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狭路相逢 by 山海十八(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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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狭路相逢 by 山海十八(上)(2)
·    而后世人们脑子中那种异地存取的票号,外加可以贷款的地方,就像是日升昌这样的有名票号,也是道光年间才有的东西··    “按照药成会这样发展下去,以后恐怕不是地摊与药棚的规模,我看说不定就要建起自己的药庄了。”
朱由检看着吴无玥手中已经多了好几个包裹,还请着雨化田帮忙拿了很多,这也是有点疯狂购物的味道了,里头都是难得遇到的好药材,不少都是深山远水中的东西。
    吴无玥心满意足地买了自己想要的药材,三人逛了一整天大圈才回了客栈,饥肠辘辘的三人晚膳吃得比平时也是多了一点··    饭后吴无玥主动为雨化田续上了一杯茶,“今天真是谢谢雨大人了,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还真的拿不动这么多的东西。
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一不小心就买了这么多·”·    雨化田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接下了吴无玥的道谢,也没有什么表示·他想的是朱由检刚才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意,就在吴无玥用大价钱买下那两只人参的时候,朱由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少有的情绪外露了。
    “我看无玥多半买的都是山货,里头那两只人参就不错,应该是从辽东那头来的·这样的药材平日也是不多见·”朱由检果然提起了这件事情,今日也是知道了吴无玥算是个不差钱的人,这个年头人参的价格可是不低的,寻常百姓用不起,只有权贵之家才能备着一小支。
    吴无玥眨了眨眼睛,做出了一副肉疼的样子,“王爷快别往我心口中插刀了,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几个钱,又都投到了这里头·我这个爱好可是烧钱的玩意,喜欢捣鼓药材,虽说我一直认为给百姓治病用的药材要不需要贵而是要对症下药才行,但是不能否认有的病症需要的是奇药才行。
研究这些方子,我也深入山林,自己动手挖了不少,可是有些还是要靠运气的·”·    这话算是解释了吴无玥的钱财是他卖了自己在山里头挖的东西得来的,也让朱由检不要再深究下去了,大夫喜欢研究药材也很正常。
    “倒是王爷刚才说的,按照这个药材交易的规模逐渐扩大,禹州只怕会越来越热闹·我看今年就有不少的药商是结帮而来的,日后说不准就有了药帮、药行,这样的组织出现了。”
    不止如此,说不定还会有药商商会在此建立会馆呢·朱由检记得他出演过一部中医剧,里头说的正是清代后期的事情·只是那些事情还没有影子,要形成一个大规模的禹州药行会也要等到康熙年间了,为什么呢,因为那个时候天下大定了。
    朱由检关心地还是另外一件事情,就是他刚才特意说出的人参,“无玥对药材的贩卖情况不陌生吧·李时珍不是在本草纲目中写了,这些年的人参可是不好得,关内的开采过度,要想弄到一支足够年份的,只能依靠关外来的辽参了。
人参价贵等同黄金,我听说每年就有几万斤的交易·有些夸张地说后金也靠着辽参才能过上了不错的生活,卖出的辽参换回的银子,才能让他们有了钱财供应兵马呢。”
    吴无玥眼神一暗,王爷您能不能不要思维飘得这样的远,这种商贸的事情,我一个小民也做不了主啊,当年您的祖宗不也是制裁失败了吗·不过,他听到朱由检的下一句话,差点一口水呛住,“无玥,有没有去过辽东你不好奇吗,那里可是出了一位能把人参的保质期变得如此之长的人物。
说来可惜,那位大人物今年早早死了啊你说大夫们是不是都想见见这位奇人·”·    谁敢啊那个朱由检好像带着敬佩之意说的奇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度攻打山海关的努/尔哈赤。
 ·☆、第十七章· ·腊月已经到了,在外行商的人们也开始收拾起行李,是时候往家中赶路,准备合家团聚过节的时间了·昨日禹州城内还是一派人声鼎沸的样子,今天那些搭建起来的药棚却都已经拆除,药商们纷纷准备离开,争取要快点回家与家人团聚。
    住在升悦客栈中的陆家两兄弟,当然也是这个打算,他们这次算是得了一笔意外之财··    “大哥,我怎么也想不到人参这么好卖,才往山西跑了一次,就能筹到了七百两的银子,这可是一笔大数目。”
陆焱看着床上摊着蓝色布头上面放着的那些大银锭,这是他们刚刚在钱庄熔铸好的,这笔款子对于百姓来说可是巨额了,要知道一个知县一年的俸禄也就四五十两左右,他们不过是在山西转了一圈,就得了别人十几年的积蓄,怎么可能不开心。
    然而陆淼却更加谨慎一些,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把床上的银子一分为二,分别包进了两块布中,将其中一个交代了弟弟陆焱的手里·“好了,我知道你高兴,但是别忘了,家里还欠着一笔债呢,老爹欠着赌坊的钱还没有还上,还有药铺的那个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好,这银子不过是过过手,马上就会到别人的腰包里头。
这样一来,你也没有必要那么乐呵了·”·    陆焱听到大哥陆淼的话,一下子就焉掉了,他摸着手中的布包,眼中已经开始不舍,可是确实家中那个烂摊子甩不开,要不然他们两人何必从山东一路冒险去到山西,同关外的鞑子做地下的交易。
直到现在他心中还有些惧怕,他们不是有着依靠的大商团,不过是兄弟两人走投无路了后,听说晋商同鞑子做生意赚的多,才冒险一试了·都说那关外是茹毛饮血的地方,还时常有抢劫与战争发生,要是一不小心死在了刀剑之下,只能做个冤死鬼了。
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    想到长城边上凛冽的寒风,还有那个夜晚偷偷摸摸地交易过程,陆焱打了一个哆嗦,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有下次了,等到他们回了山东日照老家,还是太太平平地吹吹海边的风,再也不要去那个可怕的黑漆漆的地方了。
    “好了,你也不要多想了·”陆淼看着陆焱的脸色,就知道他想起了那个与鞑子交易的夜晚·朝廷明令上并不允许与后金的那些鞑子交易,他们用布匹换回那些人参的时候,就怕事情出现了纰漏,万一把他们给关了进去。
当然了,其实买卖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是一纸诏令就能禁制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想了,我们拿着钱快点赶回家,还不知道家里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    吴无玥这头被朱由检的一个问题给难住了,他知道朱由检是信王,信王是当今皇上的好兄弟,更是被宠着的王爷,就算他做了滔天坏事,都有人能轻松才干净屁股摆平。
当朝这些宗室子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单单看福王圈着的那些地,还有糜烂的生活就知道了··    两相比较,朱由检是个好人,他不乱花钱,不强抢民女,不霸占良田,就是爱玩了一点,不喜欢在封地上面呆着,就是要学习徐霞客四处走走,皇上也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同意了。
但是我的王爷,您的胆子不要那么大好不好,去哪里不行偏偏要去辽东,您说您怎么去难不成到了山海关,伪装成奸商溜进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无玥何必愁眉苦脸。”
朱由检坐在马车里头,若无其事地翻着一本地方志,他们正在通往山东的官道上·因为天气越来越冷,朱由检特地捎了一封信回信阳,关照周淑娴今年春节是不会回去了,他们可能会往南边走,府中的一切都由她管理。
要是有人欺负上门,就把魏忠贤的名号抬出来,说起来他们不是魏忠贤一党的人,但是没有人规定不能借着名头用用,这年头魏忠贤的名头也是好用·趁着魏忠贤在京中,他们在外,两者之间没有冲突的时候,偶尔示好也是不错的选择,现在不用白不用。
·    当然现在他们反正已经逃出了京城,雨化田也已经与他初步达成同盟,手下的锦衣卫都是自己人了,他们从永乐宝库中也取出了一小笔现钱。
保镖有了,银子有了,他当然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希声,不要拘束,来吃水果,这一路风沙大·你看看,你那脸吹得都有点红了,还是坐在车里好吧。
要想在马上奔驰,那只能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日子才行·”朱由检直接略过了吴无玥的担心,对着一旁自我对弈的雨化田说道,还一边用小金勺子挖了一勺子猕猴桃肉出来,就要送到雨化田的嘴边。
“希声的手不得空,我代劳也是不费事情的·”·    这人没有脸皮被喂食的雨化田嘴角一抽,车里头还有吴无玥在,他不能对着朱由检实行*,当然没有这个人在,也是不能真的动手打一顿的。
不过看到伸到跟前的勺子,雨化田自我催眠了一下,不要拒绝,要不然这人会编出更多的歪理来·他一言不发地把勺子里头的果肉给吃了,然后就马上搁置了手中的棋子,把朱由检手中还没有挖完的那只给拿了过来,先解决掉了再说。
    吴无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再一次告诉自己要淡定,高人的世界,不是凡人能轻易懂得·朱由检这么做,是为了礼贤下士·礼贤个白菜,他难道不是高人吗,难道没有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吗为什么没有分给他一个猕猴桃,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无玥是也想要吗”朱由检看着雨化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满意地点点头,不让喂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本来的目的就是让他的脑子休息一下,总是下棋想着怎么布局阴人也累得荒。
    这下才有了空闲看向被忽略的那个人,不过吴无玥的待遇就没有这么好了,朱由检倒也拿了一个给他,“无玥也是交了伙食费的,我记得这件事情,不会把你的这份给漏掉的。
就算真的是我请客,一个猕猴要我还是请的起,但是要是一只辽参就不好说了,算起来倒卖药材的才是有钱人啊·”·    吴无玥自己挖着果肉,一口还没有吞进去,就差点又噎住了,怎么又提起这事情了,都是人参惹的事情。
当年努/尔哈赤与万历皇帝一场贸易战中,就是这个人参引发的··    曾有官员向万历皇帝献策,压低人参的价格,削弱人参贸易,就能对后金实行经济制裁,一开始这是建立在人参的保存方法上取得了小胜利。
因为人参在挖掘后,需要一系列的工序才能保质,但是后金并没有这样的技术·所以当时的人参挖出来之后需要马上卖出去,这样后金能够更丰厚的获利·可是因为朝廷的政策下来后,商人们特地推迟了贸易时间,导致大批的人参腐烂变质。
后金无奈之下,只能屈服调整了价格,在贸易战的开始损失颇大··    但是□□哈赤是一个甘心认输的人吗·当然不是,他凭借着幼时打猎的生活经历,发明出了人参煮晒法,大大延长了保质期。
此法一出,一下子就打破了原来的贸易制裁·不仅如此,关内本来就人参少,需要买入辽参·这个时候,买卖的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后金的手中,可以说到了现在,市面上的人参基本都是从后金来的了。
几乎垄断的药材利润可想而知··    吴无玥吃着猕猴桃决定不再瞎说话,他不就是买了几只人参,就引起了朱由检想要去辽东的想法,要是多说什么,万一他要去□□哈赤的坟头祭拜怎么办。
    一时间马车里头竟然没有了声音·朱由检也不再多说话,吴无玥这厮放在这个年月绝对也算不上正常人,拴在身边就是为了看看除了医术之外,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要知道刘邦遇到过张良,朱元璋遇到过刘伯温,民间多有奇人,难道他朱由检不能遇到一个千古谋士吗·    “老爷,天色已晚,我们今日是不是就宿在前头的客栈中”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一队人走到了河南与山东的交接处,这里是黄河的支流,渡过黄河支流就是黄岗了。
    朱由检掀起了车帘,望向前方的滚滚河水,忽而冒出了一股酸涩,“就留一晚吧·去前头的客栈,问问有没有多的空房,我们这么多的人呢。”
 ·☆、第十八章· ·虽然朱由检说他们有一群人要住客栈,但是加起来其实也才十个人·除了他自己之外,有名字的人还包括雨化田、吴无玥、方正化,然后就是留下来的六个锦衣卫好手。
其他的锦衣卫都已经被雨化田派到了最适合他们的位置上,去暗地中发展壮大队伍了·至于他们怎么联络,这真的是一个与身份铭牌有关的问题,用着铭牌与暗语接头,那个好雕工,那个绕口令让朱由检自叹弗如。
    不说那些撒出去的网,雨化田一踏入客栈中之后,就眼神一变,不要忘了他的出身来历·当然说的不是西厂厂督,而是他生命中难以忽视的一笔,龙门客栈那是一道抹不去的过往。
而到了这个没有了高手的江湖后,雨化田对于客栈二字的警惕之心仍然还在,可惜一直以来他遇到的都是百姓为了生计开的客栈·直到今天,这样的平静被打破了··    朱由检看着店小二笑盈盈地为他们添上了一壶热水,然后退了下去,还主动地关上了门,等到雨化田也做到了桌子边上后才轻声问道,“这里难道有什么问题”·    “隐之也看出来了。”
雨化田拎起了茶壶,掀开了壶盖,仔细地闻了闻,没有发现什么异味,又倒了一些出来,沾了一点尝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问题,才暂时放下了心来·“这个地方是有点古怪,看着刚才招待我们的掌柜与店小二,我总觉得有些别扭。”
    朱由检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是有些不妥,“我倒是没有看出他们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希声好像有些警惕的样子·”·    雨化田撇撇嘴角,这人观察自己倒是仔细,怎么没发现店中人有什么问题。
就又听到朱由检继续说到,“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问题·他们的神情中似乎有种压制的热情,似乎总算等到一个客人来了的感觉·按理说这里的前头是个黄河的渡口,生意应该不会很差,他们那副太久没有见到生意的感觉,是有些奇怪了。”
    雨化田想到客栈中不算干净的地面,倒是没有明显的垃圾,就是地上的灰尘有点打眼,好像这里是被空关过一段时间的感觉·“我去马厩里头看了,除了我们的车队之外,还有一辆马车和三匹马停在那里,起码有一两家别的客人也在这里投宿了。
今夜若是能够相安无事最好,我已经吩咐了下头,谨防有什么异动,要小心一些·吴大夫那里我也已经提醒过了·”·    “无玥不去阴别人就不错了,我不担心。”
朱由检对雨化田的安排算是放心,隔壁房间的吴无玥也不是一个善茬,每个医术高超的用都是用毒的高手,这是相通的医理,所以他很放心吴无玥的彪悍指数·而他有些担心的却是同在客栈中投宿的人,如果这里真的是一家黑店,也不知道那些普通人能不能避过去,还是到时候帮上一把不过这样救人于水火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朱由检不是乐善好施的人,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    就在朱由检与雨化田已经高度戒备的时候,客栈的后厨中招风耳的大汉,正在磨着一把菜刀,在磨刀石头上发出了才‘呲呲——’的声音,这个古怪的声音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有点瘆人。
    “老大,准备地怎么样了”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向半掩的厨房门中探了探,推开了门,钻了进来,“我已经与外头的兄弟们联系上了,子时一过,就能准时动手。”
    “我这家伙也已经准备妥当了·”招风耳举起了手中的菜刀,把边上的大葱利落地一切为二了,“不过小五,你们确定没有看错人,是那兄弟两人在禹州出手了不少的人参可不要像是上次那样,说着是一只肥羊,等一到宰下去才发现居然是一只瘦鸡。”
    那个名叫小五的人当下就摇头,有些讪讪地解释,“上回不是兄弟们干的第一票吗,手生还不习惯·这次不会错了,那兄弟两人姓陆,没有什么背景。
在山西走了一遭,携带了一大包人参,在禹州的药成会上都卖出去了·这个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我们跟了一路·从山西那头就开始了·也找那里的人打听了清楚,为了确保弄个消息来源,我们还添上了一笔铜钱呢”·    招风耳听到小五说了先花了不少银子,脸色就有点不耐烦了,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们前头填进去的银子,等到事成了,还会漏了你们的不成。
就是等下办事的时候,不要惊动了后来的那对人马,他们也有十来人,看上去不像是好相与的样子,用迷香迷晕了就好,不要节外生枝”·    “这是一定,这是一定,兄弟们都是明白人。”
小五连忙点头保证着,“大家都有分寸,不会动不能动的人,只要把陆家兄弟给劫了,起码有七八百两银子,够我们好吃好喝一年的了·”·    “哼你明白就好。”
招风耳也不再多说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包来,里头是足量的蒙汗香·“这个点燃了扔到房里头去就行,不出一碗茶的时间就能见效·给我利索点,争取半个时辰搞定这事情,然后随便找个地方,把那两兄弟,还有三个镖师给埋了就行。”
    小五接过了油包,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天知道他们为了这票大的,等了已经有三个月了,就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实在是太迫不及待了,过了今夜他们也能算是有钱人了,先要去青楼中叫上几个姑娘玩玩才够味。
    小五消失在了客栈的百米外,去招朋引伴了·客栈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店小二睡在了大堂中,可是一点睡意也没有,掌柜的,其实也就是他们这群人之中的老二,随着小五一同出去了,要去外头放风,虽说他们已经确定了这个渡口处,不会有什么衙役巡视,因为这里除了这家客栈之外,没有什么居民,官府也根本不上心。
就是趁着这个空子,他们在半年前将原来客栈中的老掌柜一家给杀了,就地埋了,然后在这里做起了拦路抢劫的生意··    可惜生意一直没有开张,因为一直没有什么肥羊路过,想着要干一票大的,大家也就忍耐着,今天终于是等到了。
店小二想到了明早可以分到的钱财,心里一痒,他还没有见过十两以上的银子是多大呢·但他入伙得晚,虽然凭着这张还算亲切的脸做了店小二,可分到手的银子总是少了些。
店小二此时猛地想到今个后面来的那批人,虽然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说不出来好在哪里,但是一定不一般,打头的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小地方出来的·这样的人就怕有大背景,大哥是不敢碰的,可是捡个漏总行吧。
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    反正都是要用迷香的,他不贪心,就多拿一个玉佩什么的就可以了,去当铺里头多个二三十两,也就心满意足了·店小二才想着,门口响起了吱吱声,这是他们的约定暗号,就要动手了。
    ***·    房内的烛火都灭了,雨化田与朱由检却根本没有睡,为了方便行动,他们躺在了一张床上··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莫说雨化田了,朱由检也是凝神就听个大概,他捏了捏雨化田的右手,看来对方行动了。
    不久之后,就听着门口有着细微的异动,一股香味从那里散了进来·朱由检闻到这味道,差点没有被呛着咳出来,他用手想要扇开这股味道,却发现这劣质的蒙汗香实在是无孔不入。
    雨化田并没有朱由检那么的敏/感,他只是拿出了提升醒脑的薄荷油朝着鼻子下方一抹,一股清凉的刺激就直冲脑门·雨化田感觉到朱由检的不适,那人就差没有把脑袋埋到自己的头发里面了,难道在那里就没有异味了他也没有多想,就顺手沾了一点薄荷油,涂到了朱由检的人中上。
这个稳准快,让朱由检反对的机会也没有··    我讨厌任何刺激的味道朱由检苦哈哈地瞪了一眼雨化田,特别是薄荷油,这古代的薄荷油还特别的刺激,眼泪差点就生/理反应下来了。
雨化田这人的夜视能力也太好了,欺负自己不会武功嘛··    “我讨厌薄荷油”朱由检一边磨牙,一边低声凑近着雨化田的耳朵,想着是不是要找回场子。
谁知道门口的人去而复返了,想要撬开这屋的门栓··    看来这群打劫的人智商也不太高,难道不是事先查清楚才动手嘛··    来人正是店小二,其他的七八个人都去三楼陆家兄弟那里办事了。
店小二抓着这个空档,就想要发个横财·· ·☆、第十九章· ·“啪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店小二听到了这个声音,心头一跳,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捂住了那个就要跳出来的心脏。
真是没有用他啐了一口唾沫,不就是把门栓给挑下来了吗,这功夫练了好久了,真的用上还是第一回,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不那么大惊小怪了··    “咯吱——”店小二推门而入,他又听着这破门的吱呀声,连忙扶住了在要继续摇晃的门,这个门年久失修,发出的声音万一把屋中的人给惊醒了怎么办。
看来以后要提醒一下大哥,就算要暗地中打劫,也要注重一下客栈的内部设备,打草惊蛇就亏了·可他却完全忘了上头的大哥说不要去动身份不明的人,然而要是做了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抛尸了事,那还要去修什么房门。
·    店小二屏住了呼吸,终于摸到了床边上,他取出了怀中的火折子,刚想要点起来,却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好了,万一蒙汗香的作用不够,让火光把人给惊醒了怎么办,不就是功亏一篑了,向他自己就是见到一点光就睡不好的人,还是不要添乱了。
    店小二对于房间的布局很熟悉,他发现床帘居然被放了下来,而在另外的一张卧榻上没有人睡,心中还在嘀咕着怎么两个男人挤在一张小床上,不知不觉就把心中的话给顺嘴说了出来。
    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这样毛骨悚然的感觉说起来不过是一种臆测而已,但是那种被缠上的感觉太真实了·他手下一停,然后骂自己蠢,干嘛要去掀起床帘,去找找包裹放在哪里,顺走一点东西不就好了。
    他不贪心就拿一点点,想着就马上窜到了衣柜边上,打开了柜子,果然又听到了吱呀声,这比刚才的开门声要轻了一些·衣柜一打开,店小二就乐了,这包裹就放在了里头,一伸手摸进了包裹里头。
    咦,不对,为什么手上的感觉有些不对,好像有点热度,稍稍用力一捏,然后就冷不丁地被一个东西狠狠咬了一口·“啊——鬼啊——”·    店小二尖叫了出来,甩开了手上的不明物体,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痛,那可是咬在了他的食指上头,就差没有一口咬断了,这鲜血是直直地流了下来。
他是被衣橱中的恶鬼给咬了,完了,这下子完了,他还活得下来嘛·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也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又有几个声听不清的呜呜声传了过来,然后走道上头的烛火就都被点亮了起来。
店小二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房内一阵风刮过,就见那油灯唰地亮了起来·从那张小床上下来了两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的人,人家可是清醒得很,一点迷晕的迹象也没有。
    “你叫得很欢畅啊”朱由检扫了一眼店小二,这个胆子也敢出来做贼,也太给贼丢脸了,然后语气一改,温柔地朝着衣橱说了一声,“墨汁快出来,让我看看,你刚才是不是咬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店小二已经傻了,他只看到一道黑影从衣橱中窜了出来,跳到了朱由检的手掌中,那是一只从来没有见过的墨黑色小猴子,合着刚才是它咬了自己。
这个时候店小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现在好像是被人给抓了一个现行,脸色刷得就变白了,想要求饶但是一想大哥的手段,又不知是有了底气还是别的,硬是憋出了一句,“你们不要过来啊,我,我大哥可厉害了,今天晚上你们,是那什么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雨化田听到这话,差点没有笑出来,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这话说的多新鲜,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话,说是他闯入了地狱里头,他到要看看这里的地狱有没有阎王与判官。
    也不和这个人废话,雨化田只是把手边的杯子朝着那店小二的腿一扔,然后就听见扑通一声,那人就跪到了地上·应该说就在杯子砸中他双腿的时候,一下子就麻了,失去了力气,一下栽倒了地上。
膝盖砸出了嘎嘣脆的响声,让墨汁不忍心地用爪子捂住了耳朵,不敢听了··    “这么暴力做什么啊·”朱由检一边推开了房里所有的窗户,让那股刺鼻的味道快速地散发出去,一边三分怜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言语却更加刻薄了,“都说有仇报仇,这迷香是你放的吧。
老话说以牙还牙,你以为光是跪下就没有事了·还是应该把你放在一个密闭的屋子里头,将刺鼻的香料熏上三天三夜才算是扯平了·”·    “不是我放的真的不是,我只是看门的,其他的事情一概没有沾手过。”
店小二再傻,这下也看出不对来·下面闹出了这一场事情,为什么楼上大哥他们没有一点反应呢·还有他那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的双腿,这个世上原来真的有人能够飞花伤人啊,他是摊上大人物了,干嘛要没事情找抽,来摸个小财发发,现在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是二说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哇凉哇凉地,开始嚎了起来,“两位壮士绕过小的吧,小的真的没有参与谋财害命啊小的也是没有饭吃了,才会加入这个黑店的。”
    这话一边说着,膝盖上头的痛就怎么也忍不住了,店小二的眼泪就顺着流了下来·“小的已经上没有老,下头也没有能够有小,只是想要过几天能吃饱的日子而已。
壮士们绕过我吧,日后我再也不敢了,要不是家乡的田被老爷们给占了,小的也不会离开家来这里做这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闭嘴”雨化田见那人鼻涕也要留下来的样子,就不想再看下去了,刚才那股迷香的味道,他也是吸入了一些,虽说没有事情,但是这股恶心劲头也是没有过去。
要不是想要一网打尽,他又何必忍那个一时片刻··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的锦衣卫也已经下来了,“木栗见过主上·楼上的八人都已拿下。
陆家的两兄弟都没有受伤,属下已经将他们给弄醒了·还请主上发落·”·    “他们原来是要杀人劫财·”朱由检听着刚才店小二断断续续地话,已经拼出了今夜的大概来了,“可是缴获了什么兵器。”
    木栗低着头,嘴角还是抽了一下,哪有什么兵器,只有几把菜刀而已·“缴获了菜刀五把,还有几个大.麻袋,和捆人的绳子一大捆。
还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了一些*香,是劣质的货色·就他们交代是在山西那头买进的,这次是第一次使用·”·    “呦热闹着啊。”
吴无玥从外头走了进来,他瞄了一眼跪在地上,膝盖上的裤子颜色已经染成红色的店小二,然后是一言不发在玩着墨汁尾巴的雨化田·还有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知何时站到了朱由检背后的方正化。
    吴无玥也像是没事人那样坐到了圆桌的一边,就对着店小二开口了,“你们这个客栈够意思啊,茶水还是分不同的人上的·给我们的是白水,给楼上的那些人就是掺了好料的,是看不起人还是怎么着,我们给一样的钱,得的东西还是不一样的,小二你说说,开饭馆的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
    店小二的脸上已经是流了好几把鼻涕了,他现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群是什么人啊,说的话一个比一个要毒,讽刺人都不带颜色的·刚想要辩解两句,就被那个灰衣人的眼神一扫。
雨化田这一眼平平淡淡的,却让店小二什么话都憋了回去··    够狠吴无玥知道了店小二的惨状是谁做的了,谁不好惹对上了这位,不是嫌弃命长吗。
    不过朱由检听了刚才的话,却是皱起了眉头,吴无玥的话不正是说了陆家兄弟早就被黑店盯上了,所以他们早就被下了药·“木栗,你们是怎么把人给弄醒的,他们是不是昏迷的厉害。”
    木栗看了一眼吴无玥,“是吴大夫帮忙,给他们闻了提神的药,我们又晃了陆家兄弟几下,人总算是醒了过来,过不脑子还有些迷糊·”主上不要再问提神药是什么,那味道真的有够恶心。
    “可以啊,你们当家的那位真是准备地够充分·”朱由检的脸色一下就平静了下来,连语气也是平淡了起来·雨化田知道这人是生气了,就又听着他问道,“想不到在这样一个小地方,还有如此有才的人物,会看人下菜。
他倒是有本事,是怎么知道谁可以惹谁又不能的”·    店小二一个劲地摇头,这是上面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清楚,这次除了让他往那陆家兄弟的房间里头,送了一壶加料的茶,其他就没有他什么事情了。
也顾不上雨化田刚才让他闭嘴的威胁了,马上申辩着,“小的不知道啊这都是大哥们一手做的事情·”·    “木栗,去问问清楚,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陆家兄弟的,莫不是在禹州就已经谋划了”朱由检心中猜测是人参闹出了事情。
财不露白,可是药材交易的时候,陆家兄弟的活动总是瞒不过太多人·这样一来,黑店的这帮人是不是也盯上了他们,那为什么敢对陆家兄弟下手,却不对他们下手。
既然对方是心狠手辣直接取人性命的人,那么怎么敢保证不会有人替陆家兄弟出头,还是已经打听的清清楚楚··    要真是这样,可不是简单的黑店谋财了。
    房中的人,除了店小二都不是傻子,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雨化田站了起来,“我也上去听听,他们背后可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第二十章· ·雨化田这么一说,朱由检也站了起来,“我也上去听听,这里头到底是怎么一个来龙去脉。
能把黑店打劫做出一个跨省的行当来,也是本事·”·    在山东与河南的交界处开的客栈,但是迷药却是在山西买的,肥羊可能是在河南圈定的,这一圈有够大的。
朱由检想不到民间能用几把菜刀干出这个打劫的人,还这么会绕圈子·其他人要查起来,还真是不容易··    木栗跟两位上了楼·剩下了吴无玥看着跪在地上的店小二,还是摇摇头,把他给弄了起来。
“你和我说说,在这黑店中干了点什么好事·要是说地我高兴了,我就把你的伤给治好了·”·    雨化田听到背后吴无玥的话,脚步也没有停,和一个小人物计较太多,不是他的风格,迷香之‘仇’到这一步也算是报了。
那个犯傻的小二不是主要的,而被五花大绑的这八个人才是关键··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    “分别弄到几间房里,把他们的消息渠道给弄清楚了。”
雨化田对木栗吩咐着·黑店截杀并不是朱由检与自己看在眼中的事情,如果是临时起意那么只不过是扭送官府吩咐一句的事情·但偏偏他们是准备多时的样子,这事情就复杂了。
    “是”木栗与几个锦衣卫分别押着人走了··    朱由检也不担心得不到实话,能在明代的厂卫手下熬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也趁着这个空档,朱由检去找了陆家兄弟,他们看上去脸色真的不太好,在隔壁的三位镖师也是一样的头重脚轻··    “这次真是多谢恩公了”陆淼看到朱由检就想要行一个大礼,被朱由检给及时扶住了,就怕这人一不小心脑袋磕到桌子上。
    “你也不用客气了·我们这是赶巧了,正好与你们同路·说起来也是我们之间不算是完全陌生,先头就买了你们的药材·钱财打眼,你们被这伙人盯上了,难保我们没有被盯上。
这次一网打尽,也省得他们以后害人·”·    “哎——”陆淼揉了揉脑袋,在一边坐了下来,“话虽如此,恩公的大恩我们两兄弟是记在了心上,要是有什么用得着地方,只要说一句就好。”
    陆焱听到哥哥这样说,也是在一旁附和着点头·今夜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要过好日子,却差点连命都搭上了·“恩公,我们兄弟二人姓陆,是山东日照那头的。
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陆焱倒是想拿出钱来谢谢人家救了自己的命,奈何手中的钱也不算他们自己的,这次赚了的,马上就要填补家中的窟窿。
想到这里脸上就有点不自然了,有些鄙视自己,连想要谢谢救命恩人,却连置办一桌好的酒菜都做不到··    朱由检与雨化田都是在人精堆中生活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这两兄弟的窘况。
雨化田只是微微地摇摇头,也未说点什么,他不是什么热络的性子,更不是特地救人,不过是顺势而为··    反而,朱由检起了一点兴趣,人参的利润他知道,那么赚了一大笔的陆家兄弟连拿银子谢人都做不到,而是脸上带着窘况,那家中的情况一定不算好。
想到他们说起了家乡在日照,那是个临海的地方,百姓的生计也同内陆一样不堪吗·也不知道这个年头,沿海是个什么情况·朱由检有心多问了两句,“陆兄不用客气了,这世道出门在外谁都有个困难,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
    陆淼在心中叹气,朱由检脸上的真诚,让他眼中一涩,这个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的世道,哪有什么应该的,遇到了祸事谁不是避地远远的·而像是朱由检这样的,身边带着护卫的人,就算是低调,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小民能惹得起的。
可是此人却真诚地说出了助人于危难是应该的,在经历了一年多的艰辛,临到回家差点被人杀害后,这样的朴实的善意,让陆淼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这是自带了奇怪的光环吧。
雨化田看着陷入沉默的陆家兄弟,还有笑得一脸‘我救人我骄傲’后就差点就堪比寺内菩萨的朱由检,他不由地为陆家兄弟默哀了一下·醒醒吧,朱由检才没有善心这样的品质,他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果然朱由检接着问了,“也许是我多此一问了,日照那一带的生活也很难过吗要不然你们怎么大老远地来河南谋生了若是从事药材一行,还是做熟不做生的好,毕竟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炮制、筛选什么的,应该都是大学问了吧。
我也就是在禹州转了一圈,就已经被那里的药棚给绕晕了·”·    陆焱是个藏不住话的·都说受了惊吓之后,智商会受到干扰而下降,没有等朱由检详细地问,他就一股脑地说了,“也不怕恩公笑话,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
在老家虽然有药铺子,但是那里也是一本烂账,这次是冒险去了山西一搏·听说那里的机会多一些,才和哥哥一同弄了一批人参,提心吊胆了一年,以为能平安地回家了,谁知道还能出这样的大事。
就算请了镖师,遇上了真的歹人也是只有送命的份·”·    朱由检也煞有其事了叹了一口气,“过日子,谁都不容易啊”·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有点不能开口,却还是好奇地问了,“陆家大兄弟,我也就是好奇一问。
先前我朋友从你们那里买了两只辽参回来·这么说,你们此行是从山西那里,从关外人手里买来的人参吗”·    陆淼听到这个问题,眼皮一跳,就想要否认,却也知道否认不了。
他对上了朱由检的眼神,确认了里面应该没有恶意,才松了一口气·事到如今,还想这么多干什么呢,反正以后不会在去了·而朱由检他们是有钱人,也看不上他们这点身家。
继而也是索性放开了说了起来,“我们是从鞑子那里拿的货,说起来也是运气好·与我们交易的也不是什么大商家,就是普通的鞑子,我们用一些布匹之类的货物换了人参,然后在禹州城卖出了一个差价来。
可是这里头风险大,下一次再也不敢这么做了,什么时候被人盯上了也不知道·”·    陆淼想要劝朱由检也不要做这个买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要是有钱有权的又不一样了,想想那些发家的晋商,和他们这些小商贩根本不能比。
    朱由检听到这里,还是在继续安抚二人地笑着,也没有追问为什么他们要冒险,左右不过是家中遇到了难事·看情况,那些卖人参的银子已经够填补了,不过之后的日子还是不好说。
而陆家兄弟的身上要是没有利益可图,他也不用大发善心去送银子给人用吧·“你们也是受了惊吓,现在才过子时,再休息一会吧·那些歹人已经被看牢了,明日天亮就送官府。
这事情我会安排,你们也不用担心了·”·    陆淼与陆焱连忙道谢,这年头报官也有太多的讲究,就算错不在他们,进了衙门要是自己没有权势,难免有进无出。
    朱由检只是让他们休息,就离开了房间,去听听木栗问出了一个什么究竟来··    ***·    “这么说来,他们是在山西盯上了陆家兄弟。”
朱由检听着木栗的回话,那个招风耳大哥交代,手下的小弟是去山西买的迷药,正好听到了两个山东口音的人说话,几经打听知道了他们是和鞑子做药材生意的,心中就起了念头。
想到年末的时候,这兄弟两人总要回乡,而从禹州回日照,总是要走他们这条路的,到时候来一个杀人劫财,也能算是第一笔大生意了··    木栗继续说着,“这里面有一点,属下觉得可能有问题。
山西那里不是这群人的地盘,他们也没有什么背后的势力·能够轻易把陆家兄弟的情况摸得那么清楚,只怕是有人在背后黑了那兄弟两人,借刀杀人·”·    “山西那里,有那家是专门收药材的”雨化田直接点出了要害之处,这事情怕是陆家兄弟在山西做买卖的时候,不小心断了别人的财路,要知道人参可是大价钱。
    木栗却一下子回答不出来,“山西的商户多,查清楚还要更具体的线索·要说专门从事药材的还真的说不清楚·那些人几乎什么都做。”
    雨化田微微蹙眉,看来那些商户为了银子,把人命当做了儿戏·哪怕像是陆家兄弟这样,根本只算是小打小闹的生意,踩到别人一些,就是暗中要命的做法吗。
这世道真的是不太好了··    而这时他们掌握在手中的情报还是太少,要加快速度发展更多的人才行·“你向丙一联系一下,山西那块不能放松。”
    晋商的事情不是小事,雨化田不会忘记了朱由检在在张家湾的那夜,无意中对于他们露出的杀意··    木栗接下了指令,就告退了。
    而房内的朱由检看着窗外的一片黝黑,脸上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表情,有些木然地看着黄河的方向·经过了一夜闹剧的客栈安静了下来,他听着不远处黄河的流水声,现在也是没有了睡意。
“希声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想去看看黄河的样子,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黄河·”·    腊月深夜的风十分的冷,吹在朱由检的身上,让他打了一个寒颤,就算是手中拿着一个手炉,还是止不住地感到刺骨的寒意。
    雨化田看着朱由检的样子,也没有劝他别走了,这人大多数时候听劝,可此时怕是心中蒙着,只好先岔开了话题,“今天是腊月十五,可惜天气阴沉着,没有月亮。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    下雪吗朱由检站在岸边,听着河水拍岸,突兀地说到,“人世不过一百,谁知道百年之后,这黄河还是不是从这里流过。
要是我们没有留下来,陆家兄弟就死了·他们也是看不到这黄河水了吧……”·    朱由检的感概不是毫无来由的,他昨日之所以选择留宿一夜,只是突然想起了这条支流今后将不复存在了。
当初他来过黄岗,也是在一个雪天,但那时这里有的只是干枯的河床,只有在地图之上留下了一行虚线的印记,标着那里是一段废黄河,再也没有了涛涛河流··    黄河改道,古已有之。
这条支流的改道,还有两百多年的时间,黄河在北岸兰阳铜瓦厢决口改道,夺大清河河道,沧海桑田,有太多的东西不是人力可及··    “睁眼闭眼,要看看一条河,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朱由检摇摇头,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陆家兄弟··    雨化田眼神一凝,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一瞬间的疏离,好像天地间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人一般,空空来了了去。
雨化田想要伸出手抓住身边的人,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那个性格恶劣、性情多变的朱由检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看透世事的人,手却又在半道停了下来,只是稍稍向他挪了一步,靠近了一点,打断了对方的胡思乱想,“黄河总是能看的,不过是去哪里看而已。
倒是陆家兄弟,你有什么打算”· ·☆、第二十一章· ·对于陆家兄弟的安排,朱由检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打算,却也要了解一下他们到底面对着什么样的困难,而且是不是值得他用心拉上一把再说。
而现在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赶路要紧·这一路上除了多了陆家兄弟与三位镖师之外,那个傻了吧唧的店小二也被吴无玥带在了身边··    “终于能有一个药人让我好好试药了。”
吴无玥笑地一派纯良,说出来的话却是够黑·那群歹人并没有马上移交官府,因为朱由检想要知道他们在山西到底是被什么人算计了,所以那个去过山西的小弟就被锦衣卫带走了,其他人干脆一并交给了锦衣卫处理,这个下场比正儿八经地送入官府,说不出那个更加惨一点,左右那伙人手上都有人命,也不算冤枉了他们。
    店小二却是三四个月前才来的伙计,本也算是被半绑架到这个黑店中·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大恶之人,他的知情不报也是迫于上头七八个人的武力威慑。
这次被雨化田的一个茶杯给打伤了双腿,要是没有吴无玥的医术,这辈子也就是在牢中滚了一圈的残废命了··    所以说他是十分开心能够被吴无玥收下,哪怕是签了卖身契,却总比饿死街头要.强。
    “公子说得对,小的就喜欢做药人,也不是谁都有福气尝遍百呀·公子说了那个神农大仙就是尝百草的老祖宗·”店小二大名是马二狗,一个十分有乡土气息贴近生活的名字,吴无玥当然不习惯,给改叫了马钱子。
马二狗一听就立即叫好,这名字里头终于带了一个钱字,不就是富贵起来的节奏,自己坟堆中的老爹咋就没有想起这样好寓意的名字··    朱由检听着马钱子说话,嘴角直抽抽,想笑又觉得这样笑出来的话,自己的笑点也太低了。
他阴暗地猜测,吴无玥之所以起这个名字,只是因为现在治疗马二狗的病,用到了马钱子这味药材而已,看着那两个肿大的膝盖馒头,不正好要通络散结,消肿止痛·“呵呵,你的公子还真是会起名字。”
    “公子是世上第一聪明人呐·”马钱子小声嘀咕着,他还不敢把这句话嚷嚷出来,因为坐在车里头的大杀神手中还拿着一个茶杯。
要是自己说了出来,他挤兑公子怎么办,而且自己没有第二双腿抵挡茶杯的一击了,还是保持沉默得好··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    雨化田喝茶的动作一顿,当他听不见后面的马钱子无意中念出了心中的抱怨吗,于是就看向了吴无玥。
按理说这马钱子坐到马车上来也是不和规矩,不过朱由检照顾他那双腿,让他快点好也能快点干活·“你收的这个药童,除了试药之外,还有其他的作用吗不是说他之前,走过许多的地方,都去过哪里”·    你怎么不直接问马钱子。
吴无玥接受到了雨化田懒得与二愣子说话,免得掉身价的眼神,觉得心中一塞,难道他收的人就是二愣子,岂有此理,都说物似主人型,难道雨化田在讽刺自己也是二傻简直脑补地不能忍,不要理他了。
    偏偏朱由检开口了,“希声问的正好也是我想说的,小马子,这个称呼有点别扭,小钱子,好吧这么叫总像是在叫乾隆的感觉·小二子啊,你也就十三岁,都被人拐到过哪些地方。
怎么会来黄岗的,家乡那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朱由检话中的槽点太多,奈何在座的人听得懂的一个都没有·马钱子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诨号,他不是心眼多的人,却还怕着咬了他一口的墨汁,那家伙正睁着无辜的小眼睛,趴在朱由检的肩上望着他,做出排排坐听故事的神情。
    公子大人,我们能换一支队伍跟着吗,不要到最后,您的药童不是被试药死的,是被折腾死的·他却也不敢不回话,“小的模糊地记着,家乡应该是在南边的地方,可能是在巴蜀吧,好像小时候家中还会吃花椒。
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家乡遭了山洪,村子里头的许多人都死了,小的爹娘也死了·小的贪玩那时候稀里糊涂地坐上了一辆牛车,不知咋的就出了巴蜀,然后班主捡了小的,就跟着一个戏班子过杂。
两年之后班主到了广州,说是要在那里定下来了·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红毛正好和我们打起了仗来,也是我们戏班的运气不好,虽说豪镜(后世澳门)那头很快击退了红毛,但是班主却是死在了大病之下。
二当家与三当家意见不合,就分开来了·小的就又没有人着落了·”·    朱由检听到这里心中叹气,这马钱子的运道还真的有点古怪,居然遇到了荷兰攻打澳门的时候,“后来呢广州与山东离得这么远,你又是怎么来了这里”·    “小的其实也不清楚。”
马钱子心里也是不解,他大概只记得在海上飘过一段时间,“广州那里朝廷管的力道不大,小的虽然没有路引,却也到了福建找了一份酒楼的活做,那里面有个老师傅还教过小的识字,那里靠近码头,本来小的就要在那里落户了,但是有天夜里,那里似乎遭了海贼,打了一架之后,小的就上了一条大船。”
    “然后呢”雨化田听着马钱子的故事,觉得这人虽然才十三岁大,但是生活经历倒是十分丰富,这年头像他这般的少年走过那么多地方,还真是不多见,吴无玥这个变态除外。
    马钱子却讪讪地摇摇头,“然后小的就晕船了,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又踏上陆地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被一个老大娘捡到了,就在山东的沿海住了下来。
再后来大娘病了,小的去镇上找大夫的时候,被人给虏去了,他们把小的卖给了人牙子,再后来小的逃了出来,去在那家客栈的前头饿晕了过去·”·    “你这运气够好。”
朱由检这次是真的再夸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不然你也遇不到你家公子不是吗·”·    “就是这个道理,公子大人以后小的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了。”
马钱子一脸深情地看着吴无玥,差点让他把宵夜吐出来了··    “行了,行了·看你那谄媚样·我要你做鬼干嘛·鬼能试药吗不要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
吴无玥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将那个鬼样的笑容给拍没了·“你去过这些地方,那里的话都会说吧,来两句听听·”·    马钱子听到吴无玥的吩咐,立即就说了起来,还别说他这个语言天赋是妥妥的,从巴蜀到广州,从福建到山东,这话说的都是十分的够味。
放在后世也是一个人才了·马钱子表示他想要回日照看看,那个大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没有想到他也是从日照那头来的,与陆家兄弟正好是一个地方·朱由检看着马钱子,又想到了陆家兄弟,心里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民间自是有人才,就看会用不会用·· ·☆、第二十二章· ·在陆家兄弟的极力邀请之下,想着大过年的可能找不到舒服的客栈住,朱由检也就接受了陆家兄弟的热情,去他们家里头小住上一阵子。
谁知道才刚刚到了陆家的别院里头,凳子还没有捂热呢,就大老远地听到了门口的叫嚷声·“死人啦陆家的药铺医死人啦”·    听得最清楚的人莫过于雨化田,这别院说起来一点也不太,也就是两进的院子,大白天外面的那嗓子叫地撕心裂肺,就怕里头的人听不清楚。
    “小的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方正化立刻就去看看是谁在这里闹事,他们刚才一行人来的时候,没有避着谁,陆家兄弟这两位正主前脚才离开,怎么后脚就有人上门寻事了。
    陆家的别院是专门接待客人用的,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住了,陆淼提前了几天捎信回家,让人把院子整理干净,就等人搬进去了,谁想到居然有人闹事寻到了这个地方。
    方正化出去的时候,别院的管事已经在大门口,让家丁将那些闹事的人给看住了,还让人马上传信回主宅去了·管事见到方正化,苦笑了一下,“这真是大过年的也不消停,让您看笑话了。
也就是药房里头,不愿意付钱的那些老赖惹出来的动静,做不得什么大事,小人已经差人将此事禀告我家大爷了,惊动了方管家是在是罪过·”·    方正化听他说了一通,好像是赔礼又致歉的,可是正题却一字未提,像是在避讳什么。
而街上刚才瞎嚷嚷的三五个人,都被家丁给控制住了,可两方还在拉拉扯扯··    “听这个老货瞎扯”被两个家丁控制住的那个中年人挣脱了出来,继续扯开了嗓子喊,“我今个还就等在这头不走了,你们陆家铺子里头的药材吃死了人,还想要不承认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一命换一命都说着家里头主事的人不在,现在回来了,还不给我们一个交代,那就把尸首抬到你们的药铺门口去,让大伙都看看你们陆家是怎么药死人的”·    “就是,我们家的老头子不能是这样白死了,你们这群凶手要杀人偿命”在边上的一个老婆子也不管不顾地就地坐了下去,撒泼似得大叫着,一边扯开了嗓子哭,“陆家药铺药死人不偿命,天理何在啊”·    周围的人倒是越聚越多,陆家药铺在日照也算是个知名的药铺了,里面的药材价格算公道,原先要是抓药之类大家多半都会去那里,而且那边还有个坐堂的张大夫,治疗个跌打损伤、偶感风寒的还算在行。
只是半个月前张大夫和药童去山涧采药的时候,不小心一个失足从坡上滚了下来,医者不自医,这一跤直接要了张大夫的命·陆家还想着等年后再找一个坐堂大夫,谁想到今天就闹出了这么一出事情。
    方正化听着大概的来龙去脉,心里嘀咕着这哪里都不太平,他们只是想要找个地方歇脚而已,怎么闹到了别院门口来了,就是要堵人要应该是堵到药铺去才对。
    “这还不是因为想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管这样的事情嘛·”朱由检马上阴谋论地想到了背后的一堆事情,“我们前脚刚刚到日照,后脚就出这样一个事情。
要是我估计的没有错,来人就是派出了一俩个小虾米试探我们一下,看看我们有没有本事,是不是站在了陆家兄弟背后·别忘了他们兄弟二日,远走千里行商卖药,是为了赚钱,这头刚刚筹到了钱,恐怕在背后的人就忍不住了。”
    “我倒是比较好奇,药铺的药材医死了人,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到底是药材不对,还是药方不对·又是不是人抓错了药,还是在药中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吴无玥不知道是不是也因为这样的事情被人讹诈过,对于里面的弯弯绕绕十分的清楚,“不知道朱五爷有没有兴趣猜上一猜”·    “难得看到你对一件事情主动上心了。”
朱由检看着吴无玥难得的主动,还在想着怎么让这人露出一些马脚来,就有这样顺水推舟的好事了出现了吗··    雨化田看着在吴无玥背后兴致勃勃想要一破大案的马钱子,冷冷轻哼了一下,“倒是一点也不忘了老本行。
别人都是同行相忌,到了吴大夫这里可是热心肠的很·莫不是栽在坑里过一次,就不想再看到坑长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坑不坑的,当我真的跳下去过吗,我这般机智聪明的人怎么会犯下凡人的错误。
吴无玥却是不与雨化田争辩,“后天就是除夕了,也不能让一个年节也过的不清净吧·难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否则照今天的动静,想要安安稳稳却是不容易。”
    对于朱由检的行事,吴无玥还是很有把握的,虽然他们双方都没有明说,但是隐隐之中,都想要借着某些事情,看清楚或者说认定一些事情·所以朱由检也是不犹豫地同意掺和到这事情里面,一点也不怕麻烦的样子。
    过不多时,陆家那头就来人了,来的正是陆淼,谁想到才分开不过半个时辰,陆淼的右脸就肿了一大块,一看就是被人给揍了·他的脸色也相当的阴沉,而眼前的这几位盯着他的脸看,开口说话的时候还牵扯到了自己伤口,“陆某是给几位来赔礼道歉的。
朱五爷您在渡口于我们兄弟有救命之恩,按理说我们要好好招待一次,但是当下,陆某只能厚着脸皮请几位还是快快离开日照吧”·    “陆大兄弟,这话说的也太过了吧。”
吴无玥没有想到好戏还没有开场,唱戏的人就要赶他们走,有朱由检这个王爷,还有雨化田这个杀神在,一般的难题还真不是难题,“大过年的,有事情我们可以商量着办,五爷您说是吧”·    朱由检也是接过了话头,“刚才的动静我们也是听到了,你要是有难处,不用藏着掖着,一人计短啊。”
    陆淼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陆家现在已经快要走投无路了,又何必拖人下水呢,这样的事情他也做不出来·要只是银子的问题,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不是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而是一定要逼着他们陆家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日照,对方才能罢手,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后面的轻重缓急,他已经心灰意冷,别人又怎么帮·“几位的好意陆某心领了,实在是家中事多,这下照顾不周,几位还是……”·    没有等陆淼说完,陆焱就跌跌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哥,不好了老爹跳河自尽了”· ·☆、第二十三章· ·陆老爹的尸体是被村民发现的,大清早在河上飘起了一具尸体,吓得河边洗衣服的老婆子一下子昏了过去。
天刚刚放亮没多久,谁看到河上突然飘过了一具仰面的尸体,都会惊吓不小·而陆老爹的脸虽然在河水中泡的变形了,但是还是有人认出他来了··    “据仵作验尸之后,你家陆老爹是溺水而亡,死亡之前喝了不少的酒,死亡的时间大致在三天前的子时左右。”
事发的第二天,李衙役找上了陆家兄弟,说起了陆老爹的情况·他本来就是一个不靠谱的人,要是真的是晕晕乎乎地投河了也是不奇怪·“那天夜里飘香楼的人见过他,说是在里头喝了不少酒,快到午夜的时候才离开,与大致的情况也对得上。
这案子没有什么别的疑点,你们也马上去衙门把尸首领回家,入土为安吧·”·    陆淼与陆焱听着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惊讶,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问清了家中的下人们,知道就是在他们回来前的那个晚上,被关在院子中的陆老爹终于得了空隙逃了出去,他的酒瘾犯了,就马上去了飘香院,要说那个酒钱昨天还有人来讨过。
    “还有,陆淼你们药铺的事情,还是快点摆平吧·”李衙役特地再关照了一声,“昨天街上的嚷嚷声,满城的人都听见了·那些人虽然还没有报官,但是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情。”
    “老李,多谢提醒·这事情我心中明白,不会让你们难做的·”陆淼拿出了一锭碎银塞到了李衙役的手中,“现在家中的事情多,有些事情顾不上,要是衙门中有什么动静,还等你透个消息。”
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    李衙役把碎银往袖中一揣,脸上也不轻松,陆家在这里做生意也有年月了,从陆淼的祖父开起了一家药铺,一直平稳的经营着,与衙门的关系当然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偏偏陆淼的父亲不是一个省心的人,三年前开始就染上了赌瘾,一旦沾上了这东西,想要再回头做好人就难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陆家就开始走上了下坡路··    “这也是流年不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们自己当心一点吧,眼前把药铺的事情处理好了才是关键,我给你透个风声,这一年中你们兄弟不在日照,而东城那头半年前开了一家广福药铺,他们的背后似乎不简单。
这事情你心里要清楚·”·    陆淼心头一紧,脸色更加的阴沉了,他扯出一个笑容,“这个消息我记下了,改日请你吃酒·”·    送走了衙门中的人,又把陆老爹的尸体给接回了家中,一边筹办起了丧事,可是另外一头闹事的那户人家并没有消停下来,他们把那个病死的老头的尸体,直接抬到了陆家药铺的门口,这次把证据一连串的拿了出来。
    “陆掌柜,别说我不讲道理,你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个昨日闹上别院的中年人拿出了一个包袱,还有一张药方,“按理说这个时候,我们也不应该大闹,但是我们家的老爷子就是吃了药铺的药死的。
人命关天,今天我也是把证据带来了,这一包是药渣,这一张是药方,方子是你们的坐堂大夫开的,药就是在这里抓的·一共是半个月的量,我家老爹吃了十天之后,就毙命了。
这里头要说与你们药铺无关,是绝不可能的·陆掌柜给个说法吧·”·    “今天不闹了,倒是改成好好说理了·”吴无玥就在对面的茶馆中,看着这眼下的这一幕,这个转变是有够快的,才一天的功夫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说是谁在背后支招,把药渣与方子都准备好了。”
    “不是说那个坐堂的张大夫也已经死了吗,现在这一幕就叫做死无对证·”朱由检望着陆淼,陆家眼下的这个困境,绝对不是巧合,敢把药渣与方子拿出来,说明对方已经做好了对簿公堂的打算,现在的情形是赔钱是一定的,而后面药铺的生意能不能做下去,还要再说。
    那头陆淼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愿意私下了结这个事情,就是想要宽限几日,等到把陆老爹的葬礼办了再说·对方看上去似乎也是知道陆家的惨状,没有咄咄相逼,只是定了三日后一定要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来。
    “大哥,你想给他们一个什么说法啊明明是药方有问题,又不是我们抓错了药·难道还要我们整个铺子赔进去不成·”陆焱看着陆淼一脸的愁眉之色,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个责任也应该是张大夫背着才对·”·    陆淼叹了一口气,看到了走进来的朱由检几人,这几位怎么劝也不肯在这个时候就走了,陆淼心里知道他们是想帮忙,也是感激,将人带到了后堂才说了起来。
“要是张大夫与我们没有签过契约书,那么这里面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一年前我们离开日照去外面做生意的时候,我做主让张大夫与陆家药铺是签了契约书的,他不再是挂单的大夫,而是陆家药铺的一份子了。
手下药死了人,东家怎么可能没有责任·”·    “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陆焱也反应过来了,以前陆老爹还靠谱的时候,他也对生意不上心,也是这一年出门在外才刚刚懂了其中的门道。
“那现在是要杀人偿命吗我们家药铺还开的下去吗”·    陆淼摇摇头,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本以为已经快要苦尽甘来,谁知道等着他的是一场更大的祸事,看着朱由检他们不甚了解的样子,他从头说起了自家的情况。
“这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那个时候祖父过世了,父亲心情很差,不知怎么的就染上了赌瘾,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亏空了家中大半的银子,也是怎么都戒不掉这瘾头了。
想着断了他的念头,就不让账房给他一文钱用,谁知道他偷了药铺的契约书做抵押,居然向外面借了黑钱,再去赌了,这次一输个精光·等到那群赌坊的人堵上门来,让我们把药铺给抵债的时候,才知道老爹犯下了大事。
要不是祖父留下的救命银子抵上了这个窟窿,药铺早就不在了·”·    朱由检低头喝了一口茶,这个故事还是个俗透了的梗,但是生活其实就是这样的俗气,每日每处都发生着这般狗血的事情。
“所以,你们为了筹钱,才外出做起了人参的买卖”·    陆焱砸吧了一下嘴,无奈地接着陆淼的话头往下说,“其实情况更加糟糕。
祖父留下的钱其实并不够还清债务,借债的那头清了,可是赌坊还没有清啊·我们与赌坊商量了一下,就以一年为限期,给个时间去筹钱,要是到时候没有还上,就把别院的地契给抵上。
他们倒是同意了·家中的现银几乎没有留下多少,在这里开一点药铺,又不是什么日进金斗的生意·为了快速地筹到这笔钱,我们就北上去做了人参的生意。
本来以为赚到的七百多两银子,一边可以还了债,一边药铺的生意也不用紧巴巴的了·谁知道老爹在我们回家前的那天,下头人稍微松了一下,就偷跑了出去,喝个酒淹死了。
而那头又有人为了药死人闹上门来,这次看来是彻底地栽了·”·    吴无玥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陆家的事情一连串发生的,根本就是环环相扣,一点余地也不留。
药铺最怕的就是吃药出了问题,而张大夫是陆家问诊的大夫,虽然人死了也不谈一命换一命了,但是他的罪药铺也是要担着的,赔了钱不说,就是这名声也是彻底的败了·还恰逢陆老爹被淹死,陆家的药铺怎么不在风口浪尖上头。
    “可是,你们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吗这事情一环接着一环,真的就是陆家运道不好,只是天意不是人为”·    “总不会是有人要设计我们吧至于吗,陆家只是在日照经营了一个药铺而已。”
陆焱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背后会有这样一只手,要是真的有人害陆家,这不是从三年前开始布局了··    “这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巧合·你家祖父死了,老爹就开始沾上赌瘾。
借了个债,就差点赔了药铺·签了个大夫,一回头他自个儿没有了命,连带着医死了人·好不容易还了债,这头名声又都败光了·”朱由检把事情串了起来,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倒霉的人,要是拼一拼的话,原来的崇祯帝也算是一样的倒霉,事情接二连三了吧。
那与崇祯的性格有关,可陆家兄弟为人也不错,能做成了人参的生意,也算是机灵了,那么怎么会一直倒霉呢··    “我也是一个大夫,那户死了老爹的人家拿出的证据我也看了。”
吴无玥指着脉案,“这个病说重不重,张大夫的用药有九成都是对的,除了有一味药开的奇怪了点·也就是那味药,才是致命的所在,与其他的要药性相冲。
并且这不是一下子就病发的,而是要有一个过程才能积淀着爆发出来的·张大夫的医术是真的不好,看不出这味药的奇怪·还是太好了,才能用到这样刁钻的药。
所以无心还是有意,你们兄弟二人可要仔细想想·”·    “竟然是这样”陆淼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想过在陆家药铺这么多年的张大夫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是因为信任,在离开日照去外头的时候,他才签下了张大夫,也是希望有了这么一个人坐镇,药铺的生意能稳着··    “杀人的理由不外两者,一则为了情,一则为了利。
情者与恩仇有关,利者与钱财有关·你们要不是坏了人家的亲缘,要不就是断了人家的财路·陆家兄弟,你好好想想到底是哪一个”朱由检抛出的问题让陆淼与陆焱陷入了深思。
经过这一年在外头的闯荡,他们也算明白当前的世道,说是为了情,陆家的人口简单,没有这样的纠葛,只有是为了利了··    但是要什么样的利益,才能用上了几条人命,一个个陷阱的布局呢。
    是夜,雨化田带来了当地锦衣卫的一些调查,日照的药材生意并不简单·· ·☆、第二十四章· ·“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不就是一个落魄的商户,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地方。”
在日照东城的一个宅院里头,有两个人密谈着关于陆家药铺的事情·“想要发财的,哪有不冒险的,这事情前前后后我们都已经做的干净,不用担心对方查到一点什么。”
    “二叔,我只是摸不准跟着陆淼回来的那些人,你也远远看到了,应该不是简单的角色,万一要是坏了我们的事情怎么办”·    “糊涂”中年男子重重地搁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了碰的一声,“就是跟来的人是当今圣上,你也不用惧怕。
陆老头是我们逼死的,还是他自己跳的湖那个坐堂的张大夫难道不是开错了药,那户人家的老头不是真的死在了药剂下陆家欠下的债务是我们造假的吗这些都是真的,你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引导的啊,万一……”·    中年人强硬地打断了对方不安的猜测,“没有万一,死无对证,只要在证据上站住脚,那些事情就是真相。
而人心上的操控,又有谁可以证明就算有人可以证明,陆家药铺的声誉已经恢复不了,我们现在是要抓紧手中自己的事情才行·别忘了我们最重要的目的。”
    那人咽下了嘴中想要说的话,他想说皇上来了是不用怕,因为那不是聪明人,怕就是怕来的是京城那头的聪明人,看出了他们要做什么·但是转念一想,现在的朝廷,确实也是没有什么值得惧怕的地方,他们在魏忠贤那头又不是没有打点过。
    ***·    雨化田确实调动了在日照这里的锦衣卫查证了一些事情,但是现在锦衣卫中有许多人都偏向魏忠贤,他也知道很多事情,只能知道一个大概,要想真的深入,只有自己亲自出马,而这样一查让他有点皱眉。
    “日照这个地方的民间商贸发展的不算缓慢,其中占了很重要一个比重的就是盐业·”雨化田说的正是日照的海滩晒盐行业,虽然与两淮的大盐商不能相提并论,但是这里的盐业也是发展的不错了。
    不知是处于什么样的目的,朱由检让吴无玥也参与到了听田田说故事中来,让他也了解一下当前日照的情况·而吴无玥看着手边的资料,心中直骂这个没有安全感的世界,哪天在洗澡的时候被偷窥了也不知道。
    资料上面正是关于盐业近年来的一些变动,而关键的是日照的几个盐商出现了明显的换血,而时间来看同样是三年前开始的动作··    “希声怀疑这两者之间是有关联的,先是在盐商上面的变化,然后又开始渗透到了其他的地方。”
朱由检微微皱眉,要说盐务是重要的事务之一,那么接下来被渗透的药材行业也是民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雨化田坐在圆桌边上,摇曳的烛光下,将他的脸上打上了一层阴影。
在查探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不正常的味道,这里头的事情不是普通的商业倾轧,而是一个暗暗蛰伏的布局··    “山东之地,在大明的疆域上,不是一个简单的位置。
这里的海岸线中,有着很大一部分都是关键的地方·”·    雨化田的此话一出,三人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像有个隐隐不安的猜测,正在冒出了水面。
    朱由检眼神一凝,似笑非笑地嘲讽了一句,“看来皇兄在他们眼中真的只是一个摆设了,而那些朝廷命官,还有几个是心向皇上的·不如我们都来猜猜日照的事情都是谁做的,写在纸上一同揭开来看看答案如何”·    吴无玥听到了这话,袖中的右手紧紧握了起来,然后又松了开来,没有想到会在日照遇到这样的事情,看来朱由检不会让他装糊涂下去,今夜也是一个要说清楚的时候了。
“王爷是说我们三人各写一个怀疑者吗要是猜的与王爷一样,可有什么奖励”·    雨化田听到吴无玥又带上了装傻似的笑容,就想要用墨汁糊他一脸。
不是用在帮他们磨墨的小墨汁,而是磨好了的黑色液体·不要问他为什么,他不会说是因为朱由检对待吴无玥的态度宽和到了让自己不爽的地步·同样是人,为什么朱由检对自己的时候,总是带着隐约的强势,但是对着吴无玥就没有呢。
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    朱由检不知道雨化田心中的不爽,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大笑三声,这是田田吃醋了,好荡漾有没有·对于吴无玥这个人,朱由检当然是宽和的,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应了自古名言,古有三顾茅庐,他不过是礼贤下士而已。
    至于为什么对于雨化田不一样,也许他不是光把对方放在了想要君臣相得的位置上面,更想要一些私人的情感,所以就会用上了真的性情··    而这个时候,朱由检是没有想这些琐事的,他只是玩味地笑了一下,“无玥要是猜中了,那么我就尽力帮助无玥完成心中最想要做的那件事情,这个奖励你满意吗”·    吴无玥定定望入朱由检的眼睛里面,此时他只看到一种笃定的了然,对方好像早就看透了自己心中最深的愿望。
如此不加掩饰的眼神,只是在诉说一件事情,朱由检真的有自信可以完成自己心中最深的愿望··    突然他感到右脸一痛,背后冒起了寒意,这是来自与右侧雨化田的冷气攻击,好像刚才与朱由检对望的一瞬间,就被雨化田如同实质的眼神刺了一下,差点就扎上了。
    人不能自己吓自己,吴无玥没有敢拍拍胸口,只是用余光瞄了一眼雨化田,那人很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已经拿起了笔在纸上要写下一个名字了·吴无玥也不再多想,同样拿起了笔,落下了一个名字。
    墨汁站在桌子的中央,看着折好的三张纸,用爪子挠挠头,这是在猜谜语吗然后三人同时打开了面前的纸,这上头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两个字:辽东。
    “看来我们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了·”朱由检言语中没有掩饰那股自得··    这股骄傲的样子,只得到了雨化田的一个冷眼,“这里与辽东的距离相近,虽然在陆地上没有直接的相连,但是却只是远远隔了一片大海而已,要是从海路上来看,山东与辽东的距离并不远。
而那里的势力错综复杂,到底是谁站在了日照的背后,还有待商榷·”·    “话虽如此,却不是无迹可寻·自从后金在辽东上立了起来之后,朝廷派去抵抗他们的军队就没有停下来过,这些年胜胜负负各有所得。”
吴无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来,乍一看像是一块大破布,上头沾着一些药味,他将桌上的墨汁放到了朱由检的手上,移开了正中央放好的油灯,才把这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摊了开来,这地图太大了还有一部分垂到了地上,上面却是一个字也没有。
    然后又掏出了一个瓶子,打开塞子里面散发出了一个刺鼻的气味,然后去过干净的毛笔,将汁液涂在了羊皮纸上头,它的上面渐渐呈现出一幅地图来·这个地图的模样让朱由检眼神一暗,这东西与这个时代的绘制方式真的不像,它更加的精确,山脉走势、河流布局还是其次,这里面还有一些奇怪的图形,应该是一些物资的标注,还有用朱砂画的圈,里面写的是一个汉字。
    就看到着辽东的部分,这样的红圈汉字很多,而只要用心一对比,就能猜出这是标注着当地的军情势力分布··    “无玥斗胆一猜,日照的事情与这位绝对分不开关联。”
只见吴无玥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高丽边上的一处·“盐务是民生之重这点毋庸置疑,而要是掺和到了药材中来,还要是能把别人害的家破人亡的药材数量,这背后的利益之大,只能因为涉及到了军需的问题。”
    “吴大夫不觉得作为一个大夫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吗”雨化田瞄到了那个红圈,就看向了吴无玥,也听不懂他话中到底有几分的冷意。
如果自己是因为锦衣卫的情报系统知道了天下大势,那么吴无玥一个民间的大夫又是为什么知道呢··    “雨大人为何不以为在下是神机妙算呢,不是说了医术与巫术乃是同源吗,我医术这样好,占卜之术自然不差。”
吴无玥回的是雨化田的话,却是看向了朱由检,想要知道他的心思,对于来历诡异的自己,对方真的敢用吗·    朱由检却是面不改色地将视线从过分详细的羊皮地图上移开,平静地看向了吴无玥,“无玥又何必自谦呢。
巫与医的渊源,我懂得不多,但是另外一句话,却更适合你·不是说了盛世也好,乱世也罢,不为良相,愿为良医·范公怕是想不到他的后人如今已另投他主,而你这位当世神医,如有可能成为名相,又愿不愿意医治这满目苍夷呢”· ·☆、第二十五章· ·吴无玥怔了一下,‘不为良相,愿为良医’,这句话是如此的熟悉,曾经无数次被叨念起,在那些他已经记不清的儿时记忆中,那个声音几度悲凉。
他低垂了眼眸,掩住了眼中的怅然,有的事情就让它随着时间埋葬,不要再去考据与挖掘它的真实到底为何·也就是片刻的犹豫,吴无玥又变回一贯的随性,他反而迎上了朱由检的目光,带着一丝尖锐地问到,“王爷的话,无玥明白。
只是俗话说良禽择木,那么王爷又怎么证明你是良木,不是朽木呢”·    朱由检也不在意吴无玥不恭敬的态度,凡是有大才的人总是有些傲然。
有的人表现了出来,有的人不表现出来而已·“无玥自己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嘛,否则何必随我一路前行·不过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让无玥看看我的决心。
陆家的事情就当做一个答案吧·”·    “既然王爷这么说,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王爷到底想要走到哪一步了·”吴无玥圈起了桌上的地图,将它交到了朱由检的手中,“若是到时候王爷的表现,让无玥心悦诚服,那么我自当是追随王爷左右。
若是不然,此物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吧·”·    “对于陆老爹与那个死亡的患者,我又重复验了一边尸体,他们的死因确实是溺毙与服药错误。
陆老爹的尸体明日就要入葬了,陆家兄弟那头也要对那户人家做出赔偿,这后面药铺还能不能继续经营下去,王爷也要好好想想·”吴无玥说完这话,就先行离开了,他带着一丝看不出的落寞。
就在刚才,他听到了并不愿意听到了名字,他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雨化田看着吴无玥离开了房间,对朱由检问到,“隐之,是不是要去与陆淼商议一下后面的事情”·    朱由检摇摇头,陆淼并没有求到他们的身上来,做好事也不是赶着上的。
“先不急,虽说我们已经猜到了,这事情的背后必然有个推手,但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让陆家陷入了一个困境,不如看看明日过后是个什么情况,总要知道对方的手究竟有多长再说。”
    ***·    第二天陆老爹的葬礼一过,那户人家就找上了门来,中年汉子没有与陆淼多磨叽,开口就说,“陆掌柜,我也不贪心,我老爹的命少说也值一百两银子。
你要是同意,那么收了这个钱,我们就恩怨两消,这之后我也不来找你们店铺的麻烦·你看怎么样”·    今天陆淼特地没有让陆焱一同来,要是他听到了对方一开口就是一百两,估计马上就会暴跳起来,把对方揍一顿了。
想着他们兄弟两人辛苦了一整年,担惊受怕地才筹得七八百两,这人倒是如意算盘打得好,一下子就要了一成多去,也不怕有命拿,没命用··    可是陆淼硬是憋住了到嘴边的那句‘你滚犊子地敢狮子大开口,简直不要脸’·    就在这几日之内,陆家店铺药死了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日照。
虽然责任是张大夫的,但是他在陆家药铺太久了,早就被人们看做是陆家的一份子,这里头的关系是怎么也挣脱不开了··    而现在新的坐堂大夫又没有找到。
关键是东城那家广福药铺的名声也是已经传了出来,他们有着两三个坐堂大夫,医术也都是不错·百姓多是听风就是雨的性子,既然有了另外一家更大的药铺可以选择,外加那个店铺的药材也差不多的价格,近日内自家的生意是不要再想好了。
    所以,陆淼也是不能与中年男人耗下去,不然在证据已定的情况下,他要是告到了衙门里头,为了疏通关节,陆家少不了给衙门再送上一笔钱·因此看见中年男子眼中掩饰不了的得意,陆淼也是忍住了心头的火气,“你确定只要一百两银子,就完全消停下来”·    “这是一定的。”
中年男子回答得爽快,当他不想再多敲诈一些吗,但是这个人命不值钱的世道,再往上要钱,把陆家给惹急了,以后报复他们就不好了·现在他也打算好了,有了这笔钱,就马上离开日照,去别的地方过活。
“只要一百两,我们就两清了·”·    陆淼从怀中掏出了两个银锭来,又拿出了一张契约书,“这里是一百两,你得把这纸签了才行。”
    中年男子不识几个大字,也知道这估摸是收据加保证书之类的东西,他们两人到了村上,让村长做了一个见证,就把这事情给了结了··    而跟在中年男子背后的锦衣卫并没有能发掘出来一点什么来,那户总共也就几口人,居然真的卖了田地,没有与任何人联系,就离开了日照。
    陆家里头陆焱暴躁地在大厅中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抱怨,“大哥,你就这样给了那个混蛋一百两,弟弟不是不舍得银子,而是这个买卖明显就是有人坑我们,我们只能这样跳下去吗”·    陆淼没有回答他的话,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对方是有备而来,他看着手中的账册,近一年来陆家药铺的生意有着明显的变化,自从半年前广福药铺开了出来之后,这进项就明显越发地少了。
而今除去填进赌坊的钱,他们本来打算用作药铺资金的也只有二百两了,这笔银子到底有没有必要再投进去呢·    “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目前的情况,过去的事情先放放,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爹在的时候,我们没有分家,这之后我也是不打算分家的·我们家只剩下四个人了,捎上你大嫂与侄子·前头说给你的那户人家,也因为这一年的功夫耽误了,往后要怎么办呢。”
    陆焱听着陆淼平淡无波的话语,猛地心头一火,把他面前的账册都给掀翻在了地上,“大哥,什么叫做从前的事情就放放难道这口气你就咽下去了爹就这样死了,家里的铺子以后也是要败了你连背后的凶手是谁也不在乎吗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看就是那广福药铺闹出来的幺蛾子,难道你连上门讨个说法都不想”·    陆淼没有理会暴躁的陆焱,只是弯腰拾起了地上的账册,将它整理好放在了桌子上头,然后缓缓地看着愤愤不平的弟弟,长叹了一口气,“你想要有个说法,好啊,你去讨,那么我问你证据呢没有听到衙门说了老爹是淹死的,那个患者也是吃了老张的药死的,你是打算把老张的坟墓给扒开来,让他给你担责任吗陆焱,你也长点脑子吧。
这一年你过的日子,还不明白吗·我们是升斗小民,根本惹不起牛鬼蛇神,就算在路上走着,要是一不小心,就被黑店的人给当做猪宰了·这个世道,就是没有王法,只有强权”·    陆焱听着这话,颓然地坐到了凳子上,目光涣散地看着陆淼,“可是哥,我甘心啊你也听到了那天朱五爷说的话了,老爹是被人害死的,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就连他被引诱去了赌场,也是早就布局好的。
我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陆家·好好的一个家,就要落到这样一个地步吗·陆家的药铺想要再开下去,怕也是碍着别人的眼了,可那是祖父拼了一辈子,才在日照打下的根基,就败在了我们的手中,以后还有什么脸面下去见他老人家。”
    陆焱说着眼眶都红了起来,陆淼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头更加难受·他是一个男人,却连自己亲爹的仇也不能报,此中的憋屈与愧疚几乎要把他完全淹没了。
    “哥,我们去找五爷帮忙,好不好”在须臾的沉默后,陆焱抬头看向陆淼,已经带上了一种置之死地的狠意,“就算留在日照,我们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天知道对方会不会赶尽杀绝,还不如拼一把。”
    陆淼听着弟弟的话,他其实并不像这么做,哪有这么简单,找上了朱由检以后的生活恐怕再也不能平静·但想到那日在客栈中差点被刀子捅入身体的一幕,他最终点头同意了。
既然生活已经退无可退,那就不要再退了·“你要明白,我们踏出了这一步,也许有滔天的富贵,但是身家性命就再是自己的了·”·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    ***·    朱由检一派悠闲的样子,与坐在面前的陆家兄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听着他们说的话,也没有马上承诺什么,“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是想要我将陆家迫害至此的凶手绳之以法,或者以牙还牙的报复回去,然后你们就为我所用对吧”·    陆淼看着朱由检的神情,就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对方与他们非亲非故,而陆家又不是豪门望族,未必会为了没有大作用的陆家,去得罪了背后看不见的黑手。
“五爷,若是为难,就当我们这番话从来不曾说过吧·”·    “为难,我倒是没有·”朱由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只是有件事情,要先让你们知道。
前头我问过你们,陆家到底是在哪里挡住了什么人的利益,光是一个广福药铺也不可能做的如此多·就我所知,你们的祖父并不是日照人,而是迁到这里来的,他一个外乡人能马上立足,可见本事不小。
药材的买卖这两年也是热了起来,你们去过禹州的药成会,那个热闹不用我多说·虽然日照这里偏于一地,但药材的买卖量也不见得少·我给你们一个猜测,普通的买卖不会要人性命,除非这里头的利润,足以动人性命。
算我多问一句,你们能去山西那里做生意,是不是托了什么关系陆家没有认识什么其他道上的人吧”·    陆淼听到这里,心头咯噔了一下,药材的生意也就是这两年有了火起来的趋势,这里面是有什么不妥吗忽而他想到了北边,是了,不走这一遭不知道,也许大乱就要来了。
所以,当战火起,药材也就买卖的多了·· ·☆、第二十六章· ·陆淼压住心里的胡乱猜测,先转回了朱由检的问题上来,“我们是托了一些关系,都是祖父积淀下来的门路,他们也算帮忙,才能有惊无险地把这个买卖做成了。
难道这里面也有不妥”·    朱由检暗道一声果然如此,看来陆老爹的死亡源头就是在这上面·看着还是茫然的兄弟两人,他耐着性子把话给掰开来说个清楚,“做生意什么最重要货物要好是基本,但是还有一个东西是不能少的,就是门路,没有那些积累下来的门路,光是有本事也不行。
你祖父留下的门路,你们知道一些,你们的父亲就不清楚吗你们也没有其他的伯父,你祖父只得了这一个儿子,会不教给他一些其中的门道·虽然现在也已经弄不清为何,你祖父一过世后,你父亲就沉溺于赌钱了,但要把一个人养废了,这是再好不过的手段。”
    “五爷是说,对方其实是不希望我们能继续用到祖父留下来的门路·”陆焱背上渗出一层冷汗,要说他也是今天才弄明白其中的关节点。
想起来祖父的朋友是不少,可是他们毕竟是孙子辈的,知道的不多,而老爹却还没有来得及与他们说清楚,就撒手人寰了··    “你要往深了想,当初设计你们离开日照,外出赚钱也是他们的计策。
趁着这一段时间,把日照的事情给布置妥当了,比如广福药铺的名声不是已经做出来了·要是一年前,你们药铺发生药死人的事情,情况与现在也是不同,百姓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时,说不准等过一阵子,风头过了,他们就把这一页翻过了,但是现在有了其他更好的选择,才让你们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朱由检看着陆淼与陆焱的脸色更加的黑了,继续说,“张大夫那里的情况,我的人打听了一下,自从张大夫过世之后,他们家似乎手头宽裕了不少,看来是得了一笔额外之财,这钱又不是大风刮的,只能是有人为了封口才给的银子。
等到你们回来,最后再釜底抽薪,将陆老爹给弄死了,那么门路断了,口碑又坏了,陆家还有报复的力气吗·”·    陆淼的心中满是悲愤,他已经明白了是对方想要取代陆家成为日照最大的药材商,才会做了这一切,更有甚者是因为只有逼走了陆家,才能一手掌控日照的药材市场。
要是按照前面的推断,往后会不断火起来的药材行业,那么其中的利润不言而喻··    “走到这一步也是我们活该,谁让我们没有看清,平静下头的风浪。
这大浪一打,就把我们给冲垮了·”·    “这话对也对,不对也不对·”朱由检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商道已经处在了一个高度发展中,但是他们看得还不够远,没有跳出这个狭义的圈子看问题。
这个时候,大家都下意识地认为钱不能分给别人赚,自己就赚的少了,却不想要把某个市场的蛋糕越做越大,大家能分到更多的份额··    “固然是因为你们没有危机感,被对方步步相逼,引入了圈套中,是一个大问题。
但是对方的不择手段,不容他人何尝不是一种狠毒·他们是看到了军需药物这块肥肉,怎么也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了,一口还不够,就想要撑死才甘心”·    陆焱也是开窍了,他猛地跳出了固有的陆地思维,转而想到了大海上头,大海对于生在日照的人来说并不陌生。
这几年一直打仗的地方不正是辽东那一带,好像与他们日照所在的位置,也就是隔着一片大海,难道这些人是做起了海上的买卖·“他们直接用大船买卖药材,这样省了路途上的额外开销,能赚的更加翻倍。
这么说来,我们陆家药铺要是还好好的,真的就是挡住了其他人发财的道路了·”·    “海贸的利益远远不止如此,日照可以作为一个中转点,往下就是福建一带,虽然海禁一直都在,但是打着军需的旗号,许多的事情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搭上了辽东守军的随便哪一支,做了长期的供药商,后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况且这也算是与朝廷做生意了,就连现成的靠山也是有了·”·    朱由检补充着其中的关键,却没有说明到底是与哪一个守军有关,“现在的问题不是在暗中下手的广福药铺身上。
没有了他们,也会有别人,只要你们还在日照,还在经营药铺,还有着人脉,就是别人眼红的对象·所以,现在不是报复与否,而是你们做好准备,去面对那个将要兴起的海贸市场了吗”·    陆淼心中一涩,这就是大势所趋了吧,看不清大势的人,注定只能在猛烈的变化中悄然退场。
朱由检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哪怕他们报复了广福药铺,却也回不到最初自以为的平静日子了,这个年头没有真正的平静,反而是风浪已至··    “当然要拼一把”陆焱可比陆淼要果决,他的性子有点冲动,却在这时候变成了冲劲,“大哥,难得我们能遇上五爷,别人怎么也求不来这样的机会,让我们给遇上了,怎么可以错过。”
·    话已至此,也算是两厢坦诚了,陆淼索性要问个清楚,“不知五爷有什么打算,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优势了,有怎么能在狼口夺食呢”·    ***·    “陆家已经把地契都卖了,昨日已经离开日照了。
就像我说的那样,他们根本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现在日照这一带我们算是一家独大了,各方面的门路都要打通,大船那头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广福药铺中的两个主事人今个心情阳光灿烂极了。
横在他们发财道路上的陆家人,终于灰溜溜地离开了日照,今后等他们搭上了军队的路子,把手上的药材卖到了战场上去,还愁不挣钱吗·    “二叔,你放心,等到我们这里的路全部铺开之后,最多四个月的时间,就能开始把药往岛上送了,这笔买卖算是成了,以后就坐等数钱吧。”
    留在日照的两人,在朱由检的记忆中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留下,可见不是什么翻出浪花来的人物·正月十五,元宵一过,陆家人就与朱由检一行人一起上路了,稍稍往日照的上面走,还是贴着海岸线,在五日之后,来到了胶州湾,距离黄岛最近的村镇上。
    就在朱由检到的第三天,一道圣旨就发到了他的手中,其上赫然写着,这一带从今日起就归于信王名下,算作是皇上为了弥补他宠爱的好五弟的新年礼物。
因为朱由检原来得到的良田并不多,这次对于海湾边上的田地,天启帝是一点也不小气,绕着胶州湾一圈,就圈给了朱由检··    “这个结果,无玥以为如何从今日开始,不知在王妃三月生产前,可否将此处焕然一新。”
朱由检站在胶州湾的内海边上,这里是一片荒滩,明代多受倭寇侵袭,后来不得不在胶州湾沿岸多处设置卫所,派兵驻守·站在这里就能遥遥看到临海的城堡和烽火墩台,当有遇敌情况时,就能燃烽火以报警,互为驰援。
    吴无玥看到圣旨的时候也是呆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朱由检的胆子倒是够大,胃口也是不小,居然敢问皇上要来这一片土地,这与朝廷纲纪大大的不符·可是当今的朝廷还有法度那样的东西吗。
“王爷,是花了多少的银子,才买通了魏公公那头,让他在朝中说了话·”·    “也没有多少,魏公公还特地关照我,这里风大民乱,不是一个适合玩乐的地方。”
朱由检说着带上了笑意,也不知道是嘲讽多一些,还是满意多一些·“在他们眼中,胶州湾饱受倭寇的侵扰,就算这几年太平一点了,也不是好地方·就是这里的士兵也知道,此处没有什么油水可捞,又是海禁着,除了我这个喜欢玩闹的王爷,谁会用请赐良田的机会,要了这边的荒地呢。”
    而谁会想到几百年后,会有外*队还占了这个伸入内陆的半封闭性海湾·这个不冻港在黄海海域上的位置,是那样的特别,上可至辽东,下可通东海,达台湾与福建,是海上布局的必争之地。
    “不说他们了,谈他们只是浪费时间·无玥,你对我给出的答案还满意吗·我们占了此处,就现在朝廷的样子,只要不张扬,完全可用黄岛为基,造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海贸商队来。
我们直接与守军那头做药材生意,从源头上断了日照那些家伙的想法·想来他们还要另外去求商船配置,我们却不用求着别人帮忙,完全包了这条路·”·    吴无玥定了定心神,他已经猜出了朱由检藏而未露的心思,在这里造一支船队,远不是为了买卖药材这样的简单。
恐怕这是一个暗棋,大明的海军曾经盛极一时,选择一个内港,建造一支船队,等于在陆战之外,埋下了一个钉子,不知何时就能从后方上牵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了··    直到这一刻,看着海浪阵阵,在咸涩的海风中,吴无玥已经承认朱由检心有沟壑,不管从心智与目光来看,朱由检都是最适合他投效的人。
他也终于下定了决心,藏在心中最深的愿望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王爷的答案,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就像我们约好的那样,无玥愿意为人先,替王爷走第一遭,探探皮岛的虚实,以测辽东之局。”
    朱由检拍了拍吴无玥的肩膀,望向了大海,“海上多风浪,万事皆难测,我们都要当心才好·大话我也不屑说,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的。
你的心愿,未尝不是我的心愿·惟愿有朝一日,大明真的能做到清明之治,四海升平·”· ·☆、第二十七章· ·在胶州湾边上定了下来之后,陆家兄弟就开头换面重新振作起来,在这里重新生根,忙得一直在外面跑,将上下家联系起来,不再是单单经营一个药铺,而是要成为整个山东沿海区域的供应商,这里头的差别不是一星半点,好在因为前一年的跑货,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也有了不少的经验。
    朱由检成为了陆家药铺背后最大的注资人,不怕没有钱支撑,就怕有了钱也撑不下,“按照这个进度下去,等到山东整个的一张网铺好,花费的时间也用不了太久了。”
    “确实如此,现在就差与皮岛那头接洽了·”陆淼有些忧心,他不知道日照那头的广福药铺与皮岛上头的哪位认识,官府的买卖里面,不是光有实力就够的,人脉也是必不可少的东西,甚至在这个时节,有时候还是认人的情况多。
    “这点你也不用太过操心·”朱由检却是早有把握,“在你们眼中药材生意很重要,但是在主事者的眼中,更重要的是谁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好处,怎么看都是我们的赢面多了一些。”
    陆淼虽然知道了朱由检是王爷的身份,心中安定了不少,但是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就是恐怕其中有变,在吴无玥与陆淼乘船亲自去了皮岛之后,一日没有知道结果,一日就放不下心来。
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    可事实上就像是朱由检说的那样,广福药铺背后的后台不过只是山东一带的官员,他们也是事前知道了军用的药物需要新的供货商,才会想要从其中分一杯羹,但是没有想到信王居然放着河南的良田不要,来到了胶州湾边上。
    吴无玥与陆焱到了皮岛之后,并没有见到这里的最高统领毛文龙,不过是与他手下负责后勤的军官见上了一面··    “两位一路辛苦了,总兵大人事忙,没能亲自前来,谢某是负责后勤的,药材生意这一块,尽管与某商谈就可以了。”
谢均豪说的不算谦虚,他在皮岛上虽然不是带兵打仗的能手,但是一个军队负责后勤的人,也是重要人物了,说不上一言九鼎,但是也极有分量·从皮岛这头放出了风声,要增加药物的供应量,从山东沿海这头引入药材之后,就有不少的人蠢蠢欲动起来,他也是见过几波了。
·    “谢大人客气了,我们二人冒然前来,也是打扰了大人·”陆焱是这笔生意的接洽人,吴无玥倒是隐在了他的背后,来这里远不是为了谈成一笔生意这么的简单。
陆焱继续了下去,“在前几日的去信中,也写了不少的具体事宜·陆家的药铺在山东这头也经营了多年,对于这一带的人头也十分的熟悉·知道了皮岛的军队需要药材,就想着也要为了大明的安定出一份自己的力气,大人们在这里保卫边疆,也是十分的不容易,我们虽是平名百姓,但也知道保家卫国的不容易。
陆某没有读过太多的书,那些引经据典的话也是说不来·就知道前头在打仗的时候,作为一个药铺的掌柜,对于提供一些药材,帮助将士们快些好起来的本事还是有一二分的,还请谢大人给陆某一个尽力的机会。”
    是个会说话的人,谢均豪摸了摸胡子,在心中想着·对于这个陆家他并不陌生,已经要敲定的日照那头,怎么搞乱这户人家的,他大致还是知道一些的,就是没有想到他们转手就搭上了信王的船,信王又在胶州湾那里圈了一块地,这里面的事情就要好好斟酌一下了,要是不管不顾地选用了广福药铺,万一在路上被信王报复似得一截,这里头牵扯着不能及时运送药材的责任,不是他一人能够担得起的,但是广福药铺那里却也打点了不少。
    陆焱看见了谢均豪的犹豫,趁机说道,“岛上军队的药用之事,自然都是听大人的,其他人要是心中有所不满,也太没有道理了·陆某斗胆一猜,大人的本意也是为了广大的将士们着想,想要买的更好更有效的药材。
比如药效更加价格便意的金疮药,这能让在前线受伤的将士不用长时间饱受伤口之痛·我们这头刚好新作出了一批药材,这次也已经带来了,大人不如试试,这效果比老的那些,好上了不少。
但也不敢提升价格,这都是为了总兵分忧,让将士们过得更好一些·”·    谢均豪打开了几盒被推到面前的药膏,打开来闻了闻,抹了一些在手背上头,清凉的感觉倒是不错。
他不是一个草包,而算的上懂行,这药膏确实如陆焱所言,真的不错,看来陆家做了三代药铺不是没有道理的,这里面还是有些藏货的·要是真的如同他所说用一样的价格买了这些好药,从大道理上面来说是绝对值了。
    谢均豪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倾斜,比起前头联系上的广福药铺,陆家药铺不论是从背后的人还是药材本身上面都高出了一头,现在端看毛总兵是怎么想的了。
谢均豪自己觉得八成是陆家没错了··    说什么撕毁了与广福药铺的口头协定,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烦心的事情,他们就是做了又如何,民不与官斗,何况他们身上还背着不少的黑底,根本不用怕。
虽说如此,谢均豪也没有答应下来,“两位的诚意,谢某明白了,不过这事情还是要向总兵请示才行·这几日二位不如就在这里小住一下,总会给两位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吴无玥与陆焱眼神一碰,知道这事情多半是成了·陆焱自然地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递到了谢均豪的面前,“谢大人在岛上辛苦了,没有多少的机会去外头看看好玩的东西,这全当是陆某的一些新意,不值几个钱,就玩个新鲜。”
    谢均豪面色不变,可一点也没有推让地就收下了小盒子,这里头躺着一块品相十分不错的和田玉,谢均豪眼中一闪,这可不便宜,看来面前二人是诚心做生意的,他看着陆焱的目光更加和善了一些,看来这也是一个懂规矩的人,如此一来,他也不怕日后闹不清楚了。
“你们有心了·你们药铺的本事,我也会向总兵说清楚的·”·    县官不如现管,陆焱这笔银子花的值得·就这样吴无玥与陆焱在皮岛暂时住了下来。
    皮岛在鸭绿江口,与高丽只有一水之隔·皮岛横约八十里,辽东逃出来的汉人难民和败兵纷纷涌到,汉人占了居民七成,原来的高丽人只有三成·毛文龙作为根据地后,再招纳汉人,声势渐盛。
到了天启七年的时候,已明朝已经特别为毛文龙设立一个军区,叫作东江镇·毛文龙虽然孤悬海上,但是他所在的这个位置,辖制这关外后金,为满清的眼中钉··    一个孤岛的生活资源都是从大陆上来的,有的从高丽那头来,有的从山东来,而药材的买入也是必不可少。
吴无玥这几日,就光在岛上转悠了,他避过了一些敏感的地方,套着其他人的话,也近距离地懂了毛文龙治下的皮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想到了朱由检的打算,吴无玥不得不暗叹,这样做的必要性,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毛文龙的重要性还是不低的,但是他的听话程度就要二说了。
    借着军需药物一途打入皮岛的想法是个妙途,军需物资在行兵打仗中很重要,问朝廷要来的军饷他们这些负责的将领是从来不落下的·但是到了真的从地方上购买物资的环节,又有了其他的讲究。
毕竟负责这一块的不是真的拿刀打仗的人,在整个军队中,也没有那么多的威望··    从军需入手,是不起眼的一途,也是知道军队情况的另辟蹊径··    谢均豪那头也是与毛文龙说起了这个事情,不出所料,他们最后定下了陆家药铺,毛文龙想的更远了一些,当今圣上至今无子,他只有一个活着的亲兄弟信王,虽然不知道这位王爷为人究竟如何,但是卖一个好总是没有错的。
万一以后,他登临高位,说不定还能对自己有所好处·相较而言,广福药铺有什么值得他放下身段去结交的理由吗·    双方都各怀心思,毛文龙也没有想到朱由检要的好处,远不是一些药物的买卖能够满足的,而是窥觊这个高丽边上遏制后金的重要战略节点。
也许在这些官员与将领的眼中,大明的皇上也好,王爷也好,蠢得已经太多了,不管事,只会享乐成了常态,而要去想会出现一个深谋远虑的人反而成为了笑话·· ·☆、第二十八章· ·吴无玥伪装成为一个只懂医术的人登上了皮岛,暗中打探起了辽东那头的形势,在签订买卖协议那天总算是见了一眼毛文龙。
在这个时代,这位也算是镇守大明一边的大将了·毛文龙见了陆焱自然用的是上位者的态度,他这个镇守总兵与一个商贾,不是在一个等级上面·他不过也是拨冗一见,根本没有说上两句话。
    可是古怪如吴无玥,根本不需要对方说的太多,就从这种态度中探得了毛文龙的性情·也许是这些年领兵在外,无人挟制太多的关系,毛文的性格呈现出一种毫无遮掩的张扬之势,不经意间甚至带出了一股狂妄的姿态。
对于一个武将来说性格张扬一些没有什么,必经都是刀口生存的人,带着一股血性·但要是过了一个界限,就变成了一种目中无人的傲慢,那么与同僚发生冲突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    吴无玥心中所想,毛文龙全然不知,他甚至没有留多少的眼神在这个看上去有些年轻的大夫身上,匆匆就离开了·陆焱却是隐约知道朱由检安排吴无玥一同随着自己上岛的目的不单纯,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到了手握兵权的总兵,被对方的杀气镇住不少,但目送着毛文龙离开的背影,又瞥见吴无玥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咯噔了一下,好像从这样的平淡与沉默中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吴大夫,此间事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备货吧,上次你说起的新的炮制药材方法,我还没有见识过·这番是要从海上运送药材,在防潮方面还要下点功夫。”
陆焱硬是扯出了一个话题··    吴无玥收回了深沉的目光,转而谈起了眼下的药材炮制问题,“你说的对,这皮岛也就是这般的大,以后总有机会再来的。
等着马钱子从村子里头回来,我们就上船吧·”·    说起马钱子,还真是一个有能耐的家伙,才用了几日的功夫,倒是把高丽话学个了三四分,还搭上了一些在这里的高丽族人,与他们谈天说地起来。
吴无玥想着这个药童收得不错,回头再听听他说说当地的真实民情··    话分两头,在吴无玥去了皮岛之时,胶州湾边上的朱由检与雨化田并没有闲着。
当务之急其实不是药材的买卖,而是趁着这几个月的时间,弄出一支船队来·怎么做到这一点,首先用钱砸呗··    时间到了天启年间,大明的官方海军也已经算是废了一大半,没有经费维持下去之后,那些早年间缔造出的几下南洋的事迹,已经成为了绝唱。
港湾中没有了的旧船,要想买一些还能用的海船,先是联系上了江南,再从他们那里与福建两广接洽,收了一些海船,不过这价格倒是高的吓人··    要不是额外多了一笔宝藏作为后盾,朱由检绝对砸不出这么多的钱。
即便如此这样的商船在朱由检的眼中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他倒也幻想过与这时的郑芝龙接触,这位活跃在大明南部海域上的海盗也好商人也好,却都不是现在就能去接触的人,没有足够的筹码怎么谈条件。
    却是想到了要造的大船,朱由检不得不把心思飘回了京城,在工部的资料库中,也在皇家的秘档中,那份束之高阁的百年前的宝船图纸,还有三宝太监下西洋的航海日志都是他急需的东西,有了它们照着图纸,再抓上一些能工巧匠,多少能把造海船的事情给办起来,问题是谁去取这份图纸呢·    这个光荣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雨化田身上,除了他,世上还有谁能在大内自由来去,深入那些守备重重的皇家书库。
    于是在朱由检的期盼他平安顺利归来的目光中,雨化田快马加鞭,不过几日就悄然潜入了京城··    一到京城,雨化田就感觉到了隐约之中不太寻常的气氛,宫中有两个宫女刚刚落了胎,都是三个月不到的胎儿,天启皇帝倒也没有多大的哀痛,他许是做好了自己没有子嗣的准备。
不过这皇城中的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抛尸时··    在紫禁城中来去如鬼魅的雨化田,在皇家书库中找到了那份积灰的造船折子,这个地方太久没有人光顾了,连清洁打扫的人也不用心,大家许是都以为大明不会再有用到宝船的那一日了。
    雨化田揣在怀中的东西,分量不算轻,这里头详细标注了许多的细节,还有这当年南洋的见闻图录·雨化田扫了一眼,心中叹气,永乐皇帝一定想不到他的后世子孙会颓败至此。
    郑和记录在案的多年的心得,如今看来只有一种沉重的感觉·那些航海图、过洋航海术、东西洋针路簿、天文地理、海洋科学、船舶驾驶与修理的知识技能,在这个年代只被当做了一种荒诞可笑的轶闻。
    雨化田出了秘库,也不想多耽搁就准备马上回程了,谁想到在拐角处,只见一个身影将一具尸体推入了井中··    四周树影闪动,今天夜里风吹的正狂,二月头的京城,还是霜寒露重,午夜的紫禁城一偶之地,总是不断上演着各种血腥的事情。
‘扑通——’不算响亮的闷声从井底发出,那个尸体就这样消失在了京城中·雨化田本不欲管这事情,却还是听见了那个抛尸者的自言自语··    “吴刚,你做了鬼不要来找杂家。
冤有头,债有主,这都是九千岁容不下你,谁让你一个假太监在宫中还不懂得收敛·我们做的事情要是被皇后抓住了把柄,大家都逃不过一劫·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下辈子不要再进到这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了。”
    雨化田眉头一簇,宫中的假太监不是小事,与淫.乱宫闱脱不开关系,牵扯到了皇家子嗣,还是稍微一探地好·而后雨化田就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
 ·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第二十九章· ·“事情都办妥当了”魏忠贤说的事情仿佛与抛尸毫无关系,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在这个压抑的夜里添了一份阴沉的味道。
    那个被雨化田窥见到抛尸的太监,站在魏忠贤的手下一动也不敢动的样子,“回千岁的话,小的选的那个地方,就是个猫嫌狗腻的地方,没有什么人影,这档子事情保证没有问题。”
    “不用拍胸脯给杂家保证·”魏忠贤甩了一下抚尘,像是要把周身的脏东西给抹去似得,连一个正眼也没有施舍给手边的这位,“你们总是说的好听,做事却擦不干净屁.股。
这次眼瞅着就有两位皇子可以落地了,还不是给整没有了,可见你们做事有多粗心·”·    看着这个小太监还要解释什么,魏忠贤厌烦地挥挥手,“去去——,别在这个地方杵着,碍眼得很。
对了,那两个冲撞了宫女,导致她们滑胎的人,虽说皇后已经发落过了,但是那样的惩戒远远不够,把他们的祖宗三代都给杂家扒出来,然后怎么做,就不要人教你了吧”·    “小的,懂得,马上就去办千岁就等着看那些人罪有应得,受到惩罚吧”这个太监是退了出去,更加庆幸自己逃过了那一劫。
其实,宫女落胎的事情,魏忠贤怀疑与皇后脱不开关系,而更加想要遮掩的就是这两个宫女怀的不是天启皇帝的孩子·也不知道皇后是知道了真相下手,还是误打误撞了。
不管是哪一样,那个冲撞了怀有‘龙嗣’宫女,导致了龙胎滑落的人,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而魏忠贤更绝,他不仅不放过肇事人,就连他们的祖宗几代都要牵扯进去,一来是为了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如果这是皇后布的局,那么帮了皇后的人不得好死,二来就算他们是无意的,但是凡是惹到了他魏忠贤就不要想要善了。
    “好不容易才让那两个小妖精怀上,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房间里头还有一个人,那个长得不算漂亮,但是身上一股子魅气却是遮也遮不住,那就是宫中人都要怕上三分的客氏。
“赶明再弄一个人进来吧,何时得了一个‘小皇子’,我才能真的放心下来·皇上至今无嗣,总不是一件好事·”·    “你倒是想的考虑的多。”
魏忠贤笑得古怪,撩开了衣摆,就坐到了客氏的边上,一边还摸上了她那双白嫩的不和年龄的手,这滑腻的感觉还真是不错,想着喉头就有点发热,作势就要凑到她的脸边上去,一边还说着不着调的话,“果然你对从小奶.大的人,就是不一样,还为皇上考虑这么的多。
不过也不用担心,左右中宫那位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我们等得起·”·    客氏拍开了魏忠贤不老实的手,一个不能行人事的太监,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虽然与普通常人的*有了差别,但是宫中真的干净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
自从与魏忠贤勾搭上了之后,他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那些太监与宫女对食用的法子,这里头的滋味对于生性本淫的客氏来说别有一番滋味··    可这个时候,客氏却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皇上的孩子急不来,但信王那头怎么说,以后万一皇上没有孩子,你可有做好最坏的准备”·    魏忠贤冷哼了一声,他早就听说了信王府上的几位可都是怀孕了,但是有命怀孕,不代表有命生下来,“这个你放心吧,等你想起来,还来得及嘛。
我早就想好了,信王这人说不清楚,日后万一要是他真的入了宫,就是条真龙也要给我规矩的盘着,这满朝早就不是朱家的天下了·”·    “所以,那河南那头你已经准备妥当了”客氏却总有些隐约的担心,也许是鞭长莫及的担心,或者是不能亲眼确认的不安。
    魏忠贤十分确定地保证,“你放心吧·这世上我不让谁生出来,还有能逃过这一遭的吗信王也是同他哥哥一样,不是一个命中有子的人”·    在一门之隔外,听了半天壁脚的雨化田,对于房内的两个人的定位,已经在今夜之后上升为,一定要做掉不能留着的地步了。
会害人不可怕,宫中的人多少都会,但是对于皇家没有了敬畏之心的人,却是一点也留不得·这点雨化田敢说朱由检十成是同样的想法··    然而,当务之急,却是在河南信王府中的两位产妇,听着魏忠贤的意思,是早就安排好了人手,极有可能马上就会动手了。
要是宫中被怀孕的宫女没有落胎,魏忠贤也许不会着急地动手,但是现在宫中的胎儿没有保住,他是不会让信王府的胎儿保住的··    想到这里,雨化田一阵心烦,他很少会有心烦的时候,这会却是为了朱由检心烦了。
在离开信阳的时候,留下看守王府的锦衣卫们,几乎都是为了保住府中两位的胎儿存在的·朱由检对于王妃的感情,雨化田看不真切,但是对于没有出世的孩子,却是真心想要保住的,这下子要是有了一个万一,会不会让他急坏了。
说不明白何必担心这么多,这个时候雨化田却直觉地认为一定要保住那几个孩子··    还有就是听着魏忠贤刚刚的话,皇上应该不会在有真的子嗣了,皇后那里说不定也是魏忠贤动了手脚。
那么魏忠贤会不会把同样的招术用到了朱由检的身上,也用到了信王府中,与他里应外合,或者为了他做事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人呢·    一想到这里,也顾不上原来的目的,雨化田写了一封秘信捎给朱由检,却怕他的脚程赶不上,自己也动身先赶回信阳再说。
最好,能在这些破事发生之前赶到··    远在胶州湾的朱由检不知道雨化田的担忧,这种担心你家小孩就要被谋害的情绪,按到了雨化田的身上总有些古怪的不协调,也不知道他的心情倒底是怎么样的,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操着这个心。
    就说在朱由检接到信的那天,雨化田跑死了几匹快马赶到了信阳·他还记得自己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王府,才想着是用轻功飞进去看看到底如何,就看到天边闪过一道强光,紧接着一阵几乎震破耳膜的雷鸣声响起。
    “轰轰轰——”倾盆大雨应声倒落,注定了今夜不是太平的一夜·· ·☆、第三十章· ·周淑娴在朱由检离开了信阳王府之后,就接管起了整个王府的事物,有了朱由检留下的一些锦衣卫,在安全问题上面大致是没有了大碍,几乎是整个王府都闭门不出的状态下,信王府在河南十分的低调,但是并这并不说明一切都在可以操控之中。
    府内毕竟有着孕妇,周淑娴很明白皇家子嗣的不容易,特别是这几代的皇家血脉总是不顺利,其中的龌龊与宫中见不得人的手段密不可分·她以为到了信阳,远离了宫中的争端,就能轻松一些,可是事实证明她放心的太早了。
    就在三天前,袁佳珍一个不小心,就中了招·差点九个月就早产了·周淑娴挺着个大肚子,到了袁氏房中,为躺在床上的袁氏把脉,“佳珍你感觉如何是不是比前两天好一点了还好那盆花的香味你吸入的不多,要不然……”·    袁佳珍的脸色不算好,有些苍白的红,而忍着吃了差点让她吐得翻天覆地的保胎药,才感觉自己的肚子总算是消停了下来,还好下身没有见红,“麻烦王妃了,妾身已经好了许多,这之后可不敢往屋中放什么花草了。”
    周淑娴放下了她的手,看起来好歹是把肚子保住了,这个时候也不去责怪她为什么那么不小心,这里头不是小心就有用的·而在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的时候,偶尔大意了出错,恐怕也是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袁氏的差点早产,不是一盆花草造成的,而是在她吸入了花香之后,有服食了相克的食物造成的,这食物不是别人推荐的,正是请来的大夫说的,适合孕妇的食物,要不是有那些花草的加成,本应该是极好的东西。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周淑娴没有与袁佳珍多说,先把那个大夫给关押了起来,而现在把脉医治的事情,却是落到了她自己的身上·要是朱由检在王府中,许是能分担一些事情。
·    周淑娴心中有些疲惫,面上却半点都不显露,她不知道朱由检在与不在的区别,也许在的话,想要害她们的人也能找到别的手段,而事情已经出来了,背后的人虽然没有抓住,但是大致的方向却是八.九不离十的,要不是王府中那个安静了下来却太.安静的田秀英做的,就是远在京城想要操控皇家血脉的魏忠贤一流。
    无论是哪一个,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周淑娴已经写了信交给锦衣卫,让朱由检务必恢复一趟了··    “王妃也不要太操劳了。”
袁佳珍知道出了她差点早产的事情,周淑娴这两日必然不会像是面子上那样的轻松,一定是操心了许多,“妾身这头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产婆什么的也是早就备好了的,要是真的生产了,也不会手忙脚乱。
王妃自己也要保重身体才好·”·    周淑娴拍拍袁佳珍的手,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本就是孕妇,也许不用这么关心另外一个孕妇,但是在其位谋其职,她知道王爷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时候小女儿的私情与心思,根本都是微不足道的,而如何正常安稳地活下去,才是他们应该时刻要关心的事情·“你好好休息着,按时吃药,我已经给王爷去了信,在生产前,他应该赶得回来。”
    可是周淑娴自己也没有想到,这话音刚落,当天晚上她就阵痛了起来,比袁佳珍上次的早产症状还要强烈,这次看来是怎么也避不过去了·周淑娴忍着阵痛,感觉到已经破开的羊水,她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不是能熬过去,俗话说八活九不活,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可没有时间去思考原因,只能抓住每分钟了,“邱婆子,让产婆都准备好,就在边上的那间产房开始吧。”
    邱婆子扶好了周淑娴,看着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汗珠,还有红了的眼眶,马上接了话,“这后头的事情,婆子都知道,在袁氏的事情发生后,就怕府中有个万一。
热水马上让她们烧了起来,防止大出血的药丸也已经备好了·王妃您的胎位正,就算早产也不会出事,等着这股痛过去了,就能见到白白胖胖的小世子了,您可要撑住啊”·    周淑娴的事情安排周详,虽然早产是个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好在没有手忙脚乱起来,就听着产房里头,婆子们有条理地叫话着,‘开了两指,开了五指,……,用力使一把劲,再大力一些……’·    就在要看到婴儿脑袋的时候,窗外突然亮了起来,划破天际的是一道过于明亮的闪电,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的雷鸣声接连而至,倾盆大雨马上就倒了下来。
周淑娴却已经没有心思再想任何其他的事情了,她感觉自己痛到了一种近乎死亡的边界,身体被撕开了一般,“啊——”,在一阵不算有力的吼叫中,胎儿终于滑出了身体。
    “恭喜王妃,是男孩”周淑娴只是模糊地听到了这个声音,就忍不住昏了过去·而在大雨的夜里,站在雨中等着结果的黑影却是捏紧了手中的小瓶子。
看着出门推门而出的产婆,那脸上的笑容是遮掩不住的,看来是个男孩,这样的话,只能怪那个男孩命不好,黑影看着手中的药品,打算趁着等一会的功夫动手··    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周淑娴那头并没有出现其他的不良症状,只是脱力晕了过去。
而产婆们离开了产房,邱嬷嬷一个转身,就看到了一个人影进入了内房,她吓得差点老命都没有了,“你,你,怎么……”·    “不要靠过来,还嫌弃你主子的命不够长吗”这指的是躺在周淑娴边上的小婴儿,那人一把就被抱在了怀中。
    房间里头只有邱婆子一个清醒的人,她屏住了呼吸,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现在孩子在对方的手里,就怕下一刻,对方一松手,小婴儿就没有命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第三十一章· ·周淑娴这觉睡的太久,好像要把前头所有的疲乏都给睡去的样子,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才醒了过来,但是她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邱婆子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心中一个咯噔,这个样子一定是孩子出现了什么问题。
她本能地向着右边一摸,却是落了个空,根本没有看到孩子··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    “邱婆子,孩子呢你抱到哪里去了”周淑娴这一下却是连镇定的语气也没有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妃,您千万不要着急,孩子一点事情也没有·”邱婆子看着周淑娴居然想要下床,马上上去扶住了她,“您可不能下来,哪有做月子见风的。”
    周淑娴推开了邱婆子的手,脸色十分的严肃,“你说孩子没有事情,就立即去把孩子抱来,让我看看·”·    邱婆子有着一肚子的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先安抚住了周淑娴,“王妃,您躺好,自己的身体重要。
婆子这就去把孩子抱来,就在对间的屋子里头,您千万不要着急·”·    周淑娴脸上的冷色丝毫没有淡下来,孩子不在身边,只能是一个问题,就是他病了,不能同自己一个屋子。
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心思安稳下来,而看着邱婆子抱着襁褓进来,那个脸色是欲说难言的纠结·周淑娴一把接过了襁褓,他带着一股散不去的药味,小脸也是紧巴巴的皱着,嘴角还有一丝未干的药迹。
    才想问问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请的是哪一位大夫看的,却看着婴儿的模样,感到了一种别扭·不对啊越看越不对,这不是她自己的孩子“邱婆子这到底是谁……”·    邱婆子连忙捂住了周淑娴没有说完的话,凑近了她的耳边,小声地嘀咕着,“王妃,您这话可要慎重隔墙有耳谁也说不清楚啊”·    说完这话,就恢复了正常的声音,“王妃,昨夜电闪雷鸣,小主子怕是受了惊吓,已经服了药,日后静养着就成。
大夫都说了在百日里头慢慢调养,急不来的,您也不要着急了·”·    周淑娴看着邱婆子故意拔高了声调的话,也不知道她说给谁听,但是在外头必然有了二心的下人。
这时候,她强迫着自己快速地冷静了下来,今天的事情看着就是诡异,不同寻常·因为涉及到了孩子让她失了分寸,现在看来昨夜她晕了过去之后,一定有什么变故发生了,她真的孩儿应该是被换了出去,而邱婆子并没有悲痛难掩,只是带着古怪的尴尬,那么孩子是暂时没有事情了。
·    周淑娴理清了思路,不安焦急的心也是暂时稳定了下来,她知道邱婆子有些话不能大声地说,就先要了一碗粥,“小孩子受到了惊吓不是小事,就把他放在我身边,也不用顾忌喝药什么的,左右这里比别间要暖和。
行了,你们照顾不周的责任,等一下再追究,先让后面上一碗粥上来,对了,小主子喝过奶了吗”·    “回王妃的话,小主子已经喝过奶了,但是一边吃药的缘故,他的胃口似乎不是很好。”
邱婆子说的是实话,哪有一生下来就喝药的,这个小婴儿也是够悲催的·“婆子,这就去让后厨上粥·”·    在周淑娴一边喝粥的时候,邱婆子才在她的耳边把昨夜的事情给大致说了一下。
“王妃,您放心,小主子是真的没有事情·雨化田大人亲自带着他,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    ***·    却说道了昨天晚上,周淑娴刚产下了孩子不久,就昏了过去。
邱婆子将房间里头的东西,安置了一下之后,就见到了如同鬼魅的雨化田,关键是他一把就将婴儿给抱起来了··    “雨大人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伤到了孩子,我们都担待不起啊”邱婆子见过雨化田,对于锦衣卫后宅的人接触的当然不多,只是远远地看到过一两次,知道他是信王身边得力的人,这才没有再被惊吓到的第一时间,尖叫起来。
    雨化田对邱婆子的反应还算满意,这婆子不算是眼盲的,可是一旦牵扯到了宫中的魏忠贤,王妃的手段就不够用了,人心不够狠,怎么与杀人不眨眼的人比呢。
    “这孩子我先带走了,不要多问府内的事情你应该明白,三日前一位刚被害的差点早产,现在就是王妃也中招了·这就是针对着孩子来的事情,比起后院的侍妾,王妃的孩子更加的危险你只要带一句话给王妃,中宫皇后也没有嫡子,一个王府的正妻怎么也不能先有一个身体健康的男孩。”
    邱婆子还想要多问一些什么,却根本挡不住雨化田的脚步,这时候就听到一阵哭声,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婴儿出来,看样子也是刚刚才出生的样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民间的话本中不是有过一出,狸猫换太子吗你不会连怎么做也不知道吧。
记住从这一刻起,他就是信王的第一个孩子,王妃的嫡子·”·    邱婆子一下子愣住了,她不知道明天怎么与王妃说,也不知道后头应该怎么办,可是转眼间雨化田就站到了窗边,留下了最后的那句话,“狸猫既然代替了太子,那么太子本应该受的苦难也就是他应该受的。”
    当夜邱婆子提高了不少的警觉,她也是明白过来了,恐怕有人欲把小主子除之而后快,敌人在暗,我方在明,有的事情是防不胜防,不如就让对方做了,让他们看到了结果,才不会一直藏而不发。
    就在第二日临近清晨太阳出来的时候,被换来的小孩突然就低烧急忙了起来,邱婆子急忙招来了大夫,却被告知这是因为,昨夜风大雨急,婴儿出生的时候受了惊吓,还让湿气入体的缘故。
    ***·    周淑娴听着邱婆子的话,渐渐理清了思路,她不知道雨化田把人带到了哪里去,是不是真的对孩子好,但是眼下人已经不再了,她只能选择相信,但是难免心中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疙瘩。
锦衣卫真的像是传说中的那样,无孔不入,让人胆寒··    周淑娴摇摇头,当下不是去想这一切的时候,还不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手,而她又在月子里头,很多的不方便,还腾不出手来,也先要把袁氏那头给稳住了。
恐怕对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孩子,“我这头的事情,袁氏那里也是瞒不住,她如何了”·    “昨夜正院的动静大,袁氏那头也知道了。
婆子已经让人去了,让她安心,王妃虽然早产了但是母子平安,一切顺利·袁氏知道之后,也是镇静了下来·”邱婆子昨夜也是忙个不停,“那头的准备也都妥当了,要是她一急之下真的生产了,也不会手忙脚乱的。”
    “院子里头的事情,你就先多操心一下·”周淑娴看着手边的小婴儿,眼神飘忽地想到了不知在何处的自己的孩子,心中一涩,对于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心中也是有了一份慈母之心。
这个孩子是代人受过,她又如何不知,只能希望这一劫过去之后,这个孩子能好好地长大,也是成全了他们的‘母子缘’,也是祈祷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能否极泰来,万事安康。
“这个孩子要好好的照顾,不日王爷就会回来了,有了主心骨,以后的事情怎么办,也不会没有一个章法·”·    “还有一件事情,田氏那头,你要更加的关心一下”周淑娴想到了府中的另外一个人,昨夜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田氏的手笔,这个时候宁愿警惕一些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进去的好。
    邱婆子想到了田氏的样子,也是皱起了眉头,“王妃放心,那个院子里暂时没有什么动静·她也是怀着身孕,不怕动作大了,把自己的胎儿滑了。
那些手下的人婆子都注意着呢·”·    周淑娴没有多说什么,田秀英怀孕了,也是朱由检离开之后才发现的事情,那个时候正好是三个月了,而如今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看样子肚子还很大,大夫诊脉说了是双胎。
“希望她是个安分的”· ·☆、第三十二章· ·朱由检赶到信阳的时候,距离这些事情的发生已经过去五天了,他先是收到了周淑娴的信,里面说了她察觉出了王府里面的暗流涌动,然后就接到了雨化田的秘信,说起了宫中探听到了的事情。
这下子也是不能在胶州湾多留了,朱由检恐怕府中已经出现了伤病的情况,把吴无玥也是一并带了回来··    “淑娴辛苦了·”朱由检在进入王府之前,已经从见过了雨化田,想着他抱着孩子的样子,不太搭调,却莫名地让朱由检笑了起来。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朱由检知道孩子安然无恙之后,就先回王府,去看周淑娴了··    这个时候,也不顾什么做月子的讲究,夫妻两人最好不要见面的规矩了,朱由检要与周淑娴当面说清一些事情。
“其他的事情,你也不要多想,外头的一切都好,就放心养身体吧·”·    周淑娴见到了朱由检,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才把一直悬空的心给放了下来。
紧绷着的心神一下子松了开来,突然就涌出了一股后怕与委屈,靠在了朱由检的怀里,眼中也是泛起了泪水,“王爷总算是回来了·妾身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
一想到我们母子差点就见不到王爷了,这心里……”·    朱由检顺着周淑娴的背脊,一边安慰着她,“这几个月,你不容易,我都明白。
这次你受委屈了,要是想哭那就哭出来,不要把气藏在心里,对身体不好·等你出了月子,府里的事情,还是要你操心的·”·    周淑娴听着朱由检温柔的声音,泪水是再也忍不住了,想到在鬼门关中走了一遭,差点被害死的孩子,心中的痛与恨就怎么也止不住,对于幕后的魏忠贤一党,是咬牙切齿的恼着。
但是就像是雨化田带的那句话,中宫皇后也没有孩子,王府的正妻有了健康的儿子不就是眼中钉了吗·贵为皇后也拿魏忠贤没有办法,她一个王妃只能忍着·可是忍着就更加的痛苦。
    也是哭了许久,周淑娴要发泄的情绪已经没有了,但是见到了朱由检,仍旧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除了一句外头一切安好,她还能知道一点别的东西吗这事情发生的突然,但是解决的方法太过极端,就不能事先告诉她一声吗·    周淑娴不好意思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看向了朱由检,半是嗔怪地说,“王爷这次是把妾身给吓蒙了。
您安排着雨大人当机立断地那么做,也不与妾身说一声·要不是妾身知道雨大人绝无二心,这几日恐怕是也不能寐了,就担心着万一孩子吹了风之类的……”·    朱由检神情有些不自然,有点讪讪地笑了一下,连忙说到,“这次确实是我没有想周到。
雨化田也是听了我的吩咐,必要的时候,就先把孩子给换了再说,来不及与你讲清楚了·怪我想的不够多,以后再也不会了·不过孩子身边的人手早就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看到周淑娴的脸色像是缓了一下,朱由检继续下去,“不过,这事情暂时还是要瞒着,你还是要带着这个小娃娃·至于别的等回到了京城,万事皆定的时候,才能真的放松下来。”
    周淑娴没有想到这出狸猫换太子还要继续这么久,什么叫做等回了京城万事皆定,也就是说也等把魏忠贤一党连根拔起的时候,她才能见到自己的孩子吗。
“王爷难道我们不能在河南安稳地过日子吗,只要把王府里面的人理干净,还不够吗锦衣卫也好,雨化田也是很有本事,还不能护住王府安全吗”·    “淑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朱由检抱住了周淑娴,不再去正视她的眼睛,虽然他的话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眼神已经冷凝了下来·周淑娴已经两次说起了雨化田,难道他会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恐怕这次的事情,周淑娴发作不了幕后黑手,对于那个亲自抱走她孩子的人,心中已经有了不满··    可惜自己做不到感同身受·说穿了,这个孩子并不是他的孩子,他也不是大善之人,做不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不过是因为有了多方的顾虑,才要让孩子好好地活下去·而雨化田的先斩后奏,自己也乐得背上主谋的黑锅··    “宫中刚刚有两个宫女掉了胎,不太平得很。
在王府的那些不干净,我们只能先找出来,至于动不动,还要再看看,你想想要是把这批动了,换了一批再有些什么问题,就更不容易知道了·魏公公手下可不会缺少人手。
这孩子小时候身体弱,经不起折腾,以后回京的路上谁知道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你要忍着才行·”·    周淑娴憋住了想要骂出来的话,忍着,又要忍到什么时候去。
“那王爷,何时我方便去外面看看”·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    还有完没完了,朱由检不想磨叽下去,他本不是什么真的温和的人,已经把话说的这样清楚,还想要去看看,就不知道会被人跟梢吗。
你一个从不出府的王妃,没事出去玩干嘛·但是朱由检还是柔声答道,“等风头过去了吧·现在养身体重要·对了,田氏那里是怎么一回事情”·    周淑娴被朱由检扯开了话题,暂时先压下了关于亲儿子究竟过地如何的问题,朱由检是他的父亲,连换儿子的事情也做出来了,不会没有好的安排。
田秀英的孕事早前是恶心了她一把,因为这个女人从前是最受宠的,就怕这一怀孕又让朱由检怜香惜玉起来··    “这是在腊月里头查出来的事情,王爷先头说了,没有大事不要给您捎信,妾身也就没有多提。
让大夫来问诊过了,田氏一切都好,母子均安,不过就是她怀的是双胎,多半会不足月就生产,所以妾身就让她静养着·倒也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情况出现,产房与产婆也都提前准备了。
这里还要恭喜王爷了,王府也是接连有喜事·等袁妹妹生产了之后,王府不断地添丁进口了·”·    朱由检没有接话,这田氏的孩子按照时间算,不会就是他来的前几天怀上的吧这也正是够巧的,本来已经要把这个不安分的女人永远地冷处理了。
没有想到上天还给了她多一个机会,按理说怀孕的女人从前错了一些,现在这一页也应该要翻过去才好·可惜,还是那句话,他并不是原主,孩子可以留下,那是孩子的母亲嘛,就要再看看。
    田秀英这赶巧的怀孕,让朱由检人忍不住多想了一下,不知道她有没有参与这次的混乱之中·“淑娴也别多想了,你先睡着,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    周淑娴听着邱嬷嬷说朱由检去了一次田氏那里,不过立马就出来了,见过王府总管王承恩之后,就离开了王府·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王爷对着田氏没有什么旧情复燃,这样就好,她可不想再出现一个万贵妃那般的人物。
    朱由检看见田秀英的样子不算太好·双胎给母体的负担不小,也许是又思考着其他的事情,田秀英有些精力不济,见到朱由检倒是一派受宠若惊的样子。
可是朱由检没有多留,他的心思还在府外面,只是稍稍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却说朱由检再见到雨化田的时候,吴无玥正在为了小婴儿把脉,全面地检查一下他的身子。
雨化田见到了朱由检,不由分说地就跪了下了,“臣向王爷请罪,这次的事情是臣护主不利,才让对方钻了空子,理当受罚·”·    “你这是做什么”朱由检被雨化田的架势给吓住了,立即就把这人给扶了起来,“跪什么跪,要说错也轮不到你来检讨。
这次要不是你反应得快,事情还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你发什么疯,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    雨化田一点都不傻,他这次真的是先斩后奏,事关王府的嫡长子,就算朱由检平时与他的关系亲和,难保没有什么心结滋生,不止于此,恐怕在王妃那头就算他保住了孩子,但是也已经牢牢记上了一笔,说不定都告过一状了。
此刻不认错,什么时候认··    雨化田抬头看向了朱由检,但是朱由检的反应着实有些奇怪,就像从前他隐约感觉的那样,这个嫡长子对朱由检很重要,却不是那种重要,好像里面少了一些什么。
    在一边的吴无玥没有掺和到他们的事情里面,已经诊断好了,“王爷放心,小娃娃一点事情也没有,身体健康的很·王爷可是想好名字了,不能总小娃娃的叫着吧”·    朱由检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戳了戳婴儿的脸,是嫩的,有点软,“大名等过了周岁再议。
小名就叫土豆吧,希望他是个好养活的人·”·    吴无玥嘴角一抽,他应该庆幸不是二狗这样的名字吗,好歹朱由检起了一个植物的名字·就是不知道为何用这种从夷人那里运来的植物做名字了,还说好养活“土豆,倒是个不常用的。”
    “这几天赶路,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等明日再把毛文龙那里的情况与我说说·”朱由检没有让吴无玥看着土豆,这孩子也是经过了寒风恶雨,是个顽强的性子。
    雨化田观察着朱由检的动作,这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激动与心痛·突然他心中却猛然一动,脑中闪过一道光,惊觉了哪里不对·在那个夜里他抱走土豆的时候,就连邱婆子的脸上也有着惊慌,慌乱是因为爱。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一个父亲怎么会对着自己的孩子没有爱·    下一刻,朱由检对上了雨化田带着惊疑的眼神,却只是缓缓一笑。
 ·☆、第三十三章· ·朱由检对上了雨化田惊疑的眼神,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移开目光,当下这个氛围着实有些古怪·一个无关的人为了小婴儿从京城疾奔而回,甘冒假传命令的罪责,使出了狸猫换太子的手段。
而另一个明明是是孩子的父亲,但是他的神情深处,却寻不到真的不安与担忧,好像差点被害死的那个,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窗外一道极为闪亮的闪电刺破了天际,“轰隆——”窗外又是一道雷鸣,可屋子中一片静默,谁也没有先说话。
    这样的夜里,在床上躺着的小婴儿睡得正熟,根本一点也不知道他身边的两个大人,心中翻腾的思绪·墨汁早就从朱由检的袖子中钻了出来,爬到了在床帘上,用尾巴吊挂着,好奇地看着小婴儿在梦中吐泡泡的样子。
    雨化田脑中闪过了许多的猜测,就差想到朱由检为什么生在皇室,却总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而这样的违和感,却在自己使用武功的时候,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同身受,难道……·    “希声,你的脸色不太好,是来回赶路累得吧。
这几日风大雨急,可千万不要着凉了·”朱由检紧盯着雨化田的表情,见对方似乎想到了什么,此刻朱由检眼中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他眨了眨眼睛,前进一步,探出了手就要摸向雨化田的额头,好像真的是怕对方有个小毛小病的样子。
    雨化田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这只伸过来的手,却偏过头去的时刻,被朱由检碰了一个正着,那人的手比自己的脸暖上了一份,带着一种温暖的感觉·雨化田心中瞬时冒出了一股愠怒,他退后了一大步,只是淡淡地说,“劳烦王爷关心了,为了小主子安全,这是臣应该做的。”
    “应该……”朱由检轻笑地着,低声咀嚼着这两字,也许雨化田是真的认为应该了吧,不然这人怎么会带上了一丝薄怒,难道真是觉得因为自己不关心孩子,而把他定义成为一个渣父亲了“算了,你觉得应该就是应该吧。
这次的土豆能避过一劫,也是你的功劳,理应让他知道,等他长大了,也能做个知恩善报的人·”·    雨化田的眉头就差打结了,朱由检今夜的情况着实古怪,说什么知恩图报,莫说土豆是信王府的小世子,没有对一个属下报恩的规矩。
今夜近乎于皇家秘闻的事情,难道不是藏得越深越好吗·    看着雨化田还要在说什么,朱由检摆了摆手,让他莫要多说了·“王府这次的事情,是我事先没有考虑周全,才会惹出了这么一个变故。
你做的很对·王妃那头我已经说了,土豆能有惊无险都是你的功劳·能及时办好我的吩咐,当机立断地把孩子给换出来·对了,你找的那户人家,可已经安静了”·    朱由检把话题引到当下最要解决的事情上面。
这次的事情虽然是事出突然,京城那头的魏忠贤因为宫中的胎儿没有保住,临时决定要暗中解决信王府中的小儿,但是用大意来解释这次的难产与下毒事件,并不是一个好的理由。
可以充分看到信王府并不是铁桶一个·甚至说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下手,足以可见魏忠贤的手眼通天,到了让人生畏的地步··    雨化田听着朱由检的话之后,嘴角一僵。
刚才朱由检的那番话里头,分明是在说,对方在王妃面前撒了谎,也帮自己遮掩了擅自决定的事情·雨化田看了一眼在床上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土豆,自己还没有能理清冒出头的愠怒,这下又带上了一种说不清是不是感动之类的情绪。
    可是无论心中多么的纠结,雨化田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没能忍住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那时候因为时间匆忙,我只是来得急在牛棚那里,找到了一个的初生儿。
昨日已经把后头的事情打理好了,他的娘亲产后大出血已经不在了,生父也早就在半年前的饥荒中死了·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亲戚了·”·    朱由检想着在周淑娴身边养着的那个小婴儿,那样子看上去就不像是长命的,原来在贫民窟出生的孩子,没有好好养着,这两月里头,还是春寒料峭,加上到了王府就被用了毒.药,也不知道能撑得了多久。
至于雨化田口中婴儿的双亲具亡,他也不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个大出血中有没有雨化田的手笔,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斩草除根才好··    “这样就好。”
朱由检闭了闭眼睛,最后简短地只用了四个字结束了这次偷天换日··    “对了,事情没有定下来之前,土豆暂时由你与无玥带着·家里的那个就先由王妃养着,希望他长大一点,身体也能好一些。”
    “王爷”雨化田差点没有跳起来,这人在抽什么风,让他养孩子,他长得哪一点像是能养孩子的样子·“小世子的事情,属下……”·    “好了,不要在磨磨唧唧了。”
朱由检生硬地压住了雨化田要说的话,“我知道你没有养过孩子,我也没有养过,这事情谁都有头一遭,你就当做是练手了,总会熟悉起来的·”·    雨化田也顾不得心中那些乱糟糟的感觉了,他瞪向了朱由检的眼睛,有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的吗,让他来练手了,万一一不小心失手了,王妃的怒火谁来承担。
    “别瞪眼·”朱由检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根本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有什么问题,“有无玥在,出不了人命·要是有个尿布换洗什么的,你也可以问无玥,想来他那样一个全能的大夫,不会不懂。
而且除了你这里,我哪里也不放心·王妃那头你不用担心,你是外臣,她是内命妇,本就没有交集,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会担着的·”·    “合着王爷的意思是,只要人活着就可以了,是吧”雨化田这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来的,他总算是听明白了,连一个婆子都不会给他们两个大男人准备,把屎把尿的事情,也归他们管了。
    “恩,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意思·男孩子要穷养才行·”朱由检又为自己的决定找了一个借口,“至于这孩子从哪里来的,就说是你在半道上收养的,或者说是无玥收养的都行。
你们商量着办吧·”·    不等雨化田还要再说什么,外头方正化来了,“王爷,府里头王总管说是有事要禀·”·    朱由检微微蹙眉,王承恩有事要禀告,必然是这次府中两个孕妇生产都不太平的事情。
“希声,你就先与土豆熟悉着·你也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这里头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了·”·    没有等雨化田再能分辨两句,朱由检就先一步地起身了,他走向了房门,末了没有回头,留下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希声,你放心,这样的日子用不了多久了。”
    这让雨化田干瞪着朱由检的背影看,直到听着外头朱由检与方正化走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收回了目光··    雨化田无奈地转头看向了床上的小土豆,这位睡得很熟,他们的说话声都没有吵醒他。
还有一个睡得流口水的,就是趴在床帘上的吊穗上的墨汁,这一人一猴倒是安乐··    看着面前的一幕,雨化田的心一下子慢了半拍,刚才那些蜂拥而至的情绪又跑了出来。
今夜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夜晚,他怎么就接手了一个小婴儿了,虽然看起来主要的照顾责任还是在吴无玥的身上··    在朦胧的烛火中,雨化田苦笑了一下。
当对上了朱由检,自己好像总是被压住了半分,明明身负绝世武功的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难道就是因为对方是已经认可的主上从前他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而重来一世,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天作之和·    那人分明就是一个生性薄凉的人,何苦有一双温暖的手·雨化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还似乎有着那人留下的温度,虽然只是轻微的一碰,但是那个瞬间却留下了温度。
    想到了刚才的愠怒,雨化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何而生,是因为朱由检没有关心自己的孩子雨化田微微摇头,根本不是这个理由,他不是早就知道皇室之中血脉之情的淡薄才是正常。
其中的缘由也许他根本不想要承认,自己原来从没有真的看清这个人,本以为朱由检是一个不一样的朱家皇子,不像是他曾经听命过的成化帝··    但是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测,如果一个人对待骨肉也到了如此冷静的地步,比起曾经宠爱万贵妃,而不顾他人的成化帝,朱由检却是潜龙在渊、君心似海。
而那句‘你放心,这样的日子用不了多久了’更是让雨化田心中一寒,要结束这样偷偷对换孩子的日子,除非九五之尊之位换人来做·    想到这里雨化田心中更加的烦躁,蹭的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外面仍旧是疾风骤雨,雨势磅礴地打进了回廊里头,被这样的水气一淋,一股寒意钻进了衣领中·可是刚才那一瞬间,朱由检的手在自己额头上留下的温度,不知为何的更加的印象深刻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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