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崎耀司]猫的报恩 by 二十二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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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崎耀司]猫的报恩 by 二十二浮流
 · ·文案·灵魂进入一只小猫身体里的宫崎耀司,遇上了他·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 ·☆、一只小猫· ·冬天的夜晚,比白天还要冷上几分。
从晚上九点多开始下雪,漫天的雪花越来越大·从墨蓝的天际纷纷扬扬飘落着,一阵冷风席卷过来,尚在半空的雪花循着风的步伐轻飘飘地打着转,落地间顷刻融化为雪水,路面湿漉漉的,或明或暗地反着光,又增添了几分冷意。
从24小时营业的超市里走出来,沐清站在门口撑开伞,拎着刚买来的东西慢悠悠地在路灯光下走着·路两边的商店,不少都关上了店门,路上的行人也很少,少数的几个步伐匆匆地赶路,此刻,热闹的东京也安静了下来。
东京的路灯色并非是温暖的橘色,而是微凉的浅绿色,路灯笼罩范围内的雪花一片片染上了浅绿色泽,连呵出的雾气也成了浅绿色·早已习惯了这些灯光,每次看到这种情景,沐清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到鬼片里的场景……·小时候听奶奶讲鬼故事听多了,很长一段时间害怕天黑,现在虽然不怕,心理上总有些不舒服,他忍不住加快了几分脚步。
拐了个弯,沐清的住所不远了·眼光无意中从路边扫过,他诧异地停下脚步,又向那边望了过去··不是错觉·路边那丛修剪整齐的灌木下,确实蜷缩着一只黑色的小猫。
它所在的位置太偏僻,正好是两处灯光照射范围的边缘,毛皮又是全然的黑色,一动不动,这么一会儿,连叫声都没传出来过,在夜色的遮掩下,很难一眼看出来那里还有一只小动物存在。
这一片住宅区环境优良,地理位置也好,交通便利,因此这里的地价也颇高·居住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有车,除了他,怕是没有别人会在这个时候徒步经过,自然也不会发现阴影里的这只小猫。
即便发现了,会不会收养一只看上去像是野猫的小家伙,也是个问题··这么寒冷的天,连成年的猫也会找个温暖的地方避寒,这么一丛稀疏的灌木能起到的保暖作用相当有限,小猫瑟瑟发着抖,身体颤动的幅度分明。
他下意识地敛息,脚步轻浅地接近过去··小猫的警觉性很高,还离它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它就刷的支愣起耳朵,警惕地看了过来,小小的身体也瞬间紧绷,看上去随时有可能狠狠地给他一爪之后逃走。
不想吓到它,沐清停在离它三步远的距离,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善意·他慢慢地蹲下身,从袋子里中挑出一袋牛肉干,弄成小小的碎块放在手心,从对那只小猫缓缓伸出手。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小猫蹲在原地,像是在思索什么,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的·过了好久,它才迟疑地从栖身的灌木丛下钻出来,带着一身细小的枯叶慢慢来到沐清的手边。
沐清的手一直没有收回来,此时见小猫慢慢靠近,他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埋头在他手中的小猫看起来还没有他的手大,硬邦邦的猫须有些扎手·沐清的手指触碰到它微微发抖的身体,不知道它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身体被雪打湿了大半,黑色的毛皮湿漉漉冰凉凉的,有些微结冰的手感。
“小家伙,你从哪里跑来的”心口涌起一阵怜惜,他轻轻地自言自语··他之前没在附近见过猫的身影,狗倒是不少,它不会不巧撞到哪只看家护院的大狗,才弄得一身狼狈,不得已躲在这个地方吧·“喵~~~”小猫吃完了那么丁点的牛肉干,抬起头看着他,乖巧地出声。
“你还是只小猫,这个不能多吃·太硬了,对你的胃不好·”沐清对它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擦去猫脸上粘的牛肉碎屑,“你得吃点别的,软软的热乎乎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沐清察觉到它漂亮的眼眸中透出困窘的神色,像极了人类尴尬的表情·他忍不住弯起唇角,拂去它浑身毛上沾到的碎叶,顺着它的毛整理着,“小家伙,如果你现在没有地方可去的话,愿意先到我家住吗”·似乎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它正巧在这时喵了一声。
听到这么一声软绵绵的叫声,沐清笑弯了双眼,愉悦地说:“真是太好了·”·他从小就想养只宠物,可是家里母亲反对的缘故,一直没能如愿,而现在一个人住,家里没有别的生物存在,整个房子太过安静了,他在考虑要不要买只宠物了,今天正巧在路上遇到这个小家伙,也省了他去宠物商店里挑选了。
相比起来,他喜欢猫比其他的动物更多,而且,他有一种预感,自己会和这只不期而遇的小猫相处得很好呢··把袋子放在一边,沐清动作轻柔地把小猫软软的身体托起,一手抱着这只禁不住发抖的小东西,用纸巾将小猫肉垫上的泥土水迹擦干净后,小心贴着胸口裹进他的上衣里。
猛然贴身而来的冰冰凉的温度让他忍不住吸了口气,打了个颤,随后安抚地轻拍了拍怀里一瞬间似乎僵硬了不少的小猫,护着它不让它掉下来,用另一只手撑着伞,手指勾着袋子继续向家里走去。
安静了一会儿,小猫四爪并用,挣扎着从他的衣领处钻出头,晃晃小脑袋,毛茸茸的头刚好蹭住沐清的脖颈和下巴,惹得他一阵痒痒,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笑声引起胸膛的震动,小猫不满地抖了抖耳朵,又惹起一阵轻微的笑意。
一阵冷风迎面而来,夹杂着旋转飞舞的雪花,沐清清楚地感受到小猫打了个抖,他下意识又裹了裹衣服,把小猫重新裹进衣服里··或许被冷风吹的不舒服,这次小猫没有顽强地钻出头,让沐清也轻松了不少。
他轻浅地呼出白雾,侧过身避开风吹来的方向,加快了几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主角共用一个名字……取名废忽然觉得有点脸红·木有存稿,再更新可能是猴年马月,掉坑请谨慎· ·☆、两只小猫· ·或许是之前冷得太厉害了,小猫一直在颤抖,感受到这些,沐清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平常这段路他能慢悠悠能走上十几分钟,今天破天荒地不到十分钟就走完了··进了家,他放下装零食的袋子,顺手打开了地暖,找来一个大小合适的藤篮,用柔软的棉垫和毛绒的布料整理好了一个猫窝,想了想,又将热水袋灌上热水,用柔软的布料包好,觉得温度不至于烫手,他才把怀里的小猫放在了热水袋上,转身拐进了厨房。
·没多一会儿,一小份剔了鱼刺切成碎碎的蒸鱼放在小碟子里,旁边还有小碗盛着滤去了浮油的鸡汤,冒着微微的热气,这些被放在小猫面前··沐清对自己的手艺颇有信心,只是这次招待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小猫,口味是否合适他实在不是很清楚。
不过,从小猫吃的动作上来看,它不反对吃这样的食物··这只被他带回来的小猫吃东西的表现可圈可点,除了对着食物碟子流露出疑似满头黑线的神色之外,进食的过程像是受过良好礼节教养一般。
不会是别人家走失的吧一瞬间,沐清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看小猫已经把食物吃完了,他挥去那个念头,利索收拾好碗碟,返回厨房清洗干净收好放在一旁。
再转出来时,正好看到小猫埋头在纸巾里的情景··纸巾盒放在矮桌上,对小猫来说,跳上去算不上什么有难度的事情·它不知用什么办法抽出了一张,前脚踩着纸巾的一角,整张猫脸左右来回在纸巾上蹭着。
听到脚步声,小猫从纸巾里抬头,琥珀色的眼眸望了过来,两颊的毛乱糟糟的··这……是要弄干净嘴边的油腻猫不是都用舔的么·呆愣了片刻,沐清的心里默认了,这只颇有特色的猫咪是别人家养的。
如果说野猫能作出这种举动的话,他宁愿相信狗能使用刀叉吃牛排,宠物猪能直立行走……·能养出这样的猫的人家,着实强悍,居然能改变得了猫的本性·只是,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可爱的小猫,偏偏是别人家的……·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明天挨家挨户地去拜访附近的人家了,或是在外面贴一张告示现在天色太晚,即使他愿意冒着越来越大的雪出门,别人怕是也早就休息了。
想归想,失落归失落,在临睡之前,还是要做一件事··他俯身抱起小猫和它的临时猫窝,上了楼,转进了浴室,准备给小猫洗个澡··据说给猫洗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般猫怕水,会挣扎得很厉害。
不过,家养的猫如果习惯了之后,对于洗澡就没多少排斥,甚至还会喜欢上洗澡·自己手中的这一只应该也是的吧沐清向洗手台盆里放热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小猫心情很好。
它的耳朵一抖一抖的,脸颊边上的胡须也翘着,蹲在吸收台盆边上不动,看着瓷盆里的水一点点变多,丝毫没有被水龙头出水的声音吓到··只是,当沐清帮小猫洗澡时,它反而烦躁起来,一个劲儿的左挪右挪,似乎要避开沐清的手似的,眼眸里的尴尬困窘显而易见。
“不习惯别人帮你洗吗呵呵,那就没办法了,在你回家之前就只能忍耐一下了·”见它如此,沐清忍不住弯起唇角,恶作剧似的在它的脚掌上捏了捏。
被温水洗去了沾上的泥巴,露出粉嫩嫩的肉垫,软绵绵地捏起来的手感好极了··一瞬间,如果不是有毛挡着,沐清觉得自己能看到一只羞红了全身的小猫··“喵~~”它软绵绵地叫了一声,似乎知道了自己躲不过,也就不再躲闪,满眼郁闷地任沐清在它身上左揉右揉,只是身体还有些僵硬。
被水打湿后的小猫看上去小极了,显得格外瘦弱,沐清总觉得自己下手重一点儿就能把这个小生灵揉碎了,因此,下手的力道再轻柔缓和不过,避开了小猫的耳朵和眼睛,小心翼翼地洗着。
大概被洗得很舒服,小猫总算变得不再那么僵硬,趴在水盆边上闭着眼睛,由得沐清动手,乖巧的模样让他一阵心动··换了两次水,把小猫洗干净之后,用干净的浴巾包着擦干,又用吹风机吹掉大部分水分,小猫浑身的毛也再次蓬松起来。
用梳子轻轻梳开纠结的毛团,整个猫身打理好之后,浑身乌黑柔顺,又是毛茸茸的一只··做完这一切,小猫半睁半合地眯着眼睛,浑身蜷缩成了猫团,一副困倦的样子,被放进临时的猫窝里也没吭声,很快就睡着了。
一阵睡意涌了上来,沐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作息规律的后果即是到了睡眠的时间就开始发困,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关灯睡觉了,没想到今晚难得出去买些日用品却让家里添了一个成员,忙碌起来也忘了时间。
他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准备好的睡衣,抱着临时猫窝和小猫转进了卧室,把它在床边的地板上放好··刚带回家的小猫,单独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会害怕的吧,而且像现在这样离得近的话也方便晚上起来照顾。
而木制地板在地暖的作用下暖洋洋的,光脚踩上去也不会觉得凉··“晚安了,好好休息吧·”·或许是热水袋、食物还有洗过澡的缘故,小小的身体也不打颤了,见它趴在猫窝里犯困的可爱样子,沐清忍不住翘起嘴角,轻轻地道了声晚安,也休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只小猫· ·半夜,沐清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思维还有些迟钝,他蹭了蹭枕头,迷迷糊糊地想今天是不是忘了做什么·他一向睡下之后如果不是到了时间,很难自动醒过来,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来想去,没想到有什么忘记了的,他打了个哈欠,下床准备去倒杯水,喝完再去睡觉,脚踩在地上时,眼光扫到了地板上的藤篮,以及藤篮里缩成小小一团的小猫··不知道是冷,还是怎么的,小猫的身体微微发颤,不时还有轻微的喷嚏声,让沐清担心地蹲下身,伸手探了过去。
·入手的温度,比他刚把小猫抱回来时的,要高上一些,就好像是个小热水袋似的··不会是发烧了吧·这个念头滑进脑海中,就一直盘旋不停,让沐只犹豫了片刻,便换下睡衣,用被热水袋暖热的软毯把小猫包起来,向楼下的车库跑去。
夜里的黑暗,雪下得更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中静静地飘落,视线范围内的景物全披上了一层雪白,沐清小心地开着车,偶尔用手摸摸副驾驶座上的小猫··而小猫,除了在车子发动时抬了抬头,之后就无精打采地趴在座位上,时不时打个喷嚏,病恹恹的样子,让沐清担心极了,偏偏又天冷地滑不能加快速度。
最近一家的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在沐清越来越担心的时候,终于到了··停好车,开了车门,夹带着雪花的冷风呼地一阵吹来,从温暖的车内,猛地接触到冷冽的空气,沐清忍不住抖了一下,动作轻快地抱起小猫,向医院的大门冲去。
这个时间,来为宠物看病的人不多,挂了号之后,很快就见到医生了··把手中的小猫递给医生检查了没一会儿,沐清迎来劈头一顿痛骂··“……这么小只的猫,应该好好照顾才是,怎么能让它在外面呆那么长时间要知道小猫的抵抗力很弱,再时间长点儿,先生你就不用过来了,直接考虑安葬它吧”那个美女医师边开药,边喷火龙一般怒气冲冲。
宠物医院的医生,无不是对小生命十分爱护地,这个美女医生显然是其中翘楚,明明个子娇小,气势却强大极了,沐清看着恹恹的小猫,心里愧疚,也没有辩解··倒是医生自己,见沐清一声不吭,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手下动作又快了几分,把药单递给沐清,让他赶快带小猫去打针。
注射室一股药水的气味,年轻的女护士动作利索的配好药剂,执着针管靠近了过来·小猫原本趴在沐清腿上,眯着眼睛无精打采地样子,这下却是感受到了危险,抖了抖,挣扎了一下想要站起来。
对于一只小猫来说,那针管无疑太大,太恐怖了··沐清连忙抱着,遮着他的眼睛挡住针管,慢慢顺着毛抚着,安抚着小家伙,倒也有了效果,小猫埋头在他怀里,只在被扎针的时候稍微动弹了一下。
注射完药剂,收拾着器具,小护士看着焉焉地躺在沐清怀里的小猫,笑嘻嘻地道:“先生,你家的猫真乖,打针时不叫也不挠人,好多小猫得要两个人帮忙按着才能顺利打针呢。”
“是啊·”沐清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低头看看,不知什么时候,它又蜷缩成一团,困倦地打着哈欠··真的是一团,巴掌那么大,渴望温暖的本能促使它尽可能地靠近沐清的腰腹,缩成猫团,可爱极了。
沐清用眼神请求护士把放在暖气上的毛毯拿来,动作轻柔而快速地重新把小猫裹起来··“猫怕冷,特别是不到二个月大的小猫·我建议你买一个宠物电毯给它。”
护士小姐眨着眼注视着他的动作,笑嘻嘻地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还没买的话,就尽量把猫窝安置在温暖的地方,一定要注意保暖·”·沐清轻轻一笑,“谢谢。”
不管怎么说,明天先要在小区里寻找小猫的主人,如果顺利找到的话,宠物电毯之类的,怕是用不着了吧··等出了医院,天色依然黑暗·相比起来时的焦急,此时他心情放松多了。
回到家,隔绝了室外冰冷的空气,浑身暖洋洋的,顿时困意又起·沐清打了个哈欠,想重新回去睡觉·视线触及床边的猫窝,顿住了··护士小姐的话还在耳边徘徊,他不想再次把小猫送进医院。
“那么,今天暂时和我一起睡吧·”他安抚地挠了挠它的下巴,被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猫挥爪拍开··沉默,表示同意吧·对着又沉沉睡去的小猫,沐清挑了挑眉头,轻手轻脚地躺在床上。
身边多出来这么一个小家伙,生怕一翻身就压得尾巴尖都露不出来,再加上小猫还生着病,怕临时出了什么变故,因此,躺在床上,他倒是睡不着了··房间里静静的,只有旁边轻微的呼噜呼噜声,偶尔喷嚏一下咳嗽两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于是,就越发担心起来··一晚上警醒着,不敢睡得沉了,时不时侧着耳朵听听动静,直到天色渐白,小猫的呼吸声平稳起来,他才小睡了一会儿··作者有话要说:· ·☆、四只小猫· ··毕竟是幼猫,本身抵抗力低,连续打针,吃药,过了一个多星期才好。
这段时间,沐清在小区的公告栏里贴了公告,也在社区网上发布了消息,却一直没有人上门来认领,这倒让沐清生出几分疑惑··疑惑归疑惑,眼看小猫好得差不多了,他便张罗着置办一些宠物用品,猫窝、猫爬架、猫粮……林林总总的。
因为喜欢,所以,沐清对置办一事格外用心·在大的宠物论坛逛了几遍,又找人调查了一番,这才定下了表单,开始采购·也因此,给猫猫买的东西,无不是精品。
特别是他定做的猫架,约两米的高度,占据了几乎一面墙那么大,又向客厅外延伸,整个和客厅相连的区域都能达到,足够一打小猫在上面玩耍,附带的几个猫窝猫吊床看上去也极为舒适。
被拉来帮忙的白鸟鸣海忍不住一阵感叹:“随便捡一只猫就宠成这个样子,我终于相信你是宠物控了·”·沐清扫了他一眼,没吭声,试图尝试让小猫钻进去猫窝试试。
吃了一份清蒸鱼,喝了半碟猫咪专用的牛奶,肚子饱饱的小猫有些困倦的样子,对于沐清的诱惑行动,只好奇地看了一会儿,便又踢踏着脚步一跃上了床,窝在软绵绵的枕头上蜷缩成猫团。
失败了的沐清叹了口气,把用来引诱小猫的玩具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又拿过来一个宠物电暖,打开放在猫团边上,随即招手示意白鸟鸣海出房间··“猫奴啊,待遇比我好多了,”白鸟鸣海一阵哀叹,“要是能让我被你收养,我也愿意当只猫……”·“胡说什么呢。”
沐清忍不住好笑地摇摇头,给他递了杯热茶··满足地喝了一口,白鸟鸣海仰靠在沙发上,撇了撇嘴,“怎么胡说了,住在你家里,每天吃你做的饭菜,睡你铺好的床,啊,混蛋,它是和你一起睡的吧555~~真想和它换一下,不用被你奴役,还能被照顾得好好地……”·他作出一脸向往的神色,随即哎呦一声揉着头。
沐清收回手,淡淡地开口:“说正事吧,你抛下工作来有什么事么”·“我来也是工作啊·”他抗议,“沐,你是不是忘了你拥有公司25%的股份,作为公司第二大股东以及操盘手,我来见你完全是光明正大而且理由充足的。”
沐清只瞄了他一眼··“这个是工作福利·”白鸟鸣海一口吞下手中的点心,努力摆出一脸严肃状,“好了,我说,公司确实遇到了件麻烦事。
与帝国的合约大概要谈不拢了·”·见沐清疑问地看了过来,他摊了摊手,无奈地叹了口气:“负责人换成传说中的帝国总裁伊藤忍了,据可靠消息,他已经决定把资金交给别人了。”
“合约尚未签订,一切变数都是可能的·”喝了口热茶,沐清说道,“再派人去争取一下,如果确定这笔单子没法拿下,那也就算了·”·“你还真放得下”对面沙发上的人哀嚎了一声,末了,才一脸不甘心的表情,“可恶,和帝国的合作已经这么多年了,眼看续约都快成了,忽然丢掉这笔生意,真是……”·“说起来,不知道帝国的顾问宫崎耀司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忽然让这个从来不见影子的伊藤忍接手了……”·“555~~~~我可爱的日元啊,就这么离我而去了……”·作为业内首屈一指的投资公司,归林公司在证券期货上的成绩众所周知,也毫不意外地成为不少公司的首选。
只是,介于各方面的原因,每年只接为数不多的单子,由各公司出具的需要管理的资金多少选择··而帝国,作为日本数一数二的公司,数额当然不会是小数目,而归林公司的成绩,也让帝国的负责人相当满意,因此,两者的合作很是融洽,高层相互也都有不少交情。
所以,此时帝国这次的变动,对归林公司的收入有些影响,但顶多换个客户就行了,只是难免有些郁闷,就好像被说“不好意思有人能力比你强所以选择了别人”……·白鸟磨着牙在沙发上翻滚了几个来回,终于蹦了起来,挥拳:“我要派人打探一下,到底是哪个家伙抢了我的生意,哼哼,要是差劲的家伙,我就……”·沐清端着茶杯,任由对面的家伙泄愤。
这家伙气势虽强,但武力值却不高,向来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不会真正动手,他不必担心会惹来什么麻烦··只是,这件事他也不是没有疑惑··宫崎耀司在帝国的成绩,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虽说职位只是特助,事实上,他相当于是帝国和双龙会实际意义上的首领,所有大的命令,只有他签署了才会执行。
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却这么迅速地让伊藤忍上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宫崎耀司向来低调,所以媒体上极少有他的消息,再加上最近刚忙完一件事,他也没刻意去打听关于他的消息,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变故。
送走了白鸟鸣海,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室,打开电脑··网络上的信息很多,所有明面上的消息都大篇幅地报道了帝国此次的动静,那些报道更侧重于伊藤忍的身份,有消息灵通的多了些信息,也不外乎他的各种八卦,有用的信息却很少,只有几句关于宫崎耀司的明显属于虚假信息的话。
食指在键盘上轻点了一下,他拿定主意,十指迅速地在键盘上移动,侵入双龙会和帝国的信息网络··从双龙会那边得来的消息,和与帝国得来的消息大致相同,宫崎耀司的工作被人分担,却找不到他目前的安排,似乎和报纸上说的“他”领了假期准备好好休息的情况符合。
但,这个说法说服不了他··宫崎耀司的工作狂态度他怎么会不知道,临近年关正是要忙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抛下工作跑去度假更何况……·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五只小猫· ·沐和宫崎耀司的交集很少。
作为帝国和双龙会实际上的领导者,宫崎耀司忙得不可开交·而他,则是很少参加酒会应酬之类的,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少·仅有的几次见面,还是在归林公司的酒会上。
磨不过白鸟,他踏进会场,向来都会在众人没有察觉下,悄然无声地坐在灯光昏暗的休息点,看着灯光下的人端着酒杯谈笑妍妍,自己则是或闭目养神,或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玩一会儿,熬过时间就行了。
小时候的他曾经也憧憬过这样的生活,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习惯了一个人清静的生活,顿时觉得,这样的应酬极为累人,而且,他也应付不了这么多勾心斗角的场合,所以,从来都是再低调不过。
几次之后,白鸟鸣海无奈地放过他,只在重要的宴会上才会叫他去·因为,对他公司的大客户,还是免不了要见一面··宫崎耀司就属于他不得不见的那种人。
帝国年年的委托不是小数目,作为日本的实力强劲的一大公司,自然不能怠慢,更何况它还有第一黑帮的身份在暗处,所以,这个委托是由沐进行管理的··大概因为资产增加的部分相当不错,所以,一次不得不参加的酒会上,他正在暗处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却被熟悉他的白鸟鸣海拉了出来。
很快,他就被拉到了灯光下,手中还被塞进了一杯红酒···戴着眼睛的年轻人微微笑了,说:“初次见面,我是宫崎耀司·”·他点头回礼:“初次见面,我是清水沐。”
那时,宫崎耀司刚任黑龙一年,传闻赏罚严明,手段干脆利索,从不拖泥带水·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却在坐稳了在双龙会和帝国中的位子,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资料上说他比自己还年轻几岁,但满身的上位者气质冲淡了这一点,他就好像是一把刀锋半露的日本刀,有着锐利的眼神和势在必得的决心··这是沐对宫崎耀司的第一印象。
随后,每年的年终酒会上,他都会见到宫崎耀司,也不出意外地会聊上两句·事关公事,枯燥无味,三言两语就会结束·而后,他重新去享受安静,而宫崎耀司,则是被另外一些人围住应酬。
无聊之中,他会观察宫崎耀司·而对他的印象,也随着一年年地过去,改变着··外露的锐气一年年减少,收敛了锋芒而显得气质温和,他本身就不是那种五花大粗的蛮汉长相,再加上戴了眼镜,温文尔雅,微微一笑,很是动人。
看着看着,忍不住就被吸引了··只不过,听白鸟说宫崎耀司有喜欢的人,对方是伊藤的儿子伊藤忍,双龙会的白龙,帝国的总裁,从小青梅竹马地长大,宫崎耀司对对方一片痴心,每日操劳地替对方操劳着,就是在等对方完成学业之后回日本,接收工作……·长桌上的电脑缓慢地打开了页面,他向后靠在宽厚的椅背上,仔细地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尚年轻,眼神中青涩还未褪完,站在那里显得锋芒毕露,让他似乎看到了几年之前的宫崎耀司,但那种咄咄逼人的霸气,却是宫崎耀司不曾拥有的·就连最初的宫崎耀司,锐气再盛也带着几丝文质彬彬的气质。
可想而知,再过几年的伊藤忍,身上的气势会有多强·难怪宫崎耀司当初那么执著的认定他是自己的黑龙……·一阵微弱的风从身后传来··门没关,小猫把门缝挤得更大,四爪软垫无声地落地,朝他这边迈过来。
“醒了么”沐的神色转柔和,伸手要抱过它,小猫却已经三两下顺着书桌边上的矮柜轻巧地跳上了桌子,在离电脑屏幕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
·沐笑了笑··这只小猫,刚学会跳跃没多久,刚开始时跳向柜子每次都只扒住柜子边掉下来,让他心疼不已,现在好了,练习了那么久,终于成功了。
小猫歪头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转头对他喵了一声··“乖乖的哦,我在工作,等会儿陪你·”沐摸了摸它的耳朵,柔声说··它动了动耳朵,索性趴在电脑面前不动。
沐想了想,回房间取特意备给它的软垫,等回来时,却见他的电脑屏幕已经是一团糟,而他心爱的猫咪,不亦乐乎的玩着鼠标,见他过来,喵了一声,跳上键盘走了几步。
还好没有打开什么重要的资料……·屏幕上的对话框弹出一行字:“刚才乱码怎么回事被你情敌的王八之气震得无语了”·把小家伙抱起来,放在软垫上任它扑腾,他食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移动,在对话框里输入:“小猫踩了键盘,Mexico,把宫崎耀司的最近情况告诉我吧。”
“切”对方发了个哼哼的表情,传过来个文件··“多谢·”·“你就客气死我吧·”跳进对话框里的表情嘴角抽搐,“有事再叫我,我先闪了。”
沐神色专注地翻看着资料,关于伊腾忍的最新动态,以及宫崎耀司的真实情况·Mexico是他的好朋友,也是最有能力的情报家,他给的资料是完全不打折扣的真实。
展令扬失踪,伊藤忍在寻找无法的情况下,回了日本,接手了帝国,准备动用帝国的人力物力·孰不知,他夕日和东邦他们闯祸太多,得罪人也太多,当时看在伊藤龙之介的面子上勉强让得三分,眼下有正大光明的报复机会,如何不用于是谈判时刁难几分也是正常。
偏偏伊藤忍性子火爆,又岂会忍过去,一次两次,矛盾便激化··一个月之前,被伊藤忍捣毁了多个据点的岩帮出手请了杀手,准备给伊藤忍一个教训,却不料宫崎耀司舍身护住了伊藤忍,令人感到讽刺的是,伊藤忍只受了点儿皮毛之伤,宫崎耀司却因为承担了大部分的攻击,紧急抢救之后,依然处于昏迷状态,医生甚至隐晦地点出了他不会再苏醒的情况。
至此,双龙会的事务由之前的双龙会副长织田靖彦暂时接手,而帝国的事务则是由伊藤忍全权掌握·如果宫崎耀司半年内无法醒过来的话,那么新任黑龙的选拔就势在必行了。
看完,沐长长地吐了口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六只小猫· ··夜晚,漆黑的夜色遮盖了整个大地。
沐努力想把攀爬在自己身上的毛毛爪弄下去,可是猫爪却坚持不懈地挂在他身上,小猫简直把他当成了树在爬··“乖乖的,小司,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诱哄着,想把猫爪从身上弄下去,尖锐的指甲尖勾着他的毛衣,好不容易掰开了,它的爪子却勾出了细细的一根线,许是被勾疼了,小猫“喵呜”地叫了一声,舔舔爪子。
沐把勾在猫指甲上的线取下来,却是不舍得再强力地拽··明明往日里不那么缠人的,今天怎么转了性格他有些头疼地站在门口,夜风一吹,身上的暖意被带走了大半。
感觉到手中的小猫浑身颤抖了几分,他叹了口气,索性关上屋门,转身坐在沙发上,继续进行诱哄一事··小猫摆明了不理会他的诱惑,在沐坐定之后,它打了个哈欠,爪子还勾着他的衣服,却都开始眯着眼睛要睡了。
难道要带着这个小毛团出去办事·显然不可能··他想去的地方又不是没有限制的公共场合,一个人去就算了,带上小司的话,他没有把握不被人发现。
可是,又不忍心强行扯开它…·看着它困憨的样子,沐忍不住心里一阵柔软,手下动作一顿,理了理它的背毛··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居住的家,只能被称为房子。
朋友来来去去,总不会停留,而他唯一想要一起生活的人,却心有所属·静下来时,不止会感到寂寞,更多的是没有归属感··没有人在房子里等候,没有人依赖他或者让他依赖,没有人陪伴……这种感觉,比一个人的房子,更让他心里觉得空荡荡的。
而小司的出现,让他的这种情绪消散了很多··他把所有的关心爱护疼爱……等等情绪寄托在小司身上,让他不再觉得空荡·心里有个牵挂的感觉,让人想想就忍不住想要勾起唇角。
在这种情绪下,要做有违它意思的事情,一时之间,还真的硬不下心··犹豫了一会儿,他取出手机,按了个号码·怀里的小猫被他的动作牵扯到,甩了甩尾巴,换了个姿势抓着他的衣服。
“十源,我是沐·有件事想让你去办,我得到消息,宫崎耀司……现在帝国医院里昏迷不醒,我走不开,你替我去看看他……”似乎被他的情绪影响,怀里小猫的尾巴也慢慢不摇了,伏在他膝盖上,一副乖巧的样子。
沐摸了摸它的头,情绪忽然好了一些,“……恩,小心他身边的守卫……我当然知道你的能力,只是,小心为上,防守太过严密就回来,不能引起双龙会那边的关注……好,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他静坐了一会儿,长叹了口气··收起心中的沉郁,沐低头看了看已经眯着眼睛睡得香甜的小猫,微微一笑,小心地抱好,起身走向卧室··说是让十源去打探,到底,沐还是想亲眼看看。
眼见小司睡着了,爪子也从衣服上送开,他悄然地起身,换了套黑色的衣服,出了门··帝国医院位置他极清楚,拖mexico的缘故,医院里守卫的布防也牢牢记在心里,他驱车熟练地到了附近,把车停靠在不易发现的地方,而后潜进了医院。
十源已经把路上的障碍扫除了,他很顺利地到了十八楼··宫崎耀司的病房外没有人守卫,十源在暗处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会在外面警戒·沐悄然闪进病房里。
十八楼的房间是帝国的特级病房,面积颇大的房间色泽柔和,没有病房一贯的苍白,家具样样不缺,布置得像是适合居住的人家·只是闪着灯光偶尔发出蜂鸣的实验器材,破坏了这种宁静适宜的气氛。
有个人影躺在病床上,似乎睡得安稳,丝毫没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个人·若是换做平时,他早已警醒了吧,毕竟黑龙这个称号,也不是白叫的··沐静静地站在床边,趁着黯淡的光线,打量着宫崎耀司。
昏迷了这么久,每日靠着营养液点滴维持生命,他看起来瘦了很多·长长的睫毛安静的遮挡着眼睛,昏睡中的人没有睁开眼时上位者的气质,只显得温和无害·乌黑的头发无人修剪,柔软地搭在耳边眉上,衬得人越发虚弱。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沐的食指轻柔地凑上去,想揉开皱起的眉头,却没有成功,莫名的,沐的心里腾出一阵火气··昏迷中的你,还在烦恼什么双龙会帝国还是伊藤忍·如果半年之内无法醒过来的话,你连现在的身份都保不住,要从高高在上的地方摔落下来,帝国和双龙会就会被别人接手了。
更何况,如果醒不过来,你就会成为什么也不知道的植物人,那么骄傲的你,就这样一辈子,你能承受得了么·遇到危险,奋不顾身地救他,你就那么深爱着他么可眼下他和那个叫展令扬的家伙形影不离,帝国和双龙会的事务也不怎么管,你看看你的牺牲有什么价值·按耐不住心中未消散的郁结,他伸手掐住宫崎耀司腮边的软肉,捏了捏以示不满。
被捏的人丝毫没有不慢,依然睡得安稳·反倒是下手的沐后悔了,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宫崎耀司腮边刚被捏出来的红点··身上的传讯器无声地震动了下,这是十源传来的消息,该走了。
把宫崎耀司身上的软被拉好,再看一眼,他悄然地离开了病房··作者有话要说:· ·☆、七只小猫· ·次日,沐照常地早起,浇花,锻炼,准备早餐。
等他早餐准备好了,再回到卧室,小心地掀开被子的一头,果然,鼓囔囔的被子下面,是睡得香甜的毛茸茸一团··这小毛球,最开始可能是不熟悉环境,也可能是猫的习性问题,只要稍有动静,就支着耳朵醒过来,完全没有睡着的样子,警醒非常。
最近倒是放松了起来,什么时候都能睡得香甜,早上更是学会了赖床··“小司,起床了·”·他挠了挠毛团的脖子,小猫抖了抖耳朵,不动了。
再挠挠,它摆了摆尾巴,一点儿也没醒过来的打算··“小司,有你爱吃的鱼哦·”他诱哄着说··在沐持之以恒地骚扰之下,小猫的耳朵动了动,终于,抖动着胡须慢慢睁开眼睛,翻身起来,懒懒地伸了个腰。
沐把小猫抱到餐桌上,让它慢悠悠地洗脸,自己转身去端饭菜··虽然说猫要喂猫粮比较好,但他家这只对猫粮不屑一顾,而他做一人份的也是做,做一人一猫份的也是做,无所谓辛苦。
细嚼慢咽地吃过早饭,把碗筷刷洗过后放好,沐拿了本书,强力镇压了小猫的反抗行为,抱着它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昨夜下起的雪到现在还没停,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能搬进温室的盆栽都已经搬进去了,只剩下种在地上的腊梅和樱花无法移动,在一片雪地里,枯瘦的褐色枝干撑着一层雪,格外惹眼··呆在温暖的房间里,闲闲地翻看着书本,偶尔抬头看看外面的雪景,逗逗怀里的小猫,这日子应该是相当悠闲惬意的,但沐翻了几页书之后,就被电话扰到。
·“我是清水沐……鸣海什么事……查到了帝国资金新的理财人……雷君凡,是东陵财阀总裁的孙子吧,我注意过他的投资,确实他的水平很高……没有给自己泄气,这是事实……好吧好吧,鸣海大人,我知道了,会努力表现的……好的,资料传输过来吧。”
挂上电话,沐若有所思··雷君凡,东邦六人众的其中之一·沐在股市上注意过这个人,他对资金的进出控制地极好,若不是见他在不少地方活动,他会怀疑这人知道什么□□情况。
雷君凡对数字的天赋,让沐都赞叹不已·不过,若说到底谁的水平更高,他可不会谦虚··抱着小猫去楼上的书房,传真机打印出了白鸟给他这次资金的信息,他拿过来慢慢看着。
小猫挣扎了两下从他怀里跳出来,踩着他的手臂跳到肩膀上,像条围巾似的围着他的脖子,尾巴垂在他胸前,轻甩··沐腾出手,拿着资料坐在沙发上,仔细地看了一遍,心里有了点儿底。
这事也不急于一事,他把资料放好,就出了书房··书还没看完,他继续拎着书,慢慢翻·大概是事情赶到一块儿了,没多久又有电话打来··这次他看到来电号码,迟疑了。
悠扬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断了·没等他移开视线,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小猫从他脖子边上抬起头,好奇得探过去,胡须抖动得让他有点发痒··见铃声越发有锲而不舍的精神,他按下了接听键。
“不孝子,想不接你老子电话”·透过电话传来的吼声,让小猫浑身毛炸开,“咪”了一声·被沐安抚着,抚摸着它的脊背,拿起手机:“父亲,有什么事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对你父亲这么冷淡”对方哼了一声,道,“你母亲想你了,让你回家看看。”
“嗯,知道了·”·“喂,你什么时候回来”漫不经心地口气··“……明天·”·“那就好。
我会转告你母亲·”·电话被挂断了,话筒里发出嘟嘟嘟的响声·沐也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一旁,再拿起书,慢慢翻看··当父亲的,难道都是这么口不对心明明是想自己了,偏偏归到自己母亲身上。
撇了撇嘴,沐把思维继续定在书上面··怀里的小猫或许是找到了什么新鲜玩意,努力从他怀里探出身,用爪子去够桌子上的手机·沐把小猫放在桌子上,任它玩闹。
沉浸在书中,沐只在小猫玩够了手机,跳到别处时,送去了一抹关心的眼神,其他时间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十一点时,他合上了书本·从书房到厨房,原本拿书的手摘洗着蔬菜,切着肉丝,动作娴熟极了。
不是请不起家政,只是,说是霸道也好,说是心理洁癖也好,他不喜欢陌生人踏进他的屋子,让自己心情放松的家沾染上别人的痕迹,最让他无法忍受··唯一一个他想接触的人,偏偏是心有所属不说,现在又是生死不知的状态……·所幸,他做饭的手艺这么多年来已经炉火纯青,和外面的大厨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这是他的爱好之一,也是他大男子主义的父亲嗤之以鼻的地方·不过,他经常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尝了一口炖了很久的猪骨汤,他满意的点点头,盛出一碗先放在一边等凉,他又在锅里加了些微盐调味,又炖了一会儿,才给自己盛上。
给猫小司的汤已经放温了,猪排饭也做好了,一人一猫静静地吃着午餐··作者有话要说:· ·☆、八只小猫· ·说好了第二天去探望父母,沐吃过早饭,就着手收拾行李。
放心不下小司猫一个人在家,索性把小司也打包带去··把行李放进后车箱里,他抱着小司猫坐上了车,把小猫放在副驾驶上,还认真地拉着安全带给它系上·可惜,小司猫对这种行为极为不满,他手刚离开,它就四爪并用地从安全带里钻了出来。
无奈之下,沐只能扮严肃地声明:“我说你啊,既然不愿意被勒着,那就安安稳稳地做好,要是一刹车你咕噜噜滚下座位撞到头,别怪我下强手哦·”·回应他是的“喵”的一声,以及毫不在意转过身的猫背影。
嘴角抽搐了两下,沐忍不住戳向那个毛茸茸抖动着耳朵的脑袋,然后,成功得挨了一猫爪的飞拍··路上,他拐进宠物商店里,新买了一套猫盆猫碗猫砂,顺便还买了些猫玩具,因此,等到了他父母居住的地方,后车箱里除了他的两身衣服之外,剩下的全是小司猫的东西。
从侧门进到清水老宅,把车停在车库了,打开车门,小猫从座位上跳下去,蹲在那里左右观察周围的情况··沐拎着塞满了猫用品的包,俯身把小猫抓起放在他肩膀上,慢慢走出车库。
早有人在外等候,接过他的行李·而他带着小猫穿过鹅卵石小径,向不远处的古风气息浓郁的建筑物群走去··向来一丝不苟的管家森下鸿,正侯在门口·见他走过来,顿时微笑着迎了上来:“小少爷,老爷和琴子夫人正在客厅里等着您回来呢。”
“嗯·鸿叔叔,最近父亲母亲的身体可好”·“吉田医生刚来做过体检,两位身体很是健康,请少爷无需多担心·不过,一段时间不见,少爷您看起来又瘦了……”·“怎么会,我最近吃的很好。”
沐有些啼笑皆非,在老管家眼里,只要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吃,就会觉得他在外面肯定吃不好,觉得他变瘦了··老管家很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他肩膀上的猫,和小司两眼相对,他伸手要接过它,小司轻巧地从沐的左肩上绕到右肩,给了老管家一个背影。
老管家也不生气,爱屋及乌地笑道:“小少爷养的猫和小少爷一样,又乖又聪明……”·小司猫抖了抖耳朵,又抖了抖耳朵,似乎是在害羞·进了客厅,父亲正埋头看报纸,看那神色似乎没有听到沐和管家两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直到沐开口叫了声“父亲,我回来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报纸,眼神不满地看着他,哼哼道:“不孝子,还知道回来看看我们俩老家伙”·沐哭笑不得,连忙拍马道:“父亲,你一点儿也不老今年冬泳大赛我还看到你的身影了呢,奖杯收在哪里了,冠军先生”·沐晏干咳了一声,含含糊糊地道:“提那个作甚,快去收拾收拾,马上就开饭了”·沐应了一声,退出客厅,沿着木质走廊到了自己的卧室。
宅子是古风建筑,房间却不是榻榻米的布置,沐和父亲都习惯了睡在床上,于是清水老宅的许多地方都做了改动·卧室里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下人只做了简单打扫,沐将带回来的东西摆放好,并一一指给小猫看:“猫窝在这里,玩具在这里,睡觉的时候不要玩……”·小猫不耐烦地喵了一声,三步两步跃上沐的床,踩了两下随即摆了个舒适的姿势卧下,沐叹了口气,深深地觉得,自己买的这一堆又都白费了。
略作修整,沐出了门,小猫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到了厨房,母亲琴子正在试汤味·名门贵女出身的琴子,身上古典气质很足,虽有下人伺候,但亲下厨房为丈夫洗手羹汤是她坚持的事情。
见沐进来,她招手让他也来试试口味:“沐,来尝尝看·”·沐就着尝味碟尝了一口,说:“很好喝·”·清水琴子笑逐颜开,正要说什么,眼神扫到厨房门口的小猫,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养了这只猫真小,它要吃什么鱼肉可以么”·她有心摸一摸,可看看手里拿着的勺子,还有周围的饭菜,就止住了动作,又开始担心小猫会不会进厨房,掉毛可是不允许的好在小猫很乖觉,在厨房门口蹲了一会儿,就起身去别处溜达了。
饭菜做好了,剩下的交给下人端上去就行,清水琴子出了厨房,洗手保养·沐快手快脚地做好了小猫的饭,端着去餐厅··餐厅里,管家贴心地给小猫也上了个高凳,面前摆着它的猫碗,一家三口连带着小猫共进午餐。
小猫蹲在自己的座位上吃着猫碗里的食物,如此乖巧,倒让沐晏也对小家伙生出了几分好感··吃过饭,一家人坐在茶室,看着清水琴子行云流水一般地烹茶,她的姿势和煮茶的手法娴熟,长年累月的成果。
端着茶杯品茶的时候,清水琴子问沐:“最近,有没有什么好消息”·在回来的时候,沐就有心理准备,他笑道:“有啊,最近捡到了这只小家伙之后,生活顿时多了许多乐趣。”
“别装糊涂·”清水琴子白了他一眼,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她的神情还是一样的娇俏动人,“最近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姑娘如果有不错的,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母亲你知道的……”沐想说什么··“对,我知道,你喜欢宫崎耀司,可是他不喜欢你啊·”清水琴子蹙起了眉头,道,“如今报纸上也登出来了,他昏迷不醒成为植物人,难道你就一辈子不谈恋爱了”·“……”·原本趴在那里的小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它抬起头,左瞧瞧,沐沉默不语,右看看,清水琴子神色忧虑,它的小脑袋几乎转不过来,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唯一端着茶不紧不慢地喝着的沐晏,被清水琴子扯着袖子叫了声“阿娜答”,不得不放弃装聋作哑,咳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儿子,你看,我们对于你之前的暗恋,咳咳,一点儿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现在……你总得让我和你妈妈放心,对不对”·茶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小猫烦躁地用爪子抓了两下地板,四肢用力起身,却被一只手安抚型地从头顺着摸到了尾巴,它享受似的昂起了头,却在下一刻,忽然呆住了,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似的,飞快从沐的手下钻出来,三两下窜出了茶室。
沐愣了愣,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也想趁势从茶室里溜走,被沐晏叫住,他不得不继续做下,听两人念叨··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不规律,够一章就放上来~~·不过最近的重心除了存稿,就是更这篇文· ·☆、九只小猫· ··从茶室里出来,沐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寻找小司。
清水老宅占地面积颇大,院落连着院落,花木颇多,虽说下人很多,可小司实在太小了,丁点儿大的小猫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躲起来,以致于满宅的下人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这个小家伙。
最后,在沐已经开始往假山里探的时候,小司才别别扭扭地从一处橱柜里钻了出来,可奇怪地和沐保持了距离·沐原本伸手要抱它,被它一跳躲过去了,三番两次之后,沐才确定了小猫的态度,不由得心生纳闷,问:“小家伙,你是怎么了”·可惜小猫不会开口说话,他自然无从得知。
除了不让沐抱之外,晚上睡觉,它难得开始用它的猫窝了·沐看着它在南瓜窝里适应了许久,总是烦躁地起身转圈,调整姿势再睡下·几次三番,让沐都忍不住掀开被子邀请它进来,可小猫却十分有骨气,说不去就不去。
虽说小司猫的态度怪怪的,可仍然乖巧,沐在家里住了几天,除了头一天和众人玩了一把捉迷藏之外,接下来都像往常一样跟在沐身边··几天过后,沐离开清水老宅,难得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窝,而是拐去了归林公司。
摩天大楼的外墙晶莹剔透,蓝水晶柱一般矗立在东京的中心地带·归林公司的人员不多,却买下了整座写字楼·沐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小猫跳下车,躲过了沐伸过来的手,要自己走,可没一会儿,就放弃了。
·以小猫的体力,赶上长腿的沐的步伐,实在有些不容易·在从没来过的地盘上,小司猫终于妥协了,它像往常一样蹲在沐的肩膀上,坐着专用电梯,转眼间到了大厦的顶端。
和职员们打了个招呼,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一会儿,闻风而来的白鸟也追了进来,看到蹲在办公桌上低头看文件的小猫,眉毛挑了挑,笑道:“刚才听丽萨说你带着小猫来上班,我还以为听错了,哪知道还真是”·“我刚从老宅回来,直接来了公司,自然要带上小司。”
沐头也不抬地道,他手下工作不停,白鸟凑过去看了眼,忍不住开口道,“这个雷君凡还真是胆大,或者说是自信,帝国财团的所有流动资金都被他投入到期货市场里,看来是想来个大动作了。”
沐对着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数据分析,皱了下眉·以两人和帝国多年打交道的经验,很容易分析出白鸟说的事实,他不可置否地道:“行动还真快·”·“是啊,不过帝国的资金已经不归我们管了,管他呢。”
白鸟又瞄了一眼,站起身,挪揄他道,“知道你对帝国有不同寻常的关注,可是,还是多看看咱们的新客户吧·”·“你什么时候和女人一样啰嗦了?”沐哼了一声。
刚在家经受了母亲的絮絮叨叨,一来公司,又被白鸟念叨,他的头有些生疼··白鸟举了举手做投降状··他就知道,帝国财团,或者说财团里的某人是沐的逆鳞,尤其是形势不明的现在,沐的心情很受影响,因此也不多话,直接把近段时间公司里发生的大事和沐交流了一番,便出门忙自己的去了。
沐抬手想要摸一摸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他电脑边的小司,难得地没有被躲开,眼看沐的手还要下来,它才喵地抗议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蹲在电脑屏幕前,也不知它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
沐起身去冲了杯咖啡·既然来到公司,他就好好地处理一下公事,在家里也可以操作,毕竟没有在这里更便捷··他埋头专心地办公,难得小司猫也没有乱跑,蹲在电脑桌边陪他,乖巧可人的模样让他会心一笑。
忙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沐从电脑边起身,活动活动胳膊,舒展下身体·他端着杯子喝了口凉咖啡,看着落地窗外灯光璀璨的夜景·夜色已深,办公室的内间备有卧室,他却毫无睡意,正琢磨着做些什么,远处一家私人医院的红十字标示提醒了他,他最近都没去看宫崎耀司了。
宫崎耀司出事之前,他想要见他一面不怎么容易,可现在宫崎耀司就躺在那里,反而比活生生的人更容易见··但,这点事实丝毫没有安慰到沐··让他选择,他宁愿看到宫崎耀司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以后娶妻生子,健健康康一直到老,或者是和他心上人达成圆满结局,也比现在依靠机器维持肉体,不死不活来得好得多。
虽然现在植物人被唤醒的案例越来越多,沐却从不愿意赌那不确定的一份希望,只是,他将宫崎耀司的病例拿给世界上知名的顶级医生看,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很遗憾,不过,植物人被唤醒的可能性也不小,请家属坚持……”·遗憾的是,沐还不是宫崎耀司的家属,他只能偷来那么一点儿时间去看看那个,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那个人。
他看了会儿夜色,回过神来,迅速干掉了咖啡,洗漱过后,从内间取出一套黑色的运动衣,准备出门··这次,小猫对跟上沐出门的决心很大,无论沐是好言劝说,还是强硬的让它送爪,它都毫不动摇,甚至和沐四目相对,大大的眼瞳里连丁点睡意都没有。
沐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小拖油瓶出发,只不过临行之前,他握着两只毛茸茸的前爪,认真地看着小猫说道:“你能听懂人话,对吧既然要跟上,就一定要安静,乖乖的……”·小猫喵的拖长了腔,叫了一声,像是在保证。
对于这只小猫过人的乖巧之处,沐不是没有察觉,但他心思放在别处,无暇他顾,就像此时,他笑着揉了揉小猫的脑袋,顺手把小猫放在肩膀上,往电梯走去··等他赶到医院,正是夜里最安静的时候,沐熟门熟路地利用手机黑进医院的监控系统,搞定了可能经过的摄像头,随后,避开值班医护的路径,往十八楼走去。
快到宫崎耀司的病房,他忍不住加快了几分脚步,站在门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忽然停下了动作··作者有话要说:· ·☆、十只小猫· ·小猫抓紧了沐的肩膀,沐动作迅疾地躲进暗处,安抚地摸了摸它的毛。
为了保证病人的隐私,病房里是没有安装监控设施的,沐无法得知病房里究竟是什么人在,他看了看窗户,有心从外墙绕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可身手不过关……只是下一刻,房门被人打开,有人探出头来,警惕地四处打量。
沐看到那人,一时有些纳闷,南宫烈来这里做什么·既然是南宫烈,那就没有危险·他想了想,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对上南宫烈瞬间戒备起来而后又讶然的眼神,轻声开口:“南宫,你在这里做什么房间里还有谁”·南宫烈眨了眨眼睛,似乎有点不敢肯定,他迟疑了下,也压低了声音:“沐你怎么这么晚了来这里”虽然两人是旧相识,可他依然带着些戒备,没有放松警惕。
“我与宫崎耀司是旧识·”沐沉吟了下,坦然道,“其实,我一直在追他……”·南宫烈的第六感很强,分析对方说话的真假毫不费力,闻言,他的神色顿时像被雷劈了似的,呆愣了片刻之后,想到屋里那个人如今的状况,他露出同情的神色,犹豫了一下,侧了侧身,向沐招手道:“先进来。”
沐一把稳住肩膀上不知为何滑了一下的小猫,脚步轻巧地进了病房··关上病房的大门,少了走廊上的光,房间里顿时暗了不少·从窗户那里透过来微弱的路灯光,床边也有人开了微弱的光源,这人站在宫崎耀司的床边,疑惑地看看南宫烈,再看看沐,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怎么回事·他对于沐来说很面熟,在现实中却也是头一次见:曲希瑞,东邦中号称神医的人。
见两人面面相觑,南宫烈伸手示意,简单地介绍了下:“希瑞,这是清水沐,我家的世交·沐,这是曲希瑞,我的好友·”·既然是熟人,还有共同的朋友南宫烈,沐和曲希瑞两人相互点头打了个招呼。
在这种场合见面,况且都来得不那么光明,三人无心寒暄··不管曲希瑞究竟是因为什么来这里,还是在大晚上避开人来,既然他来了,那目的毫无疑问,沐直截了当地问他:“情况怎么样”·曲希瑞摇了摇头,沮丧地道:“我看过手术报告,东大的医师是井野前辈,手法十分稳健无可挑剔,就算是我也不能做的更好。
患者……我是说宫崎耀司,之所以昏迷不醒,其一,大脑本身十分精密,我们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暗伤,另外,病人心理上……”·提到这里,三人沉默了起来。
宫崎耀司、伊藤忍、展令扬这几人之间的关系,旁人不好说谁对谁错·单就心理上分析,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被伊藤忍追逐着的展令扬毫无疑问是最占上风的,与此相反的就是一直追逐着伊藤忍的宫崎耀司。
身为东邦中一员,南宫烈和曲希瑞对此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向来过得肆意,不在乎旁人,往日里还拿宫崎耀司开过玩笑,也整过双龙会中的人,只是,看着眼前沐神色黯然的沐,他们两个的心里不知为何生出几分愧疚感。
这时,走廊上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南宫烈移动脚步,靠在门侧向外迅速地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向两人轻声道:“护士,应该是来换药·”·不必多说,三人迅速地寻找地方躲避,好在单人豪华病房内可藏身的地方极多,不必三人都挤在一处。
夜深人静的时候,高级病房的楼层上除了病人就是陪护,而这间病房里的陪护不知为何在外间睡得死沉死沉,叫也叫不醒·病房里只有昏迷的病人,还有闪烁着和发出鸣叫的机器,小护士本身心里也不那么轻松,手法轻快地换了药之后,并未逗留。
只是,俗话说色迷人眼,她临走前,忍不住摸了一下宫崎耀司的脸,小声地道:“帅哥,早点好起来哦·”·似乎察觉到背后冷冷的,小护士离开得很快,咔嗒一下关上了门。
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沐面沉如水,直奔洗手间,取了干净的毛巾,皱着眉毛给宫崎耀司擦脸··南宫烈咧了咧嘴没说话,曲希瑞从他的动作里看出来了什么,不怀好意地接了句:“为了保证昏迷的人醒过来之后肢体萎缩得不那么厉害,医院里还有专门的护工每日为病人按摩四肢……”·言辞里带着明显的看好戏意味。
南宫烈捅了下自己煽风点火的同伴,示意他悠着点儿,曲希瑞被捅得一呲牙,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抹脖子杀鸡似的比划了一番··两人虽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闹,却也像是哑剧一般比划得硝烟气息浓烈。
不过,曲希瑞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他看着靠近宫崎耀司脸部的小猫,诧异道:“这只小猫居然不怕我”·曲希瑞的动物避退体质让他苦恼万分,自己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却摸不到的感觉,简直不能更悲催如今一只无视他体质的小猫就在眼前,他犹豫着伸了伸手,却又缩了回来。
小猫不理会他的动作,神态看起来十分专注,它用爪垫试探地碰触躺在床上陷入沉睡中的人的脸,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去顶他的头,看上去像是持之不懈地想要唤醒床上的人。
“好有灵性……”曲希瑞看得心痒痒··沐放毛巾回来,看到小猫焦躁地绕着宫崎耀司的头转圈圈,为了防止它不小心踩到心上人,他俯身要抱起小猫,谁知小猫灵巧地躲过之后,低低地喵了一声,又转头蹭宫崎耀司。
看到小猫焦躁的神色,沐忍不住猜想地问:“该不会,你的前主人是宫崎耀司”·小猫忙得很,没空理他,倒是南宫烈开玩笑似的说:“光看这样子,它与宫崎耀司关系应该很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只小猫· ··阳光明媚,瓦蓝的天空中懒懒地飘动着几片白云··一捧垂着白色铃铛状的铃兰,新鲜十足,随着从窗户那里潜进来的微风摇摆。
金色的阳光洒进房间里,把宽敞的病房晒得暖洋洋,难得冬日里有这么晴朗的天气,柔和的阳光晒得病房也显得温馨许多··小司猫蹲坐在床头柜上,竖着耳朵看着床上沉睡的男子,以及床边挽起袖子露出半截小臂的沐。
毛茸茸的猫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实际上,它的内心是十分纠结的··沐正笑吟吟地听着旁边中年妇女的指点,或轻或重或揉或捏地在男子身上按摩·他的手法看似缓慢,实则用的巧劲很足,看上去像是按摩的老行家。
·这一幕在旁人来看再正常不过,可对于小司猫来说,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它忍不住舔毛、转圈、咬尾巴,每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都如同被雷劈似的赶快停止,可一看到正在忙碌着的沐,就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虽然知道光天化日之下,沐不可能做什么,况且,以他的人品,根本不会对昏迷中的他做什么,可……·“……原来是你的男朋友么难怪这么用心。”
中年大妈恍然大悟··她是医院里负责给宫崎耀司按摩四肢的护工,这段时间和沐接触得多了,原本的戒心所剩无几,开始也愿意让沐接手按摩一事·连乖巧的小猫,也在沐的请求下被准许偷偷带进病房里。
“不算,我只是暗恋罢了·”沐坦坦然地笑着摇了摇头,捏着宫崎耀司的手臂认真地揉着,边说,“他有喜欢的人,只是……”·“哼,人来都没来过,一看就是不靠谱”大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她的语气颇为感慨,“这年头,病床前才能看出来谁才是真爱,别气馁,只要你好好照顾,以后他苏醒了,肯定感动得很,人一感动,离到手就差不多了”··沐满脸笑意,忍不住笑出声地说:“多谢吉言了。
等我们日后关系有进展,我一定请大妈你去观礼·”·“哈哈,好好好”中年大妈乐得哈哈大笑··呆在小猫身体里的宫崎耀司默默地在精神上捂住了脸。
别以为我昏迷着就听不到啊口胡·谁准许你们把我随意分配的·医院的院长,你请护工到底认真调查过没·沐你以往的冷静稳重呢你的文质彬彬呢我看错你了·用美色迷惑医院大妈你好意思么占一个植物人口头上的便宜你好意思么·……·这段时间呆在小猫身体里,被洗澡吹毛已经够羞耻了,现在连自己原来身体的清白也保不住了么·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一定不会再来这个医院至于沐,日后……·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知为何颤动了一下,他忽略掉,转而开始想,怎么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
宫崎耀司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和岩帮的火拼现场··岩帮与东邦、伊藤忍他们积怨已深,不像其他帮派那般想要活捉他们,一心要致他们于死地,下手毫不留情·伊藤忍他们虽然嚣张,武力出众,身上携带的枪支弹药并不多,武器用完之后东躲西藏,眼看被逼入绝境。
宫崎耀司带双龙会的人赶到之后,双方交火期间,岩帮的人还毫不放弃追杀他们那群人,只是在双龙会的火力压制之下,战事很快进入尾声,只有为首的岩帮首领似乎对伊藤忍东邦他们恨意很深,负隅顽抗。
手下的人继续战斗,宫崎耀司带着几个人去给东邦和伊藤忍包扎··展令扬身手灵活,身上的伤势不重,见他到了,还有心嬉笑地叫着“小司司”和他开玩笑。
倒是伊藤忍,约莫是在枪战中保护展令扬,被子弹扫射扬起的灰尘搞得灰头土脸不说,俊逸的脸上也被飞石擦出几道血痕··两人一照面,宫崎耀司得到的就是一顿吼:“怎么来得这么慢双龙会的人都是吃闲饭的居然有人在双龙会的地盘上挑衅,你眼瞎了还是想趁机除掉我们告诉你……”·“忍”越听越,他忍无可忍地提高声音,打断了伊藤忍的话,随后放缓了声音,道,“先撤退,回去再说。”
|·伊藤忍黑着脸,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哼,不要命令我”话是这么说,他还是闭上了嘴,搀扶着展令扬往安全的地方撤离··正在这时,宫崎耀司心头浮起一抹危险的预警。
在黑道浸淫多年,他从不忽略自己第六感的提醒·下一刻,他扑倒了伊藤忍,耳边传来爆炸的声响,猛烈的气浪冲击着他们,几乎要把人掀翻……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再醒过来,他已经在变成小小的一只,蜷缩在灌木丛绿化带中·冬夜里的寒冷如影随形,侵入骨髓,空荡荡的肚腹里饥饿席卷而来,一只幼猫的头脑根本无法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本能地只想找到饱腹的食物和温暖的地方。
然后,他就遇到了沐··紧贴着他的胸膛,被四周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包裹着,那么安稳,就连走路产生的晃动都能让他放下警惕心而昏昏欲睡,就算到了现在,宫崎耀司还能回想起当时当时充斥内心的幸福感……·真是太羞耻了·小司猫忍不住用爪子捂住了脸。
不远处,护工大妈满是趣味的话让他更羞耻了:“哟,这只小猫真可爱,它是在洗脸么啧啧,看着只有巴掌大,它几个月了……”·宫崎耀司原本对自己的冷静自持很有信心,就算忍对他冷言冷语,收拾东邦等人鸡飞狗跳闯的祸,或是工作上有天大的事,他也能保持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状态,然而,跟着沐的这段时间,他的冷静却连续被破防。
耻于喵喵叫出声,他迅速领悟到了在内心吐槽的能力:几个月是什么鬼·然而,也不知是他时运不佳,还是吐槽吐得颇得上天满意,今天,在沐还没有结束按摩的时候,他所在的病房又有访客来了。
这位访客,还是宫崎耀司相当熟悉的人··作者有话要说:连着加班好久了,苦恼……·· ·☆、十二只小猫· ··宫崎政一近来心绪不宁。
他一向神色沉稳,偏偏最近发生的事让他措手不及: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被流弹击中,虽说送进医院之后用的是最好的外科大夫,手术也做得很无可挑剔,然而,耀司却不知因何原因,一直昏迷不醒。
医生对此的解释总是老一套,半点有建树的内容没有·植物人,这个名词他从来没有想到有天会落到自己儿子身上·双龙落里的访客一波接着一波,表面上让他节哀,然而久居上位的他又如何看不出来,这些人分明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仿佛下一任黑龙一职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一忍再忍,终于在听到有人假惺惺地说“令郎年少有为惜遭天忌,眼下群龙无首尽早选定黑龙为上”时,忍不住了··“此事容后再议,织田,送客。”
他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待到满室不满的叽叽嚷嚷声消失,不再有或惋惜或怀有心机的面孔在面前浮动,他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头,眼里浮现出哀痛的神色。
送走了来客,织田靖严返回会客室··会客室里,宫崎政一怔忪地不知在想什么,他放缓了脚步,悄然走到这段时间消瘦了不知多少的宫崎政一身侧,斟酌着语句说:“伯父,不如您再去休息会儿,接下来还有很多事需要您出面……”·织田靖严不知要如何劝说宫崎政一。
这次宫崎耀司出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过沉重,失去了长此以往的精神支柱,短短几个月时间,宫崎政一衰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深深地暴露出了他的年龄,他眼下看上去就是垂垂老矣的老朽,丝毫看不出曾经叱咤商场的白龙模样。
对于宫崎耀司至今尚未清醒这点固然担心,但他深信,宫崎耀司一定会醒过来,他不可能被这么一点伤情打倒但看宫崎伯父的样子,像是已经乱了心神。
这也难怪,整日里那么多人围着他说些不轻不重的话,三人成虎,再冷静的人也难免思虑过多,尤其是事关唯一的亲人,宫崎伯父到现在依然保持平静,也让不少人叹服。
只是,这样的环境确实不利于宫崎政一的休养,若是日后宫崎耀司醒了,宫崎伯父却病倒了,那他难辞其咎·想到这里,织田靖严不由得提议:“伯父,近日的访客太多,不利于您的休养,不如您先回本家闭门谢客一段时间……”·宫崎政一摇了摇头,叹气道:“耀司一日未醒,我一日不能安心。
在双龙落里更能把握眼下的事态,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时候蹦出来挑事”·说到最后一句,他面色沉凝,冷笑出声,浑身气势蓬勃而出,仿佛曾经雷厉风行的白龙又回到他的身体里。
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引得两人同时抬头··听出声音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向来温和的宫崎政一脸上难得露出不渝,甚至称得上厌恶痛恨的神色··自打东邦来到日本之后,四处挑事,这次若不是因为他们,宫崎耀司也不至于至今仍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后果。
然而这群人并不知道收敛这两个字怎么写,被伊藤忍带进双龙落住下之后,整日惹是生非··伊藤忍若是有他说的那么有骨气,何必招惹了旁的帮派之后又躲进双龙会的托庇之下一边吼着要报复双龙会,一边利用着双龙会的权势横行,这就是伊藤龙之介的好儿子·听着响声逐渐接近,宫崎政一不想看到东邦人的嘴脸,站起身冷声道:“我出去一趟,织田,不要让东邦这群人毁了耀司的地盘。”
织田靖严低头应了声是,目送宫崎政一离开··出了双龙落,宫崎政一吩咐司机:“去医院·”·不用他多吩咐,司机自然知道,是要去宫崎耀司所在的医院。
他握着方向盘,技巧娴熟地在车海中穿梭·几十分钟后,车悄然无声地滑进了医院的停车位内··进入专用电梯里,按下楼层数,宫崎政一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小的笔记本,摸索了下封面。
按照医生的说话,宫崎耀司能听到外界的响动,医生建议家人及朋友用说话的方法刺激他的神经,让他能够醒过来·这在世界范围内也有不少成功的案例··从小就没有给宫崎耀司念过床头故事,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补上去,宫崎政一暗暗地嘲笑自己。
他心里不是没有悔意的··自小对待宫崎耀司太过严厉,无论是剑弓枪马,还是权谋经济,他只一味地鞭策儿子努力学习努力上进,却忽略了感情上的要求·不知不觉,父子俩的相处模式竟有些像上下级。
曾经的他不以为然,年纪大了,才幡然悔悟··夜深人静之时,他不是没有想过,若是曾经他对儿子多关心一点儿,多和他培养感情,多带他体验人生百态,是不是耀司就不那么执着于和伊藤忍之间的那么点儿“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为更深刻的情感,甚至为此伤到了自己·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也从来没有后悔药宫崎政一只能祈求上天能够满足他的心愿,让耀司能醒过来,让他好好弥补一下曾经的失职。
“叮咚”,电梯到了耀司所在的楼层,金属质地的门向两侧打开··带着满腹沉重的心情,宫崎政一抬脚,出了电梯·他下意识地先观察周围,对于织田安排的各种明岗暗哨,熟悉其中详情的他一目了然,心里暗暗地点了点头。
从医院停车场,到电梯,再到上下楼层,都有专人或明或暗地看守,有这样密不透风的保护措施,宫崎耀司在这里很安全,也方便治疗·但凡进入这个楼层的人,都逃不过明里暗里的监视。
只是,原本在他想象中应该是宁静的楼层,竟能隐隐听到说笑的声音·确定没有听错之后,宫崎政一心里生出几分怒意,他面色不改,脚步不缓不急地向前,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踏踏踏的脚步声坚定而沉稳,只是比起以往重了几分,仿佛昭示了心中的愤怒。
随身保镖先一步上前警戒,审视了病房里的情况之后,眼神里露出一丝诧异··对自己保镖的举动了如指掌,只是这次,没等宫崎政一分辨出他眼神透露出的意思,就听到从病房里传来略熟悉的嗓音:“日安,宫崎伯父。”
意识到这个声音属于谁,宫崎政一也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很艰难。
回头看看以前写出来的东西,和现在写出来的东西,感觉断层很严重··修修改改改得好痛苦~~~~(&gt_&lt)~~~~·即便如此,这篇文的后半截怕是也不能让人满意了· ·☆、十三只小猫· ··保镖在门口守着,明净的走廊上一片寂静,病房里也如此。
外间的会客室,首次被人使用,没有让护工糟蹋上好的茶叶,沐清洗了双手之后,亲手洗净茶具,烧水,用茶匙分出适量的茶叶,煮茶·顶着宫崎政一探究及审视的锐利目光,他的动作依然流畅,神色专注,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茶叶的清香,在这装饰柔和的房间里慢慢扩散开来,沁人心脾·由茶壶注入白胎瓷杯中的茶水色泽清新,泛着轻浅的绿意,让人仿佛看到了春日里的万物复苏··“宫崎伯父,请。”
宫崎政一垂目,看着眼前被人轻缓地推递过来一盏茶,茶盏上白气袅袅,隔着这不断升腾不断消散的白雾,对面坐着的年轻人不卑不亢,神态自然··他开口,说出对方的名字:“清水沐。”
·“是,伯父好记性·”·他与宫崎政一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清水家的家业他暂时还不想接手,至于归林公司,自然有白鸟鸣海出面和人周旋,而宫崎政一退隐不知多少年,因此,对于宫崎政一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沐的心里也有些讶异,只是面上不显,只继续说道:“前些日子父亲还说要拜访伯父您,只是听闻双龙会内部事务繁忙,很遗憾地取消了行程。”
对于沐打亲友牌的举动,宫崎政一不予置否··他端起杯子,浅品了口茶,就着端杯子的姿势,淡淡地问:“清水,你来耀司的病房做什么我记得,你们私交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这……”·没想到宫崎政一这么快就问道了关键,完全没有和他多拉扯的意思,沐在心里叹了口气:家长这一关,真是难过··对上宫崎政一太突然,沐以前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眼下不得不飞快转动大脑,生怕一个回答不对,爱子的宫崎老先生会先把他轰杀成渣。
他斟酌着语句,说:“宫崎伯父,我对耀司神交已久,早在心里把他当做知己,只可惜平日里繁忙,难得遇到·最近听闻耀司得了病,实在痛心不已,希望能为他的康复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
他补充道:“我与织田副长联系过,一应访问都与他报备过了,倘若有事,沐随时恭候·”·这段话说得察言观色,揣摩着宫崎政一的心理,看似坦诚礼貌地直视宫崎政一的脸,实际上连对面长者脸上细微挑眉的动作都不放过。
若是清水家主此时在现场,不知会多惊讶,他的儿子向来在与人打交道的事上不走心,连自家的公司都不愿接手,就是为了逃避这些对他来说麻烦的事,谁知现在竟能表现得如此让人欣慰。
“神交已久呵呵……”宫崎政一放下茶盏,抬眼看着沐,淡淡地道,“我听说你几乎每天都来,我竟不知,平时不怎么联系的朋友,光凭这神交二字,就能做到如此殷勤。”
“这个暂且不提,你来探病,想来也是出于好心,只是还带着猫是何道理”·顺着宫崎政一的话,沐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小司猫。
它原本蹲在内间的沙发上,见宫崎政一的身影时,不知为何异常激动起来,从沙发上跳下来直奔宫崎政一而去,喵喵叫着绕着他的脚步团团转圈·现在也是,蹲在宫崎政一旁边,小脑袋随着宫崎政一的动作转,不知多乖巧。
和在沐面前的傲娇模样完全是两样·见小司猫瞪圆了琥珀色的猫眼,小心翼翼地冲宫崎政一喵了声,沐忍不住干咳了声,小司猫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向宫崎政一。
沐有些心酸,看着小司猫叹气道:“宫崎伯父,这只猫是我前段时间捡来的,您放心,我带它做过检查,它很干净也很健康,很是乖巧·我知道带它来不对,只是,宫崎伯父您知道耀司养过猫么”·他越来越怀疑这点,要不然小司猫怎么这么爱往耀司身旁凑如今,居然连宫崎政一都让它这么兴奋地撒娇讨好,养了它这么久的自己顿时倒退不知多远若不是宫崎政一问起,它那个小没良心的说不定连眼光都不会施舍给自己一个·宫崎政一低头,正好对上小猫的眼睛。
琥珀色的圆眼清澈透亮,仿若蜜糖一般柔和,它四肢发力站起身,仰着小脑袋看着宫崎政一,像是试探般地喵了一声,叫声婉转轻快,显然对于宫崎政一看着它的情景很开心。
宫崎政一伸出手指想要挠挠小猫的下巴,被小猫后退两步躲开了,而后怯生生地踩着爪垫靠近他,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的手··“真是可爱的小东西……”宫崎政一不由得笑了笑。
尽管不是品种高贵的猫,但打理得干净,乖巧通人性,就足够惹人喜爱了··他沉吟了片刻,开口:“我没见耀司养过猫……”·他停顿了下,手掌依然放在小司猫的头上,垂眸看它。
小司猫像是没有感觉到空气中的气氛似的,仍旧撒娇地蹭着他··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对上沐的视线,眼神很是柔和,微微一笑地说:“我记不大清楚,不过我对它感觉十分熟悉,或许是耀司养的也说不定呢。
这样吧,你每日来探望耀司,带着它进病房也不方便,不如交给我养两天,你意下如何”·虽是询问的语句,实际上用的却是告知的语气·这样的转折,让沐料想不到,也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着宫崎政一,试探地问:“宫崎伯父,您事务繁忙……”·话没说完,就被宫崎政一打断了,他微笑着看着沐,说:“不妨事·”·事已至此,沐只好退了一步,说:“伯父,有位直觉敏锐的人告诉说,说这只猫与耀司有缘,多接触的话,说不定能让耀司早日醒过来,您看……”·“那只黑猫,或许是宫崎清醒的关键”,这是电话里南宫烈的原话。
说完大概自己也觉得不靠谱,又补充了句:“大概,也未必会准……”·南宫烈的直觉准确率,沐早就见识过,因此,尽管南宫烈说得像是开玩笑,他也不想放弃任何一个能让耀司醒过来的因素。
沐可以猜得到宫崎政一对东邦的反感,若是直言提起南宫烈,怕是连他都会被扫地出门,就隐去姓名·只是,这种听起来神神叨叨的话,不知宫崎政一相不相信··谁知,今日宫崎政一意外的好说话。
他把小猫抱在怀里,左手梳理着小猫的毛,笑的很和善:“难怪清水你会带着它来,好了,我知道了·”··“我还有要事,先告辞。
你若有暇,继续陪耀司一会儿吧·”·说完,在沐讶然的注视下,宫崎政一坦坦然地抱着小猫起身,向他点了点头,留给他一个黑色的背影,两三步出了病房,转眼已经离开了。
等等…·沐回过神,连忙起身追到电梯口,只看到宫崎政一的随身保镖按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上,宫崎政一和蔼地对他说:“不必远送·”·不必远送……什么呀·沐自认不是蠢蛋,可刚才不到半个小时之内发生的事让他完全摸不清头脑了。
宫崎伯父您不是来探望耀司的么怎么没看耀司两眼,劫了我的猫就走·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只小猫· ·电梯门关上的那刻,清水沐带着不明显迷茫的脸消失在眼前的同时,宫崎政一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他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猫,蓬松的绒毛掩盖之下的小猫并不胖,能摸的出骨头·尽管沐用心喂养,毕竟才过了不多久的时间,小猫长出来的肉不多··宫崎政一抱的姿势不对,又太紧了,小猫轻轻挣扎了下,他才像突然梦醒了似的眼神清明过来。
他缓了缓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小猫,下了楼··司机早候在电梯门口,见他没多久就从楼上下来,手里还多了只猫,并没有露出半点疑惑,等宫崎政一坐上车之后,吩咐了声“回本家”,黑色的轿车便轻巧地滑了出去。
坐在车上,宫崎政一绷紧了嘴角,他的眼神里藏着不知多少话语,却保持着沉默,看似和往常一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回家的路上却觉得路途无比漫长,路上的车流人潮都让他烦躁,唯有看到趴在他身旁的小猫,才露出短暂的轻松,但下一刻心里涌出更多的焦急。
车子拐进宫崎本家的院子,宫崎政一下了车,抱着猫径自往里走,脚步很稳,但步子比往日快不少··小猫在他的臂弯里很是乖巧,等到两人进了茶室,门被关上,它才四肢使力,从宫崎政一的怀里跳了下来,踩在榻榻米上走了两步,活动活动蜷了许久的肢体。
而后,它大方地踩上了宫崎政一打开的手机,猫的爪子不太灵敏,又带了倒钩,他费了番工夫才打出一段话··“父亲,我是耀司·”·宫崎政一看到被推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这条信息,尽管心里有了些猜测,但看到果真如此时,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耀司啊……”·见到宫崎政一的眼泪,耀司一瞬间愣住了··宫崎政一外表像是温润书生,实际上外柔内刚,下决断时雷厉风行,手腕果决,一直是他模仿的对象。
在此之前他只担心父亲会不会认出他,在打字的时候还心里无比忐忑,哪里料想到宫崎政一竟毫无征兆的落泪,这对从未见过这一幕的耀司来说无疑冲击很大,他愣了许久,才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踩出安慰的字句。
“父亲,我很好,您别难过了……”·他将手机顶过去,见没有什么效果,团团转了两圈之后,用小脑袋顶了顶宫崎政一的手,蹭蹭他,然而,他的安慰举动,对于宫崎政一来说毫无效果,反而让他的泪落得更快。
情绪一时上来,控制不住,见耀司束手无策的僵在那里,萌萌的一小团,用前掌挠头的举动格外的好笑,宫崎政一原本想笑,但想到这小猫的身体里是耀司的灵魂,又忍不住难过起来。
只是,他不忍心再看到耀司为难,也觉得自己今儿在儿子面前的形象破坏殆尽,才压住满心的伤痛,和耀司沟通起来··一部手机,成了父子俩沟通的桥梁··话语尽量的简短,然而,问题太多,耀司打字速度又慢,耗费了很久,两人才把最近的情况交流完毕。
宫崎政一暂时代管着双龙会的事宜,有织田在旁辅助,暂时还能压住那群心怀不轨的长老们·他轻描淡写地将事情以春秋笔法一语带过,并不提其中的难处,只挑了几个强硬的长老提醒耀司注意。
耀司这边没什么好说的,他被沐捡回家之后,一直随沐过着好吃好喝好睡好玩的生活,除了养膘就是随沐出门玩·即便从沐那里听了一耳朵双龙会的状况,可见他父亲如今摆出淡定的样子,他也不想多追问。
唯一最关键的“为什么他会进入到一只猫的身体里”,这个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也得不出结论·更不用说迫在眉睫的从身体里醒过来这个问题了··宫崎政一沉默了会儿,叹气道:“既然如此,那回头我就送你去医院,你离身体近些,说不定恢复的机会也多。”
说到这里,他忽然问耀司:“你和那个清水沐,到底什么关系”·宫崎耀司的第一反应是摇头,他和沐接触的并不多,只是,忽然想到沐对他的心思,再想到沐在他父亲面前的那番话,犹豫了下,选了个不远不近的词说:“朋友。”
“可信么”宫崎政一又问··小司猫点点头·即便不知道沐对他的感情,清水沐本身就是个品性绝佳的人,成为他的朋友绝不担心会遭到背后而来的伤害。
“他知道你的身份么”·小司猫迟疑了下,才摇了摇头·一般人很难相信这种带着奇幻色彩的事,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宫崎耀司也不会相信。
沐对他的来历有猜测,不过……宫崎耀司养的猫,这是什么联想能力·“看样子你们最近相处的不错……”宫崎政一笑了,他这时候才舒展开眉头,露出往常的神色,“既然你对他感觉不错,那就继续由他照顾你吧,我向来没养过猫,可不知道怎么照顾你现在这个身体。”
由沐继续照顾他·老实说这个提议很不错,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沐做的美味饭菜,习惯躺在他的身侧听着呼吸声入睡……可,这岂不是说,他要继续旁观沐每天打着按摩的名义对他的身体按来按去·宫崎耀司一激灵,顿时抛开心里那么点儿小雀跃,两爪不停地在手机上按动,坚决反对宫崎政一的提议,要给自己争取些眼不见心不乱的自由。
宫崎政一喝了盏茶的时间,小司猫还不停地在手机上奋斗,这让他又好笑又好奇·刚才即便提到公事,耀司也没这么激动……也不知道这清水沐有什么本事,能让他的儿子反应这么大。
·等耀司终于打完了字,把手机顶到宫崎政一的手边上后,宫崎政一只看了两眼,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见他这般反应,宫崎耀司跳上他的膝盖,睁大猫眼谴责地看着他。
“抱歉……哈哈哈·”宫崎政一说着抱歉,脸上的笑意却一点儿也没变,“耀司,这让我怎么说呢身为父亲,只能感谢他对我儿子的用心照顾,况且,我怎么知道他给你按摩了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呢,哈哈哈……”·见耀司原本直竖起来的两只猫耳向后摆,压成飞机状,表情明显是不乐意了,宫崎政一顾左右而言他:“耀司,你好久没回本家了,要吃松子做的菜么我记得你最喜欢她做的刺身,厚蛋烧和小丸子,你现在……能吃这些么”·能吃,绝对能吃·小司猫坚定地点头,回忆起好久没有吃过的味道,肚子也适时传来空荡荡的感觉。
宫崎政一起身,吩咐晚餐,回头再看小司猫,已经自发自动地把脸埋进他的茶杯里,喝起茶来,抬头时,两腮和胡须上都湿漉漉的··宫崎政一微笑着摸了摸小司猫的头。
小司猫先还享受地蹭蹭,而后甩开他的手,将注意力转到了点心碟子上··或许是在猫的身体里苏醒,耀司的性格也被影响到了,这些,在正常的他身上绝对看不到,眼下,心思和喜怒都一目了然,做事肆意随心,反倒让父子俩亲近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只小猫· ·只隔了一天,沐又在病房里遇到了宫崎政一·他眼尖地直接看到对方怀里那只小猫,脸上不由得露出灿烂的笑容。
虽然只过了一天,虽然小司猫陪伴他的时间不长,可是习惯了有什么挂念,忽然回到家里又变回冷冷清清一个人,竟有些浑身不舒服··摸了摸在他怀里莫名闹别扭的小猫,他做出专心的样子听宫崎政一说话。
“我去拜访了琥珀川的菅野大师,他的说法和你之前说的类似,还是由它陪着耀司最好·我听说你最近都有暇,那么在耀司醒过来之前,他们就拜托给你了。”
宫崎政一笑得很和善,看向沐的眼神里也全是满意,让沐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以至于把宫崎政一的好感度刷得这么高··不过,这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有宫崎政一这话,他来这里探望耀司就再光明正大不过,比起先前来得底气不那么足,要好的多·总觉得……有种被考察的错觉·沐强压住心里的兴奋,稳稳地道:“宫崎伯父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耀司和小司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宫崎政一叹气道,“若不是我最近很忙,耀司的母亲又早逝,真不应该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就算对双龙会了解地不多,沐也能猜出来几分。
黑道势力总是不好相与的,宫崎政一先前是白龙,在双龙会的根基本来就弱,怕是为了维护耀司的成果,耗费了不少心思·对于这些,沐不便插嘴,只适时做出认真在听的表情。
宫崎政一也没有把私事拿来向陌生人倾诉的意思,只提了那么一句,就把话题转到了别处··他和沐寒暄了几句,无非是清水家父母的近况、沐的日常状况……等等等等,都是些零零碎碎的闲话。
在他放缓态度之后,这次两人间的气氛不同与上次那么对抗性十足,沐却也不敢太过放松··送走宫崎政一,沐顿时松了口气··他放松下挺得僵硬的腰板,把小猫举到面前,对它说:“不愧是名声赫然的前白龙,浑身气场很强,你昨天跟了一天,有没有被吓到”·小司猫翻了个白眼,挣扎着从他手中跳开,轻巧的落在地上。
它跳了两下,便跳上了高处,把头搁在毛茸茸的双爪之上,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似的神情忧郁··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做出这样的表情,不知多引人发笑·若是给它拍张照发到网上,必然会引来爱萌人士的狂热追捧,如今只是给沐的藏品里增加了一张。
耀司看得出来自己现在的情绪很不受控制,若是放在以前,他从来不会理会这种问题,也不会像昨天那样,随随便便被一盘吃的诱惑转移了注意力··他有点担心,若是呆在猫的身体里越来越久,会不会自己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而且,究竟怎么样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未尝可知……·见小猫恹恹地,连平时最爱吃的鱼片都诱惑不到它露头,沐担心地观察了许久,只是,等到次日,小猫又活蹦乱跳起来,他也就抛之脑后。
有宫崎政一的话做定心丸,沐堂而皇之地频繁出现在耀司的病房,不必偷偷摸摸地来·如此以来,他能做的事情更多,给他按摩,为他念报纸放歌,为他翻身擦洗,或是自言自语地假装聊天。
听说植物人对外界也有感知,他只希望自己的努力能为耀司的苏醒提供一点的效果··宫崎政一不忙的时候,也会来,只是会和沐来的时间错开·让沐倍感意外的是,他竟会拿童话故事念给耀司听。
自从沐无意中撞见这一幕之后,目瞪口呆,他望着宫崎政一窘迫的样子,瞬间生出了种“会被灭口吧”的想法,只不过宫崎政一的脸皮厚度比沐想象中要厉害,至少他很快镇定下来,并做出“有什么好惊讶”的表情。
他干咳一声,半翻不翻地执着手中的童话书,沐眼尖地看到“安徒生童话”几个黑体字的书名,蜡笔童话故事的封面图画清新雅致··“童话里有很多深奥的韵意,细细品,能感悟历史,体会人生百态,是很好的读物。”
宫崎政一面不改色的说,“耀司很喜欢看,你不妨也多读给他听·”·沐看了看安徒生童话,再看看耀司,眼神怪异,欲言又止··整日趴在书柜上的黑猫忽然喵喵出声,难得从它猫脸上也能看出满脸的不赞同。
在小司猫不赞同的目光下,沐嘴角抽搐着接过宫崎政一递来的安徒生童话,在他鼓励的目光下翻开一页,纠结了片刻,干咳了声,缓缓地念道:“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的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
然而它又是那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要想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有许多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一个地连起来才成……”·美人鱼的故事不长,尽管刚开始念时略尴尬,念了两段之后,他就专注地念了下去,这是沐的性格特征,做什么都会认认真真,全力以赴。
安徒生的故事优美,用词也雅致,读起来让人仿佛能沉浸于那个有着珊瑚墙、琥珀窗、柔软地随水流飘动的海藻,更有美丽可爱小人鱼的海底世界··他的嗓音柔和,念着念着,原本一脸愤愤神色的小猫也平静下来,趴在自己的前爪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很是闲适。
和小司猫相处久了,沐对它的反应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除了察言观色技能和熟悉度满点之外,再有就是,小猫的心思明晃晃挂在脸上,实在好猜··当然,小司猫十分通人性这点也必须给个赞,他从来没见过如此聪敏的猫·若是耀司醒来,小司猫定是要回耀司身边的,不过,如果他能追到耀司,那么,他们依然是一家人,到时候一定是再幸福不过的一家……·回过神,沐心虚地看看左右。
宫崎政一不知何时走了,除了眼前用琥珀色眼睛瞪着他的小司猫,和沉睡着的耀司,再无他人,也没人看到他刚才的失态··沐松了口气,继续念美人鱼的故事··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只小猫· ··童话故事之美,在于单纯,优美的辞藻之下是纯洁的世界,纯洁的人物,纯洁的情感。
仿佛是被洗涤去了浑身的负能量,最开始念童话时沐还有些窘,现在反而越发熟练了·每日除了读报之外,就是要给耀司读一篇故事··小司猫每每见到沐拿起,满是猫毛的脸也能让他看出几分窘迫,好在它也乖巧,只趴在床边默不作声地盘起身眯着眼像是睡觉。
时间过得很快,冬日的寒冷渐渐流逝,转眼已经到了春天,风里带着软软的湿意和青草香,干褐的枝头也冒出生命的新绿,万物萌发··熙熙攘攘的人流带着春日回归的喜悦,少女们身上的衣装也换成了单薄的外套和裙子,欢笑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鲜活。
等红绿灯的时候,沐的视线停留在街头运动的少年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惹得趴在他肩头上的小司猫也侧目看了过去··“走了·”意识到小猫的动作,沐顺了顺它的背毛,继续往前走。
从家到医院的这条路,他走了两三个月,十分熟练,为了方便起见,还搬到了很久以前在附近置办的公寓里住·步行不过十分钟··路上遇到一家花店,他自然地拐进去,挑选了束新鲜的花。
花店的员工对他也很熟悉,见他进门,就笑容可掬地取出包好的花束,收了钱之后,鞠躬送他离开··避开人流,从专用电梯上到高级病房的楼层,一路顺当,推开房门,护士松本美呋正在给耀司换药,看到他进来,笑容甜美地打了招呼:“清水先生,早上好。”
“你也早·”·松本美呋换好药,推着药车离开病房,临出门前转头,正好看到沐在更换花瓶中的鲜花,翠绿的花梗托着金黄色花盘,从颜色到形状都明媚得仿若是灿烂阳光的向日葵,伴随着清晨斜斜照进来的阳光,点亮了整个房间。
更吸引人的是手执花束的男子,他正在调整瓶中花束的姿态,背着光,身影被温暖的光晕笼罩着,脸上的温柔一瞬间便能打动人的心灵··只可惜,他最希望能打动的人,偏偏还在昏迷中。
“真可惜呀……”·松本美呋又看了一眼沐,才满心惋惜地推着车离开··回到护理站,正在配药的几人抬头看到她回来了,不由得眼神一亮,手下动作不停,问她:“怎么样,见到人了”·护理站的护士们之间已经偷偷传遍了高级病房里这个暗恋故事。
暗恋总让人能生出酸甜的情绪,每天风雨无阻前来陪伴更是击中了她们期盼温柔的心脏,而这对主角的颜都极好,更增添了几分唯美感,如此一来,整个护理站的护士们几乎都倒戈在这个故事里,满怀少女心地祈祷上天,让病人早日苏醒,让这对经受磨难考验的人能在一起。
病房里的沐,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护士们聊天的热门话题·摆好花之后,他照例清洗了双手,涂上按摩霜,给耀司全身按摩··躺在病床的时间太久,整日里只靠着输营养液维持生命,耀司身上原本锻炼出来的肌肉渐渐消失,腰身纤瘦,被宽大的病号服一称,更显得虚弱,沐在下手按摩时都忍不住放松了些力道,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了摸起来越发清晰的肋骨。
按摩着,他像是闲聊一般,和耀司聊着天··“今天路过街心公园,那里的八重樱已经开始萌花蕾了,小小的粉粉的·这两年气候偏暖,樱花开的比前几年要早,或许再过几日樱花就要开放了。
听说宫崎本家,有棵上百年的樱花树,开花时定然美得惊人,真想去看看啊·”·“双龙会最近有人蠢蠢欲动,你已经睡了四个多月了,还没有睡够么宫崎伯父毕竟不是黑龙,他忙得焦头烂额,可惜手边上能用的人不多。”
“你一定想知道东邦的消息,不过,很遗憾,我对他们并不关注,更不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伊藤忍在做什么·想知道的话,就自己醒来之后去看·听说他最近又闹出了大动静,连政府都被惊动了……”·说到这里,沐停下来犹豫了下,又摇头说,“抱歉,耀司,唯独这时候我竟不希望你醒过来。
你若是听到这样的消息,定是要把伊藤忍的事揽到自己身上,以我的立场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你……”·像是叹息的声音让小司猫扒拉了一下耳朵,换了个姿势重新趴在沙发上。
他虽然没抬头看床边,但托猫耳朵的灵敏,沐所做的一切都像在他眼前发生似的,听到沐像是不好意思,下一刻转移话题提起西摩川那家有名的樱花和果子,一时心里复杂地不知作何感想。
·忍,伊藤忍……·几个月未见,提到这个名字,都让他生出几分陌生感··或许是心神恍惚,他思绪飘了许久才回过神,看了眼窗户,从阳光倾斜的角度能看得出已经过去了段时间,难怪沐已经开始念故事了。
《安徒生童话》已经念完了,沐又买了本《格林童话》接着念·宫崎耀司觉得他前几十年听得童话故事都没有最近这几个月多,这一切全赖他父亲当时为了自己脸面推脱的那句话每每想到当时的场面,耀司的脸都发黑·只是,沐的声音动听,时间长了,他也习惯听那个仿佛清泉石上流的声音缓缓地念什么。
每到这个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柔和安逸··今天读的故事是睡美人,正好沐念到这段:“王子来到钟楼旁,他走上楼梯,打开那扇小门,一眼就看见公主躺在里面的一张床上。
她仍是那样美丽、动人,王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轻轻的吻了她一下·忽然,公主睁开了眼睛……”·宫崎耀司听过这个故事,就算没有看过原型,他也见过无数多的翻版,小说,电视,电影……热衷于把这个题材扩散开来的人们着迷于这种美丽浪漫的故事,殊不知,和安徒生童话不同的是,格林童话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黑暗。
念书的声音不知为何,停顿在这里··莫名地感觉到了什么,宫崎耀司不安地挪动了下爪子,他掩饰性地站起身,想活动下手脚·刚站起来,就看到坐在床边的男子神色复杂,他像是想要相信,又像是想要嘲笑自己,脸上的挣扎清晰可见,但动作只停顿了片刻,随即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俯身,轻缓地凑近病床上的人。
·……沐,你不会把童话故事当真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我要给男主一点糖尝尝· ·☆、十七只小猫· ··清风柔软地掀动窗帘,春光正好,几缕阳光洒进房间里,照得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璀璨夺目。
在这副背景下,沐低头亲吻耀司的场景,美好的仿佛是一幅画··而室内,小司猫僵硬地看着沐低头,轻轻地将嘴唇贴上了宫崎耀司的唇上,目睹这一幕的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僵得连抬起的脚都忘了放。
更为诡异的是,明明,沐亲吻的是床上昏迷不醒的宫崎耀司本身,可小司猫却像感觉到了对方唇上的温度似的,嘴唇上一阵温热··意识到这点之后,它登时跳了起来,却不知道要做什么,胡乱地踩着步伐,仓皇不安地团团转。
心思过于混乱的缘故,左脚踩到右脚,摔了个正着·偏偏他今日选的位置是在沙发的最顶上,不防备之下直接从沙发的靠背上跌了下来··听到动静直起身的沐,只看到小司猫蔫蔫儿地在沙发上趴着,正觉得好笑,眼角却瞄到宫崎耀司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下。
他顿时转过头,差点因为转得太猛伤到了脖颈· ·沐眼神热切地盯着床上的宫崎耀司,从头到脚都不放过,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耀司清醒的迹象·只是,盯了足足有十分钟,床上的人还是原来昏迷的样子,别说手指头,连头发丝都没有动过。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拒绝接受这个想法,沐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希望,直接按铃叫来了医生··风间医生替宫崎耀司检查完之后,对上沐满是期许的眼神,顿了顿,安慰他道:“清水先生,您应该能理解,人在某些时候,会产生幻觉。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宫崎先生的脑波最近增强了不少,或许能对外界的刺激产生一定的反应,这种情况很好,说明您的努力很有成效……”·“那他什么时候能清醒”·“这……” ·风间医生露出为难的神色,在医学上有被判定为植物人者再次苏醒的案例,但不常见,且通常是大脑尚有部份能运作、依旧有部份意识的,处于“最小意识状态”的病患才会苏醒。
处于最小意识状态的人严格讲起来和真正的植物人不同,他们依旧有着部份可被观察到的、出自意识的行为,并未完全地无意识··宫崎耀司在枪战时头部遭受创伤,这种是很难界定的,谁也不敢断言大脑内部有没有被伤到,再者,对于大脑这种人类没有研究透彻的领域,仪器再精准,技术再精湛的医生也没法给出答案。
看到风间医生为难的神色,沐心里的失落感不言而喻,他礼貌性地送走了风间医生,再回到房间,他重新坐在宫崎耀司的床边,试探性地俯身,再亲了耀司一下··在他专注无比的注视下,仿若像在睡梦中的耀司,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喵~~~”·小司猫窜上了病床,蹲在沐的面前,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小司,你想做什么”被小司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回过神,沐好笑地捏起它的后颈皮,把它放在地上,盯着它的眼睛谆谆教育道,“不可以,不可以踩在你主人的身上,听到了没有”·小司猫冲他“喵喵喵”了几声。
听不懂猫语的沐只当它懂了,满意地摸了摸它的头,说了声“乖”,说完起身,要去给它取鱿鱼干··新鲜的鱿鱼不添加任何防腐剂和调料,烤干之后保留了自然的鲜香甘甜,美味无比,在猫的身体里,完全抵抗不住喜爱的本能,小司猫被诱惑得很彻底。
这也让它差点忘了刚才发生的事,也仅仅是差点而已··叼着鱼干,小司猫的内心完全是风卷云涌,不仅仅是因为沐突如其来亲他的举动,而是,刚才沐在亲耀司的身体的时候,身在猫的身体里的小司猫也能感觉到那种感觉·第一次还以为是错觉,等到第二次时,它才能确定这份感觉没有出错。
这意味着什么·他的灵魂和身体是相互沟通的,所以才能感觉到这些么可是这么解释的话,先前无论是打针、按摩或者是别的什么检查,他却毫无感觉……·百爪挠心似的,他内心挣扎得厉害,想要沐再亲床上的耀司身体一下,让他再认真判断判断,又暗暗地唾弃自己的想法:把自己主动送进狼嘴里这种念头实在太糟糕了·漫不经心的后果是,不小心吃鱿鱼干吃得太多了,而后因为口干喝了不少水,从没吃过这么多,肚子涨涨的撑得难受。
“怎么吃了这么多”趁着这段时间,处理下手头上积攒的工作的沐,察觉到这种情况时,小司猫已经躺在沙发上哼哼起来··听到沐的问话,他装死似的翻身趴在沙发上,捂住耳朵。
脚步声渐渐靠近,整个身体被轻柔地抱起来翻了个身,小司猫被沐抱在怀里,轻缓地揉着肚子,舒服地让他丢掉节操放弃内心那么点儿挣扎,安然享受这一份体贴··下午时分,宫崎政一不期而至。
他脸上带着几分倦色,见了沐之后冲他摆了摆手,直接走到宫崎耀司的床边,看了一会儿,等沐走到他旁边时,并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耀司,开口问:“听说,今天你按铃叫风间医生了”·双龙会的暗线肯定将消息传了回去,至于为什么宫崎政一会出现在这里,并再拿这个问题问沐,原因只有一个,关心则乱。
沐组织着语言,将他叫医生的原因说了下··为了防止给了希望之后再打破,再加上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否眼花,他的用词很保守,当然,绝对是要省略自己偷亲耀司这件事的·宫崎政一听完,默默不语。
小司猫偎依在他的脚边,蹭了蹭,在这个时候,身在猫的身体的他,什么也做不了··静静地站了许久,宫崎政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转身,抬手拍了拍沐的肩膀,说:“辛苦你了。”
“啊,不辛苦,不辛苦的……”头一次和耀司的父亲这么亲近,沐有些受宠若惊,向来人中精英的他也免不了手足无措起来,好半天才冷静下来,说道,“伯父能给我照顾耀司的机会,我很感激,我想我们希望耀司清醒过来的心意是相同的,耀司也一定会醒过来来的。”
宫崎政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叹道:“你很好,若不是……”·——若不是耀司看上的伊藤忍那么不堪信任,甚至屡屡对耀司造成伤害;·——若不是耀司身处于这种让人始料不及的情景之下,而沐表现出的言行举止足以让最顽固的人心生动摇;·——若不是……·只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临走之前,宫崎政一拍了拍沐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只对他露出一抹笑意,点头之后就离开了。
而得到了耀司亲人无言肯定的沐,仿若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起来·他当即决定当晚就把住处搬进病房的外间,只要耀司醒过来,他就能发现·而被两人忽略的小司猫,也默默地打了鸡血:等我努力找到醒过来的办法……哼·作者有话要说:· ·☆、十八只小猫· ·入夜,医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高高的楼层之上病房灯光陆续熄灭,只有走廊和少数病房的灯光还亮着,整座高楼在夜色中弥蒙,被都市灯光遮掩了光华的星子寂寥地躲藏在云尘之后,月色晦暗不明··高级病房的准备很周到,医院里的护士们麻利地替他收拾好了空床,被褥枕头一应俱全,阳光晒得温暖蓬松。
除此之外,洗漱用品也准备的周全··沐洗漱过,换上睡衣,躺在床上,他手里拿着本出自约翰·休伊之手的《萨姆·沃尔顿自传》,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这本零售大亨的财富故事完全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这还是他头一次和耀司单独共处一个夜晚·他捏着书页,印刷的字母密密麻麻地让人心浮气躁,他努力了几次,都无法让自己专注,最后,索性扔了书,暗暗嘲笑自己的虚伪:早就不应该这么装模作样·屈服在自己的心声下,他起身,走到耀司的床边坐下,手指动了动,握上了宫崎耀司的手。
手掌温凉,握着他的手,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满足感··原本睡在沐枕边的小司猫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的身侧,圆溜溜的大眼盯着他,看得沐的内心冒出一阵心虚,偏偏又不知这心虚从何而来。
本想用鱿鱼干将小司猫诱哄走,谁知,早已吃饱喝足的小司猫这会儿根本不受诱惑,反而用一副“愚蠢的人类”的神情高傲地看着他··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良久,终究抵不过心头诡异的心虚感,沐松开耀司的手,带着一丝遗憾关灯准备休息·当然,在回自己床位时,无视小司猫的挣扎不休,他顺手捞走了想要驻扎在耀司枕边的小猫。
关掉灯,房间里回归于夜色的怀抱,却也算不上黑·月光和城市夜里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屋里的东西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春夜里的凉风和缓,不冷不热,吹得恰到好处。
白日里忙碌的时间长,沐阖上眼睛,只一会儿,呼吸变得悠长,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陷入睡梦中··夜色越来越浓,月亮也晃晃悠悠躲进了云层之后,深蓝色的夜空黯淡无光,映衬着陷入睡眠中的寂静城市。
进入后半夜,坚守岗位的护士们对抗不住生物钟的影响,森里杏掩手先打了个哈欠,随后,像是被传染了似的,其余人也接连打起了哈欠··时针指向凌晨两点,香取优子的腕表嘀嘀嘀的鸣叫,唤醒了打瞌睡的她。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仔细核对了下推车里的药物和设备,便准备去给病人们做夜间护理··走廊上的灯光惨白惨白,尽管工作了几年,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夜里的气氛,脚步忍不住快了几分。
706房3床的病人体温正常,血压正常··711房2床病人低烧,尚在术后生理反应的合理值范围··715房病人一切正常··……··边走边做记录,以便医师判断病情恢复程度。
走到拐角处,这里洗手间的窗户像是没有关好,门被风吹得卡塔卡塔作响·香取优子想起先前病房里病人的投诉,心里一边纳闷着保洁人员怎么这么不小心,一边松开小推车,走进去查看情况。
不多时,身着护士装的高挑身影从洗手间内走出来,推着小推车继续往前走,身后的门已经被关上了··巡视完27层,她走到电梯口,按下向上的键··深夜里,电梯无人使用,来得很快。
搭乘电梯不多时,就到了她的目标楼层··小推车在走廊上平缓地滑行,整个楼层只有一间正在使用的病房,无需判断,她直奔病人所住的房间而去··脚步声停到病房门口时,沐瞬间睁开双眼,眼神锐利,仿佛从没睡过去。
小司猫也在枕边抬起头,沐抬起手指对它嘘了一声,悄然无声地藏身于洗手间·小司猫动作迅疾而轻地跃到了书柜·它身形小,俯低了身体,竟看不出来书柜顶上多了只小猫。
门锁转动,随即,房门被打开,走廊上清冷的灯光照了进来,有个长长的身影也被光映照在了墙上··软胶底的鞋走路轻巧,来人没有开灯,只就着透过来的光线轻缓地走进内间,她四下望了眼,确定房间里没人,却也没怎么放松,而是从护士服的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针管。
无需任何药物,抽空针管,注射空气进血管里就能致人死亡,植物人发生血液栓塞之类的并发症也很正常··尖锐的针头泛着冷光,她正低头在手臂上寻找血管,猛地一阵风从身侧扑过来。
她心觉不妙,一个翻身跳离床侧,还没停稳,敏锐的危险信号提示下她不顾狼狈就地打了个滚,避开连接而来的麻醉枪··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她蹲身发力,扑向持枪的沐身上。
麻醉枪的子弹不多,没了子弹,枪也变成了废物·沐心里有些遗憾,见人已逼近,他随手将身边的东西扔去阻拦了一下,随即蹂身而上··不过几分钟时间,两人已经争斗了几次。
一交手,两人对对方的实力便了解彻底了··沐本身不是混黑道的,身手平时用来自保的作用居多,而对方虽说是个女人,可训练有素,出手狠辣·一发现对手实力不强,更咄咄逼人,招招往人要害而去。
何况,两人都心有顾虑,不敢动作太大,而沐的顾虑更大,他不能让这个人有机会伤到耀司因此,打斗起来难免束手束脚·沐很快就落了下风。
“嘶……”·再次接触后分开,沐的胳膊上多了几道伤痕,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和刚开始相比,他的呼吸粗重了许多,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只是他一步不退地挡在耀司的病床前,目光自然坚定。
·小司猫炸毛似的弓起脊背,护在沐的一侧,若不是它几次恰到好处地抓上来人的脸,沐怕是也已陷入了险状,只是,耀司却一点也不觉得骄傲··眼睁睁看着沐为他赴险,而来人却极有可能是双龙会的内奸派来的,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放松心情·只是,以他现在娇小的身体,能做的实在太少了·两人一猫在病房里僵持,这段时间说来很长,实际上从这人进门,也不过十分钟。
很快,有人从门外赶来,沐看到来人,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小心”·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只小猫· ··呼呼风声响起,沐避开的动作迟钝了片刻,眼看匕首逼近眼前,他努力弯腰想要避开,心里却清楚几率不大,他甩出手里的短刃想阻拦一下,却不料对方心知逃不掉,躲也不躲硬挺了一下,拼着受伤也要拉他下地狱。
忽然,她的身体一僵,猛地甩手把冲她扑过来的小猫拍到了墙上·只缓了这么片刻,已经错失了良机,眼前一黑,软到在地··沐来不及看她的情况,直接冲去墙边。
小司猫先前身上被匕首刮伤了,这次又受重创,这么好一会儿都没动静,他心里担心非常··“咪~”·被他抱在怀里,小司猫将软绵绵的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强打起精神叫了声。
这只小猫的身体本来就弱小,刚才的表现完全是超常发挥了·危机解除,他提了浑身的劲儿松懈殆尽,强烈的疲惫感涌上来,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真是不甘心,到最后,沐还是被突然来的人救了……·临昏睡前,他迷迷糊糊听到沐着急的声音:“十源,你快来看看……”·抱着小司猫,沐心里懊恼非常·今天留在医院守夜是临时起意,也是因为心里莫名泛起的一丝不安。
谁知,竟派上了用场··唯一失策的地方在于他对自己的实力过于相信,或者说对于双龙会的暗哨也过于相信,没有想到竟有杀手能长驱直入到严密防守中的病房……·这说明,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他抬眼看着一身黑衣的十源,问:“外面情况如何”·杀手这么轻易进到病房,连十源也不做掩饰地出现,怕是情况有变。
果然,十源面色凝重,回道:“有几股势力在附近暗斗,形势混乱·原本这层应该有四五个暗点,竟无一人在,很奇怪·此地不宜久留,沐,早做决断。”
“我们走”沐当机立断··十源点头,摸出联络器按下一个号码,调派人手过来·沐也没有干等,用纱布加毛巾把依然未醒的小司猫裹起来背在身上,身上的衣服褴褛不堪,他随意包扎住伤口,从衣柜里找了身衣服套上,俯身,忍着身上的伤痛,轻缓地抱起床上的耀司。
他的体重比沐想象中轻很多,骨节分明,头无力地垂靠在沐的脖颈处,温凉的呼吸轻柔·有一瞬间沐的鼻子发酸,很快,他抱紧了人,转身对不知为何神色复杂的十源点了点头:“走”·“其他人就在不远处,我们……走楼梯下去,你能撑住么”十源的语气里暗含担心。
为了两人的安全,总有人要空出手随时应付敌人,但看沐遍身伤痕的狼狈模样……·“无需走楼梯·”沐在十源的帮助下艰难地从口袋里取出一部手机,他手指飞快跳跃,呼吸间已经调出了医院的布局图,卫星定位及监控系统也一一弹出。
他熟练地从预留的后门进入监控,飞快地布置虚假监控影像,同时关注着楼里其余人的动静··普通的病房和医护人员毫无异样,至于他私下里布置的隐秘摄像头则监控到了不少让人瞳孔紧缩心脏剧烈跳动的打斗画面,所幸不影响他接下来的离开。
“这边有个专用电梯,用来配送药物或货物,直通地下停车场·我前段时间侵入了这部电梯的操作程序,现在刚好可以用上·”沐向十源指点电梯的位置,十源点了点头,先行出门探路,沐抱着耀司,跟在后面。
电梯固然快,然而对于特殊时刻来说,被困在电梯里比在走廊上遭遇事变更束手无策,因此,尽管沿途没有遇到阻拦,三人坐上电梯后,十源全心戒备·然而,从坐上电梯起到抵达地下停车场,整个过程顺利地不可思议。
十源发动汽车从停车场驶出,出了医院的正门,很快有车从旁侧跟上·是十源叫来的手下,他们原本就候在附近待命,一听到吩咐立刻就赶来了·在一行人不着痕迹地护卫下,十源和沐顺利地离开了医院。
车在路上行驶,十源转头问:“沐,你要去哪里”·沐沉吟了下:“去神奈川的秋山别墅·暂时避开东京这团烂摊子……”·“嘀嗒嗒嗒……”悠扬的和弦声响起,让沐的话音一停,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让两人都绷紧了神经。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沐和十源对视了眼,眼神交流了片刻,沐拿起手机接了起来··“清水桑,我是宫崎政一·”·声音经过电波的传递有些微失真,但是沐还是听得出来,这个略带疲惫的嗓音确实属于宫崎政一。
电话那头的宫崎政一言辞恳切地说:“最近双龙会的局势有些复杂,既然你带耀司离开了医院,那么,拜托你暂且照顾耀司些许日子,等我忙完了,自然会去接耀司回家。
如果有什么难解决的或是突发状况,可以用这个号联系我·”·“宫崎先生就不怕,我带耀司走,有别的阴谋”沐问··“就耀司眼下这种情况,并没有什么可图谋的。
就算就什么想得到的,反而能保证耀司他会被照顾好·”宫崎政一淡淡的说,“况且,我们见过几年,清水君你是个胸怀坦荡之人,心思不难猜·把耀司交给你,我很放心……”·“……”·放下手机,沐的耳朵有些发烫。
他干咳了声,装作看不懂十源调侃的眼神,正经八百地说:“看来,刚才走得那么顺利定是宫崎伯父暗中帮忙·这样也好,我们迅速脱离这里·吩咐其他人做好扫尾……”·若是车上的是别人,肯定遵照命令,只可惜现在开车的是十源,沐的话他照做,却也朝他露出故意的笑容:“看来是得到老丈人的支持,怎么样,要不要给忙前忙后的我记一大功”·“得了,快走,先找个宠物店停下看看小司猫到底情况如何。”
沐冲他翻了个白眼,唇角却禁不住地扬起·只是想到怀里的小猫,他的眉毛又蹙了起来··十源一脚踩上油门,发动机轰鸣声中车开得飞快,他抱怨道:“两肋插刀真兄弟啊,还比不上你家的猫……”·“是兄弟就别吐槽。”
“苦命呐……”·两人斗嘴的同时,谁也没在意,被沐小心放在后排座椅上的宫崎耀司,手指头微微动了下·或许注意到了,但却以为是车辆行驶中震动的缘故。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只小猫· ·世界仿佛是个蚕茧,他被重重包围在其中··外界的声音朦朦胧胧,隔了不知多少重·积攒了半天的力气,始终无法睁开像是被胶水黏住了的眼睛。
四肢重得恍若是无数座巨山化成,而床正是泥泞的沼泽,即将把他整个人缓缓吞没··只不过因为身上的伤痛疲惫而昏迷过去,再醒过来,宫崎耀司发现他已经不在小猫的身体里了——是的,他很肯定这点,因为他能感觉到身上正被人按摩着。
从双手,到胸腹,再到下肢,翻个身之后腰背也被按摩到了,轻重妥帖的力道让他沉重的身体也感觉到一阵舒畅·而这感觉,完全不是小猫能带来的·意识到这点,他心里生出无限的喜悦兴奋。
终于,终于不用再被强拉着洗澡被摸光……·终于,终于不用再用猫的身体被禁吃各种零食……·终于,终于不用担心那些纠缠不清的母猫还有到了春天之后的躁动……·终于,终于能用自己的身体……·然而,等他从终于回到自己身体里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具身体·被按摩的同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沐正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只可惜,宫崎耀司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听得分明。
就连身上的按摩,度过刚开始突然感受到的一段时间之后,也让他生出种麻木的感觉,仿佛穿了件橡皮衣服在身上,一切都不灵敏··他做了种种尝试,耗尽了身体的每一分力气,只能感觉越发疲惫。
经受不住这么频繁的尝试,很快,浓浓的疲惫感涌上来,把他淹没·听着耳边熟悉的朗读声,他只来得及想:看来,现在是安全了而后,被睡意拖进梦境世界。
久违地,他又做起了梦··梦里明月皎洁,银白色的光辉洒落世界·春夜凉如水,纤细花枝上的樱花团团簇簇开得正绚烂,在月光笼罩下朵朵粉嫩的花朵热闹而又喧嚣,偶尔有风吹过,摇动枝头,空中顿时飘扬起星星点点的花雨。
绯红的花云遮挡了月色,徒留地上繁碎的细影···若是在别处,樱花树下定然坐满了赏花的人群,只是,宫崎本家的院子里这株上百年的樱花开放时固然景色美丽撼动人心,静坐赏花的却只寥寥一人。
独自举杯饮酒的人,背影很是熟悉,站在长廊下的他脚步自发自动地往那边走去,坐在那人的对面··白瓷质地的酒瓶像是玉石雕刻成一般,两只素净的黑瓷酒盏一只端在对方手里,一只静静地放在桌子上,像是在等着客人来。
桌子上除了这些,再无其他··那人通身被雾气笼罩,看不清面目,他却心若明镜般知晓对方的身份·他在桌边坐下,执起酒壶,用桌上仅有两只的酒盏,为自己斟上一盏酒。
酒液清冽,凑近了便能闻到熟悉的酒香,这是秋田县佐藤酒坊的私酿,味道绝佳,少量的出产使这些清酒身价倍增,能买到的人不多··宫崎耀司每年都能收到佐藤家送来的上品清酒,这些酒在双龙会的酒窖里妥善存放,织田喝过,戴维斯尝过,松尾抱走过……能和相交的知己好友分享,实在是一件乐事。
他记得,去年十月时,佐藤家刚送来一批清酒·可惜的是,还没等他空闲下来品尝,酒已经被东邦人祸害一空,他当时很是遗憾,如今能在梦里尝到阔别已久的味道,心情不由得舒畅起来。
漆黑的发丝,挺直的腰板,面对面的两人气质相仿,高矮胖瘦相同,连发丝的服帖度也一致,银白色的月辉下,两人同样正坐端正的身姿上仿若镜像··半阙圆月斜斜挂在樱花枝头,被美景迷惑地停住了脚步。
而两人的酒壶里盛满了倾之不尽的美酒,时光停留在这一刻,唯独两人偶然倒酒的动作打破了这画面的沉静··两人并未开口,只静静地品尝着美酒,一切不言,却又像是沟通了许多。
许久,对面的人开口,说:“你要走了·”他用的不是反问,而是意料之中的肯定语气,话里包含了无尽的怅然··“是要走·”宫崎耀司肯定道。
“你舍得”·“有舍才有得·”·“功亏一篑·”·“并非如此·”·“……”·没头没脑的对话,两人都听得懂。
话说到最后,沉默了会儿,对面的人长长地叹息道:“你真的变了·”·耀司放下酒盏,打量了下四周·宫崎本家的樱花,他今年定然是错过了,而在这里,景色固然美丽,他却不会沉迷。
他回过头,看着对面的人,说:“人总不能被过去困死·”·话音落下,仿佛是风吹散了迷雾,对面人的容貌一下子清晰可见·他和宫崎耀司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是眉目间的郁色。
宫崎耀司看着曾经的自己,沉声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斩断枷锁,才能重获自由,我已看开,请君自便·”·那人眉间的郁色倏然而去,他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下一刻,身影一点点消散他,连带着银辉笼罩的庭院、肆意绽放的樱花、头顶的明月……如同镜子被打碎,沙子顷刻间散落,入目所见之处,空间一片片一块块碎裂,分解,化为虚无。
脱离了旧日记忆的场景,整个空间恢复成了一片雪白,天下地下摸不着边界,他漂浮在这个空间里沉沉浮浮,想要探究这个世界的真相,却又被这空无一物的洁白世界迷惑,意识只能退缩在最深处,不被这虚无的世界吞没。
每当他迷失时,外界总适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刺激着他··温润的嗓音有时是在念报纸,有时是在读故事,有时只是闲闲地讲些日常发生的琐碎事,每当声音穿来,他竭力探寻着,努力挣脱这片虚无。
·渐渐地,他越来越能触碰到这个虚无世界的边缘,听得越来越清晰,也能联想到对方此时的表情,能从脚步声猜测出对方是在做什么··当他费劲了无数力气,终于能主动活动一根手指时,他听到了外界那个声音饱含了喜悦的情绪,那种喜悦感染了他,让他满心欢喜,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下一刻,唇角上的温热,让漂浮在意识里的耀司僵住了·说好的感动呢·说好的只远远观望地暗恋呢·现在偷袭算什么·……·满心的欢喜顿时转化成某种不吐不快地咆哮欲望,这种欲望来得如此猛烈,让他连片刻羞恼都没有察觉,自身的情绪就像已经烧开的热水似的沸腾不止,巨大的水泡接连不断,从下而上冲破水面。
沉重的眼皮抵挡不住喷涌而出的情绪,昏暗的光透过眼帘,他刚开始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眨了两下眼睛,视线渐渐清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宫崎耀司恍然大悟——·他醒了·没有估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俯身贴在他唇上的人,像是惊呆了。
他呆呆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眼睛里既有兴奋狂喜,又有尴尬无措,那一刻的眼神复杂地不知如何形容··唇上的温热不散,刚苏醒过来尚且无法活动自如的耀司,在心里暗暗磨牙。
——还亲,还亲你要亲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耀司,短暂的猫生严重影响了你,你已经OOC了==|||·· ·☆、二十一只小猫· ·正值傍晚,夕阳西下,云霞铺满天,一缕光线斜斜从窗户照进屋里。
遮光性极强的窗帘合了半边,房间里昏暗,唯有那么一束光成为整个屋子的光源,家具及地板被对比强烈的光影分割成了两部分·逢魔时刻,万象变化让人着迷··可惜,房间里的两人都无心欣赏。
沐今日照例来给耀司按摩·这已经成为他的日常,活动手指按摩四肢,翻身防止躺久了产生褥疮,他做得一丝不苟·做完这些,他转身倒水准备给耀司湿润下嘴唇,等他端着水杯再次走进床边时,床上耀司的手指动一下。
他这次再也不怀疑是眼花,耀司的动作缓慢,他看得清楚分明··几个月了,这是头一次他十分肯定的耀司自己在动,不是错觉,也不是神经痉挛,而是在自我意识操纵下的活动·这说明什么·耀司的意识还存在,而且在逐渐恢复。
今天能活动小指,明天就能活动全手,迟早会睁开眼睛……·一瞬间喜悦冲刷了他浑身的所有血管,冲昏了他的头脑,等他清醒过来,他已经吻上了耀司的嘴唇。
耀司的嘴唇略干涩,喝水不足的缘故,每天用温水湿润嘴唇也抵挡不住水分的流失·只是为了防止身体受损,空调不能开得温度太低,锁住水分损了身体反而得不偿失。
没有回应,这是必然的·沐有些失落,更有的是心虚:若是耀司醒着,他定然不会有机会这么做·然而,趁着耀司昏迷不醒偷偷占便宜,似乎有违君子之风……·随即他将这大义凌然的想法抛之脑后。
正在他恋恋不舍地想要起身时,忽然察觉有人在看他·他下意识睁开眼睛看向视线的来处,顿时呆住了,脑海里黑体粗字刷满了屏——·#暗恋的人在被偷吻的时候突然醒过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呵呵。
#·好在他的心理素质足够强,面对耀司满眼要化为实质的羞恼,他面不改色地起身,笑道:“太好了,耀司,你已经睡了七个月了,大家都急坏了……啊,稍等下我立刻去叫医生。”
脚步匆匆出了房间,他打电话通知驻守在别墅里的医生赶来·挂了电话,自己则是在房间门口磨墨似的转起了圈子··理智上他应该考虑很多,好比说刚才被逮到了现行怎么办,或者说以后的事,然而,他现在心中只有无尽的欢喜,他脚步越走越快,甚至控制不住想要大喊大叫,最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是低低的笑,一笑出声,就再难停下来·他眼睛奕奕有光,唇角上扬,翘起完美的弧度,笑声从胸腔里喷涌向上,顺着喉咙而出,欢悦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意识到笑得太大声,他干咳了两声,想压制住笑意,但却失败了,因此,在医疗队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他们向来冷静非常的雇主正笑得喘不过来气。
为首的吉田长秀扶了扶因震惊滑落的眼镜,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沐冷清的性格,因此,看到这一幕,他目瞪口呆·只是,看到沐边抹去笑出的眼泪,边示意他们进房间里,他按捺住心中的八卦心思,拎着医药箱进了眼前的房间。
医疗队进来时,宫崎耀司正在调整呼吸频率··刚苏醒过来,长时间昏迷不醒对他身体造成的影响无法消除,他的一举一动都颇为耗力·试着抬手,几次便气喘吁吁。
听到脚步声,他侧头看向鱼贯而入的医疗队,认出吉田长秀的模样,愣了下:“……吉田桑”·长时间未说话,他的声音嘶哑。
短短三个字刚说完,就呛咳起来··“宫崎君,多日不见……啊,对于您来说,应该是好久不见了·”吉田长秀曾与宫崎耀司打过交道,对他的态度恭敬而多了分关切,“您能这么快就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他放下医疗箱,从里面取出听诊器等工具,转身面向宫崎耀司笑道:“我和其他几位先给您做个检查·您刚苏醒,身体不听使唤是正常的,不过您的身体保养得很好,并没有出现萎缩坏死等情况,假以时日,辅之于锻炼,相信很快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这里是……”宫崎耀司呼吸平稳之后,又问··“请不必担心,您现在很安全·您的疑问,相信清水君会为您解释清楚的。”
身为人的下属,吉田很有眼色地给自己雇主提供再合理不过的接触机会··说完,他和同时来得一行人忙忙碌碌地开始检查··宫崎耀司提起精神看了会儿。
他有心坚持到沐来,可惜身体并不配合,只清醒了这么一会儿,疲惫感蜂拥而来,眼皮沉重地搭了下来,不多时,就又陷入沉睡··这一觉睡得香甜无梦,直到饥饿的感觉传递到大脑里,他才又醒过来。
·早有人坐在他的床边,只是他的神经不敏锐,又或者两人气息太过融恰,直到睁开眼睛,宫崎耀司才意识到他的存在··房间的窗帘依然只拉开了一点,照射进来的阳光比他醒来那天要明亮,却无法照亮整个房间。
尽管被内层朦胧的纱帘又遮挡了下,柔和了许多,但对于长时间未见光的耀司来说,也略刺眼··宫崎耀司眨了眨发酸的眼睛,移开视线,看向他的床边··沐身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衣,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手腕处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他一手端着碗粥,另一手执起勺子轻轻的搅动··对上宫崎耀司的视线,他一点儿也不惊讶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眼睛盯着那碗碧绿的菜粥,专注地像是在看一颗巨大的翡翠。
他开口,声音和表情都很平稳··“医生建议你的饮食仍然以流食为主,等肠胃慢慢恢复,才开始添加硬的食物·所以,耀司你还要吃一段时间的粥。
我已经派人布置复健的房间,很快就可以使用·”·“令尊已经接到你醒过来的消息了,他此时事务繁忙,过两日寻个空才能过来探望·等你吃完饭,我送你的电话过来。
双龙会目前态势复杂,我建议你只与心腹通话……”·“你现在在我的别墅里,这里是神奈川·宫崎伯父把你托付给我照顾,为了安全起见,我把你带到了这里。
这里所有人都是我的手下,经过严密的训练和选调,你完全可以放心……”·从他的第一句话起,宫崎耀司的心中生出了强烈的违和感··冷静,沉稳,言行有度……沐对他说话的语气温和而又不失距离,像极了曾经两人相处的感觉。
没有过度亲近的行为,理应让耀司觉得放心才是,偏偏他的内心深处泛出一阵阵的不舒服···明明为了他的苏醒那么高兴,现在这种态度,又到底是为什么呢·他食不知味地咽下一口沐喂来的蔬菜粥,陷入内心的挣扎中。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很多bug,经不起细琢磨,大家看过鄙视下作者就好,改文太痛苦了(づ ̄3 ̄)づ·植物人有的就算不醒过来,也能回应亲人的呼唤,能正常接受喂食,手指脚都会活动。
这种情况算是恢复很好的,但是脑干受损,就算恢复成这种状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理论上3-6个月是昏迷以后的最佳唤醒期··耀司这个……醒的这么快,绝壁是开了挂,大家知道金手指是无所不能的就好哈哈· ·☆、二十二只小猫· ··宫崎耀司的心里颇多揣测,以至于吃进嘴里的粥完全没有尝出来味道。
至于究竟是怎么吃进嘴里的,他却没多少在意··或者说,选择性忽略了··做猫时,他总是坐等饭菜端上来·当然,别说作为一只猫他没办法端碗执筷,就是能,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等到沐堂而皇之去医院照顾耀司时,昏迷中的耀司自然是没办法自己吃饭,先前是护工,接下来就是沐全权接过了喂饭的工作,好似他闲得一无所事似的·小司猫起初眼不见心不烦,后来看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甚至觉得沐做的比护工好太多。
以至于今天沐拿起勺子喂他吃粥时,他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至于沐——·他从来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没有一点磕绊的把粥喂进去,在反复揣摩了几次的预想里,对于他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耀司或许要彬彬有礼的抗拒一番。
他已经想好了劝说的词,只是现在,耀司这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表面看着冷静无波澜,实则沐已经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他边喂边暗中观察耀司的神情·刚从昏迷中苏醒的耀司脸上无太多血色,尽管气色不好,却也比昏迷不醒时多了强烈的生机,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茫然,应该是没有料想到一觉醒来会有这么多变化。
唯独没有好奇和疑惑··这完全解释不通,难道耀司一点也不好奇在他睡过去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七个月可不是短短的几天,从白雪飘落的冬季到炎炎烈日的夏季,单是气候就变得足够明显了况且在这形式不明的地方,他身边又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只有意图不轨的合作伙伴……·——不过话说回来,这么说自己,真的好么·他囧囧有神地想。·算了,这说明耀司对他没有想象中那么生疏,甚至可以说是信任的,这对他来说终究是好事……吧·这点想法为他带来了火花般的喜悦,星星点点地越演越烈,最终燃烧成一片。
他抽空去见下属,也面带灿烂的笑容,引得一众人面面相觑··白鸟见他时,牙酸地不得了:“快收敛点儿,我听说森田他们被你吓得不轻·”·沐摸了摸嘴角,努力压平嘴角,却失败了,笑道:“我平时也笑的。”
“但平时你没有笑得真的……”白鸟纠结着措辞,想了想,说完了下半句,“没有这么像狐狸·”·“……”·入夜,宫崎政一赶来了。
他形色匆匆,包含着喜色,期待和忧虑,见了沐只点了点头,感慨万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顺着他的指引进了耀司所在的房间··织田靖严陪着沐站在庭院里,漫无边际的闲聊。
只是明显地他也没有多少聊天欲望,时不时眼睛往房门口瞥一眼·那翘首以待的模样看着实在可怜,只是沐一点也不可怜他··深蓝的夜空中星光璀璨,知了等昆虫鸣叫不断,映衬着这幽静的别墅群落越发寂静。
往日里这虫鸣让他心旷神怡,只觉得浑身轻松,如今,眼见宫崎政一在房间里越呆越久,他难得生出烦燥之心··从耀司苏醒起就挂在嘴角的笑意消失,他蹙着眉毛,把与织田聊的话题由不着调的天气,拉到了正事上,问:“听说双龙会最近闹得很厉害”·“总有些看不清形势的人上蹿下跳。”
织田收回视线,双龙会的机密自然是不能说的,但对于照顾了耀司这么久的沐,他投桃报李地捡无关紧要的事简单说了些,“最近几位黑龙候选人为了上位,利急攻心冲昏了头脑……”·半年时限已过,双龙会里暗潮涌动,就连沐这个局外人都感受到了。
或者说,早在宫崎耀司被判定为植物人时,双龙会的高层就人心浮动·毕竟人尽皆知的是,植物人苏醒的几率极低··打着为双龙会好的名义,一众长老嚷嚷着要选代理黑龙,织田软底硬抗拖延了半年,然而,尽管有半年的时间准备,被利益所惑的长老们非但没能推举出一个共同认可的人出来,反而各自为政,直到现在还是混战一片。
这恰好方便了宫崎政一和织田这些全心向着耀司的人搅混水·那些长老们闹得越凶,双龙会的下层就越想念耀司掌控下的处境··“自接任双龙会起,耀司便布了局。
那些尸位素餐的长老也早该休息休息,趁这个机会,正好清理清理·”织田的神色冷硬,随后缓和了几分,只冷笑说,“先前顾虑太多,如今耀司醒了,局势可就由不得他们作主。
只要耀司露面,那些墙头草们就知道双龙会终归是耀司的天下·”·他只所以硬抗,就是从心底认为耀司总会醒过来·随着时间越拖越久,他在疲惫的同时,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怀疑,如今,耀司苏醒过来,他这么久的坚持总算没有白浪费。
想到这里,织田靖严真心实意地向沐道了声谢,沐却不理会这些,只问:“耀司虽然醒了,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复健才能恢复正常运动状态,你们现在要带他回双龙会”·被问得一愣,想到沐对耀司的关切,织田尴尬地摸了摸头,语焉不详:“这……”·“织田,你去见见耀司。”
从另一侧传来宫崎政一的声音,他缓步从耀司所在的房间走出来·听到他的吩咐,织田干脆利索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房间··沐的视线没有关注他,而是盯着宫崎政一。
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能决定耀司去留的,只有宫崎政一··对上他的视线,宫崎政一缓缓开口:“耀司终归是双龙会的人,既然他醒了,为了日后着想,他必须回双龙会稳定局势。
身为清水家族的长子,你应该不会不清楚耀司现在露面的意义和价值·”·沐心头一震,沉沉往下坠··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只小猫· ·“清水大人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哦……”·“是呀,最近脸色都沉着,也不笑,看人的时候好有威严……”·“我都不敢喘气的,真是没想到脾气好的清水大人也有这么犀利的一面……”·“嘛嘛,不管是笑着,还是板着脸,都还是好帅~~”一副花痴陶醉脸的年轻女子捧着脸,兴奋道,“难得最近他来公司的次数变多了呢,好棒”·“……这么说也确实……”·被这个说法安慰到了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也生出了诡异的满足感。
“来了来了…”·端着咖啡杯正要去续杯的员工急匆匆的回来,坐回自己的座位·一众人风声鹤唳般埋头的埋头,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手指把键盘敲得卡啪啦啪响,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耳朵也竭力竖得高高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落脚很轻,却在走廊里被放大了许多·稳健而轻快,极有特色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谁·不多时,他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脚步略停顿了片刻,扫视众人,所有人忙忙碌碌,头都没有抬。
收回视线,他迈开腿向办公室走去··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工作大厅,所有人都小声地松了口气,汇聚成明显的呼气声:“呼……”·听到这一声,众人的第一反应是看那道玻璃门,而后面面相觑,互相无声的嘲笑了起来。
笑归笑,笑完也开始伏案工作起来··白鸟透过玻璃看着门外的场景,无奈的回头,盯着沐摇头:“不来公司就不来,一来公司就制造白色恐怖,你看你……”·沐瞥了他一眼。
顶着沐身上的冷意,白鸟凑过来研究性的看着他,满脸八卦意味地催促他:“说说看,你这是怎么了失恋了被逼相亲了对人生绝望了还是别的什么……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什么时候露出过这幅生无可恋的表情。”
沐这次头也不抬,对着显示屏上红红绿绿不停跳跃的数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动,另一个屏幕上一个慢慢旋转着的模型逐渐成形··对白鸟的八卦问题他根本不想理会,可白鸟最大的个性就是迎难而上。
完全无视沐逐客的意思,围着他转来转去·若不是被一通电话叫走,怕是沐迟早要被他烦得坐不下去··等白鸟出门之后,他推开键盘,靠在座椅宽大的椅背上,摸出手机,随手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毫无疑问是宫崎耀司,脸颊略消瘦,睫毛纤长,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刚醒的人不能见太强烈的光线,所以屋里较为昏暗,以至于照片整体偏暗,可从照片却能看出满满的温馨和暖意。
这张照片是耀司苏醒之后他私下里拍的,没想到竟成了那之后唯一可以拿来安慰自己的留念——自从那日宫崎政一来过之后,又过了两日,他就暗中调派人手将宫崎耀司接走了。
宫崎家不愧是上百年的世家,隐藏实力不可小窥·以他手中掌握的资源也不能探入宅第·尤其是神奈川宅是座年头已久的老宅,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沐巧手难为无米之炊,竟没有办法了解耀司的近况。
转眼几个月过去,宫崎家把宫崎耀司保护的滴水不漏,沐只能从双龙会的行动分析些皮毛··不过……·比起先前照顾耀司的那些日子,现在又被打回了原点有多懊恼现在的状况,就有多懊恼当时的冲动。
若是一直像从前那般,只远远地看着不接近,或许更好些·接近之后又被迫分离,这种巨大的落差……·正出神,手机屏幕一闪,铃声随即响起,有电话打了进来沐接了电话,对方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好,这里是爱萌高级宠物中心,请问是沐桑么”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对方软糯的嗓音里流露出“得救了”的语气,“沐桑,您送来护理的小猫出了点小状况,情绪不太稳定,您能抽空过来一趟么”·闻言,沐扫了眼手提电脑,随手把已经做好的部分保存,干脆利索地关机。
边整理东西,边问:“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对方极为尴尬地回答,“它,小司和绘海那孩子……”·宠物中心的员工吞吞吐吐地说着,沐边走边听,走到车边时已经明白过来。
·绘海是一只三岁大的长毛虎斑猫,血统纯净,圆头圆脑,身上的斑纹清晰美丽,个性活泼开朗,不仅讨人喜欢,也讨猫喜欢·在宠物中心日常流动护理的上百只猫中,它的地位毫无疑问是顶尖的。
与之相处,尽管在沐的眼里小司无比可爱,事实上它这种尖腮的土猫论美型论卖萌都抵不过品种猫··猫的生活不仅仅是在人前卖萌耍宝,一群猫在一起时,也能形成一个小型的猫社会。
可想而知,在一群被人宠爱的品种猫中,忽然多出一只土猫,那效果堪比鹤立鸡群··尤其是小司猫的性格……·想到这里,沐也忍不住头疼··以前小司猫尽管凶猛,可在家里时乖巧温顺,偶尔露出爪子也并不伤人。
可自从上次为了保护他而受伤,送往宠物医院救治回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一只猫似的,野性十足,桀骜不驯···更别说生活习惯改变的一塌糊涂,洗澡堪比打仗,家里到处都被它搞乱,沙发上磨爪子的印此起彼伏……至今为止,沐家中的家具不知换了几次,都逃不过它的魔爪。
若不是对小司猫熟悉得很,沐真的怀疑是宠物医院没有抢救成功,偷偷给他换了只猫·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小司猫送去宠物中心,期望那些熟悉猫的高手至少将它□□出好的生活习惯,谁知,一个月不到,他这已经不知多少次赶去宠物中心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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