车往,右边通往一条安静的小路,一边是小树林,一边是围墙。
·庞统站在大门前,琢磨了一会儿,“大马路如果有的士,他会很方便逃走,但是我推测他会走小路,因为他的内心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会尽量减少与人接触的机会,尤其是身上溅满鲜血的情况下。”
公孙策笑笑,“靠谱·”· · ·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公孙策忽地弯下腰,路边半人高、长得密密麻麻的冬青树枝条间露出一角黑色的东西,蹲下来细看才发是一团塑料袋。
打开工具箱,公孙策戴好手套,用镊子将塑料袋夹出,还没打开,先闻到一股恶臭··一点点展开塑料袋,里面果然是一双白色的橡胶手套,上面的血渍已成为暗黑色。
公孙策拿出证物袋将它们装了进去,黑色塑料袋也装进另一个袋子里,取出笔写上标签贴好··“今天大有收获”庞统表情比来时要轻松许多。
 · ·公孙策关上工具箱,不忘白他一眼,“好好学着吧这叫经验”·庞统低头揉了揉鼻子··公孙策提着箱子回到车上时,下意识地又回了下头,身后的街角一个人影闪过。
庞统看到他怔了一下,问:“怎么了”· · ·公孙策只好答:“你没发现有人在跟着咱们”·庞统正开车,忽地瞟见后视镜里有一个人走过,他戴着棒球帽向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猛地一个急刹。
公孙策说:“没用的,走吧,现在没有证据查他,何况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早没影了·回到局里,物证很快送到鉴证科,小秦过来问:“公孙老师,这是新物证”· · ·“对,我来处理。”
公孙策把塑料袋和手套展开夹好后放进碘箱里,接着按开了熏蒸键·片刻,再拿出来时塑料袋上出现了半个指纹,血手套上也有一个清晰的指纹··公孙策把手套放在托盘里,对小秦说:“再仔细检查一下手套内壁,看有没有凶手残留的皮屑、人体组织,如果有,马上提取DNA”“是。”
小秦接过托盘,勿勿向实验室走去·· · ·公孙策回到重案组,正好是下午七点了,薜小婵正在问大家吃什么盒饭,问到公孙策的时候,他说不用了,写了个纸条递给小婵,如果路过药店,谢谢帮我带瓶这个。
除了盒饭,还有烟,重案组除了公孙策,全是大烟枪,薜小婵深受其害,可也不得不妥协··把盒饭放在自行车上,骑车经过小超市的时候,天天哭着跑过来,一下子摔在薜小婵面前。
“哎哟,”薜小婵赶紧下车一手扶起他,“怎么了这是”· · ·孩子身后的巷子里似乎有人悄悄缩回头去,薜小婵抬眼时,什么人也没有,刚开的路灯明晃晃地照着。
天天爸爸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起天天,一面哄着孩子,一面对薜小婵说:“一眨眼就摔跤了,唉,天天,让爸爸看看要不要紧·”·“有人追我。”
天天抹着眼泪说,可再三盘问他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他爷爷呢”薜小婵问·· · ·“在里屋里,腿疼犯了,我那边学校的课又忙,这不,请假回来的。”
天天爸苦着脸回答··薜小婵安慰他两句,掏钱买了烟和两罐八宝粥·天天爸爸只收了一罐的钱,薜小婵正要推辞,他笑道:“没事儿,这个牌子厂家做活动,买一送一。”
刚准备蹬车走,却发现车胎没气了,薜小婵满脸沮丧,天天爸爸探出头来指着对过说:“那儿有修车的,可以打气·”·“谢谢·”薜小婵推车过去,那个修车的摊摆在门口,可没看见人。
薜小婵喊了几声,才有人应着从里屋出来··那是个中年男人,头都有些谢顶了,闷声闷气地看看车胎,拿出打气筒主动给车加了气·薜小婵给他钱也没要,又转身回屋去了。
 · ·“谢谢啊”薜小婵觉得这个人怪怪的,没多想转身推车走了··拎着盒饭回到办公室,眨眼的工夫盒饭和烟被一抢而空,气得薜小婵皱着眉抱怨,全是饿牢里放出来的。
周一帆一眼看见塑料袋里还有八宝粥,眼疾手快抢到手里,“哟,小婵口味变了,爱吃甜的了”·“拿来·”薜小婵板着脸,周一帆乖乖缴械,凑近她:“哎,有两罐呢,给我买的吗”·“我自己吃的,你要吃就给你,我不吃。”
薜小婵笑咪咪的,这招以退为进果然奏效,周一帆赶紧说,“你快吃吧,都一脸汗了·”拿着纸巾要为她擦,被薜小婵一巴掌打开··赵亮趁这空儿抢了一罐八宝粥,先开了盖吃起来,薜小婵发现时已经晚了,只得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不是有盒饭吗”· · ·“这么小气,至于吗”赵亮一边吸溜着,一边说:“明天给你买一箱就是。”
公孙策还在看电脑上的资料,薜小婵把药放他桌上,公孙策赶紧掏钱,一边说谢谢··这会儿周一帆和赵亮出去了,薜小婵把八宝粥拿出来放公孙策桌上,“公孙老师,给你的。”
公孙策看了她一眼,“八宝粥你吃吧·”· · ·这时候,赵亮刚好进来,薜小婵脸通红,说,“给你带的,不吃就扔了·”转身走了出去。
公孙策怔住,不知道自己哪儿又得罪人了··周一帆刚进来,懒得理会赵亮的挤眉弄眼,赶紧跟着小婵追了出去··赵亮一边吃粥,一边说:“哎,公孙老师,你看小周早就和小婵对上眼了,你没来的时候他俩挺好的,你一来,这不——”· · ·公孙策半天才憋出一句来,“关我什么事儿啊”·赵亮笑道:“你难道没看出来,小婵那心思”·“我可没注意。”
公孙策打开药瓶吃了两片药··赵亮点头,“没有就好,不过你也别往他们俩那儿凑了,小周成天忙得在组里扎了根,唯一接触的也就小婵一个姑娘了,他容易吗”· · ·公孙策被这话呛得几次想插嘴都没机会,总算挣出一句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如果再有人问,就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这样行了吧”·庞统这会儿正好走到门口,堪堪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又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烦意乱,拿起茶杯把一杯水一气灌了下去。
· · · ·9·可惜的是,手套上的指纹与犯罪库中的记录比对没有结果,案子重新陷入僵局·公孙策白白忙活了一晚上,从鉴证科出来,手里的报告似乎重似千钧。
庞统从他脸上已经看出了答案,“凶手没有案底”·公孙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到了原点,再来·”· · ·庞统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家休息休息。
行了,坐我的车,顺路把你捎回去·”·“才九点多,要不去看看多多”·“也是,今天该给它洗澡了·”·车到了秀水公园,在停车场停下,庞统想起了什么,“你晚饭什么也没吃,当自己铁打的啊。”
公孙策垂下眼睛,“我哪吃得下,一合眼就能看见死者的睁得大大的眼睛,还有她脸上的V字……”· · ·庞统转过脸望着他,“公孙,你也干这行好多年了,这行最忌讳的是把个人情感带进案子里,否则,你会承受不了的。”
“知道了,但这会儿真的不饿·”·庞统从车上拿下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毛巾、沐浴液之类的东西,公孙策笑笑,“给多多洗澡可是高难度,看你怎么搞定它。”
“这个简单得很,你瞧着吧·”· · ·远远地看着他们,多多就冲了过来,一边欢快地叫着,一边往庞统身上扑,庞统弯腰摸摸它的头,“多多,洗澡了,乖。”
说着拿出个小球扔到小河里,多多一看,便从庞统脚边蹿出,箭一样冲进河里··把小球衔上来的时候,多多浑身已湿透,庞统把它抓过来,替它涂上沐浴液,浑身上下搓了一阵,再次把小球扔到小河里,多多又冲进水里,游了一阵才叼回球。
 · ·身上已经洗干净了,庞统用毛巾替它擦干身体,天热,一会儿毛就干了·洗干净的多多通体雪白,毛乎乎的象个小球,公孙策也喜欢得什么似的,抱着它给它喂香肠吃。
多多老是挣着往下跳,香肠也不吃,公孙策只得松了手,岂料多多刚跳下来便一头扎进庞统怀里,拿小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小尾巴摇个不停··公孙策在长椅上坐下,“看来还真是你儿子,只和你亲。”
 · ·庞统在他身边坐下,抱着多多,喂它吃香肠,“怎么,又吃味了行,打今天起,多多也是你儿子,行了吧”··“算了吧,它只有一个爸爸,我算什么。”
“你是它妈呗·”“去你的”· · ·多多抬起头来看了看公孙策,又低头吃起来,庞统眉眼间一片笑意,将吃饱的多多放在地上,它便如孩子般撒着欢跑起来。
不远处有盏路灯,半明半暗的光线勾勒出庞统英挺的侧脸·他侧过身,把手臂放在公孙策背后的椅背上,虽然没有肌肤相触,但公孙策分明感觉到来自那人的暖热气息。
公孙策一直望着多多,逃避,是怕泄漏眼底的情绪· · ·“哎,今天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是家乡的吧”庞统居然问这个,公孙策怔了一会,便回答,“是啊。”
“干哪行的认识多久了”·“市医院的护士·”·“漂亮吗”·“不漂亮我能要吗”·“有照片吗看看”·“凭什么给你看啊个人隐私。”
 · ·庞统收回手臂,规规矩矩地坐着,公孙策暗笑,见他不出声,便说:“怎么,你也加入八卦组了你们都是娱记改行做警察的吧。”
庞统侧脸看着他,“这位护士小姐怎么认识的啊不会是周警官受伤了,你送他去医院,就这么认识的吧”· · ·“还周警官,周一帆躺枪多少次了,真是”公孙策实在憋不住笑容漾开,这下不打自招。
庞统也笑了,手臂一紧,他劲儿又大,公孙策猝不及防被他搂住肩,下一秒钟一下子倒在他怀里,赶紧拼命挣扎,这会儿多多跑回来,“汪汪”地叫着,一双黑眼睛奇怪地看着他们。
 · ·庞统松了手,公孙策闹了个大红脸,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往回去·多多一直送他们到公园门口,庞统回过身和它“拜拜”,它才乖乖地坐在地上,目送他们远去。
回到车里,庞统看了一眼公孙策,“还是买点东西吃吧,总这么饿着怎么行·”·“人不吃饭能活8天呢,饿半天没事儿·”·庞统恨得牙根痒痒,“哎,你别老这样好吗浑身长刺儿似的。”
 · ·“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我记着呢·”·“别这么记仇好吗”·“那可不,老大的教诲得时时刻刻铭记在心,不敢忘。”
庞统无奈地挑眉,开车,一路无话,公孙策脸冲窗外,看不见他的表情·· · ·很快到了,车停下来,公孙策下意识地捂了捂腹部,庞统问,“怎么了胃疼”·“老毛病了。”
公孙策推开车门要下车,庞统拉住他,“坐会儿·”·“干嘛”·“药带了吗”·“糟了,忘在办公室了。”
 · ·“我给你去拿,反正也不远,一脚油门的事儿·”·“算了,这么晚了大门都锁了,又得叫值班的起来,知道人家有多烦你吗”·“那……你能行吗不行再买瓶药,再不行上医院。”
“行了,我没事儿,就是有点胃疼,扛一扛就过去了·”· · ·“那得拿出我的绝活了·”庞统说着拿起公孙策的左手。
“干嘛”公孙策不自在,正要挣开,庞统道:“别动·”一面翻开他掌心朝上,找准离他手腕两指的内关穴,用自己左右手的大拇指按摩起来。
轻柔却不失劲力的按摩渐渐缓解了胃部的不适,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公孙策又想起公园里的那一幕,似乎肩头还有他手掌的温度,不觉又早红了脸,好在黑暗是最好的伪装。
按完内关,庞统又找到手掌中间的穴位,一边按一边说,“这可是我师傅传我的绝活儿,你是第一个见识的,可不能轻易告诉人·”· · ·指尖在手掌里划着圈,温暖和酥麻从肌肤传上心头,公孙策感觉自己象一尾被扔到陆地上的鱼,徒劳而无力地挣扎着。
这样温馨的夜里似乎应当发生点什么故事,公孙策想说什么却没有勇气开口,只能傻傻地坐在那里··直到庞统的声音将他从沉睡里惊醒:“现在好点了吗”· · ·“好多了。”
公孙策的声音很轻,象一阵风吹过,让庞统有种不真实的幻觉·下一秒钟,他的手臂就圈过来,黑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对上公孙策的眼睛,似乎能看入他的内心。
温暖的气息、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公孙策象鱼渴望水一样渴望着这个拥抱,然而他的行动却背离了自己的心愿,在庞统离他还有几寸远的时候忽地挣开了他,“你当我是什么”·庞统一脸困惑,“怎么了”· · ·“我不是何田田”公孙策硬梆梆扔下一句,拉开车门跳下了车,头也不回冲进楼里。
庞统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恨道:“还当我是变态凶手了”·公孙策逃跑似的冲进房间,关上门,倚在门上大口地喘息着,胃是不疼了,心却要跳出喉头,为什么· · ·洗了澡,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满眼都是庞统的脸,还有他粗糙的手指和温暖气息。
公孙策摇摇头,合上眼,逼迫自己睡觉··可是根本睡不着,辗转反侧了一晚,蓦地惊醒时,漆黑的房间唯有窗帘上透出一丝白光,看看表,才五点··公孙策睡意全无,躺着难受,只得起床找本书消磨时间。
七点多的时候,手机发出欢快的铃声,公孙策看到来电提醒上的庞统两个字,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接·· · ·手机铃声一直执着地响着,公孙策只得接听:“喂,你好。”
“好什么好我不好”庞统的声音传来,让他的心反而安定一些,“你怎么样”·“我睡得很好。”
那头似乎如释重负,“我在你楼下,下来吧·”·“不用了,我已经出门了·今天醒得早,走过去正好当运动·”公孙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那好,我挂了,呆会见·”· · · ·10·到办公室的时候,公孙策发现桌上放着一个打包盒,里面是满满一盒皮蛋瘦肉粥··一回头,薜小婵和赵亮赶紧低下头去,公孙策拿起打包盒直接放到薜小婵桌上,“谢谢你,以后别给我买了,我不爱吃粥。”
薜小婵腾地火了,“公孙老师,你搞错了吧,这不是我买的·”· · ·周一帆进来,不阴不阳地加了一句,“买了一次不吃,咱们小婵能再接着买吗好心当成驴肝肺”·“除了老大,谁会这么怜香惜玉啊”赵亮哈哈大笑。
公孙策顿时尴尬透顶,站在那里憋出一身汗来·· · ·赵亮赶紧接过来,“哎哎哎,是不是没人吃啊,正好给我,一大早的挤公交,早饭都没吃呢。”
吃着正香呢,庞统黑着脸进来,办公室里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把手里的报告摔他桌上,庞统吼道:“吃什么吃法医报告字都打错了,你是刚入行的吗”狠狠盯了赵亮一眼,转身出去了。
赵亮放下粥碗打开报告,嘀咕道:“就错一个字嘛,生这么大气干嘛以前又不是没错过·”· · ·下午开碰头会,庞统第一句是:“从现在开始,工作时间不许抽烟”一片寂静之后便是议论纷纷——·“有没有搞错啊为什么”·“老大这是怎么了转性了”·“不让抽,还怎么工作啊”· · ·庞统接下去说:“发现一次扣三百,一个月内如果超过三次扣掉所有外勤补助”·这下,没人敢出声了。
戒烟是宣布了,但几个老烟枪是一刻也离不开烟的,向来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赵亮脑筋一动,便想出主意来,躲在办公室里关着门抽·· · ·反正庞统进来不是要敲门的吗立刻毁灭证据还来得及。
这下薜小婵不干了,室内开空调本来关着窗,再加上烟枪一熏,哪受得了嚷嚷着要去检举揭发,周一帆和赵亮赶紧饮料、零食伺候着,周一帆连她负责买饭的事儿也包办了,算是把这事儿给压下来了。
只是苦了公孙策,自打来临江就犯了过敏性鼻炎,又被关在室内烟熏火燎的,这毛病根本好不了··庞统也发现了,下午突然杀过来,宣布:“办公室的门可以关上,但不许锁,谁锁的扣谁补助”瞟一眼公孙策:“公孙,有事找你。”
 · ·硬着头皮到庞统办公室里,果然没什么烟味了,隔着办公桌坐下,庞统问他这几天案子的进展··汇报之后,见庞统没什么话,正要退出去,庞统叫住他,黑眼睛似乎能够看入他的内心,公孙策垂下眼睛:“有事儿”·“怎么了早上接你也不下来,你不没走吗粥给你买的,为什么不吃”· · ·“谢谢,请你别对我这么好行吗我喜欢一个人散步上班,以后别接我了。
也别给我买早餐,我不喜欢·”公孙策干干脆脆地说完,抬眼望回去··庞统勾了勾唇,“我对你……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多想了。”
“我想什么了”公孙策反问,庞统无话可说·· · ·就在这时,公孙策打了一个又一个大大的喷嚏,庞统赶紧拿纸巾给他,骂道:“这群小兔崽子,关着门抽烟吧我去扣了他们的补助”·公孙策苦笑,一边拿纸巾擦着鼻子,“说你头脑比四肢简单了,还不信能这么简单粗暴吗”·“那你说怎么办”·“与其堵,不如疏。”
公孙策站起来,“不会让我教你吧老大·”庞统瞪着他扬长而去,心说,小狐狸你等着· · ·第二天,公孙策一来办公室,就发现桌子上多了一盆盆景,别人的盆景都是小巧玲珑型,放在电脑前边防辐射的,这一盆,直径足有半米,占了三分之一张办公桌。
·背后六只眼睛盯着呢,悄悄的议论声飘过来——·“哎哟,好大一盆景啊不是在办公室再造一绿肺吧”·“老大这环保意识……怎么现在才觉悟啊早干嘛呢”· · ·“这也看不出来,老大一怜香惜玉的主儿,谁委屈也不能让公孙老师委屈了……”·公孙策忍无可忍,一把端起盆景将它搁到窗台上。
让周一帆觉得奇怪的是,一次他抽烟时正好庞统经过,居然没说他,这下胆子立刻大起来,戒烟令名存实亡·· · ·抽烟的时候不必锁门,这下让薜小婵和公孙策都解放了,公孙策不必再受污浊空气的困扰。
·见公孙策刚刚起身往鉴证科去了,周一帆立马凑到薜小婵旁边:“哎,你发现没有老大近来变了很多·”·薜小婵埋头整理资料,“早知道了,恋爱中的人啊。”
“什么恋爱中的人老大恋爱了”赵亮也凑过来·· · ·“买早餐,宣布戒烟,还雨中漫步,送盆景,这不是恋爱的节奏”薜小婵白他一眼。
“老大和……公孙”周一帆张大了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不会吧老大再饥不择食,也不能找一男的吧”·赵亮点头,“恋没恋上不知道,但老大对公孙真叫好。”
周一帆撇嘴:“老大这癖好……怎么和凶手似的”·薜小婵瞪着他:“说什么呢你凭什么抹黑老大啊其实老大这人吧,一直挺男人的,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 ·赵亮笑道:“小婵不会喜欢上老大了吧”·薜小婵“哼”了一声,“欣赏一下不行啊”继而眉飞色舞说道,“告诉你们,有一天老大的车明明停在院子里,可是他和公孙一块儿来的,雨中漫步哎,你们说,多浪漫”·赵亮忧伤地望向周一帆,周一帆瞪眼,“干嘛看着我”·赵亮一脸无药可救的表情,“学着点吧就你那糙人,怎么追得到女朋友”· · ·周一帆不甘心地拉住薜小婵,“小婵,你说,你才不会喜欢这种没事献殷勤男人,是吧”·薜小婵甩开他的手:“学着点吧就你那糙人,怎么追得到女朋友”· · ·这两天特别热,晚饭的时候薜小婵自作主张,一人买了一瓶冰可乐,一回办公室,大家欢呼着一抢而空,公孙策桌上也放了一瓶。
他原本不爱喝这种碳酸饮料,只因天太热,也抵挡不住,开了瓶盖正要喝,庞统打门过口,三步两步赶过来,一把把可乐抢了过去——·薜小婵说:“老大,你那瓶放你桌上了,一人一瓶。”
 · ·庞统扫一眼公孙策,“一瓶哪够,我要两瓶·”说着喝了一大口,出去了··周一帆奇怪,“老大怎么回事啊连可乐也抢”·赵亮望一眼公孙策,“还专抢公孙老师的,还真不见外。”
薜小婵想起什么来,扔过一个白眼,“不懂了吧人家公孙老师胃不好,不能喝冰的,这也不明白”· · ·“哦,”六只眼睛一齐望向公孙策,“恋爱的节奏”·公孙策简直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冷笑道:“恋爱你们老大就是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活人,我也不会考虑他的,省省吧”·庞统在对面听得清清楚楚的,一大口可乐没来及咽下去,呛得一阵大咳。
 · ·这几天,公孙策总是和他们仨一块走,他是在躲着庞统,可这天下班的时候,他又和那三块宝一起走,庞统叫住了他:“公孙,你等下·”·“有事儿”公孙策问道,身后响起一片轻笑,惹得他又红了脸。
“没事不能找你”庞统黑眼睛一扫,“上车·”· · ·一路无话,公孙策脸冲车外,根本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庞统无可奈何,车已开得最慢,但一会儿还是到公孙策家楼下了··“我下车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公孙策拉开车门··“公孙”庞统拉他回来,对上他的眼,“你怎么想都可以,可别把我当变态凶手好吗”· · ·那黑眼睛里满满的真诚,还有一丝无从分辨的委屈,象一根极细根小的针,扎在公孙策心头,带起一丝锐利的疼痛。
“再见·”公孙策拉开车门跳下去,很快消失在单元门口··庞统扶着方向盘,狠狠砸了它一下,自言自语:“这是哪跟哪啊”· ·黑暗的楼道依旧狭窄。
公孙策取出手机照明,上到二楼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头,只见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楼道里一家门前掏钥匙··公孙策没多想,接着上楼,上到二楼半的时候,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只觉得脖子上一紧,人已被狠狠拖倒在地——· · ·手机掉在地上,脖子上的那只手越勒越紧,公孙策拼了命往外掰,可是根本掰不动。
才几秒钟,就象过了几个小时,公孙策感觉到呼吸困难,眼睛一阵阵发黑,卯足了劲狠狠一记肘拳往后击去——·那个人吃痛,但手上并没有松劲,这一击用尽了公孙策所有的力气,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使劲挣扎中汗如雨下,公孙策感觉到越来越乏力。
 · ·就在这时,地上的手机发出一阵音乐铃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分外刺耳——·那个人似乎被吓了一跳,来电提醒写着庞统两个字,公孙策趁他一愣神的工夫拼尽所有力气狠狠一脚踩下,那人闷哼一声,接着公孙策头上挨了重重一下,倒下时分明感觉到脚步声渐远,那个人扔下他匆匆逃走了。
 · ·意识开始模糊,公孙策趴在地上,伸长了手去够那个手机,才几十公分,却象隔了几公里一般,一寸一寸,他挪动着身子往前移,出了一身冷汗,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终于拿到了手机。
“喂”庞统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公孙策急促的呼吸声让庞统感觉到危险的存在,“怎么了,公孙”·“你在听我说话吗出了什么事了”· · ·“庞统……拦住他……”公孙策挣扎着吐出几个字,人就晕了过去。
庞统挂了机就看见一个人匆匆从楼里出来,穿着黑色T恤,戴着棒球帽,天太黑,又没有路灯,庞统拉开车门向他追过去··那个人跑得也挺快的,一溜小跑冲向侧边的小巷。
庞统使尽全力追上去,小巷的尽头是一堵围墙,足有一人多高,上面摆着些花盆·· · ·眼见着无路可逃了,那个人一个助跑,双手一撑便上了围墙,象只敏捷的猫,在不到20公分宽的围墙上行走如飞。
庞统和他一样,助跑着攀上围墙··死死盯着那个身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庞统象一只优秀的猎豹,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突然,那人跳下围墙——·几秒钟以后,庞统也跟着跳下去,眼前是一条马路,正朝那人追去,突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大货车停在庞统面前。
 · ·只差一点就撞上了,货车司机探出头来:“不要命了”·庞统没穿警服,抬眼再看那人,早消失在滚滚车流中了··这会儿懒得和货车司机理论,心里又挂着公孙策,赶紧往回跑去。
 · · ·11、·公孙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右手上扎着针,挂着盐水,头上缠着纱布,日光灯照得眼睛一阵发花,嗓子眼里干得要冒烟··庞统在走廊上打电话,吩咐周一帆调取事发路段的摄像,接着通知技术组小秦来公孙策家的二楼取证,又让赵亮、薜小婵到医院来,带上工具准备验伤。
 · ·挂了电话走回病房,正对上公孙策迷蒙的眼睛,心底绽开一丝惊喜,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醒了”·公孙策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抓到了”·“没,让他跑了。”
庞统在床前坐下,“我已经让小周调录像去了,放心吧,他跑不了·”· · ·公孙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庞统赶紧把床摇高点,拿过矿泉水拧开盖,送到公孙策嘴边。
喝了两口水,公孙策还是觉得头晕,庞统接过水瓶,“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没事儿·”公孙策垂下眼睛。
“头上缝了五针,还没事儿啊”·“皮外伤而已·”· · ·庞统无奈,只得换了话题,“他怎么会袭击你啊”·“不知道,上楼的时候他突然冲过来,感觉……象是报复。”
“报复” “我找到了他丢掉的手套,他感觉到危险了,于是给我警告·”·“这事儿想起来都有点后怕,要是他动刀怎么办”庞统忧心忡忡的。
 · ·“他不会对我动刀的,今天……只是一个警告·”公孙策有点累了,靠在枕上合上了眼睛··庞统只得暂时先退出,让他安静地休息,片刻,薜小婵和赵亮到了。
“公孙老师”听了庞统的介绍,两人都大吃一惊,同时问:“他没事吧”·“头上缝了五针,还好。”
 · ·两人轻手轻脚走进病房,公孙策睁开眼睛,努力绽出一个微笑来··透出鲜血的纱布衬得公孙策的脸越发苍白瘦削,薜小婵眼睛发酸,强忍着泪水。
赵亮看到他脖子上的伤痕已成为两指宽的红印,还有出血性紫绀,赶紧打开工具箱,取出相机拍照,接着测量伤痕的长度和宽度··之后拿出托盘,薜小婵帮他捧着,剪下公孙策的指甲,装入证物袋,只等回去检验有没有皮屑组织,看能否提取袭击者的DNA。
 · ·赵亮拿出剪刀,“公孙老师,对不起,你身上的T恤也是物证·”·“明白·”公孙策有些费力地欠起身,庞统赶紧过来扶着他,薜小婵避过一边,赵亮剪开衣服,拿物证袋装好。
赵亮的活完了,薜小婵坐在床前作笔录,庞统退到病房外,掏出烟来点上,刚吸了一口,想了想又摁灭·· · ·薜小婵记完笔录,与赵亮一块儿站起来,让公孙策好好休息、养伤,说着告辞了。
庞统再次走进病房,公孙策也看着他,两个人忽地觉得无话可说,然而庞统开口时,公孙策也开口,同时说:“你……”·“你先说·”庞统手插在裤袋里。
“不早了,你回去吧,我没事儿·”·“我也没事儿,就在这儿陪着你·”庞统说着坐下来·· · ·“回去洗个澡,大热天的一身汗味儿。”
公孙策催他回去··“病房有洗澡间,呆会冲个澡·”庞统把病号服拿过来,“我帮你换上”·“不用了,针完了我自己进去洗澡。”
公孙策还保持着客气的疏远,倒让庞统心里咯应着,站起来退后一步,他说:“如果你不喜欢我留下,我就在外边等着·”· ·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顿住,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瞬间,公孙策分明看见他眼睛里满满的疼惜,想挽留却说不出口,只能目送他落寞地离去·· ·坐在走廊上,庞统深吸一口气,方才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漆黑的楼道里,庞统跑上来,刚刚适应环境的幽暗,忽地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白色T恤在黑暗里还算明显。
·打开手机,微弱的光线里,庞统大喊一声冲了过来:“公孙——”· · ·公孙策还是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庞统每靠近一步都感觉心都要跳出喉头,从警十余年,办过大大小小的案子无数,曾经多少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他从来不曾这样惶恐,这样紧张过——·庞统翻过他,只见公孙策鲜血满脸,白色T恤上全是喷溅的血点,星星点点的鲜红衬着雪白的底色,格外触目惊心· · ·摸了摸颈动脉,还在微弱地跳动,庞统胸口被堵得要炸开,掏出手机叫救护车,一面将公孙策扶起,拿他的手臂往自己脖子上一圈,一手架着他的腰,磕磕绊绊往楼下冲去。
打横抱起人,向远远而来的救护车冲去,车门打开,医护人员下来将公孙策抬上担架床,为他戴上氧气面罩·紧接着打开药箱拿出纱布,这时庞统也跟着上车,阻止了医生:“请等一下,我拍张照。”
· · ·那女医生大约才毕业不久,一脸气愤:“你是他什么人啊满脸血了,还拍什么拍”·庞统无奈,只得掏出警官证:“对不起,这是取证,谢谢你们配合一下。”
一面赶紧掏出手机冲公孙策头上的伤口拍了几张··女医生接着拿纱布按在公孙策头上,一按纱布就红了一片,小声抱怨道:“这么大伤口必须缝针还拍什么拍人不是你家的吧警官怎么了没半点儿人情味”· · ·庞统只得听着,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没露出来,一手握着公孙策冰凉的手,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害怕——·仿佛一缕流沙,他握得越紧就流失得越快,仿佛一缕烟尘,萦绕着,飘渺着很快就消失于无形。
那是生命的形状,任何人、任何事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 ·庞统胸口堵着的千钧炸药几乎要将他炸开,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与公孙策分别。
这时,公孙策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目光掠过狭窄的救护车空间,停留在庞统脸上··“你醒了马上去医院,坚持一会儿就到了”庞统又惊又喜,握着他的手,根本没在意女医生诧异的眼光。
公孙策似乎累了,再次合上了眼睛·· · ·清创、缝合、照头部CT,一系列检查折腾下来一晚上去了一大半,推回病房的时候庞统总算松了口气,只是公孙策客套的疏远又让他咯应着无法消化。
算了,能在走廊上呆着也好,庞统心想,至少离他近点儿··昏沉沉地睡着,公孙策累得精疲力竭,却又无法熟睡,到底在牵挂着什么他也说不清·庞统没有走,公孙策很清楚,但是他又不想叫他进来,不想见他。
 · ·两人一个屋里,一个外边,都不说话,公孙策就这么半梦半醒的,直到盐水挂完··挣扎着起来准备去洗澡,一双手扶住他,传递过来的还有熟悉的气息,公孙策侧过脸,庞统的黑眼睛近在咫尺,“当心点”·“我自己能行,请让让。”
公孙策拿了病号服进去洗澡,庞统不放心地守在卫生间外边·果然,洗完出来的时候,公孙策眼前突然发黑,伸手扶墙,可那白瓷砖湿了水雾滑不留手,一下没扶住,人就一头栽倒——· · ·庞统正好迎上来,公孙策感觉自己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还有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
庞统抱着他,公孙策合着眼睛倚在他胸前,头晕得不能动··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卫生间的灯光射过来,照在公孙策的侧脸上,庞统轻轻问:“怎么了要叫医生吗”·公孙策合着眼睛,答,“没事,就是头晕。”
 · ·“都轻微脑震荡了,不晕才怪·”庞统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公孙策伸手,庞统将水瓶拧开,递到他手上。
喝了几口水,公孙策算是缓过来,微睁了眼看着庞统,“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 ·庞统有点手脚无措,笑笑,“我就在外边,你有事儿好叫我,我出去了,不影响你休息。”
走到门口的时候,公孙策叫他,“哎,那儿还有一张床,现在也没病人,你躺下休息会·”·庞统答应着,进卫生间胡乱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满脸不好意思,“那个……没有毛巾,我就用你的了。”
 · · ·公孙策暗笑,关了小灯,只有卫生间射出的一束光,两人并头躺着,中间隔了条走道··这时庞统的手机响了,见公孙策没睡着,他就接了,“爸,知道了,我这儿正忙着呢……好,这个周末争取回来吧,你还好吧要注意身体,别吃油腻的东西……血脂怎么样行,行,我知道了……周末回来”·挂了电话,公孙策问:“你爸啊”· · ·“啊。”
庞统叹了口气,“我妈去世得早,我还有一个妹妹,那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前几年去国外留学,留在美国了·我爸去年刚退休,总盼着我常回家,可我这工作性质……”·公孙策也说,“你有空应当多陪陪他。
就拿我来说吧,以前老爸在的时候没当回事儿,前年老爸病了,一确诊就是癌症晚期,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我爸一直说想去旅游,我太忙了,一推再推,结果成了永远的遗憾,这事想起来就后悔。”
 · ·庞统静静地听着,公孙策接着说:“我爸走了以后,我才发现居然没有一张我和他近期的合影·为这事儿我心里难受了好久·”·庞统接着说,“我也没少让老爸操心,虽然从小到大学习还不错,可最喜欢打抱不平,我们学校附近那些混混没少挨过我的揍。
最倒霉的事是,高考前放学时遇到三轮车翻车,为了救那个被车压住腿的车夫,我和一群人一块儿上去抬车,结果不小心被滑下的车砸断了手指,恰恰又是右手,所以影响了高考。”
 · ·“现在你不是挺好的,荣获部里的二级英模呢,省局刑侦的头牌,难不成还想晋一级啊”·“说来说去还是学历低了,现在这年头,学历才是经验”庞统感慨道。
“不就上次说你一句吗小心眼儿”公孙策翻个身,“不早了,睡吧·”·庞统冲他背影挥挥拳头,公孙策没翻身:“你啊,别不高兴,干哪一行多读点书总是有必要的。”
 · ·庞统答:“现在正在读研呢,公孙老师说得对·”·公孙策翻过身,“你这么忙还有空上课”·“自学呗我哪有时间上课到点去考试就完了。”
庞统挑眉,“总不能让公孙老师一直失望吧·”· · ·“我凭什么失望对你又没希望”公孙策扔过一个白眼。
“哎,就不能给点儿希望”庞统笑着,三分真诚,七分赖皮··“拿了硕士文凭再说吧·”公孙策舒服地躺好。
 ·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就差论文答辩了·”庞统得意地笑··公孙策没出声,半晌突然道:“庞统,我发现不对·”·“什么不对”·“那个人……那个凶手他不是左撇子。”
 · ·“什么”庞统吃了一惊,“也许他不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呢”·“不,他就是,他身上有一股戾气,我感觉得到。
一个人是不是真左撇子,从他两只手的力道就可以看出来,他右手分明比左手更有力·”·“我已经让小秦出现场了,明天会有结果·”庞统想说什么,觉得这会儿说不太合适,可不说又不甘心,纠结半天终于道:“公孙”· · ·“嗯”公孙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什么事儿”·“能别把我当凶手好吗以前不是挺好的……怎么就成仇人了”·公孙策闭着眼睛答,“我都忘了这茬了,谢谢你提醒。
哦,对了,这几天没去公园,你儿子肯定想你了·”·庞统暗地里咬牙,“多多已经有爹了,我看它就少个妈,你看你合适吗”·公孙策翻了个身,声音里带了鼻音,“这事儿你就别推了,这么些年你又当爹又当妈的都有经验了,就一个人兼了吧别说了,我困了,睡吧。”
 · ·一大早,薜小婵刚到单位就发现赵亮的电脑开着,正嘀咕着:“又忘关电脑了”赵亮正好进来,一脸的疲倦··薜小婵问:“你加班了”·赵亮苦着脸,“能不加班吗昨天老大把公孙头上伤口的照片发我了,分析报告出来的时候你还睡着呢。”
薜小婵吐吐舌头,“鉴证科那边有结果吗”· · ·周一帆进来,也是挂着两大黑眼圈一身烟味一脸疲倦,挥挥手里的报告:“小秦找到凶器了,是一把自行车链条锁,上面没有指纹,但公孙的指甲里提取了袭击者皮屑的DNA,与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啊”薜小婵抓紧了自己的胸口,“那不是公孙老师和凶手对面了真险啊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 ·赵亮忽地来了一句,“昨天你们没发现老大有点不对劲儿”·周一帆脑子有点迟钝了,这时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对了,他一晚上没回家,守着公孙老师呢。”
薜小婵摇头,“不对·”·“不对”·薜小婵道:“昨天下班的时候,明明是老大叫住了公孙,公孙遇袭,是老大打的120,并且吩咐大家出现场。
你们发现没有,这其中有问题”·“什么问题”周一帆脑子彻底锈了·· · ·薜小婵不满地白他一眼,“从时间推断,公孙遇袭是在老大送他回家后,他上楼只上到一半儿呢。”
“那又怎么了”·赵亮接了一句,“老大当时给公孙打电话了,公孙的电话交技术组了,验指纹呢,小秦悄悄告诉我的·你们看,刚分手呢,电话又来了——”·薜小婵开心地一拍桌子,“问题就在这儿”白了赵亮一眼,“小秦告诉你他也告诉我了”· · ·周一帆终于明白过来,“老大对公孙真是上心啊所以昨天才第一时间英雄救美”·赵亮加了一句,“昨天还在医院守了一夜呢还是不对……”·“什么不对”· · ·“他们俩好象闹别扭了,公孙一直不怎么理老大哎。”
薜小婵点头,“其实老大这人挺好的要是有人这么对我……”·周一帆笑道:“小婵,给我个机会吧”·薜小婵哼了一声,“干活了就你废话多”·“不是都在说吗怎么赖我头上了”周一帆哭笑不得。
· · · ·这段见家长放在正文里的话,节奏就拖沓了,但是写了真舍不得删,于是放番外里吧~· · ·番外之一:见家长·好容易盼来一个星期天,一直以来睡眠不足,头一天晚上公孙策就拉上了窗帘,想着好好补一觉。
可还是被庞统电话吵醒了,一看才七点半··公孙策一百个不情愿,还是接了:“有事”·庞统答:“没事·”·“没事你这么早打电话这么久以来就指着今天能补会觉了,你——”公孙策气不打一处来,庞统却道:“我不也指着今天吗”·“什么事儿”· · ·“今天早上论文答辩,一块儿去”·“你答辩,我凑什么热闹”·“中午一块儿吃饭,当我请你哦,放心吧,这次不吃火锅了,去哪儿你说了算。”
可以想像庞统一脸慎重的表情,公孙策唇边绽出笑来,慵懒地翻了个身:“我哪知道临江有什么好吃的”· · ·“这样吧,带你去我家,我爸烧的菜可是一流棒”·“干嘛要去你家啊你成心的吧”公孙策突然拘束起来,不是一向潇洒自如的吗·“没事儿,就是见个家长,那老话说的再丑不也得……见家长吗”·公孙策声音立马高了八度:“庞统,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爸想见你还不成吗”·“你爸认识我”·“早引荐过了。
就这么说定了,十五分钟后在你家楼下等你,快点儿哦,对了,打扮精神点儿”· · ·“哎庞统——”那边早挂了电话,眼见是睡不成了,公孙策只得起床。
他对衣服本来无所谓,可庞统临了加了那么一句,害得公孙策打开衣柜满世界找衣服,这件颜色太鲜亮,显得人轻浮,那件又太暗,衬得人老气横秋……挑了半天,总算挑了件白色翻领T恤,上边有点浅蓝色条纹点缀,裤子还是每天穿的那条,赶紧收拾好了,下楼的时候,庞统的车早等在那儿了。
上了车,庞统递给他早餐,皮蛋瘦肉粥和煎包,“吵了你睡觉,当是补偿·”·接过来,包子煎得香喷喷的,粥也可口,公孙策嘴上还不饶他,“你补偿得了吗”·庞统忙着开车,一边低声道:“那要不以身相许”·“你啊谁要谁领走好好开车吧”两人一边打牙撂嘴,早餐一会就吃完了。
 · ·到了警校,庞统停了车:“我进去了,没事你听听广播·”“行,注意细节啊,要给考官好印象·”公孙策嘱咐着。
庞统用ok的手势回答··公孙策按了键,流行音乐从音响里流出,又拿起报纸看起来·一份报纸看完,听腻了歌,正想调个台,一抬头见庞统满脸是笑的出来,赶紧问:“这么快”·“谁让咱是刑侦队的啊,警校都知道咱这工作性质,早约好了时间,进去就答辩,答完走人。
搞定了”庞统说着发动了车,“去我家”·“为什么要去你家啊”· · ·“我爸想见你”·“可是——”“可是什么,走吧”·“那要不买点礼物”公孙策寻思着,瞟了眼庞统,“你说老爷子喜欢什么”·“我爸虽然当了半辈子官,可从来不喜欢奢华的生活,向来简朴,意思下就行了。”
“意思有这东西卖吗真是·”公孙策扔过白眼,庞统早习惯了·· · ·“老爷子身体还好”·“就是这两年不太好,心脏做了支架,还三高,我妈走了他一个人过生活不规律,也没人管他,唉”·公孙策有了主意,“行了,给老爷子挑盒普洱,健胃消食还降血脂。”
“真的这未来……还挺孝顺·”·公孙策却听得真真的,“未来什么当我什么人呢”·“你不就……多多的妈呗”· · ·“滚”“好吧,多多的爹”·“庞统,再胡说我可下车了”·“好好,不说了。”
 · ·提着精心挑选的茶叶,两人来到庞统家·庞统家住在省直机关的老干楼里,房子虽然旧了点,可一进去却是三室两厅的格局,宽阔的客厅配着古色古香的家具,挺气派的。
老爷子从厨房里迎出来,花白的头发,和庞统一样的高个儿,挺精神的·庞统赶紧介绍了,“爸,这就是我给你提的公孙策·”· · ·公孙策笑着打了招呼,老爷子兴致挺高,问长问短,阿姨不时过来请示菜该怎么烧,老爷子抽空指点着。
问到糖醋鳜鱼的时候,老爷子嘱咐半天要注意火候,公孙策知道,这鱼贵啊,于是自告奋勇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承包下这道菜··那厢,庞统对着他爸笑道:“怎么样”· · ·老爷子哼了一声:“什么怎么样公孙这孩子一看就斯斯文文,原来是博士,比你强”·庞统只顾笑,老爷子又说:“还会下厨做菜,现在的孩子真是难得”·“爸,喜欢不”·“当然喜欢哪像你自打进了刑警队,十天半月的不着家,想见你一面都难。”
 · ·酒菜上桌,公孙策从厨房出来,和阿姨配合默契,一会儿就做了七八道菜,庞统给倒上酒,“爸,今天得喝一杯”·“当然,喝”老爷子高兴得脸泛红光,拉着公孙策入席,庞统给夹了一筷鳜鱼,“爸尝尝”·鱼鲜味美,老爷子笑成了花,“公孙呐,你成天和庞统在一块儿,他怎么就跟不上你一半儿呢”· · ·庞统咳了几声,心说这才多大会儿,见了媳妇就把儿子忘了·老爷子瞪他一眼,“怎么,我说错了黑天白日的不着家,每次回来呆没一会儿就跑了,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爸爸不”·公孙策赶紧敬酒,“您也别冤枉他,连环凶杀案限期40天破案,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他也是成天埋在案子里,有时忙得连眼睛也合不上。
不过他倒是常念叨您,这不,总往家打电话吧”· · ·“电话有什么用说几句就挂了,像火烧屁股似的”老爷子报怨着一口干了,“案子忙我知道,可他不也不想回来吗嫌我唠叨都三十多的人了,媳妇也不知道在哪里”·公孙策笑道:“我们那片社区的大妈都赶着给他介绍女朋友呢。”
庞统连忙分辨:“没有的事,那是给他介绍呢,不是给我”一边小声威胁:“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 ·老爷子绷着脸:“也是,我要是有闺女也不能介绍给你你和公孙比,当然给他介绍”·庞统满头黑线,赶紧倒上酒:“您儿子怎么就不如一个外人了”·“什么外人我看公孙就是自己人”老爷子举杯,公孙策也只好举杯,庞统见是白酒,忙夺过来,“爸,我陪你喝吧,他胃不好。”
 · ·老爷子疑惑的眼光望过来,公孙策拿起果汁笑道:“别听他的,我那毛病是几年前了,现在早好了·只是庞统喝了酒不能开车,一会儿我开车,所以不能喝。
您别听他的”·桌子底下,公孙策踹了庞统一脚··这会儿,老爷子已有了三分醉意,拉着公孙策说:“公孙,我这个儿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打小就调皮,上小学的时候专和人打架,我成天上学校给他赔礼啊……”· · ·公孙策向庞统瞥了一眼,“这么多年来他没点那啥……绯闻还是追过女孩子吧”·这话一出口庞统立马瞪着公孙策,心说,什么时候改行当娱记了吃饭还不忘挖点猛料·只听老爷子说:“他三年级的时候,喜欢上同班一女孩儿,还给人家写情书……”·庞统简直无语了,赶紧夹菜,“爸,菜凉了,吃菜吃菜,这可是公孙亲手做的呢”·“别打岔”老爷子吼他一句,接着跟公孙策说:“那个时候他真喜欢那女孩儿,总在放学的路上等人家,给人家塞情书,还偷偷……”· · ·“爸”庞统满头黑线,“你再说我们没办法吃饭了”·“好好,吃”老爷子吃了几口菜,又对公孙策偷笑,“我这儿子就这样,小时候吧挺会追女孩子的,现在大了倒要人催了,明年都33了,我这孙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后来那女孩子他追到了吗”公孙策接着问。
 · ·老爷子又来劲了:“追到了,他把人家堵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问人家愿意不愿意嫁给他,还偷偷亲了人家……”·“爸”庞统忍无可忍,老爷子却瞪着他:“你急什么急不止这一个吧还有……”·“好好,来,喝了这杯咱们再慢慢说。”
庞统和老爷子碰了杯,一口把酒抽了·· · ·公孙策剥好了虾送到老爷子碗里:“先吃点儿再慢慢说,这个虾好,有营养又不油腻,您多吃点。”
一边对庞统小声道:“想不到伯父这儿还有这么多猛料,要不要我也加入八卦三人组”·“公孙策,不带这么落井下石的,我可没亏待你”·“这可是一辈子的把柄,还不好好的,要不我透给八卦三人组,有你好看的”公孙策一脸得意。
恨得庞统趁老爷子不注意,在公孙策腰上捏了一把,公孙策向来怕痒,这会儿只好狠命咬着嘴唇忍住笑·· · ·吃完了饭,泡上普洱茶来,公孙策陪老爷子聊天,从庞统的无数段情史说到中外国家大事,两人聊得不知道多投机,庞统连嘴也插不上。
告辞出来,老爷子一直送到院外,庞统又叮嘱了几句才上车离开··路上,公孙策开车,笑道:“伯父今天挺高兴的·”·“不是见自个媳妇吗当然高兴。”
 · ·“庞统,你再胡说我可把多多的事儿告诉他了·”·“告诉呗,不过一条狗而已·”·“如果我说那是庞伯父的孙子呢”·“他不会信你”·“敢和我赌吗”· · ·“公孙策,你什么意思啊”·“没什么,就是你爸现在盼孙心切,我要告诉他你在外边有一孩子,他可有多高兴呐。”
“那不是没有吗”·“对,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儿我可不敢担保·”··“公孙策,你这是威胁我”·“没有没有,只是料太猛了,还是直接透给八卦组比较好。”
“公孙策,你可得保密”· · ·“行啊,报酬呢”·“你敲诈我”·“再说一次”·“没有没有,明天请你吃饭早上来接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公孙策微笑:“庞统,这可是一辈子的把柄,我得攥牢了。”
庞统心说,让你得意去,总有一天你得求我·· · · ·12、·这时,庞统的手机响了,等他接完这个电话,眼神变得冷利起来:“他又行动了”·公孙策望着他:“又是一女孩儿”·庞统点头,“死者韩青,20岁,大二学生,昨天早上遇害,手法一样,都是先勒晕后强奸,再用刀刺死,身中27刀,而且……还切割了死者的下体……”·“畜生!”公孙策骂道,“我和你一块儿出现场”· · ·“不行”庞统断然拒绝。
公孙策却坚持,“让我出现场如果我不能为案子做点什么,就象老郑一样主动退出好了”·“不是我不同意,是你的伤……”·“我说没事了”公孙策赶紧换好衣服,“走吧”· · ·死者的家同样位于一栋老旧的宿舍里,没有摄像头,没有物业管理,门口已经有局里的同事控制现场。
公孙策头上带着伤,提着工具箱走进去的时候,周围同事投来敬佩的目光··庞统低声道:“你伤都没好还要出现场,明天我的名声又会被抹黑,好像我是多么不近人情的一个人。”
 · ·公孙策微笑,答,“反正你早就不近人情了,全身上下都是黑的,不在乎再抹这一次·”·庞统气结,公孙策不理他,打开工具箱戴上手套,按开手电,走进死者的卧室。
庞统到另一间房,询问哭泣的死者父母,薜小婵也到了,做着询问记录··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手电从床前的椅子上掠过,死者的衣物折得整整齐齐,显示出凶手是多么从容不迫——· · ·死者全身都被大片的血渍覆盖,惊恐的眼睛望向天花板,苍白的左脸上一个大大的V字,象凶手无情的冷笑。
公孙策强压住内心翻滚的激愤,拿出相机拍下照片,拿出标志,对着地上的血点一一拍照·· · ·勘察完毕,回到局里已经是中午,每个人心情都很郁闷,人人手上一大堆事情,忙到下午两点多,谁也没有提起吃饭的事。
公孙策拿出数据卡,把照片导入电脑,犯罪现场的血腥远远超乎人们的想像,公孙策强迫自己冷静,拖动图片,放大每一处细节·· · ·这时,庞统进来,拍了两百块在小婵桌上,“大家都休息会吧,案子的事很多,千头万绪的,可也不能这么没日没夜地干,小婵去买点吃的。
啊,对了,这些日子都挺辛苦的,一人来一盒牛奶吧,加强营养·”·庞统看一眼公孙策,他似乎没听见他讲话,还在专注地看图,只得转身出去··办公室里顿时议论纷纷:“老大一下子给了两百呢这是改善生活的意思”· · ·“哎哟,咱们老大自掏腰包啊,真够帅的上个月的办案经费还没报呢,也是他垫的。”
“一人一盒牛奶啊,要不要再来一份水果和鸡蛋啊咱们生活充满阳光啊”·薜小婵皱皱眉,“谁要喝牛奶,我看不如来饮料吧”·“哎,好,我要可乐。”
“我也要可乐”“一样”·见公孙策没搭腔,薜小婵问道:“公孙老师,你要喝什么可乐行吧”“行。”
公孙策觉得无所谓··饭买回来,饮料发下来,只有庞统一个人是牛奶,其他人全是可乐·庞统顿时满头黑线,把薜小婵叫回来:“我让你买牛奶呢,你买什么可乐”·“大家都要可乐啊,就你一个人要牛奶,这不给你了”·“公孙也要可乐”· · ·“是啊,问他了,他要可乐啊。”
薜小婵委屈地扁扁嘴··庞统忍无可忍,拿起牛奶走过来,公孙策正好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庞统劈手夺了过来,把牛奶往他面前一放,“换换,这是我的。”
说着走了出去,也不管后边六道目光飞刀般洞穿他的背影··他刚一出门,顿时响起三声“噗”的喷水声,公孙策用脚指头也想得出来,八卦三人组又开展播报新闻了。
 · ·“哦,我明白了,老大花钱买牛奶就是为了公孙老师啊”·“现在才明白真够笨的老大对公孙老师,那叫一个好,对女朋友也不过如此吧”·“其实吧,感情是不分性别的,老大这么多年也没接触过女生,这也情有可原——”·公孙策站起来,一言不发,把面前的牛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坐下来,接着比对他的图片。
周一帆把茶叶渣倒进那盆榕树盆景里,叹了口气,“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薜小婵见气氛不对,赶紧说:“行了,大家吃饭吧,饭都凉了。”
 · ·公孙策哪有胃口,一半是对凶手的愤怒,另一半是对“绯闻”上身的郁闷··万万没想到,大学毕业至今从来没有过绯闻的自己,居然和一个男人传出了“绯闻”公孙策简直给自己跪了,什么时候、为什么就和庞统成了“一对儿”·正发呆呢,MSN忽地传来一个闪屏,庞统发过来一个·本不想理他,他接着又问:“吃了吗”·“到我办公室里来。”
 · ·公孙策知道,再不回答,他就立马过来叫人了,那正好又给八卦三人组爆料·只好回了一句:“没吃·”·“为什么”庞统问。
“没胃口”· · ·“案子再忙也得吃啊,从早上到现在还什么也没吃呢,你要倒下了,谁帮我”·“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能别这样对我吗”公孙策心里的愤怒一触即发,接着打下去:“我在大学里多少女孩子追我,都没和谁传过绯闻,现在居然和你——”·“我怎么了也不算很差吧”庞统为自己辩护。
 · ·“你是一男的”公孙策打字如飞,“再怎么地,我也不会这么无档次、无节操、无下限吧”·庞统似乎在笑,“公孙,干嘛在乎别人的看法你问过自己的感觉吗你觉得和我在一块儿快乐吗”·公孙策忽地一顿,这个问题倒不曾问过自己,半晌才答道:“什么叫在一块儿我还和他们成天在一块儿呢”·庞统发过来一张笑脸,“牛奶喝了吗”·“扔了。”
公孙策没好气··“别置气了,该吃就得吃,你还受伤了呢,要恢复体力·对了,别忘了吃药,要不一会又头晕了·”· · ·看到这句,公孙策才平静下来,陌生的城市里,掩不住的关怀源源不断地从屏幕那头传递过来,让他僵冷的心感受到最真切的温暖。
拉开抽屉拿出药,倒出几粒吃了下去··下午搜集整理各方的资料,碰头会在晚上召开·· · ·赵亮汇总了尸检结果,陈述了与前几次凶杀案的相同点和不同点。
薜小婵整理了死者家属的证供,周一帆梳理了死者的同学、家人、亲友方面的线索··之后发言的是公孙策,“这次奸杀案与前几起最明显的不同是,凶手刺出的27刀,有10刀是用左手,有17刀是用右手。”
庞统问:“他根本不是左撇子只是在企图掩盖”· · ·“对·”公孙策一按鼠标,大屏幕上出现了刀痕的特写照片,“你们看,这些刀痕是用的左手,切口显得凌乱而粗糙,这些就是右手,刀口非常光滑、整齐,而且刀刀深入被害人身体,让她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庞统接下来说:“结论是,凶手杀人时,原本用左手来刺死死者,企图混淆视听,干扰我们的视线,可是案发时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把刀换到了右手,这样能够让他更快、更狠地残害受害人。”
 · ·公孙策略一点头,“同样的他没有留下指纹和痕迹,但是他对死者的生活规律摸得很清楚,正好当天上午受害人的父母出门,让他有机可趁。”
庞统滑动鼠标调出一张标有六个红点的方位图,“六起命案虽然跨度达15年,但这六位死者的家都在3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虽然他们互不相识,但一定有什么是她们所共有的交集,下一步要以这个交集为突破点,找到了交集,也就找到了凶手”· · ·接下来布置任务:“周一帆负责清理六名死者的社会关系,看她们有没有交叉点;薜小婵负责整理死者父母的口供,梳理一下看案发前有没有疑点;赵亮负责从法医角度寻找突破口;公孙继续整理痕迹分析,接下来做行为分析。”
“是·”开完会已经是深夜11点半··庞统悄悄对公孙策说:“等他们走了我送你·”· · ·公孙策没出声,但收拾东西的动作明显慢下来,庞统唇角一勾,绽出个微笑来,两人落在后边。
上了车,庞统看一眼公孙策,“今天开会的时候观点挺新颖的啊,难得的新思路·”·公孙策嗤之以鼻,“这不是挺明显的吗痕迹分析学你不是学过了”·庞统专心地开着车,“刚表扬了一句,别蹬鼻子上脸啊。”
公孙策冷笑,“我可不是你手下那几个,被你骂习惯了·”· · ·庞统问:“那是你想怎样准备揭竿而起”·“对付你还用得着费那劲”公孙策笑得得意。
庞统心说,小狐狸,别得意,到时候一准收拾你·刚到公孙策家楼下,这时电话响了,庞统接听,传来的是周一帆惶急的声音:“老大,不好了,昨天早上,吕成林的孙子吕天天和另一男子在案发现场附近玩的时候被一辆小车撞死,小车司机肇事后逃逸。”
 · ·庞统问:“昨天的事怎么现在才说”周一帆答:“昨天本来是当一起交通意外处理的,可是由于地点离案发地很近,因此交警那边出了协查通报,让我们帮着查一下。”
庞统道:“你在局里吗好,我一会儿回来,通知赵亮也回来,加班”·公孙策赶紧问:“又出了什么事儿”庞统简要地介绍了情况,“现在我马上回去加班,你自己回去吧,早点休息。”
 · ··公孙策也确实感觉很累,尤其是头上的伤没好彻底,一阵阵地发晕,因此也不再坚持,“好吧,你忙,晚了的话去我那里睡沙发,顺便洗澡。”
“知道了·”庞统又嘱咐道:“一定要吃药,自己买点东西吃,千万别饿着,越饿胃病会越严重·”· · ·“呆会儿我替你去喂多多。”
提到多多,公孙策一脸微笑··庞统上车,拧钥匙打火,又想起什么,探出头来:“哎,多多妈,还挺称职的啊”·公孙策作势要打,庞统笑着缩回头,引擎低吼一声车立刻窜出去老远。
 · · ·13·吕海涛领着庞统进到里间,一夜的工夫,吕成林苍老了许多,躺在床上满脸的泪痕,怀里抱着小天天的照片就是不撒手··吕海涛提醒一声:“爸,庞队来看你了。”
说完呆呆站在床前,眼角早红了··庞统在床前坐下,“天天那么可爱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搁谁心里也不好受·吕大伯,你可得想开点儿,日子还是要过啊。”
 · ·吕成林气哽声噎,“为什么会是天天让我这把老骨头替他去好了,为什么是天天”·见到此情此景,庞统也觉得伤感,天天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不想会遭此横祸。
吕海涛闷声叹了口气,“都怪我,当时我带着天天上街玩,我停下来买瓶饮料的工夫天天就跑了,害得我到处找,听到前边有人惊叫,一过去就晚了……”· · ·庞统劝道:“孩子太小,跑上了马路,这件事也许是意外。
你爸有年纪了,千万劝着点·”吕海涛答应着··吕成林抚摸着天天的照片,喃喃道:“天天,都怪爷爷,全怪爷爷啊”说时老泪纵横。
庞统又劝慰了半天,吕海涛叹了口气:“庞队,谢谢你上门来,我爸他一时半会是转不过这个弯的,慢慢来吧·我老婆前段时间回去看她妈了,我已让她赶紧回来,只说天天病了,还不敢告诉她实情呢……”· · ·庞统也说:“现在家里全靠你了,你可千万想开点儿,好好照顾好你爸爸。”
吕海涛答应着,又说:“我老婆回来……一定会跟我闹的,这事儿还请庞队帮帮忙,从中劝和劝和·孩子没了,我已经够闹心了,要是老婆也没了,可怎么办。”
庞统点头,“再怎么样日子也得接着过啊,遇到难事说一声·”吕海涛红着眼睛答应了·· · ·庞统从吕家告辞出来,走到巷口的时候,忽地觉得不对劲,似乎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猛地回过头,只见小超市对面,修自行车的门脸里,一个人正缩回头去。
庞统顿了顿,回身大步离开·· · ·回到局里,赵亮已经解剖了天天的尸体,刚从解剖室出来,正遇上庞统,“老大,天天是昨天中午11点多钟出事的,胃里有没消化完的早餐,当时天天跑上了快车道,那辆私家车迎面撞上了天天,当时车速80码,孩子被撞之后抛出去几米,全身多处骨折,枕骨粉碎,引起颅内出血,这是死亡的原因。”
庞统点头,“马上把验尸报告给我·”·这时周一帆匆匆赶来,“老大,已经调取了案发现场附近的摄像头,锁定了那台小车,可惜那台车已经被盗。”
“被盗这么巧”庞统沉吟着·· · ·“对,不过已经通知交警部门,协助排查这台失踪的小车。
事情再明显不过,肯定是凶手作案出来后发现了吕天天,于是趁机报复吕成林,用偷来的车撞倒天天·”·“既然凶手开走了这台车,应当很快有眉目”庞统精神一振,“把事发现场附近的摄像头视频调过来,分成两堆,咱们一块儿看。”
吩咐完,就走向办公室··“是·”周一帆答应着,冲庞统的背影做个鬼脸·· · ·庞统没回头,在办公室门口一顿,“别不高兴,现在离军令状到期还有15天,15天”·周一帆答应了个“是”一面转身往资料室跑去。
看录相看得昏天黑地,什么时候睡着的庞统也不知道,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把腿从办公桌上放下来,才知道半个身子又酸又麻,赶紧起身活动了一会儿·意外的是,办公桌上放着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抬起头时,正好公孙策进来洗茶杯··“这么早就来了吃了药吗”庞统赶紧问·· · ·公孙策洗着茶杯,“都上班时间了,还早你倒是睡得香,进去人也不知道。”
“找我”·“等会看了案情综述再说·”公孙策扫一眼周围,暗骂自己,光明正大汇报案情,倒弄得象做贼一样,都是无所不能的八卦三人组弄的·眼神一碰,庞统心领神会,擦了把脸上的水,凑近点问道:“今天谁这么好心给我带早餐啊”· · ·公孙策面无表情,“我哪知道吃就吃,不吃就扔掉”说着转身走了。
庞统进办公室,关上门好好享受早餐,正心花怒放呢,只听“砰”的一声门被撞开,周一帆抱着两桶方便面愣在门口,“老大,你都一个人吃上了”·“啊,那个别人给带的,油条还有,要不来一根”庞统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生生急出一身汗来,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吃个早餐也被监视了· · ·周一帆郁闷地回办公室泡着方便面,顺手把昨天的剩茶倒进盆景里,薜小婵刚好看见,“哎,你就不能多走两步垃圾桶就在那儿,好好的盆景给你们糟蹋的”·周一帆哼了一声,“什么糟蹋,这叫施肥,懂吗”·“施你个头天下第一大懒鬼啦”· · ·公孙策没理会他们,开了电脑,一上MSN,一条信息就过来了,又是庞统,“早餐真好吃,明天还有吗”·公孙策那个气啊,还把自己当办公室小跑腿了断然敲了两个字,“没有。”
“那明天我给你带,想吃什么”·“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好吗成天惦记着吃”·“不是……那啥么”·“什么”· · ·“你懂的”·“我不懂”公孙策气乎乎关了对话框,设了忙碌模式。
那边安静下来,倒让公孙策有种莫名的失落·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思绪,薜小婵已经把昨天的案情综述传给他,点了接收键,开始专心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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