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棣+番外 by 萍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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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棣+番外 by 萍翳(2)
· ·    唐笙忙接过,略一迟疑,还是动手拆了,众人皆围上来看·· ·    狄良本在旁立着,正要上前去看,忽见床上小武睁了眼。
他一惊,正要出声,却见小武轻轻地摇了摇头·· ·    狄良沉住了气,挪到床边,小武伸手扯了他,喘息着使口型道——· ·    “我见到师父了。”
 ·    狄良如闻惊雷,看他虽神态虚弱,喘息不止,眸子却清明如常,不似妄语·· ·    小武紧紧扯着他,又“说”了一遍。
狄良心念电转,忙点头示意领会,小武才如放心一般,又合上了眼·· ·    这时,唐笙缓缓站了起来,将图纸摊在了桌上·众人沉默不语。
 ·    狄良过去看时,抬头是一星桥乐正家的神官印信,正中写着八个字:螣蛇歧首,蛮触阋墙·· ·    其下似用一枚玉玦之属蘸着印泥,盖下了一道环形图章,似龙似蛇的一物,蜷起了身子,将尾尖送入口中。
最下是邱盈的笔迹:一星桥神弦验骨,获此八字,又告曰螣蛇自噬,可得永年·二十年前,为破此障,师父断其身首,剔骨为刀,两首残喘逃遁·如今卷土重来,争而寻尾,自相残杀,缠斗反覆,故我等得暇幸免。
如今仅余一首,故伎重施,必喘息蓄锐,相时而返·须严加警戒,护刀为上·· ·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本只疑心螣蛇死而不僵,惑了我等,未知竟是如此。
我忧心如焚,思量许久,却须携刀往一星桥请法阵,良与笙好生持护,姊定当夺寸争分,速速归来·盈·· ·    昭昭年小,看不大懂,华妍低低告她道:“那蛇咬着自己尾巴吃了,便能长生不死。
师父就将它头砍了下来,将身子做了刀,让它吃不得·谁知它长的是两个头,逃走藏了,养到如今,又回来了·现两个头争着咬身子,自己先打架,被咱们除了一个,还剩一个,不知哪儿躲着。
大姐去搬救兵了·”· ·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大姐,你却不知如今正是兄弟阋墙,与那螣蛇一般·· ·    狄良双手微微发抖,向唐笙望去。
唐笙对着案上灯火出神,狄良又望向褚霖,褚霖却是一样黑黑的脸,长眉入鬓,容色憔悴疲惫,神情却看不出丝毫异状·· ·    还剩一个,不知哪儿躲着。
 ·    就在这屋里·· ·    狄良心里一团乱麻,更兼小武刚才那一句话·· ·    玉玲颤声道:“三哥,怎么办”· ·    狄良不及答,唐笙先道:“随我去楼上,将师娘压箱子的法器取了,我教你们用,这几日留人守夜,不得都睡,以防万一。”
 ·    狄良只是看着唐笙,唐笙与他目光一触,便即会意,对着玉玲道:“玉玲……去换身衣裳罢·”眼神却微微向下。
 ·    唐笙和其他兄弟不同,几个姑娘平日里都与他要好,私话说惯了·玉玲也心领神会,嘴里应了,却只在小武床头坐了,低头拭泪·· ·    唐笙看着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又对着褚霖道,“阿霖,搬了铺盖,一会去我们屋里睡罢。”
 ·    褚霖只得应了·华妍道:“你们快去,我先陪玉玲换衣裳·”说着便拉着玉玲的手,哄她出去了·· ·    唐笙便道:“三哥,那你先看一会儿。”
狄良忙点头,唐笙便带着那两个走了,只留他在屋内·· ·    狄良见人皆走了,忙俯身去唤小武·· ·    小武睁眼,咳嗽了两声,艰难吞咽道:“三哥,我见着师父了。”
 ·    狄良急道:“师父在哪里”· ·    小武摇了摇头,声音极低,狄良俯耳到他嘴边,只听他道:“师父说,一时回不来,莫告诉别人,只告当家的孩儿……”· ·    狄良猛地睁大了眼。
 ·    小武看着他,胸口起伏不定·· ·    · ·    第12章 十二· ·    · ·    狄良往窗外望去。
 ·    唐笙在院里,往树上系了红绸,又拿着一束小小的金色袖箭,一支一支钉在地上·· ·    北冠南爪,如意双环,东西赤翼,璎珞中央。
 ·    迦楼罗阵,形如金翅鸟,护法灵山,日吞龙蛇五百·· ·    师娘传他的法儿,专克蛇障·· ·    久而久之,腹满不食,诸龙吐毒,上下翻飞者七,自焚金刚轮山。
 ·    不可轻用,否则毒气反扑,阵主自伤·· ·    沈容早逝,多半就是卫珠庭当年斩蛇,动了迦楼罗阵·· ·    昨夜回了屋,唐笙说起。
狄良大惊,你不要命了· ·    唐笙道,未必用得上,要真用上了,也比一锅端了的好·· ·    狄良怒道,不行· ·    唐笙安安静静坐在床头,没事人一般,他险些又抡枕头砸了过去。
 ·    褚霖劝道,三哥莫上火,眼下先想法儿,兴许没到那地步,一个头……真就比两个厉害· ·    狄良看着褚霖,硬是将一口气压了下去。
 ·    唐笙摇头,卞庄子刺虎,等大老虎咬死了小的,再捡个便宜·眼下却是大的等我们刺死了小的,它来捡个便宜·· ·    褚霖道,它也伤损不小,没了身子,耗了这些年,一口气还能挣得几时。
 ·    唐笙道,正是蹦跶不了几时了,才急着回来咬身子·· ·    狄良吐纳一口,强自克制,唐笙真是,沉得住气·· ·    唐笙道,睡罢,妍姐说她先守着,两个丫头害怕,都搬在隔壁。
 ·    狄良无话,这几日睡惯了,便脱了衣裳,往他床上爬·· ·    唐笙推他道,人高马大,也不嫌挤,阿霖和我睡·· ·    狄良一看,褚霖刚才抱来的衾枕都丢在他床上,还不及发作,褚霖道,不然我和三哥睡去,你有伤,别磕碰了。
 ·    唐笙道,他躺会儿就去换妍姐,莫去挤他,当心踹你下地,男人就剩你两个全须全尾了,省省罢·· ·    褚霖倒被他说得笑起来,兀自去铺床。
 ·    狄良往自己床上一坐,双手交握看着唐笙·· ·    唐笙仍是不动声色,冲他几不可见地摆了摆头·· ·    唐笙进了屋,径直去摘弓。
 ·    手还没抬起来,被狄良一把抓了,推在墙上,道,“将阵拆了,送信给大姐·”· ·    他力气甚大,唐笙背后撞得生疼,看看四下无人,门窗皆关了,却只低声道:“这里怎办”· ·    狄良将他手一甩,袖了刀道:“告诉他们,先将阿霖制了。”
 ·    唐笙扯住他:“无凭无据,皆是猜,万一他身上是别的”· ·    狄良道:“不管是甚么,先押了。
再耗下去,先养好了,谁都活不了·”· ·    唐笙见他昨夜大半宿不曾睡,疲乏焦躁,眼里透着血丝,便缓声道:“就算真是,现在阿霖身上,同一口气儿。
我们若先发制人,它死活不出来,那便要了阿霖的命;豁了出来,要咬身子,只怕刀也不大管用了,硬碰硬……你不记……二哥”· ·    狄良心念忽而一动:“等等”· ·    唐笙道:“怎么”· ·    狄良用力甩头,缓缓地道:“我们不愿硬碰,他难道愿意……”· ·    唐笙一怔,方明白过来,笑道:“怎……变聪明了。”
 ·    狄良揉揉他头,没说话·· ·    唐笙道:“我……”· ·    狄良打个手势,示意他不用说。
 ·    师父交代了,我来·· ·    天阴欲雨·正月淋,到清明·· ·    玉玲走到檐下,伸手空中试了试,掌心落了点水汽。
摇了摇头,回头扶着小武,慢慢在廊下坐了·蛊虽解了,筋骨却尚未复苏,十余日内,怕都行走不便,使不得力,拿不起重物·· ·    华妍和褚霖皆捎了信回家,让打听江湖上使这东西的来历。
 ·    华妍大哥却急火火来了,现——·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三教九流· ·    堵在外院门口·· ·    “就算是皇亲国戚,招了厉害对头,也要避避风头”· ·    华妍声音道:“我们家若招了甚么人,镖头先跑了,丢下大当家和伙计不管”· ·    “南山闹蛇,你师哥的事,江湖上早传了。
爹娘在家急得甚么似的,你先回去看看罢”· ·    “现要急,当初就不该送我来”· ·    “盈姑娘都回家了……”· ·    “有本事你也上一星桥给我说个厉害姑爷去,满意了我马上回家,马上”· ·    褚霖跟在狄良身后,才走到院里,华妍便高声道:“都不许出来我家的事,一念楼管不着,一念楼的事,我家也管不着”· ·    素日就数她厉害,后半句便是说给外面听的,众人各自乖乖杵了,都不敢去劝。
 ·    邻人又隔着窗子往这边张望了,行人驻足·巫坛门口,亲兄妹吵嘴,世所罕见·· ·    唐笙捂着胸口,走到玉玲身边,也抬手试了试是否下雨,拍她肩道:“幺妹呢”· ·    玉玲道:“房里。”
· ·    唐笙低声道:“身子不好”· ·    玉玲道:“没有·”· ·    唐笙叹了口气:“小孩子心门儿窄,我去瞧瞧,别自个闷着瞎想。”
 ·    唐笙绕到西厢,叩了叩窗子,无人应,径直进去,竟马上匆匆出来,奔到院中:“三哥”· ·    狄良循声回头,唐笙上前,递了一张字条,狄良抖开一看,上头写道:回家看看我娘哥哥,看完便回。
昭·· ·    褚霖道:“后门走的我去寻”· ·    唐笙拉住他道:“不用,”翻手一亮,“刀没带走。”
 ·    狄良道:“这丫头,想回,本也要送她回的,怎不先说声”· ·    褚霖道:“小孩子,出事了,想家也罢。”
 ·    狄良道:“回了也好·阿霖……寻人往她家捎个信,既回了,便安心避着·过了这阵再接她去·”· ·    褚霖苦笑:“那也得等华大哥走了。”
 ·    门口兀自吵闹不休,三人相顾无言,狄良道:“阿笙先将刀封了·”· ·    唐笙答应一声,往楼上去了。
 ·    楼上布了锁虚三阵,将尹子骏和褚霖已遭了啮的刀,小武的刀,都镇在此中·狄良嘱咐,余下几人,皆寻常兵刃与骨刀齐佩,不可离身·若蛇首复来,先相斗,万不得已,年长者相护,年幼的携刀入锁虚阵,也能抗得一时,待邱盈归来。
 ·    九柄刀,九节身子,不可叫一锅端了·· ·    狄良看着邱盈的书信,那圈环形纹章赤红如火,似龙似蛇,尾尖送到了口边。
 ·    一条蛇身子上,为何长出了两个头,其心各异·· ·    头将身子吃下去,是个甚么光景·· ·    自己将自己吃了,就不会死了· ·    狄良打了个寒噤。
 ·    身后门开了,狄良也不回头,道:“弄好了”· ·    唐笙道:“好了·”· ·    唐笙走到他身边,抬了抬眼,欲言又止。
 ·    向来少见他如此·狄良竟笑起来·· ·    唐笙:“笑甚么”· ·    狄良:“你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    唐笙:“心里虚得很·”· ·    狄良:“你扛久了,累了·”· ·    唐笙将额头抵着他肩,赌气般沉沉一触,随即立正,揉了揉眉心。
刚要说话,被狄良扳了过去,扶着他肩道:“快完了·”· ·    唐笙只觉额上一暖,脸上“哄”地烧起来,“你……”· ·    话未出口,一转眼,玉玲站在门口,一脸如遇雷劈。
 ·    唐笙只觉得活了整二十年,竟是这种时候,头一次恨不得钻个地洞下去·· ·    狄良却无事一般,松了手道:“怎么”· ·    玉玲道:“六姐也回家去了。”
 ·    三人坐在正厅桌前,桌上摆着华妍的刀·· ·    唐笙先站起来,身子一晃,眼睑抖了抖·狄良道:“你累了,阿霖去罢。”
 ·    唐笙摆了摆手,示意不妨,却道:“会不会了”· ·    褚霖道:“会·”· ·    狄良过去扶了唐笙。
褚霖道:“三哥昨夜守了,今夜我守罢·”· ·    狄良点头·· ·    外面淅淅沥沥落着雨·案上的灯焰只剩得一星如豆。
 ·    门扇一开,一丝潮湿的风和着惨白天光一道溜了进来,一点淡黄一跳,转了蓝灰,无声无息灭了·· ·    尹子骏与褚霖的刀交错悬于壁上,另外三柄,横陈在香案上。
 ·    褚霖从腰间摸出小刀,划破了指尖,向着壁上、案上,各书空了一枚盘肠纹·· ·    第三处,是空的,在墙洞上·里面摆着一匹小纸马儿,还有那夜燃剩的九盏灯花。
 ·    褚霖挤了挤指尖的血,忽道:“三哥·”· ·    狄良道:“虚空若锁,再来拿我·锁虚三阵连环,师娘从来只教阿笙,我也是第一次见。”
 ·    褚霖淡淡道:“白骨为空,这阵也没有枉担了虚名·”· ·    狄良一时沉默,道:“三哥不会说话,不知道说甚么好。”
 ·    褚霖:“……”· ·    褚霖道:“三哥几时知道的”· ·    狄良道:“刚刚。”
 ·    褚霖:“……”· ·    褚霖道:“三哥不问我为何”· ·    狄良摇头道:“是你的事,原与别人无关,只怕你自己心里,也不很清楚。”
 ·    褚霖:“我清楚得很·世上的事,和一条蛇一样,有些人是身子,有些人是头·”· ·    狄良:“头咬了身子,便不会死了自己吃了自己,有甚么意思”· ·    褚霖:“身子将头砍了,不也是一样。”
· ·    狄良竟被他一下说中心事,顿了一顿,方缓缓道:“阿霖来了,有十年了罢·”· ·    褚霖道:“正好十年。”
 ·    狄良:“我原以为,你们都比我强些·”· ·    褚霖道:“师娘疼四哥,我离琉璃弓,就晚一步。”
 ·    狄良心里突地一跳:“你要那做甚么”· ·    褚霖不答,忽而左手虚画,一线舌尖血喷了印。
三阵咻然破了,壁上双刀陡然向狄良扑来·狄良却没带刀,腰间双剑齐出,反手架开,得暇看时,褚霖已将案上三刀一揽,飞身出了窗子·· ·    院内一圈袖箭齐齐闪起光来,红绸无风自动。
金翅摄引,无不归者·· ·    褚霖站在屋上,三柄出鞘的刀从瓦顶上一路滚落,钉在地上·刀身上各印四枚齿痕·· ·    黑色的烟雾如一道血线拖在他身后。
 ·    狄良仗单剑翻出窗外,一步步向他走去·· ·    雨打在他脸上·褚霖回过头来看他·他的模样在狄良眼中不断变换,走马灯一般。
 ·    是父亲,是母亲,是师父,是师娘,是唐笙,是他自己·· ·    狄良没有丝毫犹豫·· ·    他停下脚步,清楚地看见褚霖的脸已经起了变化,蛇牙慢慢地伸了出来。
 ·    雨还在下,天却要亮了·· ·    “阿霖·”狄良唤了一声,往楼下看去,· ·    明咒刀亮晶晶的六个光点,在阵尾支开了雨花网。
 ·    左右是玉玲和昭昭负盾持弩,单膝跪地·· ·    剩下的三柄刀,齐齐立在迦楼罗阵内,心脏的位置·· ·    狄良瞳孔陡张,硬碰硬,唐笙竟真的如此布置· ·    褚霖抬头,身后烟雾一甩。
 ·    狄良飞扑,抓他后颈,持剑反抹上去·· ·    正如合围那夜一般,他才一触及,巨大的冲力便迎面压来·而这次并无两首相争,自相抵消,狄良也无刀在手,被直直弹开,撞在楼墙上,喉头一阵腥甜,却见褚霖又欲向下跃去。
 ·    狄良一心只念不可让他闯阵,脚下瓦片纷纷碎裂,飞身跃去抓他·只觉得身子一空,与烟雾裹在一处,齐齐跌落··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三教九流·    令箭一响,雨花网红光闪烁,凌空将二人兜住。
玉玲和昭昭一左一右,将两头牵至镌了法印的廊柱上缚住·· ·    狄良目不能视,恍惚之间,仿佛见了巨大的蛇口在面前张开,抽了剑,铿然一声,迎面架住。
只觉蛇信嘶嘶,阵阵冷风自脸颊划过,满鼻腥气·耳里模模糊糊听到女子叫喊,似乎是华妍助阵不敌,也跌在了一旁·· ·    他满脸水气,手臂酸麻,耳里嗡嗡作响,仍死死架住。
忽然鼻间一阵异香,眼目暂明·· ·    又是一阵丁东,如琴筝作响·· ·    狄良只觉得力道突然一泄,随即如翻江倒海,天摇地动。
他挣扎欲起,只晃得头晕眼花·蛇首弹到了一旁,却被网死死兜住,翻腾不休·现在他看得清楚,除了齐齐自身斩断,蛇颈侧面,亦有一处淌血伤口·另一头血气不足,被斩杀时现了骨相,所以他们不曾发觉,原是两首相连。
 ·    他身下又是一震,颠得烦恶欲呕,浑身脱力一般,只得倒回去仰面躺着·而半迷半醒间,红光一闪·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陡然睁大了眼。
 ·    一念楼的最高处,琉璃弓闪闪发光·唐笙拉满了弦,指着这边·· ·    狄良扭头去看,那蛇首弹跃不休,他挣扎起来,竟摸着了剑。
反手持着,飞身扑去,钉了个空·他再一扭身,只听有人大喊:“三哥”· ·    狄良嘶声道:“刀”· ·    白光破空而来,狄良劈手接了,翻身时,蛇首已迎面扑来。
狄良仰面躺着,持刀一架,一声脆响,蛇牙啮骨·狄良震得双臂麻木,却握紧刀柄不放,大叫:“阿笙”· ·    这时蛇头直俯在他身上,唐笙开弓,说不好便连他一道,射个对穿。
狄良却顾不得了:“放箭”· ·    话音未落,腰上一紧·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拖了开去·· ·    · ·    第13章 尾声· ·    · ·    邱盈走到蛇骨边,蹲了下来。
 ·    雨已歇了·小武蹲在两个姑娘身边,玉玲拍着昭昭的背·· ·    迦楼罗阵尾,多了两个人影,皆是白衣男子,面如冠玉,一般无二。
只其中一个眉心多了一点红记,横抱着一张琴·· ·    华妍撩开湿淋淋的额发,喘息起身,拱手道:“一星桥乐正先生多谢……”· ·    抱琴的只微微一颔首,另一个沉声道:“自家人,不必。”
 ·    邱盈扳开蛇口,四枚蛇牙俱全·· ·    将蛇头钉在地上的,是齐发的三箭·邱盈握住箭杆,连使了数次力,才拔了起来。
箭杆上,一星桥的纹章闪了一闪,又暗了下去·箭镞白生生的,亦是蛇骨炼就·· ·    邱盈从怀中摸出了自己的刀柄,用手巾将空余的刀柄与箭扎成了一束。
 ·    褚霖躺在一旁的泥水中,邱盈过去,翻了他身子,替他合上了眼,低声道:“诸行无常·”· ·    寂灭为乐。
 ·    唐笙跪在狄良身边,将弓丢了,双唇发抖,浑身皆抖个不停·· ·    狄良抬手覆住他手,无力地笑道:“莫怕,完了。”
 ·    墙头上一声咳嗽,唐笙抖得说不出话来,拱手对着,直直拜了下去·· ·    狄良摸了摸腰间,正月里,一把湿漉漉的新鲜柳叶。
 ·    他们先去了褚家·褚家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不知所向·· ·    然后去了阴阳馆,一粟堂·那个年轻郎中正在坐堂,很客气地接待了,说,旗亭青衣人,来头甚广,恐怕并非单寻一念楼的麻烦。
他们受人之托,盯了许久,姓赵的身上带了避蛊丹,能救下小武,并非意外,不必多谢·· ·    至于是什么来头,何人之托,却怎么也不愿吐露。
 ·    他们看得出没有恶意,是江湖人的做派,便不再追问·· ·    小武刚能走动,一定要与他们同来,狄良自然心照不宣地许了,但是从头到尾,他刻意留心,那医馆里不见师父的一丝儿痕迹。
 ·    只是出门时,那姓赵的出来送,狄良觉得他盯着自己和唐笙转了好几眼,虽然也无恶状,只是说不出地奇怪,他不大清楚这人在一粟堂是做甚么的。
 ·    邱盈在一念楼立了炼炉,将另一个蛇头与八刀三箭统统焚化了·· ·    乐正兄弟在院中抚了琴,其声袅袅,直上云霄。
 ·    狄良和弟妹一样,都不太敢与这两兄弟说话,两人都有些飘飘欲仙的意思·邱盈要嫁的是哥哥,没有红记的那个,稍柔和些·他不太清楚大姐怎么会说了这么一头亲,又为甚么中意了这么一个人。
炉烟飘荡,他看着邱盈和那人并肩站着,自然想起了尹子骏·· ·    但是人不可耽在过去·从过去中走了出来,狄良方觉得,尹子骏若是有知,也会高兴的。
他们二哥有慧眼,能度一切苦厄·· ·    他只是想,若早些知道就好了·· ·    唐笙仿佛看穿了狄良心思,过来默默立在了他身旁。
 ·    后来小武告诉狄良,他几乎怀疑,那是自己重伤时做的一个梦·· ·    而狄良并不怀疑,也无怨恨,抛下他们隐匿也好,嘱他清理门户也好,他相信卫珠庭一直在暗处,从来没有离开,自有他的理由。
虽然他们从来就没有明白过,师父究竟在想甚么·· ·    狄良没有再提这件事,甚至连唐笙也不曾告诉·唐笙也从未追问,那晚狄良支开他们,究竟与小武说了甚么。
 ·    直到有一天,唐笙从沈容的藏书里翻出一册,摊在他面前,是避蛊丹的方子,里面有一味,螣蛇涎·· ·    狄良看着唐笙,不说话。
 ·    沉默半晌,唐笙合了书,叹道:“来日方长·”· ·    那日院中炉火将熄未熄,唐笙将背上长弓摘了,眼也不眨便投了进去,面对所有人惊愕的目光,说的也是这话。
 ·    狄良望望床上,枕头下面,露出了一双琉璃令牌·没了刀,这便成了一念楼法器·褚霖为甚么想要琉璃弓,来龙去脉,日后他们总会知道。
 ·    焚尽迦楼罗,唯余琉璃心·· ·    介尔有心,则具三千·来日方长·只要一念楼尚在·· ·    只要他们尚在。
 ·    唐笙还欲说甚么,被狄良一把抱了,扔到床上,劈手灭了灯·· ·    “来日方长,睡觉·”· ·    唐笙拗不过他,索性老实躺了,谁知腰上一沉,一条胳膊忽又搂上来。
 ·    唐笙心里突突乱跳,嘴上道:“干甚么,改行卖麻花儿了”· ·    狄良蹭到他脖子后面,喃喃道:“暖和。”
 ·    呼吸扑在后颈上,唐笙连耳根都烧起来:“放手,边上去点·”· ·    狄良搂着他不放:“冷。”
 ·    唐笙挣扎往床里挪:“我是,断,袖·”· ·    狄良手臂一紧,将他揽了回来:“哦·”· ·    唐笙:“哦你个头。”
 ·    狄良:“知道·”· ·    唐笙:“知道个屁·”· ·    狄良:“你喜欢男人。”
 ·    唐笙:“……”· ·    唐笙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对着床里道:“知道就行行好,莫折腾我。”
 ·    狄良困得紧了,极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甚么,哼道:“我不是男人”· ·    唐笙:“……”· ·    黑暗中,狄良又动了动,扯扯被子,调了个舒服姿势拥住他,“睡觉。”
 ·    唐笙本还想开口,终究放松了身子,反握他手,安心合了眼,“哦·”· ·    ——————————《扶棣》完————————————· ·    作者有话要说:· ·    · ·    这是“百工之人”的第二篇“巫”“一念楼”。
 ·    第一篇是《折檀》,“医”“一粟堂”·· ·    · ·    他们的师父就是《折檀》里的沈伯。
 ·    第三篇叫《斫琴》,“乐”“一星桥”·主角是这个故事里,最后出现的人物·故事会一环一环讲下去·大概会有高贵冷艳攻*不高贵但冷艳受。
试着改一改逗比木讷慢热土的风格·· ·    虽然喜好胡说八道,但这篇胡说八道的成分其实还算少……关于古代巫师的种种,可以看一本书,巴蜀书社出版的《宋代民间巫术研究》,引用了很多笔记小说,很有意思。
 ·    在这个故事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    而狄良和唐笙,寄托了很不一样的感情·在设定的大纲里,写了很长的一段,关于两个人可能的心理和变化。
但是故事里讲出来的,只能那么一点点·本来想全文写完以后贴出来,最后放弃了,就让他们像两个真的存在的人一样吧,不用把老底都和盘托出,看多少是多少,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并肩走出来。
 ·    总之,到最后,他们在一起,自己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虽然等待他们的,还有很长的未知,但是他们心里,以及我自己心里,盘了很多年的一个结就这样解开了。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三教九流· ·    感谢一直看文的各位,每一次看到收藏评论,都会受宠若惊吓一跳,觉得晕乎乎特别开心~非常,非常感谢。
 ·    · ·    第14章 番外· ·    · ·    唐笙:“玉玲,你看小武……满不满意,一句话,三哥给你做主。”
 ·    狄良:“”· ·    玉玲:“没甚满不满意,不麻烦就行·”· ·    小武:“”· ·    狄良:“妍姐,问你个事。”
 ·    华妍:“”· ·    狄良:“断袖是甚么”· ·    华妍:“”· ·    赵檀:“君尔,你觉不觉得,那两个坛保有些古怪。”
 ·    谢君尔:“”· ·    赵檀:“看着似曾相识……”· ·    谢君尔:“”· ·    昭昭:“玲姐,三哥让冲点红糖水。”
 ·    玉玲:“”· ·    昭昭:“四哥腰疼·”· ·    玉玲:“”· ·    乐正哥:“你家老三,怕是个妻管严。”
 ·    邱盈:“”· ·    乐正哥:“日后内当家的,多半是老四·”· ·    邱盈:“”·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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