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帘洞 by 几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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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帘洞 by 几炮
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 · ·文案·千年生出的火龙,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西海龙三太子,这四海之中无人能敌,然而遇上一只猴子,口吐狂言,说自己是这天地间的王者,要的是齐天霸业,龙斗不过猴,臣服于他,二人联手,漫天神佛无人能敌,一路杀上九重天,杀得天地变色,天上地下,改朝换代。
 ·内容标签:古典名著 强强 灵异神怪 传奇· ·搜索关键字:主角:敖烈,孙悟空 ┃ 配角: ┃ 其它:· · ·☆、第一章· ·今日东海龙宫二太子造访西海。
是时四海龙族施云布雨常有不蕴,恐天有异象,族内生变,东海南海北海俱派了使者到西海来共商大事··兹事体大,不敢敷衍对付,是以四海龙王均是派了足下有才德的龙子龙孙,一来是族内事容不得外人插手,二来亦是考验四海后继之人能耐如何。
西海作东道主,代为主持的是摩昂太子,西海龙王敖闰意指何人,却是昭彰··殊不知东海诸多龙族,到的却不止一个二太子··东海四公主自幼玉带薄丝地养着,惯了脾性,听哥哥要去西海,便起了心思,定要二太子将她一道带去,打定了主意要出东海游玩,若是二太子不允,就化人身到人间去。
公主身份何等尊贵,若是在人间有什么好歹,东海颜面何存·二太子便只得请示了父亲,将她一并带去·敖广素知女儿顽劣,奈何这脾性亦是自己长年累月娇惯出来,责骂不得,料想此番出行去西海定不会有什么凶险,便摆摆手随她去了。
敖听心欢欢喜喜谢过了父亲兄长,便收拾出一身打扮,扮作兄长身边虾兵蟹卒,还画上两撇长胡须,乍一看确是像□□分··一行人抵了西海,西海二太子敖荣在外相迎,进了殿里,又见了摩昂太子同龙王敖闰,偏生不见三太子敖烈。
敖听心压了嗓子问敖锐:“这敖烈可当真是条火龙”·敖锐皱眉让她莫多话,小心惹了岔子··敖听心便识相闭了嘴,只是心里仍想着要见着敖烈一面。
四海内自广利王后这一千年来才又出了这一条火龙,旁的皆是玉龙水龙等她见惯了的,早不稀奇··据说这敖烈使的天魁破魔枪,重三千六百斤,四海之内无人是他对手,同他交过手的,往往捱不到他化龙形便做了手下败将。
又说敖烈面目英俊,双目如炬,乃是这水中龙族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她来这西海,说是为了好玩,实则,却是为了这火龙敖烈··在西海暂且安顿下来,头一宿便一夜好眠,第二日兄长便要去议事,临行前特意告诫她不可乱走,这西海的规矩可不比东海自家门院。
敖听心囫囵应下,好不容易才将敖锐打发走了··少了个管束自己的人,敖听心心中爽利不少,便信步向龙宫里逛去··这四公主自幼养尊处优,这几百年来仍是少女心境,这边瞧瞧那边看看,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找不见来路也不慌张,想兄长总要来寻她,不如先逛足了瘾再说··于是便更脚步轻快,往别处院落走··西海中行宫众多,敖听心走得浑不知路,也不知进了谁的宫里,行至中庭,忽听得一声大吼,惊得她浑身颤了一颤。
缓过神来,便扒着墙边探眼去看··之间这中庭之中有一赤发男子,身着金红武服,手执一柄□□正在行武,挞来如山崩,拨来如点水,枪法之精妙,让她这外行人亦看得住了眼。
正出神时,这使枪之人忽然冷笑一声,敖听心未回过神来,这枪尖便已赶到眼前··张惶之时动弹不得,忽而背后一股大力将自己扯开,紧接着便听到自己兄长敖锐的声音:“小妹不识规矩,打搅了三太子,还望三太子海涵。”
“小妹”那赤发男子忽然开口道··敖听心吓得浑身哆嗦,躲在兄长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她自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哪有今日这般性命攸关过。
“未听得东海公主到访,敖烈有失远迎·”那男子忽然收了枪,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礼··“不敢,是小妹顽劣,定当回去罚她·”敖锐见状亦愣了愣神,便拱手回礼道。
“既如此,便不送二位了·”敖烈道··敖听心这才敢从兄长身后探头看他一眼··她这才晓得敖烈为何是这水族里拔丛出类的人物,不是他英挺俊朗的眼耳口鼻,而是他那双眼。
那双眼里仿佛这千年间未见的雷石天火俱付其中,熠熠地闪出光来,再一瞥,却给他全收了起来,徒余下暗沉沉的一双红眸子··当真是一条一千年才生得的火龙。
四海议事虽操办得急,却也顺利得很,不消几日便出了些结果,此事亦不可急于一时,在场是族内青年才俊,有如此进程,得了令报的四海龙王也该是满意了,便是时候各回去亲自禀报了。
摩昂太子既是担了重责,如此一来也算是卸下一副重担··议事之时的一点风吹草动,自然也瞒不过他··待送走各位太子龙族内戚,便先去了敖烈寝宫。
“三弟又在练武”摩昂太子进了中庭便见敖烈舞枪,劲力灌注,三尺之外便击碎了足有二人宽的巨石··敖烈停了枪,便有仆从上前来接过枪,退下去收好了。
“总之是闲来无事·”敖烈道,“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找我”·“也非什么要事……”摩昂太子道。
“大哥若是没有要事,怎会来我寝宫·”敖烈笑了笑,在一旁白玉桌椅边坐下··摩昂本身也晓得他二人兄弟亲疏,给他拿话一堵,便有些局促。
但到底是能执掌大局的长兄,面上并不表露出来,只也走到桌旁坐下··“东海四公主你可见过了”摩昂道··“大哥说的是在我练武时冒冒失失闯到中庭的丫头”敖烈道,“若不是我存几分逗弄心思,恐怕现在早已丢了性命。”
“敖烈,父王说过……”·“这天魁破魔枪沾不得龙族的血·”敖烈答道,“我几时忘过大哥也应该知道,我练武时最忌讳外人闯入,多少水族不识规矩做了我枪下亡魂,如今我已饶了她一命,大哥是要找我兴师问罪不成”·这言语间已有几分戾气。
摩昂亦是对这三弟有所忌讳,不想惹他动怒,便好言安抚道:“三弟看大哥可有向你兴师问罪的意思”·敖烈看他一眼,便又笑了:“是了,大哥,小弟火气大了些,冒犯了。”
他这三弟阴晴不定,变脸快似翻书,叫摩昂也忌惮几分··“其实大哥此番前来,是另有要是相商·”摩昂道··一条斑精这时候送了茶点来,恭恭敬敬送到桌上。
敖烈垂眼看了会儿面前的茶点,转头去看那斑精,道:“你倒是好眼色,是我疏忽,大哥来了竟也未想到招待·”·那斑精便吓得抖如筛糠,直直地跪下了:“三太子饶命……”·“我说了要拿你如何”敖烈叹了口气,“下去吧。”
摩昂看在眼里,晓得敖烈平日是如何暴戾的,便只是说:“三弟不必劳心,大哥坐坐便走·”·“大哥说有要事相商,这龙宫里有要事找我商量竟是头一回……敢问是什么要紧事竟劳动大哥”敖烈道。
“三弟如今亦是蜕角三回,可有中意的族内女子”摩昂略一沉吟道··敖烈却笑了:“原来大哥竟是给我做媒来了·”·“三弟聪颖,一点便通。”
摩昂道,“便是那东海四公主·”·“怎么,这一面之缘,她竟对我一见钟情了不成”·“当是八九不离十,东海二太子同我说自她见了你这一面后,日日魂不守舍,竟文静了十分。”
“哦”敖烈漫不经心地吃了块点心··“若向东海提亲,你意下如何”摩昂看他反应,想他应是默允了,便急着问道。
“我西海若同东海结亲,亦是好事一桩,自此西海东海亲如一家,若是再起什么冲突,自家人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结,若是惹了外祸,多了东海的势力,从此我们西海龙宫亦是可以高枕无忧了……”敖烈将口里的点心细细嚼了咽下,慢慢道。
摩昂不想三弟如此明事理,正想称好,敖烈忽然神色一变··“大哥与父王当真打得好算盘”敖烈站起来道,眼里似有雷霆劫火,“将我敖烈当个顺水人情伸手便送,给那东海四公主一个不懂事儿的小屁孩儿添个玩伴,用妻女将我栓在龙宫,给你们做个活碑用,当保你们永世安宁啊”·摩昂见他戾气愈盛,亦皱了眉头,碍于兄长颜面,未站起来与他争执,只道:“敖烈,你性子怎这几年越发躁了只是问你意愿,你若不愿,我和父王难道还会绑了你去不成”·摩昂太子话说到这份上,亦自觉同这三弟无多话可谈,起身叹一句好自为之便走了。
敖烈眼见摩昂走出去,心下仍是不快,沉着脸一拳便将这白玉桌子击了个粉碎··正走到门外的摩昂听到中庭内石桌碎裂声,脚步顿了顿,终是什么也未说,走了。
敖烈拒了摩昂提的婚事,西海与东海欲成姻亲,这一时半会儿恐怕是没了机会··然多了四公主这一层关系,联系倒日渐密切起来,消息互通也快上几分··敖烈去见父王,亦收些赏赐,却总有小女儿家的东西,今日是水香绣帕,明日是双鱼游水挂囊。
谁送来的,敖烈心知肚明,嘴上应着谢父王,未到寝宫便一把火烧了,丝毫未有些犹豫··这日东海又来了消息,怕是有什么急事,报信的精怪法术催得轰隆作响,连敖烈在寝宫里亦能听得蹙眉。
急召了这西海内所有龙族去殿中··敖烈是最后一个到的,摩昂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东海的定海神针竟被活抢了去·这可是天大的笑话,出了这么大的事,龙族颜面何存·因此东海龙王已将那罪人告上天庭去。
敖烈本是没什么兴致的,却忽听父王道:“这猴头当真肆意妄为,胆大包天强抢我龙族至宝不说,东海大太子带兵前去讨伐,竟被他一人打得溃不成军,还胆敢辱我龙族俱是酒囊饭袋简直罪无可恕,当真当这世间无人敌得过他不成”·东海侍卫训练有素,并非是那些草包一般的虾兵蟹将,那猴头能从东海抢得东西,虽说那东海大太子同敖烈交过手,不过尔尔,可这猴子听来应是好手。
他敖烈有多少年未痛痛快快打一场了·怕是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虽连面都未见过,敖烈却隐隐觉得自己是找到了好对手··“父王。”
从不在议事时开口的敖烈忽然间说话,竟让敖闰也微微一怔··“烈儿何事”敖闰道··“既然这泼猴蔑视龙族行事如此嚣张,我西海为何不出兵讨伐,也好替东海出口恶气。”
敖烈道··“这……”方才慷慨痛骂猴头的敖闰此时却言语迟疑,“毕竟定海神针是东海所保,如今被人强夺,若我们西海出头,怕是不妥的。”
“我看父王是被这猴子吓破了龙胆,不敢了罢·”敖烈冷笑道··敖闰闻言大怒:“你这逆子同你父王如此说话是谁教你的你懂什么”··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敖烈却不闪不避,迎上敖闰的目光:“若不是不敢,父王为何不让我去同这猴头打一场若大胜而归岂不是挣足了你的脸面我西海不是缺极了这稀罕玩意么”·敖闰被他话里话外的讽刺气得浑身颤抖,摩昂同敖荣见状忙上前劝慰,摩昂转头怒斥敖烈,敖烈便只是冷笑不语。
这一番顶撞下来,敖烈并未如他所愿得以同那孙悟空一战,反倒被关了禁闭··“未得我允许,你别想离开龙宫”敖闰丢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敖烈当下便要发作,却被摩昂先一步封住法力,被摩昂与敖荣二人押着回了寝宫··说是静思己过,便是同阶下囚一般关着··气得他显出龙身,终日在房间内甩尾撞壁,奈何被封了法力,又被设了困阵,俱是无用功。
摩昂来探他,见房间内一条白鳞红鬃的火龙无头无脑地乱撞··摩昂无法,只得劝他:“三弟,莫同父王犟,便认个错,这禁闭也不用关了·”·那白龙忽然调转方向,将龙头面向他,张口便吐出一蓬烈焰来。
摩昂在法阵外伤不到分毫,却也给他气得不轻,道一句不可教便也走了··此后敖烈不知在这屋内被困了多久,忽然有一天,这法阵便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一下试试【。
 ·☆、第二章· ·法阵方消了·敖烈连回人形都不愿,挤破了门冲出去,被摩昂提了鬃定住··“你又想做什么,随我上殿见父王去·”·敖烈不得已出了人形,在摩昂面前狼狈站定:“若是要我去认错,大哥省了这分力气吧。”
摩昂本身修得极好,轻易不动气,只说:“你可记得强取定海神针的孙悟空”·敖烈一听便来了精神,却还不动声色··摩昂看得出他眸中精光,也不吊他胃口,直说道:“几日前地府闹了一场,叫上天去做了个闲官。”
“闲官”·“养马的·”摩昂道··本以为是个英雄,盗宝闹地府都做过了,竟给天庭做起了养马官,看来亦是个不中看的。
敖烈对这猴子大失所望,面上还是未有什么表情··“同我讲做什么·”敖烈问··“晓得你尚武,想同他比试,这样一来同为仙籍,你二人若是要切磋也不至于惹个什么麻烦……”摩昂道,“只是你还不得出宫去,这出不出得去,便看你自己了。”
敖烈一听,便笑了,说道:“谢过大哥·”·收拾一番换了衣物,敖烈便跟着摩昂去见敖闰··敖烈被关了几十天,日日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见瘦,只是日日气冲冲地动肝火,面色不大好看。
敖闰一看他,便皱起眉头来··“像什么话”·摩昂同敖烈恭恭敬敬站在下首,并不说什么话,摩昂忍不住要催他,敖烈却是打定了主意一言不发。
敖闰见他如此,面子上亦下不来,便又要发怒:“看来是禁闭关得舒坦,合你心意了”·敖烈扯着嘴角笑笑:“父王何必明知故问要再罚便再罚,怎么还寻托辞。”
一句话说得摩昂都胆战心惊,敖烈数次顶撞父王,总是没什么好结果的··果真,敖闰一怒之下又禁了他的足··敖烈给关回寝宫去,摩昂再没来看过他,想必是软硬皆用过了,自认是管不了这个三弟的。
这回倒是性子静了些,晓得在屋里读些书,也不化作原身乱冲乱撞了,四周都静了许多··敖闰听了回报,想敖烈当是用心悔改了,于是便亲自去探他一回··到了院里便听屋内女子娇吟,敖闰蹙紧了眉头,跟在身后的侍从神情亦是个个不忍卒睹。
终于有人通报一声西海龙王到,屋内重物扑通落地声,不一会儿一名脸色潮红的侍女凌乱着头发便出来跪拜··敖闰假装什么都未看穿,抬抬手让人都莫跟,自己一人走进了敖烈的房间。
只见高床软榻上倚着一人,赤着上身,见敖闰进来皱了皱眉便站起来随意道一句:“父王怎有空来探望儿臣·”·屋内弥漫未散的淫靡气息气得老龙王龙须直颤,却仍强压脾性问道:“听闻你这几日在读书,读的什么书”·“喏。”
敖烈道,“不都在床头,父王自己看便是·”·敖闰便当真走过去拾起床头散落几本薄书,打开一看竟俱是些不入流的凡间春宫图册,甩手便摔开去。
“你便是在读这些书”敖闰气得七窍生烟,点着那些册子问敖烈··敖烈却满不在乎,兀自将地上衣服拾了慢条斯理地穿好,便说:“父王关了我禁闭,还要管我看的什么书”·“孽障”敖闰大怒道,“将你关了禁闭,是叫你静思己过,你以为便是叫你在此处行着苟且之事么你还要些脸面不要”·又是脸面。
敖烈心中冷哼一句··“父王·”敖烈穿戴得体后拱手行一礼,道,“龙性本淫,想必父王亦是知道的·”·见敖烈态度如此,敖闰更是被他气得险些背过气去。
“好,好,好·”敖闰一连说三个好字,寻常小仙早被这龙威压得气都喘不过来,敖烈同为龙神,悠然自得地站着,面上还带几分讥讽神色··“既然如此,五日后迎娶东海龙宫四公主,这几日你便在此安心准备吧。”
敖闰沉声说完这句话,打定了主意将这不服管束的儿子送去与东海顽劣的四公主凑做堆,且不管他二人能闹出什么动静来··“父王心意已决”敖烈问道。
“你既不服我西海规矩,本王唯有出此下策·”敖闰道··还是留了台阶的,若敖烈此时服个软,这婚事本是他一时口急,亦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父王便要看好了·”敖烈却笑道,“儿臣,恭送父王·”·两句话叫敖闰目瞪口呆,自己的三子何时成了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东西,竟是叫他半分也认不出小时模样了。
敖闰走后,敖烈便又靠在床头走神··先前从他屋里出去的那名侍女又娇笑着来送点心,似乎是晓得了自己受过三太子宠幸,想必地位与其他下人不同了··点心送上面前,那侍女见敖烈未做什么反应,便小心出声提醒了一句:“三太子可要用些点心”·敖烈终于抬眼看她。
那侍女见敖烈看她,心中不禁一阵小鹿乱撞,论容貌气度,多少水族女儿家偷偷爱慕这西海龙宫三太子……若不是他秉性凶蛮……罢了,若他待自己是不同的,这对外人凶蛮些又如何·这侍女想开了去,不料敖烈却忽然出了一掌将她打飞出去,霎时间那侍女口鼻便流出血来,这一掌竟是差点儿震碎她浑身经脉。
“我可有叫你”敖烈眯了眯眼道,“滚·”·受了这一掌,浑身都疼痛无力,却为了保命,使尽力气手脚并用爬起来,逃一般地出去了,连多谢三太子都无力讲出口。
五日后东海与西海结秦晋之好,西海三太子迎娶东海四公主,两边都忙活了几日,大费周章地准备··敖听心听说是东海主动下聘,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身嫁衣这里要改那里要缝,俱都亲自过目。
二太子见妹妹欢欣,虽不舍,亦是替她高兴的,送亲前还将自己贴身的明珠坠给了她,又担心敖烈脾气暴烈,要让她受委屈,多叮嘱了几句··敖听心便说:“哥哥放心,这有什么,他怎么能欺负了我去呢。”
·到了东海,敖烈并未在门口相迎··送亲队伍中众人面色皆有些不好看了··然而敖听心满心爱慕,却只当自己未来夫君行事与众不同,并不挂心。
进了大殿才见敖烈,一身红黑描金绣袍,一道玉鳞金线宽腰带束在腰间,衬得他身形更为俊挺··敖听心强按捺自己心思,缓步走上前去与他并立··敖烈冷着一张脸,见她过来,微微蹙了蹙眉头,便笑了。
这一笑叫敖听心心里又动起来··自己当真是寻到如意郎君了·敖听心心想··却不想这幻梦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敖烈统统打散··敖烈当着她的面悔婚不说,祭出三昧真火将她陪嫁的东西统统烧了个一干二净,不等东海的人发难,便化了龙形遁出龙宫。
东海二太子亦化出龙身追上去,与敖烈缠斗,不出几招便落败··敖烈在这喜宴大闹一场,逃到不知何方水域··东海龙王恼怒女儿受辱,儿子还受了伤,一气之下将敖烈状告上天庭。
其中一条罪责,便是烧了公主陪嫁的明珠,此珠乃玉帝所赐,非比寻常··这么一来,敖烈被罚了个斩首··敖闰平日里虽气敖烈不服管教,却始终是自己骨血,慌忙向玉帝求情,幸而观音大士及时赶来,将刑罚改为贬去蛇盘山鹰愁涧人烟罕至土地贫瘠之地受苦。
天兵将敖烈请回来,站在天庭凌霄宝殿内听候发落··敖烈神情坦荡,无一丝畏惧悔恨的意思··“倒是件好事·”晓得了自己去处的敖烈道。
启程前母亲与他长谈,不禁落泪,自责是自己未管教好他··敖烈不耐烦,草草安抚几句,便动身去了蛇盘山··虽是贫瘠地方,却亦有些小精怪··敖烈被困在此地,便留着它们作传接消息用,要他们将三界大事通报与他。
而敖烈在这鹰愁涧数年,听到的头一件大事,便是那上界当了弼马温的孙悟空重回了妖界,立了旗叫齐天大圣,这妖界中若有不服者,孙悟空便找上门去亲自挑战,亦不下战书。
只不过这挑战俱是一面倒的利市,输家全被这猴子打碎了头颅,到头来连妖都做不成··短短一月便在这妖界立了威,无人再敢不服,生怕丢了性命··“痛快。”
敖烈心想··在这鹰愁涧内,发出了一声震天的龙啸··当日,敖烈便抓来一只小精怪,叫它传话去,就道这蛇盘山鹰愁涧有不服他孙悟空做齐天大圣的,叫那猴子若有胆量,便来同他打一场。
此时孙悟空已是妖界之首,在那水帘洞中享福,多少精怪幻化形状,欲同他行□□好,想一夜之间修为精进,可这猴子脾性乖僻难以捉摸,常不知为何便惹恼他,他模样仍是笑嘻嘻的,手下却毫不留情,一棍子下来便是要叫它们魂飞魄散,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精怪来传信时孙悟空怀里搂着妖精幻化的美人正调笑,杯盘中皆是珍馐佳酿··“他、他说他不服……不服大王你做什么齐天大圣,说你不过……不过是只臭猴子,若、若有胆量,便去同他打一场……”那妖怪哆哆嗦嗦说完。
孙悟空怀中揽着美人,手中握着人间取来的玉杯,面上仍笑嘻嘻的,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忽然便一把将怀里美人推开,那美人跌下座去,他也不扶一把,将杯中酒水饮尽了,道:“那条小泥鳅儿,此时在何处·“蛇、蛇盘山……鹰鹰鹰愁涧……”·孙悟空将杯子随手丢了,站起身来,任猴子猴孙们替自己披上战甲。
“俺老孙这便去会会他·”·齐天大圣自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学艺归来,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不消多时,便已身在这蛇盘山境内了··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鹰愁涧当真是个贫瘠之地。
孙悟空见此境地不禁疑惑··怎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龙神驻地··他已到了这鹰愁涧,挑衅之人却迟迟不现身,叫他有些不耐烦起来,便掏了金箍棒,变得足有千丈长,直直插入这鹰愁涧水中一使劲翻搅起来。
这涧水给他搅得足高了十丈有余,正当中起了一个巨大漩涡,其中水族精怪都不堪忍受,纷纷化形出来逃命··正主却始终不现身··正当孙悟空以为这泥鳅儿当了缩头乌龟不敢出来时,却见一身着金红武袍的赤发男子自旁走来。
孙悟空一看便晓得他真身,一张笑嘻嘻的猴脸眯了眯眼,道:“倒是条好看的小泥鳅儿·”·那男子亦笑道:“好雅兴,来我这鹰愁涧嬉水·”·“你便是敖烈”孙悟空道。
“正是·”说罢,敖烈单手将天魁破魔枪向地上一镇,凭空幻化出一身银红盔甲来,“将你定海神针缩回兵刃,同我痛快打一场罢·”·那石猴儿笑嘻嘻的,紫金冠于蛇盘山古怪山风中两条长翎翻腾,金箍棒兀地缩回来,在地上一拄。
“小泥鳅儿,你怕是搞错了·”孙悟空单手将金箍棒拎着,笑道,“它在俺老孙手里,叫金箍棒·”·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敖烈认出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枪尖一抖,足尖稍斜,身形便有如裂石穿云一般向孙悟空射去。
孙悟空一哂,金箍棒在手中耍两圈,这才不紧不慢飞身跃起,足有几丈高,鲜红披风猎猎作响,劈风而上,足尖一抻倒转头去直向下落,手中长棍挥舞生风,与疾射而来的敖烈恰好在贴地对个正着,敖烈二话不说枪头直刺咽喉要害,孙悟空侧身躲闪,将金箍棒横来一打,霎时间枪棍相交噼啪有声。
这一击二人虽未用尽全力,仍是雷霆万钧有如天火下界,二人俱被一股强劲推出数丈,方才略略站定,孙悟空双足都半陷泥泞,敖烈却强自拔了身形离地,身上片尘不染。
孙悟空笑道:“有两下子……难不成只有这两下子”·敖烈不答,双手持枪,一双红眸发出金红鎏光来,仿佛他那三昧真火,尽藏在这一对招子里,面上虽无甚欢喜颜色,仍难掩他的兴奋。
便发出一声龙啸来身形一闪便无了踪影··孙悟空将金箍棒压在地上倚着,好整以暇待这小龙神如何出招,忽然双目金光一闪,单手拔棍便向后猛扫一记,带出狂风万丈,与敖烈自后千钧之力的一刺相冲,敖烈且攻且进,双手运枪,舞出九龙啸日万鸦啼山之势,孙悟空且守且退,一手持棍扫得人眼花缭乱,同巨鲸万象力比撼地,二人对面相争竟平分秋色,只是这蛇盘山一方薄土小崖乘不住这天地弘泄之力,眼看就要塌将下去。
·敖烈使枪与孙悟空棍棒相缠抬手长啸一声双手往上一拨,欲将他挑上天去,孙悟空借势将棍一捅,直打在敖烈胸口之上,双脚往他□□上一踩腾身而起向上翻身架起仙云,向敖烈喊道:“小泥鳅儿,你这蛇盘山要盛不住了。”
先前孙悟空只守不攻,待到此刻才忽然出手,敖烈吃了孙悟空一棍,猛咳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亦不去擦嘴角的血,忽然笑出来,道:“孙悟空,你与我一战,何不拿出真本事来,莫叫我龙族之内都看轻了你。”
孙悟空单手使棍便将他倾力之击挡了个十成,敖烈自然晓得自己并非他对手,然此生同如此强悍对手舍命一搏,也是一桩幸事,他知这石猴野性天成狠戾无情,一旦他落败,免不了一个脑浆四溢的下场,事到如今,还愿这猴子要毫无保留,使出全力叫他见识见识的好。
孙悟空立在云上,却暂且敛了笑意,道:“你是水族,俺老孙同你在岸上打仗未免占了你便宜,胜之不武,我二人去水下一战,也好叫你……”·他将金箍棒一扬,直指敖烈,笑道:“死得其所。”
说完便不等敖烈作答,翻身从云端跃下,一个猛子扎入鹰愁涧余浪未消的涧水中··敖烈将□□一收,扬眉一笑,登时化出龙形,狂啸一声在空中略盘一周,便也破风而行向涧水中冲去。
孙悟空有神通七十二变,水中虽少有所滞,亦不伤其行动,见那银鳞红鬃火龙轰然入水,当下咧嘴开怀,金箍棒横甩而起,借水波推出万道劲浪,那火龙入水便舒身摆尾,龙爪水中划拨推浪,与那金箍棒扬起力劲相抵,竟顿时在这小小鹰愁涧内炸出滔天巨浪来。
这敖烈,确未让他败兴·孙悟空心中想道··便错手握了金箍棒,不再敷衍对招,棍棒直驱龙腹,那火龙竟在须臾间调转身形扬尾一扫险些就要打到孙悟空脸面。
“在水下倒是比岸上尽兴”孙悟空于避水圈中吼道,双手将金箍棒合握,舞得水中气浪搅转波涛骤起··白龙在水中身躯伸张自如,五爪利如银钩,次次直取要害关键,竟有一爪划破了孙悟空所着金甲下摆。
龙啸震耳,孙悟空丝毫不惧,持棍迎上前去照这火龙头脸便直打下去,却叫敖烈避开,单尾一拍,将他于水中甩出几十丈··孙悟空打得起了性,双目运出两道金光,照出这白龙片片龙鳞竟金光四射,稍一愣神,龙爪便偕浪而来击水若涸,与孙悟空金箍棒舞出气阵正对,狂啸嗡鸣中一道水柱冲天而起,似是要直冲破九重天去·二人在水中缠斗得昏天黑地,浑不知过去几时。
孙悟空本天地造化之顽石,筋骨天成,又领会神通,得祖师指引,渐渐得了上风,白龙眼看就要败下阵来··二人气力相挡皆有所损,白龙威赫而神龙吐息,龙啸中五爪分而催劲,向孙悟空狂袭而去。
孙悟空看出他气力将尽,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蓄力搏命一击,嘴边露些许笑意,金箍棒瞬时怒涨千倍粗细,不躲不闪,向龙头直捣而去·敖烈知成败已分,只这一仗,打得爽快,亦不躲避,只从肺腑中发出餍足的万尺龙吟,山川四方无不震撼。
眼见金箍棒便要压碎他头颅,却忽然于这翻滚涧水中止势,一动不动,似是被什么法咒凝了一般··片刻后那金箍棒兀地缩小,孙悟空伸手稳稳接住,立于敖烈眼前。
“小泥鳅儿·”孙悟空开口道,“你不是一般的水中地龙,你是谁”·那白龙身泛银光,恍然间便化作俊美男儿,开口道:“你孙悟空取手下败将性命前还要问清家世身份”·“嘿嘿。”
那猴头却笑了,“敖烈,这身锁子黄金甲你可识得”·敖烈略一迟疑,点头··“未猜错,西海龙三太子,敖烈·”孙悟空道,“我听过你的名声,这一仗果真痛快极了”·敖烈亦笑了:“是,痛快,此生再无憾事。”
说罢便将手中天魁破魔枪一掷,化去身上银红甲胄,着初时金红武袍,利落倜傥装扮,只等孙悟空棍棒来取他性命··这一场打得尽兴,几百余年来胸中烦闷郁结几是统统打散。
未成想孙悟空却饶有兴味地笑道:“怎么,不过打输了一场而已,便要寻死么”·“你”敖烈皱了眉头道。
“我什么”孙悟空道,“我取那些东西性命不过是它们实在无趣,抵不住俺老孙几棍,你我在这鹰愁涧大战几日夜才分胜负——杀了你,岂不可惜”·敖烈不答。
孙悟空便又笑道:“敖烈,我不杀你,却还有事要商与你·”·“何事”敖烈问道··“有朝一日俺老孙打上天去,你可愿助我”孙悟空道,“我做个齐天大圣,自是与天齐,我要这天地人神鬼怪皆伏于前向我叩首称臣为奴,山呼我齐天大圣威名,叫这趾高气昂的神佛都拜倒来,痛哭流涕地求我留他们仙魂仙精,谁敢轻蔑于我,便叫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便是这三界之主,万物皆听我号令”·敖烈听他一番口无遮拦的狂言妄语,只冷脸无话。
“你助是不助”孙悟空再问道··“痴心妄想·”敖烈道··“哦”孙悟空又眯了眼瞧他。
“我为龙神,怎会助你这妖孽行恶·”敖烈又道··孙悟空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忽地大笑起来··“你不怕我此时便杀了你”·敖烈只冷眼看他犯起这癫狂来,不行不动。
“敖烈,我会叫你回心改念的·”孙悟空道,眼里便显出十分凶煞来,“我要你助我,你便定会助我·”·“是么·”敖烈冷笑一声,“那我便等着。”
孙悟空将金箍棒一甩变为银针大小,藏回耳内,笑中几分戏谑,再看了敖烈一眼,便唤来筋斗云腾身而起··回花果山去了··敖烈知晓,这猴子今后造化,决不会仅此而已。
下回交手,定是另有一番景象··敖烈同孙悟空这一战,打得蛇盘山生灵又枉死不少,便显得更荒芜··在孙悟空手下谁也讨不得好,敖烈自是受了不少伤,可这蛇盘山仅他一龙一水,他又极不愿再送信同西海龙宫扯上关系,好不容易去了龙宫束缚。
便只得孤身一人在这鹰愁涧静养疗伤··与孙悟空再见时比他所想早得多··早到他身上伤仍未痊愈··孙悟空只身架筋斗云来,又用金箍棒将这一涧好不容易平复的清水搅得混脏。
敖烈本是原形卧在水底休养,不得已化出人形飞身上岸,于孙悟空眼前站定··“你来做什么”敖烈道,“若是要我助你,我还是那四字。”
孙悟空却不气不恼,仍是那张笑嘻嘻的脸,道:“小泥鳅儿,你这脾性讨我喜欢·”·敖烈化出天魁破魔枪来,道:“可是又技痒”·谁料孙悟空又连连摆手:“不打不打,你又打不过我。”
敖烈未答他话··孙悟空又道:“小泥鳅儿,那天庭又派了太白金星来邀我,让我去天上做齐天大圣,赏我封号,我心里有气,你能同我较个上下,想来你能懂我为何气。”
“抬举我了·”敖烈扯了扯嘴角道,“这不是正合你意” ·“莫激我·”那猴子道,眼里已无笑意,“这帮子神仙,拿老孙当个不识灵的畜生耍弄逗乐,我迟早要他们晓得我的厉害”·言语中难掩嗜血煞意。
敖烈自然是晓得他所想,他被困于神道,困于四海,困于龙宫,心中已是烦闷异常··而这孙悟空,囿于天地,囿于三界,便是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仍为这框界所缚。
叫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愤··可面前这孙悟空,同他讲完这一句,却又满面自在笑意了··“小泥鳅儿,我就知道你懂·”孙悟空道,“莫不是在同情俺老孙了”·“你愿当我是同情,便当罢。”
敖烈哂道··那孙悟空忽然凑得极近,鼻尖就要触到,似在细细察看他的神情··敖烈不为所动··猝不及防间,这猴头疾欺上来,嘴唇便往他的唇上覆。
敖烈大惊,将要挣开,却被孙悟空伸手掐住了下巴··他单手要拉开孙悟空的手,可这猴头手指力大如钳,掐得他下巴生疼,骨骼似要裂开一般··情不自禁便张了嘴试图脱出这钳住自己下巴的力去,然却是枉然,那猴子非但未放开他,反而变本加厉,将舌头伸进他嘴里翻搅。
敖烈感到一阵恶心,手中天魁破魔枪一紧便横抨过去···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孙悟空这才放开他闪身躲开了··“味道当真好得很·”孙悟空笑道,“比得上我花果山的好桃儿了。”
“想不到你有此一好·”敖烈皱眉唾了一口道··孙悟空也并不发怒:“上回我便道你长得好看,回了花果山仍是觉得你长得好看,竟比精怪变化的美人还好看上几百倍。”
敖烈听他胡言乱语,只站立不动,手中天魁破魔枪压着,亦不动··“这日思夜想的·”孙悟空道,“便觉得不若直接来找你,七情六欲,人皆有之,我虽为妖,也沾取十分。”
“根本算不得七情六欲,做了这么久猴王未过人界,你懂什么叫七情六欲”敖烈嗤笑道··“那便请三太子殿下指教一二。”
孙悟空道··“怎么”·“自今日起,我便在这鹰愁涧陪你住下·”孙悟空道,“你若要教我七情六欲,可要亲身来教。”
“我若不愿呢”·“今时今日哪容得你不愿……你这儿荒得厉害,我来陪陪你,竟还招嫌不成”·“正是招嫌。”
敖烈坦言道··“你洞府何处”孙悟空径自问道,在这蛇盘山四处打量起来··敖烈于是叹了口气,道:“随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不能描写内容,到时候就自行和谐掉了,有缘在实体书见【·· ·☆、第四章· ·这孙悟空当真是说到做到,自说自话地要在这鹰愁涧住下,被敖烈带进了洞府,还新鲜了起来。
说是洞府,也不过是个崖洞罢了,领罚受难,哪来的高梁走檐给他住,寻到这处崖洞已是万幸了··“你这洞府也不小么·”孙悟空道,在石台上盘腿坐下了,下了紫金冠黄金甲,身上着粗布武服。
不伦不类,确是只猴子··“怎么,你被贬来这个地方,就不从西海带个晓事儿的来照应”孙悟空抬头四顾,这山崖洞中凉风四起,二人皆有仙骨神力,倒是无几分不合。
敖烈被贬,又不是来做什么肥差,自然是单一人来的··懒得同他解释,石台给他占了,敖烈单手一挥便又削出一方来··孙悟空仰靠在石台上,忽听得耳边轰隆,转头去看,敖烈在新削的那方石台上正坐静思。
方才他说了这许多,敖烈却只字未回,叫他觉得无趣起来··既然是个猢狲,且是好热闹的,此时这洞里只有敖烈与他二人,敖烈正静思,吐纳悠长息滞,低不可闻,显得这洞中落针有声。
本就挑明是觊觎他好相貌,孙悟空又向来不是好遮掩的人,下了石床便大步走过去,到敖烈身边跳上石台蹲着··“小泥鳅儿,你们龙族是不是同蛇一样,凉得很”孙悟空开口道。
敖烈摆明了不会回他,就当是自言自语,倒也有趣,只是这孙悟空说什么便要当真晓得才好,问了这一句,手便不安分,毛手伸过去,便贴在敖烈面颊上··说是条火龙,却不是滚烫的,相反,还有些许凉意,美猴王给这面颊的凉搔得心痒,手掌滑着摸一摸,还不过瘾,二指还偷摸掐一掐,本是神仙化身,这皮相更是细嫩得很,那些粗野妖精哪来的这般剔。
想着便伸了另一只手,西海三太子闭着眼,好好的一张脸,便给这猴子一左一右两只手掌捧着摸··终于是不胜其扰,敖烈睁眼道:“你……”·对着孙悟空眯着的一双笑眼又不知说什么,俱是朗朗男儿,给人摸两把又不会缺皮掉肉。
“怎么”孙悟空将手从他面上撤了,端正蹲好,比坐着的敖烈高些,便居高看着他眼睛问道··“……无事。”
敖烈说罢又闭了眼··想来权当这猴子不存在便好··可孙悟空何等英雄人物,正大光明便又去摸他脸··敖烈忍着不动,想着待今日静思结了,先把这猴子叉出去才好。
他心里想着这猴子那猴子的,猴子却毛手毛脚越发得寸进尺,一双手摸脸摸得起兴,又去摸他脖子,双手到咽喉顿住了··敖烈:“……”·倒不是怕这猴子忽然起了杀意掐死了他,只是这处自小到大未给人碰过,龙族逆鳞,哪是想碰便碰得的。
孙悟空咧嘴笑了,对着闭着眼的敖烈道:“小泥鳅儿,你对我不设防”·“我这手都按在这儿了,你动都不动,寻常人早便大打出手了。”
“怎么,也对我生死相交了”孙悟空促狭地笑笑,双手在他脖颈摩挲,力道不轻不重,不像是要置他于死地,“不怕我这便杀了你”·敖烈还是闭着眼,似是已神游天外。
孙悟空若要杀他,轻而易举··“这是脱壳了不成”孙悟空歪着脑袋看了他一阵··敖烈一动不动,倒真像是脱壳出去,加之他本身便凉,气息轻缓,更像是神已走躯壳留。
孙悟空当他出窍,即便不是,也当他默许,喜滋滋地继续行他的轻薄手段··脖颈再向下摸,便要往领子里去了,孙悟空也委实不客气,还当真伸进去··“怎么连胸口都是凉的。”
孙悟空嘟哝一句··抬头一看,敖烈睁了眼,皱着眉正瞪着他··四目相对,孙悟空还好意思嘿嘿地笑,手也不抽出来··敖烈当真是忍无可忍,他本身是条火龙,脾性暴烈,自小身份尊贵,哪有人敢如此无礼与他,能忍到现在,若是给西海龙王见了,恐怕要老泪纵横叹一句,吾儿耐性总算长了。
“孙悟空·”敖烈道··猴子眨了眨眼道:“嗳,三太子有何吩咐”·这三界都要尊他一声大圣,敖烈从见面时起便硬邦邦喊他孙悟空,他倒顶受用一般,不但不恼,还笑嘻嘻应。
这长得好,真是便宜事·孙悟空心想道,他若叫自己一声大圣,滋味是好,还嫌生分呢··换做小精小怪,早被他一棍子打死了··“……你到底要做什么”敖烈道。
孙悟空乐呵呵地将手抽出来,还替他拉了拉衣领,照样笑答他:“你猜我要做什么”·“我怎么猜得到·”敖烈皱着眉道。
“小泥鳅儿,你这模样,是要同我再打一仗”孙悟空道,“不成不成,你伤也未好,即便是伤全好透了,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必又要自讨苦吃呢。”
 ·分明是奚落之语,敖烈的脾气应当已经拔了枪要去刺,可这孙悟空说话古怪,做事也古怪,他伤未好,与这猴子交手亦无趣,不是自己一边倒落败便是这猴子手下留情,打不畅快。
不畅快的仗,打也无意··孙悟空哪知道他想这许多,在这石台上蹲得久了便想换姿势,一刻也闲不住,索性单脚架着坐在一边··“还是花果山好……”这猴子叹了口气道。
“那便回去·”敖烈答他··“这会儿倒说话了·”孙悟空道,猢狲心性,将敖烈逗得多话了便是自己取胜一般··“你若能同我回花果山去,我便不来了。”
孙悟空坐了会儿,又躺下,仍旧将脚架着,手往脑后一枕,端的是悠闲散淡··敖烈在这鹰愁涧孤身住了数年,此时忽然多了只猴子喋喋不休,亦不知是烦恼还是忿然,今日的静思却是活活给搅散了。
偏生他练武极讲究,这静思日日要做,一日少不得··孙悟空暂且静了,他便又闭眼··“小泥鳅儿,你这傻坐着多没趣儿,不若出去捉些吃食,寻着逗趣也好。”
孙悟空的声音忽又传来了··敖烈猛地睁眼,一双赤目杀气四溢,盯着孙悟空道:“孙悟空,你若再扰我一句,莫怪我手下不留情·”·往日里见了他这神情的仙妖都要跪地求饶,这孙悟空只是看着他。
似是看呆了··敖烈只当起效,正要闭眼,孙悟空却又大笑起来开口:“小泥鳅儿,你这模样可比冷着脸不说话好看·”·只气得敖烈幻了甲胄握了兵刃,起身将天魁破魔枪往地上一震,山洞都抖三抖。
是被孙悟空扰得烦了,出了洞去,到涧里划枪去了··孙悟空见他如此倒还十分欢欣,并不变本加厉追出去,再扰下去,这小龙怕是要同自己较真了··夜里敖烈便回来了,涧中练了这许多时辰,浑身上下半点不湿,到底是神龙血脉。
孙悟空在他新削出的石台上睡熟了,鼾声大作··怎忘了将他先叉出去·敖烈想着,便去自己旧石床躺下··正要睡,齐天大圣鼾声停了··孙悟空又凑到他身边来,石床大得很,不至于二人要挤着睡,可他堂堂龙三太子,何时与人同床睡过,便是临过侍女都要将她推下床的。
敖烈初尝败绩,只当是败了仗受制于人是无法,自己非是不服输无气度之人,这孙悟空他斗不过,便只得随他去··只好宁心静气,闭眼假寐··这石猴儿不将自己当作外人,摸到他石床上便算了,手便搂过来,正将敖烈环着。
敖烈挪开,他也跟过来,依旧是环着··敖烈正要起身,谁知这猴子翻了个身,正将敖烈压在身下··孙悟空双手撑他耳畔,睁了眼看他··传说这石猴出生时目运两道金光,直照到凌霄殿去。
此时天色暗得很,敖烈只隐瞧出孙悟空双眼确是金光闪烁,不知这双眼横行屠戮时是如何形状··“你又做什么”敖烈开口··“小泥鳅儿,你躲什么”孙悟空道,“不过是搂抱睡一觉,你这一宿便要如此滚来动去”·敖烈看他主意已定,便哂道:“那你便搂着睡吧。”
说罢忽地化了龙身,张口喷出一团细火来,便在这石床上盘着睡了··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龙身硕大,盘在石床上竟不留一些罅隙,龙尾还垂下来塌在地上。
吞吐间当真是龙息威严··可这手却仍去摸龙鳞··这火龙龙身竟也是触手冰凉·孙悟空头一回摸着活生生的一条火龙,这火龙安卧石床上,虽地界狭小却不显狼狈。
“当真是条好看的小泥鳅儿·”·孙悟空占了会儿这龙身的便宜,便终于老实去另一张石床上躺下了··敖烈长出了一口气,今日算逃了这猴头的烦扰,明日便将他赶回花果山去吧。
第二日一早那猴子没了踪影··敖烈一时间忘了自己龙身,将起身时甩塌了半边石床··才幻回人形,想这猴头走了,终是可清净了,走出崖洞去才见孙悟空在崖上将这蛇盘山的妖怪都归拢了来,兴致勃勃地排兵布阵。
那些妖类大多识得敖烈,此时见他来了,个个都用求救般的目光瞧着他··何来的一只凶蛮的猴子,大清早便将他们统统震出自己栖身处,要练什么什么军,说什么手下无卒看着便力薄。
怎么,是谁要做将军不成·敖烈板着脸来了,孙悟空早便看见,笑吟吟同他招呼:“花果山猴子猴孙自习了傍身武艺,成兵成军,你这儿的妖怪都单薄得很,莫说俺老孙的棍子了,随来一只我花果山的孩儿都能将他们打得精魂俱散……”·“我又不做齐天大圣,练他们作甚。”
敖烈道,“你要将我这蛇盘山折腾得片羽不留”·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说罢将可怜巴巴的妖精们都遣了··“话虽这么说,若有人寻上门来欺侮你呢。”
孙悟空道··“数年来寻上门的只有你孙悟空·”·“怎么,我寻上门又非是欺侮与你·”·“扰我静思,搅我安眠,不知大圣非是欺侮,还是我失敬了。”
敖烈鼻子里冷哼一声,话里嘲讽意味不言而喻··殊不知他这句大圣一出口,将猴儿眼睛都点出光亮来··“你方才是叫我大圣”孙悟空点着自己鼻头问道。
“怎么,我直呼你名惯了,换个称谓你反倒不承了”敖烈道··“倒也不是……”·孙悟空忽然一把将敖烈抓住,便往怀里塞,这猴子力道大得唬人,敖烈竟一时之间未能挣开。
“你这小龙,怎这般讨喜呢·”孙悟空强压着他道··敖烈便拿手里不知何时幻出的破魔枪毫不留情地将这猴子扫开了··便又在崖上过起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孙悟空连金箍棒都未掏出来,赤手接他的招,敖烈先前胸口被金箍棒钝击所伤,养伤数十日好了大半,到底还是不如从前完好时候气力。
气短一些,孙悟空不取兵刃是在让着他··敖烈便止了点势··“不打了”孙悟空单脚立着,笑嘻嘻问他··“不打了。”
敖烈答,“孙悟空,你何时走”·孙悟空一脚屈了屈,坐在地上道:“不走了,不是说了在此陪你,怕你这小泥鳅一个人住在这儿冷清。”
敖烈道:“鹰愁涧冷不冷清,早上‘练兵’你不是见了”·孙悟空嘿嘿笑道:“见了见了·可你缺个说体己话的人,那便俺老孙来凑一个。”
“当真要住下”敖烈问··“当真·”·“我这洞府不给人白住,你若要留在鹰愁涧,自行寻个住处。”
敖烈道··“不与你同住,我在此有什么意思·”孙悟空道,“不白住不白住,要求尽管提罢,这天下间少有我做不到的事了·”·“头一件。”
敖烈道,“我静思时练武时,不许扰我·”·“噢·”孙悟空浑不上心地应··“第二件,夜里不同睡·”·“唔。”
敖烈好一阵未说话··孙悟空奇道:“没了”·敖烈道:“没了·”·孙悟空便喜笑颜开:“小事。”
白日里孙悟空果真老实得很,只是穷极无聊在这山上逮小妖,道行浅的,给孙悟空一双眼瞧着了便要吓破胆,死过去··天地里化出来的石猴,同一般精怪自是不同的,只是这说是神仙也不是,说是妖怪也不是,身份尴尬地悬着,索性称了妖,却还要给神仙绑着,横竖不是滋味。
神仙可闲得很,专爱管这些闲事··算起来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太白老头儿还管不到他这里来··孙悟空蹲在树上细想,耐性不足,方蹲了会儿,又倒挂下来,一双千里眼瞧见白龙化了原形在涧水里游,看得挪不开。
眨眼化了红白衣裳三太子来,挽着发冠提着枪,往崖上走,想想他着甲胄,肩背胸膛看来精壮,昨日摸了摸才晓得胸膛实则未有他想得厚实,仗那鱼鳞甲添几分··敖烈提着枪到洞里,收了枪便在石床上静思,早上打烂的石台便全捣烂了,将碎石吹出洞去。
夜里又削出一块来··敖烈说孙悟空未去过人界不晓得七情六欲,孙悟空满口承下只说自己半点儿不懂要叫他指教·可他当年离东胜神州竹筏儿一荡,千里迢迢求道学艺时,怎未见过·在街市上遭过多少欺凌,人当他是哪里脱来的猢狲,个头生得这么高,恐伤人,娃儿见他便大哭,稍大些的将些残羹冷炙来泼洒他……还有人要寻耍猴人将他吊走,将那卡脖颈的玩意向他兜头罩下来。
天赋异禀算得什么,你若是只猴,哪来的人敬你重你··孙悟空在这人界晓得的头一桩事,实在算不得好··去偷取了衣服鞋袜,只将浑身毛发遮掩得大多,再戴笠,垂头说话。
在这人界,便是成个怪模怪样的人,也比做个会讲话的猴好些··上了方寸山,拜了师父,菩提祖师晓得他是灵明石猴,教他法术,也教他如何修为··这祖师晓得他什么时候会来,也晓得他来做什么,一切都是天定过得,孙悟空同他有师徒缘分,亦是天定过的。
这天倒是什么都晓得·孙悟空盯着卧房外终日满着的水缸,水缸里映着天,还有他这张猴脸··亦想,自己生出的石头,别的俱不变,却变了他这只猴··想来想去都是天晓得,埋头哗地一声到水缸里。
天也打散了··再探出头来便醒了··晌午混混沌沌在树上挂着睡去了,醒来都是黄昏落日,蛇盘山连果子也不结一个,几颗枣儿还是涩的,不知那小龙平日都在吃些什么。
盘算着回一趟花果山带些瓜果来,也给敖烈吃些,叫他尝尝,将来他脱了囹圄,说不准便愿意同他回花果山去··进了洞里腹中空空,猴王去石床上一躺,敖烈在另一张石床上侧躺着,穿着白日里见过那一身红白裳子,靴也不脱,只拆了发冠。
“哎,小泥鳅儿·”孙悟空道··敖烈闭着眼答他:“什么”·“你平日都只吃些瘦筋筋鱼虾”孙悟空道,“连些味道也无……”·“自是不比龙宫。”
敖烈道··“龙宫里吃些什么”·“佳肴珍馐·”敖烈道,“人间皇帝那般吧·”·孙悟空便笑了:“你见过皇帝吃食”·“龙族守帝王,保一方风调雨顺。”
敖烈答道··“那可是委屈你了·”孙悟空道··“比龙宫好些·”敖烈道··孙悟空忽然不说了··敖烈睁眼去瞧,孙悟空脱得赤条条,溜着鸟在石床上架着腿躺着。
敖烈:“……”·孙悟空也转头看他,竟然嘿嘿一笑,问他:“是不是大得很”·敖烈又把眼睛闭上了··“小泥鳅儿,你有多大”那猴儿不依不饶。
“是不是跟俺老孙比还差一截儿”孙悟空道··敖烈翻了个身··孙悟空也不觉得是自讨没趣,悠然自得还吹着哨儿··“刚出世时还无什么水帘洞,光是花果山便觉得是顶好的地方,成天价地同那些个猴儿们一道寻吃食,滚细草捉虱子。”
不多会儿,孙悟空开口··絮絮叨叨,像是说给敖烈听的··“像个猴儿·”孙悟空笑道··“寻仙回来了,过了许多年,我不变老,同我捉虱子那些,眼睛都瞎了,摸摸索索,吃食要送到嘴边去。”
“过不久便死了·”孙悟空道··“我活三百余年,花果山便换了许多猴儿·”·“到我阳寿尽了被捉进地府,才晓得死是怎么一回事,一本簿子便定你生死,还是天地管束。”
“到头来这万物给这天地束着,哪有不受这天地管束的法子”·“便是将这天地打散了去·”·孙悟空说得轻松,架着的那条腿晃晃悠悠。
敖烈背朝他卧着,不答··孙悟空便笑一声:“你若是不装睡,想必也不晓得如何应我,小泥鳅儿,若我二人联手,天地间哪个阻得了我们·”·“天地有序,阴阳有道。”
敖烈突然开口道,“你要毁天灭地,谈何容易,可想过天地序数一散,大千世界万千生灵如何自处”·“嘿嘿·”孙悟空道,“当真答了”·敖烈仍背朝他,又不说话了。
“你瞧我花果山的猴,这世间的人都是在一茬茬地换,连你这蛇盘山的草都是,那帮子神仙做了这许久,可该换一茬了”孙悟空道··“晓得你心里想我尽是在说歪理。”
孙悟空笑嘻嘻道,“小泥鳅儿,不知你活了多少岁数”·敖烈沉默片刻,道:“记不清了·”·“嘿嘿·”孙悟空又笑,“龙宫借宝那时你可在”·“我居西海。”
敖烈道··“噢·”孙悟空道,“那未见我威风,可惜了·”·“见了又如何”·“我飒爽风度,你难道不会见之倾心”·“你当我是龙宫中演乐龙女么。”
敖烈道··“哎·”孙悟空乐呵呵,也不知在应什么,“你比龙女可好看得多·”·“睡罢·”孙悟空道,“怎么不变龙身。”
敖烈想着今日早起甩尾打碎的石台,不答孙悟空的话··崖洞中方静了,蛇盘山上多小旋风,呜呜地自崖上擦过去,洞门未封着,孙悟空听着声响,没一会儿便鼾声大作。
敖烈却仍睁着眼··第二日早起了,孙悟空仍是不见踪影,敖烈不去猜他是走是留,照做他的事··不知这蛇盘山荒芜之地,该是如何无趣敖烈统统领略过了,这猴子怎么还能寻到事做。
孙悟空照旧满山撵那些精怪为乐,敖烈提枪上了崖,看孙悟空架着筋斗云大材小用,躺在仙云上,将妖怪赶作一堆,再令他们四散逃窜··顺风耳灵得很,听得出敖烈上崖来了,说一句:“小泥鳅儿来了。”
那些精怪怕敖烈,更怕这方来了不久的猴妖,这猴妖来了两日,金箍棒大小无轻重,已打死了几只小妖··敖烈在这蛇盘山当然是厉害人物,如今听他唤敖烈小泥鳅,齐天大圣名号都听过,这才晓得当真厉害,抖得簌簌。
敖烈看他们一眼,便化了龙身,又回涧里去··崖底一声龙啸,震得崖上抖了,孙悟空便知道这是白龙入水··待他游些时候还要出水化人形,去洞里静思。
“你们走罢·”孙悟空嬉笑道,“这方才两日,便玩腻了·”·说罢架了筋斗云,法术一驱,便往傲来国花果山去了··火龙自涧水中见空中一朵仙云向花果山直射去,又哗啦一声向涧底游去了。
到夜里孙悟空却又驾云回来了,背着个大包袱,粗布武袍加身,像个脚夫··“给猴儿们缠了会儿·”孙悟空道,“给你换换口味·”·便砰地将包袱丢在地上,包袱皮儿散开,就见里头俱是些瓜果,还有些样子像是人间来的吃食。
孙悟空毛手毛脚摔坏不少,剩的亦多··“如何与你那‘皇帝吃食’比得不”孙悟空得意道··敖烈便嘲道:“差得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 ··敖烈确是几年未遇过像样的吃食,龙宫里养尊处优数百年,初到此处看到那些瘦瘠鱼虾当真是一点胃口也无的,可虽是龙神,也需果腹。
便如此将就着,口腹之欲愈减,枪法里肃杀之意反倒日日操练中愈强了··孙悟空在蛇盘山住了两日,住惯那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便是万事不去人间取,亦与这蛇盘山不可同日而语。
·“在此住了两日,便要回去取零嘴儿了”敖烈探手取了个野果,在手中掂了掂··蛇盘山只有些乌枣儿,还涩口,吃不得。
“小泥鳅儿,吃吃看·”孙悟空本是蹲在地上挑挑拣拣,忽然抬头看着他笑道,“本就是取来给你的·”·花果山的野果滋味倒确实不错,甘甜可口,敖烈吃了几个亦不觉得腻。
“看你本是条龙,想必胃口不小,这些可够你一餐吃的”孙悟空道··敖烈将手里果核丢了,道:“晓得我是条龙,怎么不晓得我不吃素。”
“要吃肉容易·”孙悟空站起身来将金箍棒取出来倚着笑道,“这便给你打头野猪来·”·“小泥鳅儿,你可是在想我献什么殷勤”孙悟空将金箍棒在地上略一划,便带出些火星来,扛到肩上,“这是要拐你回花果山去做大王。”
“大王”敖烈问道··“俺老孙算一个,你算一个·”孙悟空道,“贿赂这许多,还不肯同我一道打上天去”·“本是吃人嘴短。”
敖烈道,“只是一来大圣这贿赂太轻,二来敖烈没这本事·”·孙悟空便扬眉看他··敖烈猜这孙悟空定在想,本以为你敖烈是个什么人物,却不想还是贪生怕死的羊质虎皮之辈。
便未去理他,将手擦了便去石床上睡下了··他敖烈做事向来全凭自己决断,这天地间的事他懒得去管,那猴头说得不无道理,三界之内尽束于天地,凡人还要求神佛解脱,作神又哪来的解脱。
不愿多说,敖烈闭眼睡去了··第二日那孙猴子却同前两日一般无二,依旧在这山上无所事事,见他便调笑几句··本想他拒了这几次,孙悟空要将他当懦夫看,决不再起招徕的意思,不日便要回他花果山去。
不料孙悟空却仍强赖在这蛇盘山不走··眨眼便是数十日过去··日里敖烈照样练他的功夫,孙悟空便同寻常顽猴一般自己寻乐子,看不出仙石所化的样子来,七十二般变化全给他用来做了戏耍之用。
夜里便是两面石台各睡各的,孙悟空几日来老实得很,除了睡觉时仍脱得赤条条··过了这些时候,敖烈已惯了这蛇盘山多只猴子与他同住,化龙游过一回提枪去崖上看到这猴子也无多的反应。
鹰愁涧晚来多急浪,夜夜便是风打崖,浪打石··也不知这小小一方水域何来的这般大浪,许是此处有宗脉神龙镇驻,故有所不同吧··孙悟空便觉得这些声响听着舒服,听着便易睡熟了去。
偏生这晚未早睡熟··孙悟空在石台上坐起来,唤道:“敖烈·”·“何事”敖烈立时便应了··也是未睡的。
“你说这天,俺老孙可还要再上一回”孙悟空问道··“你若想,便去·”敖烈道··“我去做齐天大圣。”
孙悟空笑道,“替王母管蟠桃园哩·”·敖烈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接话··“玉帝老儿当我全不晓得他们这几番对谈,可还记得我是天生的千里眼顺风耳,比之天上那二元神将过之而无不及。”
“原想还是只猴罢了·”孙悟空道··敖烈晓得他怒的什么··“那便去·”敖烈道,“将天宫闹个天翻地覆再说。”
“说得在理·”孙悟空嘿嘿一笑,“你怎晓得我想的什么”·“我不晓得·”敖烈道··孙悟空又自嘻嘻笑了一阵,笑声停了,黑暗里一双金光闪烁的猴儿眼睁着瞧敖烈。
“小泥鳅儿,你可敢到我这方石床上来”孙悟空开口道··敖烈便回他:“你这方难道比我这更软些”·孙悟空便笑道:“那我可到你这方来了。”
敖烈未应,孙悟空自然是当他默允··孙悟空来这鹰愁涧住下的头一晚便挨着敖烈同睡,算来如今也不过是第二回··敖烈仍不惯与人同卧,本是仰躺,翻身便背向孙悟空。
本是在涧边,夜深露不重,孙悟空一身的毛发同他人一道全挤在敖烈身旁,敖烈本是偏凉,便向远了挪一挪··孙悟空道:“小泥鳅儿·”·“你若再扰我睡,便是破了第二件。”
敖烈道··孙悟空未答他,反问道:“世上妖精修炼了皆有人形,你们做龙亦有人形,我是只石猴,你可想见我人形”·敖烈见惯他猴子样貌,再去想他人形,一时之间却无法想。
“想看便转过来瞧瞧·”孙悟空道··敖烈不动··“唔,那便我过去给你瞧瞧·”孙悟空又道。
说罢便从敖烈身上跨翻过去,幸而这石床够大,硬是正对敖烈脸面··这崖洞幽深漆黑,二人目力皆不同常人,暗处中窥物无碍,于是敖烈睁了眼便瞧见一张未见过的脸面。
说是未见过,却熟悉得很,这眼耳口鼻竟是同他那猴儿模样说不出哪儿神似,却全然不同,也是张俊朗不逊敖烈的脸面,只是更粗犷几分,若是在人界,恐怕是将军相·敖烈便想起曾去人界守十日帝王,见过批命的道士说过这些,什么天仓左右丰而贵 ,日月角起主官曹一类的来。
下巴那一绺胡子不伦不类,便不像将军了,反倒像个悍匪··“像个人不”孙悟空道··仍赤条条的,化人形无毛发遮掩,敖烈便眼见他精壮上身,竟比自己壮了一些,再往下看……这猴子大腿结实得很,毛发仍浓重。
“好看不”孙悟空看他往下瞧了,便笑呵呵不怀好意地问道··敖烈冷笑道:“有什么好看的”·“哎……”那猴子便叹了口气,忽地翻身跨坐到敖烈身上。
孙悟空身材壮实高大,又正压在敖烈胯骨上,这滋味定是不太好受的··“你畏寒”孙悟空嘟哝道,“睡觉还穿这许多……”·一边就去扒敖烈的衣服。
敖烈急忙伸手去挡:“孙悟空,你做什么”·不想这猴子却咧嘴笑开了:“怎么,难不成是雏儿……那也不妨,我教你便是。”
·敖烈半身被这猴子压着,仿若有千斤力,孙悟空压着胯处讨巧得很,敖烈要挣亦使不出全力来··不一会儿便给他剥得遮不了许多··“怎么长得这么白,白龙便白些么”孙悟空还煞有介事问道。
“让开·”敖烈道··“唔,你枪都拿出来,怎不变龙身”孙悟空笑道,“同我欲拒还迎做什么,便放一万个心,决不让你有半点儿不舒坦的。”
敖烈先前大惊,未记起幻回原形,此时便唾一口道哪个同你欲拒还迎,便要幻原身出来··却被孙悟空一手掐住了咽喉··“你龙族这处不是逆鳞么,我都摸过了,你若现在幻龙身,我便先掐断了你脖颈,倒是猜猜谁快些”·敖烈便不动了。
孙悟空笑道:“这便是了,小泥鳅儿,你晓得我这么喜欢你,哪舍得掐死你·”·在这鹰愁涧数十日孙悟空向他讨好得过分,敖烈竟险些忘了这猴头天性凶残杀人剥皮的名声,防备少了这许多,浑该此时受制于人。
大致是晓得这孙悟空要做些什么,敖烈未曾如此受辱于人,方才破魔枪给孙悟空丢到一旁,他恨不得此时取来扎穿了这猴子喉咙··孙悟空手脚极快,不多时敖烈便被剥了个精光,武袍被垫在身下,孙悟空仍一手轻掐着他脖颈,防他突然暴起。
【此处请用念力想象千字大肉】·“饶命啊,心肝儿·”孙悟空嬉皮笑脸道··敖烈听他这心肝儿宝贝儿乱叫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下手便掐断了这玩意儿。
终是甩了手不动了··孙悟空仍压在敖烈身上,重得很,敖烈不说,孙悟空想到了这才翻个身同他并肩躺··伸手想过去搂他,忽然听到一声龙啸,敖烈化了龙形,片刻间便冲出这崖洞。
孙悟空听见火龙扑通入水声,心道不晓得他那处可能沾水,到底是龙神,还是有几分不一样的··便心安理得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懂的,有缘纸质书见。
 ·☆、第七章· ·孙悟空向来起的早,第二日早起,神清气爽,起身睁眼头脑中一转,便想起昨日自己做的混账事来,非但不有愧疚之意,甚至心中得意万分。
便四看找敖烈踪影··却不难找,敖烈早便回转了来,侧睡在另一方石床上,化了身黑红常衣,睡得不太适宜,眉头蹙着,常衣大袖拢在身前拥着··也不脱靴。
孙悟空想道··便凑近了看··敖烈这衣裳看着不打眼,实则用了细丝方方正正滚了边,远了看不出,近了才知道细致来··本就比他人白些,便衬得似细帛秦缕。
孙悟空弯腰看他,眼皮底下淡淡一片乌青,昨夜想是未睡好的··想到昨夜,孙悟空便要笑,又看到他新化的袍服,便贴着他耳朵道:“怎么,喜服都穿上了”·霎时间,天魁破魔枪枪头便抵着这猴子咽喉。
“哦,这便要谋害亲夫……”孙悟空道,伸手去摸了摸枪尖,“昨夜不睡,是去磨枪了今日好一枪捅死我”·敖烈坐起来,慢慢收了枪道:“孙悟空,回你的花果山去。”
“我若不回”孙悟空道··“我便强逼着你回去·”敖烈道··“小泥鳅儿,你有这个能耐”孙悟空道,“还是要学你老爹,向天庭联名告状去。”
敖烈不答··“给我安个什么罪名”孙悟空促狭笑道··“敖烈,你说我未经过人间不晓七情六欲,这么说来你在人间却住了不少时日,如今你教我一桩,受用得很……你可晓得人间洞房花烛,抵得上美酒千樽啊。”
孙悟空笑道··这猴头得便宜卖乖,敖烈未说什么,他便滔滔不绝,敖烈越听脸色越差,执了枪便走了··孙悟空看敖烈背影,仿佛若有所思··这日敖烈未在崖上演武划枪,水下游了一遭,没在涧里大半日未上来。
若非晓得他是条龙,孙悟空便要当他淹死在这水里了··到夜里孙悟空便识相去另一方石床,不与他同卧··经此一遭后二人说话少了许多,孙悟空虽仍强留在这蛇盘山,却未再做什么逾矩的事来,仿若当真是向来相安无事。
敖烈停了一日练武,翌日便接上多练一倍时辰··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是自归了他原处,到了蛇盘山数年来未日月皆变却是这般不动··孙悟空老实了数日,同些妖怪也有话可讲了。
只是这蛇盘山精怪大多畏惧他,谈话间不敢不敬,生怕一个不当心灰飞烟灭··孙悟空做妖怪的弟兄牛魔王倒是来过一回,说花果山的猴儿们思念得紧,无飞天法术傍身,寻不见他这处,便连他牛魔王亦是赶了不少时日。
又说那些立旗称王的弟兄均同他长久不见,要邀他喝酒共聚··孙悟空便都笑答了,只说不日定当回花果山去,到时再聚不迟··牛魔王见他成天窝在这蛇盘山蛮烟瘴雨之地,便疑他藏娇,问道:“可是寻着可心的美人儿,在此处乐不思蜀”·孙悟空哈哈大笑:“老哥忒俗,你当我是你这般么,家里夜叉似的老婆,外头还东一个狐狸精西一个狸猫精。”
牛魔王板脸道:“怎么,声色之道我所好之,难不成你花果山那帮子贴来的妖精美人都是纸糊的”·孙悟空只嘿嘿怪笑不答··恰遇敖烈方从涧下提着枪上来,见牛魔王同孙悟空对谈,皱了皱眉。
孙悟空便道:“我过交的弟兄,牛魔王·”·敖烈只瞥了牛魔王一眼,龙神威慑,压得牛魔王差点便当面跪倒下去,虽有法力修为险险撑着,只是亦得威压,喘不过气来。
“少带些杂碎来我蛇盘山·”敖烈道,便又走了··牛魔王本不慢他蔑看自己,却奈何不得龙神,若方才这人只是普通水中小龙,早便被他抽筋扒皮做一块儿龙皮披风。
“我说老弟……你怎与……”牛魔王惊惧未定,言语迟钝,“……同住·”·孙悟空却瞧着敖烈所去那向,再转头向牛魔王笑道:“牛老哥,你方才不是问我,是不是寻着可心的美人儿,乐不思蜀么”·牛魔王砸吧了片刻,忽而恍然大悟,惊疑不定地向方才敖烈出去方向看,又转头瞧孙悟空。
过了半晌,才恍惚道:“孙老弟……本事可不小……”·将牛魔王打发走,敖烈仍在崖上练武,孙悟空起了心,便纵身上去看他··敖烈正将枪收了,暂歇片刻。
孙悟空自后近他,便被敖烈拿枪对面指着··“何事”敖烈道··“方才可见了牛魔王……”孙悟空道,“你吓得他不轻。”
敖烈收了枪:“哦”·“你堂堂龙神,威吓下界小妖取乐·”孙悟空笑道,“怎么,这数十年穷山恶水你也晓得无趣”·“下界小妖不是你过交的弟兄”敖烈笑道。
“同他们有什么弟兄好做·”孙悟空道,“不过面上与他们称兄道弟,老孙不在的时候叫他们照应些花果山·”·“我当这天地间你还上心些什么。”
敖烈道,“怎么这花果山猴子猴孙却做你亲眷了”·“来日总要有个归处·”孙悟空笑道··“敖烈。”
孙悟空又开口,“我若此时过来,你可想用枪捅我个对穿”·“怕了”敖烈嘲道··“怕什么。”
孙悟空咧嘴笑道··二人离得近,两三步便走到·孙悟空走完这两三步,便将敖烈拦腰抱住,·敖烈未动··孙悟空便仿他语调:“怕了”·“怕什么”敖烈道。
 ·便给这猴子压在地上·蛇盘山地方土薄,连草都不长许多,压在地面便是许多污泥沾上衣物··“怎不挣了”孙悟空笑道。
“要做便做·”敖烈道··孙悟空却忽然大笑起来,松了他,翻身躺到他边上,仍是狂笑不止··敖烈亦躺在地上不动··天色不好,阴了半日,将要下雨了。
也不知是哪位同族施云··孙悟空笑够了,便道:“小泥鳅儿,你可真是讨人喜欢啊·”·“是么·”敖烈静静答道··孙悟空亦不说话了,二人便在这崖上躺了半个时辰。
鹰愁涧上落雨了,敖烈起身,化了龙形,又是一声震天长啸,吼得山崖碎石纷纷落下涧去··孙悟空便躺在地上看着银鳞红鬃的白龙在空中盘了一阵,向那天上嘶啸几声,如白练当空,身形扭转便直向上飞去。
将要碰到那方沉云时,倏忽一道天火,电闪雷鸣间直劈在这白龙背脊上,只一刹,这火龙痛苦嘶吼一声落将下来··在崖边上一撞,又摔下涧去,水声迸出··孙悟空皱了皱眉,掐了避水诀,便从崖上跃下,也落到水里。
那火龙沉在涧底,龙头低垂,呼吸吐息愈重,见孙悟空落进水里,便发出龙嘶,顷刻间出水,三昧真火自龙口化出灼灼烈焰,四方八野席卷而去,将蛇盘山化为一片火海,孙悟空甫一出水便被这烈焰热雾所灼,差点燎去了一撮猴毛。
“敖烈”孙悟空大喊道··鹰愁涧上下均被真火所围,眼看着便要干涸··忽然又一道天雷击落,正又劈在敖烈红鬃所披龙尾之上。
敖烈狂啸动山河,又扑通落到鹰愁涧里··乌云渐集,雨点愈密,未几,火便灭了··孙悟空又潜下水去看敖烈,见他已化了人形,伏在水底··不知方才为两道天雷所击,可是伤了何处。
正要伸手去拉扯他胳膊看他情形,敖烈便越水而出,向他那处洞府去了··孙悟空便也跟他回去··敖烈浑身衣裳头发湿透,向下滴水,敖烈本是龙神宗脉,江河湖海既出亦滴水不沾,孙悟空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形状。
一时之间亦无话··只见敖烈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跪倒在地痛苦咳嗽起来··孙悟空欲要动作,忽然又见敖烈大笑起来,足有数十声,响彻洞府··“这便是我在这蛇盘山……”敖烈止了大笑道,“……静思己过。”
孙悟空沉着眼看他跪在地上,缓缓站起,浑身俱湿水:“每过七七四十九日,劫火天雷,第一道打我龙脊,第二道烧我龙尾·”·“要我法力全失,只可在崖底静卧,若有人此时来将我捉去做了龙胆龙肉羹,我亦反抗不得。”
“几番下来,我将法力凝于阴阳十二脉,如此好保全一些,堪堪化个人形,使些飞天法术·不致无力自保·”·“之后需花几日,法力才可渐渐复原。”
敖烈慢慢说道:“同你打那一场,正是我法力方复原之时·”·敖烈顿了顿,笑道:“孙悟空,你要我助你打上九重天去,灭漫天神佛,你看我此时模样,可助得了你几分”·孙悟空一双眼看着他,未说什么,翻身跃出洞去,架起筋斗云向花果山去了。
敖烈冷笑一声,走到一边的石床上去,打坐凝息··龙息吞吐间云雾缭绕,这洞中皆是雾气氤氲··敖烈以石块将洞门封了,在这之中精心凝神恢复法力。
不成想这洞门方封上,便被孙悟空一棒打通,冒冒失失闯进洞里,叫道:“小泥鳅儿可还活着怎弄得乌烟瘴气的·”·敖烈不应他,还是孙悟空寻到他。
“打了些山野粗肉来·”孙悟空道,“还有些人间吃食·”·“你要几日法力恢复,我便去给你寻几日吃食来,总好过你饿死在这洞里。”
孙悟空道··“饿不死·”敖烈道,“费心·”·“小泥鳅……敖烈,等我打下了天庭,给你辟块天池出来,作你西海。”
孙悟空道,“谁将天雷劈得你,你便将他绑在柱子上,三昧真火烧他个几百年·”·敖烈许久不回话,洞中声响俱无··孙悟空将要睡过去,敖烈才出了声。
“打下天庭猴头,你斗得过这天庭百万天兵天将,斗得过如来佛祖”敖烈问道,“劝你早去了这与天斗的心,在你花果山安心做你的闲散大王,便可千年万年无忧,你画了生死簿,已是不老不死,还要贪心,去挣天地管束,荒谬”·孙悟空一双闪着金光的猴眼盯着他,面上笑道:“敖烈,竟连你也瞧不起我。”
说罢这话,笑意一敛,丢了手中带来的吃食,便腾云而走··敖烈瞥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野味与盛在食盒中的人间精细吃食,复又闭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孙悟空在这蛇盘山来去几遭,这回却是未再回转。
敖烈便回了他清净日子,反倒奇怪,恍如初来这蛇盘山一般··母亲近日又托送信的来,道是同派天火的神将讲了情,七七四十九日仍是要受雷劫,不过是减了烧尾之痛。
只是上界神仙俱说他戾气未消,蛇盘山几次三番为三昧真火所焚,若无仙霖庇佑,此处早已化为一片焦墟··敖烈心内好笑,怎么这蛇盘山是否焦墟,有何区别不过是将人受刑的地方,难不成他还要佑此水土丰沃不成·孙悟空走后四日,敖烈法力业已复原,自崖上扬枪而起,气劲绵延数十丈,将涧里也扬起丈高水花来。
人间一年天上一日,想来这天上不过短短十数日,神仙记性可差得很,今朝罚了他静思己过,这几日想必还想不起这西海三太子在此受难··“敖烈,你需在此待一贵人前来。”
观音大士当日便如此同他说··“观音大士说笑,敖烈命中无贵人·”敖烈道··“你乃千年间将出的火龙,本应不在此列……奈何有定数,三太子定要修身养性,待此人过路鹰愁涧,便可同他一道上路去了。”
菩萨垂目,大慈悲相··敖烈冷笑一声,转身便走了··“敖烈,千古不驯之人何止于你·”那押他的神将道,“只不过将你扔去个小水潭罢了,已是不亏你了。”
敖烈闻言,转头看他,开口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同我如此说话”·说罢不管那神将作何反应,飞身下界,便到这蛇盘山··便是当真叫他与焦土涸谷作伴,也好过龙宫天庭叫人作呕。
敖烈将天魁破魔枪一竖,向天而指,力劲重掷,敖烈何等的神力,那枪掷上天去片刻便无了影踪,许久才又落下,极深地扎在土中··敖烈将枪拔起,向天看了一眼,便化了龙身,龙啸声起震破山河,将蛇盘山精怪畜生俱震出了巢,四散奔逃。
孙悟空回了花果山,心内总不大痛快··牛魔王蛟魔王等妖怪消息灵通,他回花果山几日,便拉朋结伙地上门来,说是七兄弟许久未饮酒坐谈,今日定要畅饮一番,才不怠他们思念甚笃。
孙悟空便道好说好说,只叫猴儿们摆宴便是··便在这花果山设宴,等同妖界作聚,连些名号亦叫不上的妖怪也来凑热闹··孙悟空本是好热闹的,便与那些妖怪把酒言欢,喝得酩酊大醉。
牛魔王非是个保守秘密的,在这宴上便口无遮拦道:“你们可不知,这几日大圣不在花果山,晓得他做什么去了么”·“大圣感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我们哪敢胡乱去猜牛大哥便直说了罢”·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孙悟空吃醉了酒,在那猴王宝座上靠着,面上带笑,眯缝着眼听他们阿谀奉承,要瞧他们说出些什么花儿来。
牛魔王便一副高深莫测模样道:“这大圣呐,可了不得,在蛇盘山养着条龙神啊”·却有消息灵通的妖怪想到:“蛇盘山水域数百年来未有神龙镇守,唯有近年来被罚来此的……西海龙三太子敖烈”·“哦你晓得他”孙悟空突然开口,众妖立时便静了。
“……晓得是晓得……不知大圣……”那妖怪似是头回被孙悟空问话,化的人身是个白面书生,这么一来连言语都怯懦几分。
“说与我听听·”孙悟空道··“我……也是道听途说·”那白面书生面相的妖怪道··孙悟空将眼一睁,又笑道:“哦,是只乌鸦精,消息灵通不为怪,说吧。”
那白面书生却按人间礼数鞠一躬,缓缓道来··从西海三太子生来便是千年出世的火龙,四海共贺,讲到这敖烈自小生性凶残不服管束,曾在西海滥屠无辜水族,其暴行罄竹难书,劣迹斑斑,西海龙王及那几位年长于敖烈的太子皆管教不了他。
在西海中竖法阵关他五十年,将他放出··敖烈果真安分许多,不再多造杀孽,不过仍崇武,便日日去同四海鼎鼎有名的武将切磋相斗,那些水族将军勇士均不是他对手,都教他一杆天魁破魔枪打得伏地认输。
他败了其余三海面子,东海龙王怒其不识体面规矩,又责令他无要务不得出西海··自后便不再出西海,少有人见过这西海三太子··孙悟空酒意正浓,听这乌鸦精边说边取了酒壶向口中倒。
“那么这小泥鳅儿……敖烈,怎么又到了那蛇盘山地方”孙悟空问道··“西海三太子敖烈本要与东海四公主敖听心共结连理,婚宴上大闹一场,将玉帝赏赐的明珠焚毁,东海龙王一怒之下奏禀玉帝,本是判了斩首,为观音菩萨所止,只叫他去鹰愁涧苦思静修。”
那乌鸦精答道··“不过一粒明珠……他西海更稀罕的物什难道没有玉帝老儿果真小气得很,如此便要取人性命·”孙悟空道。
“大声有所不知,那明珠乃几千年蚌精……”·那乌鸦精话未说完,忽然惨叫一声,没了声响··孙悟空取了金箍棒,一息间便将这乌鸦精书生皮囊一棍打成了肉泥。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妄论他的过错·”孙悟空敛了笑意道,双目戾气尽显··一时间这满座妖魔无一敢发声··孙悟空视若无睹,将金箍棒收了,提了方才酒壶,道:“俺老孙不胜酒力,有些乏了,各位且吃用着,我便先去歇下。”
说罢便跃过宝座去,眨眼便蹿得没影了··座下妖魔属牛魔王同孙悟空最为相熟,便替他道:“唉,大圣设宴,诸位便……玩得尽兴罢。”
稍一施法,将乌鸦精尸身除了,宴上便又同什么都未发生一般,饮酒作乐,当真是叫做群魔乱舞··孙悟空回了水帘洞洞府中,将身挂在一处重桠果树上,将手中酒壶中余酒饮尽了,随手一抛。
便想到敖烈道“劝你早去了这与天斗的心,在你花果山安心做你的闲散大王,便可千年万年无忧,你画了生死簿,已是不老不死,还要贪心,去挣天地管束,荒谬”·“去了这与天地斗的心”孙悟空闭了眼自言自语道,“愿晓得你我是同一类,当真如此。”
说罢,便睡去了··翌日起,颇有些头昏脑涨,出水帘洞一看,花果山设宴处不显狼藉,应是有小妖收拾了··昨日当众打死那乌鸦精之事此刻想来亦是不妥,不过或人或妖,都是一道,死不可复生,因而这一棍,便拿佛家说,算作他上世业报罢。
况且那乌鸦精多嘴,便是该死的··花果山酒宴一过,便回那清闲日子,终日里无所事事,群族里有些修为方弱的小妖,要吸人精气,孙悟空点派了几名能化人身的去,只在山道将人捉来,与孩儿们进补。
他为补天仙石所化,并不屑凡人浊气,只看那些小妖见了那些肉体凡躯,便同见了山珍海味一般扑上前去,那些凡人皆是惨叫连连,未轮到的便瑟瑟发抖··只有一人不同。
孙悟空认出他打扮,竟是个道士··“怎么,小道士,不怕么”孙悟空问道··那道士抬眼看他,眼中尽是惊惧之色··原来是妆模作样。
孙悟空心中笑道··孙悟空此时不化人身,形貌凶煞非常,小道士不敢多看他,又低下头去,嘴唇嚅动,似是诵念什么··“小道士,念的什么”孙悟空问,“莫怕,答了我,便将你放了去赶路。”
那小道士方才垂着头断断续续道:“念……念的天尊无量正一经……”·孙悟空便道:“孩儿们·”·那几个小妖虽正吃得兴头上,嘴旁皆是血肉模糊,听孙悟空叫他们亦不敢慢了,转头听他调令。
“先将这道士给我吃了·”孙悟空道,“小道长颇有仙骨,叫你少受些煎熬之苦·”·那道士兀地抬头满面惧意,连声音都变调道:“你……你不是说我答了你便放我走”·“小道长,我可说了放你去赶路。”
孙悟空笑道,“未说什么路,这黄泉路,亦是要赶的·”·说罢不再与他多言,手一挥,那些个小妖便一哄而上··孙悟空懒听那道士惨叫,随手便将金箍棒取了,走出洞去散心。
不知那小龙如何了,他走时敖烈仍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功力未复,连衣裳都透着潮意··敖烈这几日倒是不错,晓得天火少一道,心内庆幸,法力少说可多保下两成。
孙悟空离了他这蛇盘山转瞬已是数十日,算来这天雷又要来一遭了··敖烈清楚这天雷时辰,化了龙形待那天火下界··果然顷刻间阴云密布,隐约有电闪雷鸣。
龙族施云布雨,神将击打雷电天火,自天地初成以来便是如此··待那乌云中雷电滚过十道,便是天火要下了··敖烈嘶吼一声悬于空中待那雷电劈下··吼声未尽,一道天火直劈而下,打在他脊背上,这雷电所击之力甚至于远超上回,直将敖烈劈打得落下涧里,无力起身。
敖烈心中暗道当真是神仙算来的细账,两道并作一道打么··也罢,少一道烧尾,便是如此,也可多保下一成法力来··却未想,猛然间又是一道天雷下界,正劈在他龙尾之上,其力毫不逊于方才那劈在背脊的一记。
敖烈痛苦惨嘶一声,鹰愁涧巨浪滔天四起··敖烈还未想明这其中缘由,竟是第三道雷自那崖顶阴云而下,又劈在他龙脊之上,险斩到他龙首要害··三道罚雷一下,敖烈已动弹不得,竟连睁眼力气都要全无。
龙啸渐低,那云上忽然飞身下一神将,避水诀一掐,便冲到水中,在敖烈身旁站定··敖烈无力抬眼瞧他,更无说话力气··只听那神将道:“西海龙三太子敖烈,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你若还能睁眼,便瞧瞧我是哪个”·“也罢,看你这模样……呵,可还有当日嚣张跋扈你问我算什么东西”·那神将将手按在他龙角上,狠狠一转,听敖烈痛极低吼,笑道:“我倒要问你,我可配同你讲话”·“你那老母还想贿赂本将,要我少劈你一道雷劫……我偏要多劈你菩萨叫你下界受难,怎能叫你好过了”·“西海龙三太子……”那神将冷笑一声松了手,“同一条赖皮蛇无甚两样。”
忽然他听敖烈似是在说什么话,便凑近了龙首细听··“呵……”·却只听一声蔑笑··那神将听出其中藐视之意,忿然将那龙角又一拧,敖烈狂吼一声,奈何实在伤重,龙啸之声竟只泛微波。
“敖烈,你便听好,我南斗明阳天君在此罚雷一日,你便休想好过·”·“你这不中用的赖皮蛇,我看你有什么能耐”·说罢便纵身回天去了。
敖烈被天火重击三道,龙角又被明阳天君所伤,意识便昏沉起来,伏在这鹰愁涧底,渐渐便睡过去··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孙悟空到蛇盘山时便是如此景象,鹰愁涧为划,十里焦土,寸草不生。
敖烈的洞府被巨石堵了,他拿金箍棒敲了开去,却是空无一人··洞府看来是许久未有活物造访,走进去竟扑簌簌掉下许多石头灰末来··敖烈去了何处·按理说敖烈被罚在此,总不应擅离了去,那帮子神仙哪是这般大度的·便将金箍棒立了,上了山崖去大呼三声敖烈名姓,顷息间一条银鳞红鬃的白龙自涧中举水而出,旋身转向孙悟空,与他正面。
孙悟空便收了棍笑道:“小泥鳅儿怎盘在这涧里,亏得我未拿金箍棒去搅,免不了叫你断些筋骨·”·那白龙看他片刻,口吐人言:“孙悟空,你来做什么。”
孙悟空便道:“太白金星下界寻我去做齐天大圣,已有一年了·”·白龙不语··“明日便要上天去了·”孙悟空横棍道,“小泥鳅儿,比试一场。”
敖烈开口道:“我不同你打·”·“怎么,还要去水里”孙悟空道,“偏要占这大便宜……”·“不论何处,我都不同你打。”
敖烈道··“不过败了一回,当真这么输不起”孙悟空道··敖烈忽地向他嘶啸一声,口中吐出三昧真火,孙悟空运棒相抵,才免给他燎去一身猴毛。
“不过说了这两句话……小泥鳅儿脾气可长了·”孙悟空道··敖烈龙鳞上有伤··本是悬于半高处,未做盘卧姿态,孙悟空还未见他脊背,此时微压龙首吐出火来,才见他背上鳞片隐约有暗淡龟裂伤处。
“敖烈,你可还能回人形”孙悟空问道··敖烈仍是不答··孙悟空一皱眉道:“你连人形都变不得了”·一错眼间,便是那气度不凡的西海三太子立于眼前了。
“明日便去天庭,今日还来找我做什么·”敖烈道··敖烈身上着红盘纹丝牵绦敞面宽袍,一副端正得要上堂去的模样,孙悟空与他正面站着,身着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却未戴冠。
二人看来俱不似来打仗,却像是朝堂对阵··“同你讲了这许多遍,我对你喜欢得紧·”孙悟空道,“去了天上,这一日一年的,多少载见不得俺老孙。”
敖烈便笑了:“承蒙厚爱·”·“小泥鳅儿,你照实说,伤得多重,如何伤的·”孙悟空道··“天火雷劫,伤龙脊二寸有余,龙尾烧鬃,辨不清多少。”
敖烈道··“上回我见你……”·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无如此重伤是么”敖烈笑道,“南斗阳明天君不知何时与我结怨,公报私仇罢了。”
“私改雷劫”孙悟空道,“玉帝老儿却又不管这些个龌龊事了·”·“孙悟空,我助不了你·”敖烈沉默片刻,开口。
“晓得你这模样助不了我·”孙悟空笑道,“我问你,你功力可还能复原”·“七七四九日,天劫雷火三道,一时三刻,是无法了。”
敖烈道··“你便忍气吞声缩在这鹰愁涧里给人欺侮”·敖烈将双手拢在袖中,冷笑道:“自然不会·”·孙悟空见状便也笑了:“如此便好,待我下回来寻你,想是能多帮手了吧。”
敖烈摇了摇头道:“爱莫能助·”·孙悟空亦未恼怒,将金箍棒收进耳里,便向敖烈走过去道:“那我今日便要借宿于此了·”·“洞府被我封了。”
“我方才砸开了·”孙悟空道,“不过要打扫一番了·”·敖烈这几月来俱是在水中养伤,如今洞府便是打扫清爽了,与他也无多用处,还是要去泡在那水里,背脊上的伤方可好过一些。
孙悟空一人待在崖洞内亦无趣,便也下到涧里去陪他··敖烈化了龙身沉在涧底,抬眼见孙悟空下来,便敷衍似地从喉咙里滚一声低吼出来··孙悟空见这凶神恶煞的龙模样竟也觉得可爱,掐着避水诀在水中行走,绕着走了一周。
“小泥鳅儿,你龙族皆是这般好看的”孙悟空问道··敖烈懒得理他,只盘卧在水底,龙息吞吐间水中若有烧石寮火,竟是一股滚烫水流涌动,转瞬间便与这涧水混为一处。
孙悟空晓得龙是向凉,便胆大包天,拿毛手去摸敖烈龙颊,敖烈连眼都未睁··孙悟空便嘿嘿笑了,晓得敖烈是随他去··此时幻的龙身,便不忌惮他了。
孙悟空便将手贴在那龙颊上,却是冰凉一片,竟比敖烈化的人形还要冷几分··方要触到颈下逆鳞,孙悟空却收了手,转而游近几步,便到了敖烈被天火所伤之处。
那处鳞甲已是焦黑残破,显是多次险要愈合又被生生劈裂,变成了此番惨楚模样··孙悟空将手去触,见敖烈毫无反应,便问道:“小泥鳅儿,你这处……不会痛么”·敖烈仍未睁眼,道:“我又不是石头做的,自是会痛。”
孙悟空心想我虽是顽石所化,可也是会痛,此时却未同敖烈辩,只问:“那么我方才摸了这处,你怎么不痛”·“痛了·”敖烈道,“痛当如何你要看我满涧翻滚,排浪滔天么”·孙悟空便笑了:“连痛都要忍,你龙神做得也是不易。”
“怎么,你便晓得我龙族的事了·”敖烈道,“龙族有鳞,轻易伤不得,除去拔鳞锯角,还有什么痛不可忍·”·“你这背上都要给人劈做两半了,怎还这般嘴硬。”
孙悟空道,又伸手去他伤处按了按··敖烈被他使力摁得闷吼一声··“怎么,不忍了”孙悟空道··“明日要去天庭同那班子神仙虚与委蛇,怎地今日还这么有精神”敖烈道。
“什么那班子神仙……你不也是龙神么,明日上了天庭封了官,我便也是神仙了·”孙悟空嘿嘿笑道,又摸了摸边上完好的龙鳞··“孙悟空。”
敖烈道··“怎么”孙悟空应道··“莫乱摸了·”敖烈道··孙悟空愣怔片刻,恍然大悟道:“怎么,难不成摸这龙鳞,你便起了兴了”·敖烈却忽然化了人形立在他面前:“大圣难道不知我龙族鳞甲随意摸不得”·“怎么个摸不得”孙悟空饶有兴味地问道。
“一来摸不得逆鳞,二来摸不得龙背脊,三来摸不得龙尾·”敖烈道,“便是这全身上下,皆摸不得·”·“这怎么说得……”孙悟空嘻嘻笑道,“还有可摸得的,你那龙肚脐可摸得,还有……”·敖烈见他目光不怀好意,嘴角向上一撇道:“触了逆鳞可是要命的。”
·“唔,倒是要命的·”孙悟空煞有介事点头道,“差点便要了我的命啊·”·敖烈不与他多说,翻身出水去了。
这洞府被他以巨石所封数月,此刻重回亦不是全然陌生,反有些怀想之意来··“这破败洞府,你却一副回了家的模样·”孙悟空道··敖烈未答他,倒是问:“你那水帘洞如何”·孙悟空不想他如此问话,想了半刻方道:“这便不知怎么说了,往日在那处待着便晓得有千百的好来,此时叫我说,便只得说好,只是一个好。”
“若不是被困于此,有一崖洞栖身,无诸多管束,这崖洞便也是千百的好·”敖烈道,“可惜了·”·“小泥鳅儿,你可比往日话多些了。”
孙悟空道··“我往日话便不少·”敖烈道,“百年来我于西海禁了无数次足,大半是顶撞父王·”·孙悟空但笑不语,敖烈亦不说下去。
敖烈本是在涧下睡,现下上了崖洞来,便又去石台睡··孙悟空浑不忌,又挤到他那方石台来··敖烈仍着白日那身衣裳,背脊有伤,便侧躺睡,背朝这猴子。
孙悟空躺在一边犹嫌不足,便开口道:“哎,小泥鳅儿·”·敖烈未睡熟,答他一句··“转过来罢”孙悟空道。
敖烈不知他做什么,乏意上来了,亦不细想,转了个身··孙悟空双臂早已备好,就只待他转身,抱个满怀··“放心,晓得你受伤,抱着睡舒坦些。”
孙悟空道,一副大义凛然语调··敖烈不与他多辩,要抱便随他抱着,乏极了便真睡了,哪与他装腔··孙悟空不晓得他这么快睡去,仍在豪言壮语:“小泥鳅儿,你且看我,上了这天庭,便定要叫这天庭鸡犬不宁。”
“元说嫦娥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作弼马温时忘了去瞧她·”孙悟空道,“这广寒宫的路我倒要认认了·”·“小泥鳅,你怎不吃个醋”孙悟空问道。
见敖烈闭眼不答,当他是懒得答,便也不说了··幸而这石床宽敞,九尺男儿抵足而眠亦不显得拥挤··第二日敖烈一醒来,孙悟空已不见踪影,想必是已同太白金星一道去天庭了。
昨夜倒是睡得还算安稳,敖烈化了龙身回涧里去,算来还有十几日,雷劫便又要来了··敖烈将尾一摆,拍出水花冲天,长啸数声不止··蛇盘山精怪已剩无几,听了这龙啸俱都慌忙出来探查。
却见涧中火龙凫水,龙神威压随龙啸四散,将精怪个个压得现了原形··长久,鹰愁涧龙啸声止,惊鸟归林,群山簇抱中,竟有神龙金光迸现,将这群山皆照得透亮,长久不散云雾亦消。
万里外市集中有神算道人,旋踵而跪,口中大呼道:神龙显迹,将大劫矣·来往人皆当他疯病发作,并不以为意··有少年道:“神龙显迹,不正是吉兆么”·那道人道:“你不知,你不知”·少年便离去。
独留道人颓坐在地哀叹:“将大劫矣”·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短短十数日转眄便逝··蛇盘山阴云满卧,却只凝于鹰愁涧一方焦土浊水之上。
敖烈并未现身··雷云中天火滚过十道,天音便急不可耐,自百尺之上雷鸣而来:“孽龙敖烈还不速来受罚”·擂鼓四声,敖烈便从那崖洞中慢悠悠地出来了,长袍阔袖,仿若着意要人看出他是个什么神仙来。
罚雷的南斗阳明天君见他竟不化龙身,便道:“敖烈,你当你这人形能抵挡得来头一道天雷么”·“天君·”敖烈施手作一礼,道。
遥遥传去百尺云端,叫那南斗阳明天君反同吃了一闷棍一般,不知这敖烈打得什么算盘··敖烈见他不应,罚雷迟迟未下,忽而将身一振,浑身便换了银甲红束,将天魁破魔枪单手一握,朗声道:“本想叫你留句言语,我也好代你转禀玉帝。”
“如今看来,免了罢·”敖烈笑道··那南斗阳明天君未有计较,便见敖烈纵身直跃数百尺,将要跳上云头来··慌忙擂鼓击雷,天雷轰鸣,金光暴出,直冲敖烈人形而去,敖烈忽将身一闪,天魁破魔枪横手身前,真火内息尽灌枪中,天火金光旋背即在眼前·敖烈横手将枪一挥,竟与天雷其势相冲相挡,二力共出,上下劈作两道金光飞瀑,将蛇盘山险崖生生劈作两段,鹰愁涧之水瞬时灌注入隙,呈相绕之势。
阳明天君见状大惊,忙挥手将第二道天雷击出,却为时已晚,敖烈业已跃上雷云来,银甲映火,双目赤红,雷火环簇,手持天魁破魔枪向他电掣而来··此番情景岂是罗刹修罗一见,阳明天君取了双手巨斧兵刃伸手欲抵,犹咄嗟间竟被敖烈一枪错开,火龙咄日之势疾不可挡,一枪挞来,犹天火漫天将劈斩而至,敖烈龙形幻出,三昧真火随枪影抢至。
小小一员神将怎可受得住如此一击,阳明天君瞬时便灰飞烟灭··敖烈将周身真火收起,幻回人形,踏于雷云之上,俯瞰这方才被劈作两段的蛇盘山峭崖,冷哼一声,朝天道。
“南斗阳明天君违天命施天道,误落天雷七道,现已自食其果,为天雷击薨,魂飞魄散·”·霎时狂风大作,雷云狂抖不止,敖烈立于其上,稳如泰山。
有传话天音道:“敖烈,你脾性暴戾,冥顽不灵,于蛇盘山受罚之时竟将罚雷神将神魂打散灰飞烟灭,罪无可恕,速速伏诛,同我上殿听罚”·敖烈将天魁破魔枪一抛,当即化收,幻回方才走出洞来时那般宽袍阔袖衣裳,笑道:“带路罢。”
凌霄宝殿内仙乐袅袅,敖烈被神将押上殿前听罚··玉帝悠悠然开口道:“敖烈,你可知罪”·“何罪之有”敖烈道。
西海龙王见状,将双眼一闭,不忍看这逆子··“敖烈,你当日火烧明珠,罚你下界镇于蛇盘山,今日你竟变本加厉,打死神将天君,还敢在这凌霄殿上放肆”一神君自列中大怒道。
“南斗阳明天君擅动天火雷劫,实属自作自受·”敖烈道,“我又何罪之有”·“大胆……”·那神君还想再说,玉帝抬手止他说话。
便只得退下了··“南斗阳明天君私动雷劫,其罪不至死,敖烈,你暴戾好斗,打死神君,便罚你继续在这蛇盘山鹰愁涧静思己过,每三十六日受雷劫四道……”·敖烈冷笑一声。
什么玉帝,昏聩之极·这凌霄殿上,可还有什么好东西··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忽然烈风狂啸,红光大现,敖烈于凌霄宝殿之上幻出龙形,长啸一声久而不止,便转头冲出殿去,破了仙云向蛇盘山直走而去。
敖烈于这蛇盘山所处之处盘龙身而卧,蛇盘山为天雷真火共击,改山就崖,水势环绕,将敖烈龙形遮掩得极好··不止这天上选了哪个再来做罚雷的活··每三十六日,敖烈为天雷烧尾斩脊,在鹰愁涧内翻滚不停,背后银鳞竟被击做焦污一片。
银鳞火龙在涧下受地狱之苦,其中忿怨便将这蛇盘山笼得寸草不生··再无生灵择住在此··敖烈日日在涧底养伤,背脊龙鳞已毁,恐无法再回转··尾鬃亦伤许多。
想当日敖烈何等人物,谁不让他三分,竟如此落魄地步··全仗那玉帝老儿所赐··敖烈在这蛇盘山又生生受了一年罚雷··罚雷方过,南面一阵佛光普照,正是那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来了。
“敖烈·”观音大士道··敖烈方吃了那四击天雷,沉在涧底,哪有余力开口去应她的话,便不答··“你身上杀孽太重,令你到这蛇盘山来,本是想叫你清修苦行,以减业报,不想你打死神将,酿成大祸……”观音道,“非是我察,便予你三道仙霖在这鹰愁涧内,将你伤处不治而愈。”
“何苦……”敖烈忽道,字句从牙缝中艰涩挤出··观音摇头叹息,将玉净瓶内柳枝抽出,向这鹰愁涧点了三点,便走了··三滴仙霖落水,这蛇盘山混黄死水转盼清可见底,敖烈背脊与龙尾之伤渐愈,背脊乌黑龙鳞兀然脱落,长出银白新鳞来,虽痛不欲生,敖烈身受龙鳞再长之痛,竟也欢欣。
伤愈之时,敖烈便在这鹰愁涧内发出龙啸数声,将这蛇盘山金光又一振··不识体数,天命伦纲··敖烈想道,这天命序数何人所掌·何人可掌·只一刹间,白衣红发人影拍水而起,手握三千六百斤天魁破魔枪,向崖上跃去,将水击出百尺有余,双手将枪一舞,便将陡崖一方生削下来。
孙悟空此时方在蟠桃园里眯眼小憩,身着那身不伦不类官袍,挂在桃树上与仙桃同眠··桃树底下俱是桃核··仿若听得一声龙啸,这猴子便睁了眼··“怪了,这声儿怎像是那小泥鳅儿。”
想来是自己在鹰愁涧待得久了,听惯了敖烈火龙嘶啸之音,脑中隐隐有回响罢··那小龙在鹰愁涧仍吃那雷劫之苦,天上已过一日,想来这小龙已又足吃了二十有一道雷火。
正在出神时,便听有人唤他:“大圣大圣”·低头向桃树下一看,原是土地公公··便跃下树去问道:“来寻俺老孙喝茶”·土地忙摆手道:“大圣说笑了……小老儿哪里得空喝茶呢。”
“无事无事却来扰我,可是忘了我大圣爷爷的名头”孙悟空将金箍棒抽来,只变大些许,拿来掏掏耳朵··土地见他捏了兵器,吓得立时要遁地而走,给他抓了领子问道:“想必不是无事罢”·土地便点头如啄米道:“正是……正是又要事,还请大圣先……先放开小老儿……”·孙悟空便将手松了,那土地便摔了个大跟头。
“大圣爷爷……小老儿成仙不易,还请大圣爷爷手下有个准儿,勿要……”·“这天宫里若是谁要被俺老孙打死,头一个定不会是你。”
孙悟空笑道,“快讲吧,方扰我清梦,此时还要拖延,我不伤你,这金箍棒的脾性却要上来了·”·“是是是……大圣爷爷望知……这蟠桃盛会不日便要行了,蟠桃园这……还请大圣早做准备呐。”
“哦什么准备”孙悟空问道,“我难不成要将满园蟠桃梳洗一番”·“那……”·土地公半日未说出个所以然,急得出汗,一张老脸皱成了一团,便哧溜一记缩进地里头去了。
孙悟空看他好笑,思索片刻,又翻身上树去,摘了颗桃儿口中咬着,闭眼会周公去··蛇盘山一日日过得极快··三十六日去,天雷四道至··鹰愁涧有仙霖佑护,敖烈虽受雷劫,而伤无大碍。
只这受人恩惠,他仍是不屑,何苦假惺惺来此一遭··敖烈盘于这蛇盘山又是三年,终日苦练,力劲不同往日,连这龙息,都较当日方至此地之时浑厚十分··想必他此时三百余年之龙,今后仍大有可为。
然困于鹰愁涧地方,不得已而仅得尺寸之境,敖烈满心不服,却亦无法··观音大士教他待一贵人··何来的贵人可助他脱此囿域,这天地庸碌神仙,他都恨不能用真火烧得灰飞烟灭。
贵人,可笑,他敖烈何来的贵人··这天地间无人可助他,除之一人··……算不得人,亦算不得神··孙悟空··若这猢狲当真有心要打散这天地序数,倒不失为好事一桩。
敖烈如此一想,便将枪横拿一式,瞬睒化龙而上,威压随啸而起,将四方山石震碎,活活将这鹰愁涧都填高数丈··龙啸震之四野,远散八方··时值建光元年,邓后崩,安帝亲政,处死邓氏兄弟数人,邓骘免官归郡,郡官迫死,引朝官忿懣。·宦臣得势,天子轻信佞幸之言··闻洛阳城内有游方神算道人,算得天机一条,神龙现世,将有大劫··天子闻之,亲见道人问世··道人伏地叩拜道:“得见君王,小人之幸,而天下兴亡之道天定,小人断不得胡言。
龙神显迹,世间不挈,将有大劫·”·天子震怒,翌日斩道人,弃市以昭众人,妖言惑众,其罪当诛··龙神显迹,天子无佑,便有祸乱于世。
百年未至,东汉亡,英豪乱世遭逢,立旗称王··便是另一说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孙悟空在这天庭转眼亦有十数天。
土地特来提他一句蟠桃盛会要开,他本不晓得这事,料想他在这天界给他们当取乐的戏耍猴儿有些时日,仙班上恐怕仍未有他名姓··他本是不顾这盛会不盛会的,同这帮子神仙混作一道,反是脏了他粗布袍裳去。
孙悟空要做这齐天大圣,哪里用得着上天来··但晓得这天庭懒散神仙平日里怎会聚得这般齐··想来若要去闹场,给那些个神仙一记下马威,还非是此场不可了。
十几日了,人间十数年,虽不是沧海几经桑田,亦未有斗转星移动静,也可有一江之道迁改,江山之座易主··那小龙的伤是重是轻,他一概不知,欲下界去,却连散仙都不如,身份令面一概都无。
虽晓得这天庭众仙戏耍于他,却不知如这般,将他气得七窍生烟,险些便要打出南天门去··便是当日要起那蟠桃宴··孙悟空眼见天宫仙女来取蟠桃,且使了个定身术将一行人统统定住。
甚么蟠桃盛会,瑶池又算是个甚么地界,俺老孙便要去看看这般神仙地方,倒是如何的金碧辉煌,乌烟瘴气··琼浆玉露,玉碟珍馐,蟠桃仙丹俱入他口,也着实一般,那金丹咽来还不及人间的煮豆。
便将那些稀罕东西带了下界去,直奔蛇盘山而去··敖烈在这蛇盘山十数年久未被打搅,忽听得破风之声疾来,不作多想,便将手中天魁破魔枪用狠劲掷出,向那声响所来之处刺去。
眨眼间劲风竟至眼前··“小泥鳅儿·”·竟是那孙悟空,着原本粗布武服,背着个不知何来的大包袱,手中掂着他方才掷出去的天魁破魔枪冲他笑着说话。
“你这兵刃忒轻·”孙悟空笑道,“不够俺老孙一手指耍得痛快·”·敖烈接了兵刃回去,问道:“天上齐天大圣只当了这几日”·“不少了罢。”
孙悟空笑嘻嘻道,“十数日了……喏,你在这人间,有十数年了罢”·“十数日便嫌多,看来你这齐天大圣做得亦无什么意思。”
敖烈道··“自是无什么意思的,这天上又无一条唤作敖烈的火龙,有甚意思,无趣得紧·”孙悟空仍是笑··敖烈晓得他打趣,并不驳他,只晓得这猴头上了天庭自不会有他所想,神仙当自己是何来的金贵来路,便瞧不起这生灵来。
“小泥鳅儿,想什么呢·”孙悟空道,将背上包裹解了,随意一丢,那织女细绣的布面地上铺开,显出里头包的许多神仙器物来··“我将那劳什子蟠桃会搅了,那些吃食看来也用不到了,不若俺老孙做个顺水人情,将它取来享用了。
来来来小泥鳅儿,你来挑挑,有什么合心的,取来吃,剩的我再带回花果山去·”孙悟空道··敖烈只站立一瞥,便瞧住了··孙悟空见他紧盯着其中一盘冷碟,便当他是看中了,问道:“你喜欢这个”·敖烈便笑道:“孙悟空,你可晓得这碗中所盛未何”·自是不知的。
“倒有趣,你说说看,是什么”孙悟空道··“龙肉·”敖烈道,“龙肉制羹,大圣好口福·”·孙悟空便一时怔了怔:“这蟠桃会上四海龙王亦在邀请之列,怎地还有龙肉羹”·“这有何怪,龙有贵贱。”
敖烈道,“说仙家道法,何曾把我龙族算作一列……不过是立出几族封王,施云布雨之用,掌管水土之用,看守帝王之用,便算作龙神·”·“其余无用之龙,怎不能吃得”敖烈本是笑说,孙悟空看来却似咬牙切齿。
“小泥鳅儿·”孙悟空道··“嗯”敖烈应道··“按说我们虽非同族,可物伤其类,晓得你的心思。”
孙悟空道··说罢便将这龙肉羹连碗一道甩手丢出··孙悟空臂力非常,便丢得连个影儿都瞧不见··敖烈将手自那一对吃食中取了几样于修为有益处的东西,抬眼一见孙悟空,开口道:“你……”·“如何”孙悟空本饮了许多天庭佳酿,此时酒意上头,微醺答他。
他看出这猴子不知吃了什么,这发肤骨头竟有如玄铁落岩,虽原来仙石所化,亦不至如此··“便是如此,你与天上众仙将去战,若说输法,仍是十之八九。”
敖烈道··“三句便要扫兴·”孙悟空道,“我们再斗一番”·“我赢不了你·”敖烈道,“你赢不了天。”
孙悟空便不答他了··二人相对无言··许久之后孙悟空道:“小泥鳅儿,你洞府何处”·竟同头回来此一般,看来确是醉了。
敖烈带孙悟空回了那方崖洞,寻石床倒是轻车熟路得很,便躺了将脚架起来道:“我斗不过天……”·敖烈便看他··孙悟空转头瞧他,便又咧嘴笑道:“小泥鳅儿,你过来些,过来些。”
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敖烈方走到那石床边,孙悟空便跳起将他一捞,压在这石床上,这石猴如今躯体愈沉,将敖烈压得骨骼剧痛··“敖烈,你说我斗不过这天”孙悟空道。
“正是·”敖烈痛得深吸一口气,正视他道··孙悟空却忽然极欢喜一般笑逐颜开:“罢了,我斗不过这天,便要给这天压着,一刻不得喘,你斗不过我,便要给我压罢”·敖烈浑身给他压得痛极,额上便冒出冷汗来。
“怎么还出汗了·”孙悟空道,“热么”·便又嘟嘟囔囔去剥他衣服··似是回了那一晚风声呼啸中崖洞里粗暴的性事。
“孙悟空……孙悟空”敖烈喊道,欲将他喊清醒些··“又怎么”孙悟空看来颇为不耐烦。
【不好意思又是千字肉大家脑补一下有缘纸质书见】·第二日醒时面前一张硕大猴脸,笑嘻嘻瞧他,敖烈便皱了眉··将孙悟空挡开后即化了龙形下涧去··孙悟空便也下去,在涧边坐着看他游水。
敖烈不赶他,化了人形自行清理身后狼藉··孙悟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手足无措,不知要上前去还是走开去··敖烈看他模样,便鼻子里笑一声,清理完了便化出一身干净衣裳笑道:“你莫不是羞了”·孙悟空便也笑嘻嘻回他:“倒是真羞了如何龙三太子可要比照人间三媒六聘”·敖烈道:“六聘没有,喏,拿几个桃儿罢。”
便指给他看昨日滚下崖来的几只蟠桃··二人说了许久浑话,孙悟空忽然严整了面色道:“小泥鳅儿·”·敖烈止了他的话道:“我晓得你说什么,天兵不日将到,你此番下了天庭颜面,定不会再同你做表面功夫,回花果山去吧。”
“我去整顿猴子猴孙们·”孙悟空道,“将这些吃食与他们分发了·”·“天庭处事慢得很,可快便快在降罪下罚·”敖烈道。
孙悟空未多说,将东西仍包了,便架起筋斗云来··“敖烈,这桃儿我拿了,六聘便算定了,可反悔不得·”孙悟空道··说罢便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到了花果山,猴子猴孙便俱拥上来,走时修为差些的如今也小有所成,孙悟空将那些仙宫吃食分发了,便换了披挂,在猴王宝座上一躺。
有机灵些的便问:“大王大王,何故披挂”·孙悟空嘿嘿一笑道:“去请七十二洞妖王来,今个便有好事了·”·待妖王来到,孙悟空唤猴儿们将那好酒好菜皆上了,便说是兄弟许久不见,甚为挂念。
众妖王便连道大圣有心,留下饮酒作乐··孙悟空未算错,不多时,托塔天王李靖便率天兵来者··玉帝老儿给他惹得羞恼,竟是倾天宫众将来捉他··水帘洞内正吃喝得热闹,便被扰了,洞外便有猴儿来报,道是天兵堵了洞口,要叫大王伏诛。
孙悟空多饮了几杯,便借醉意,将金箍棒擎在手里,道:“什么天兵,看你们大王将他们一棍皆捣成天泥去”·至门外见了九曜星,本便不放在眼内,道一声:“便对不住兄弟了”·将金箍棒甩手一转,棍棒劈风便去愈长愈粗,将那九曜星一招向外扫去。
仙将神力自不是好对付,便是生生将兵刃吃住他这一棍,口里还念写无用的废话··天庭闲来无事时这九曜星曾同他称兄道弟,孙悟空早便晓得这是神仙虚话,如今他再反下天庭,这九曜星便不做他兄弟了。
想来是要做他孙子的··孙悟空拿几式将那九曜星节节逼退,朗声道:“你不是我对手便去寻帮手来吧,俺老孙亦有许多时日未活动筋骨了。”
倏尔,李靖便又派了二十八星宿四大天王与哪吒来与他斗,皆不是他对手··哪吒与孙悟空战几个回合,混天绫乾坤圈俱上,拿出他三头六臂的本事来,孙悟空只取一棍,将金箍棒舞出百十来道棍影来,霎时间金光漫天,火金相克,哪吒心生一计,将那风火轮略去自孙悟空身·后打向,自己只踩一枚与他相斗。
不想那风火轮方要近身,孙悟空背后忽又生出一手来,只手便将那轮抓了··哪吒大惊,晓得已不可战,旋身要逃回天去,却给孙悟空一棒拦住去路打倒在地··风火轮被夺,乾坤圈混天绫被破,如今连兵刃都不可使,孙悟空嬉笑一句:“小娃儿生得白嫩,打死了倒可惜。”
便举起金箍棒兜头就要打去·哪吒晓得性命大是不保,他曾自戕还父母,何曾惧死·便将心一横,闭眼待死··却耳听兵刃互击一声巨响。
睁眼再看,孙悟空已于那显圣二郎真君缠斗一处,兵刃相交铿锵有声··便急忙逃去与那李靖通报,只道那猴头邪门,金筋铁骨刀枪不入,二十八星宿同自己皆不是他对手,现正同杨二郎交手,旗鼓相当,不知胜负为何。
李靖略一沉吟,便派遣天兵去那花果山水帘洞,将孙悟空那些猴子猴孙皆围了,若有欲突去者,便立时斩杀··孙悟空正同杨戬打得风生水起,忽见天兵滥杀花果山猴儿,登时怒从心头起,将金箍棒一时变作丈长,一棍将那杨戬击飞出去,便想脱战将那班天兵俱杀去。
杨戬不依不饶,与那梅山六兄弟追将上来,孙悟空不想还有扰,便变作麻雀急冲下去··谁想他变化诸多,却正与那杨二郎相较,他变麻雀,这杨戬便变作饿鹰,他变鱼儿,那杨戬便变作吃鱼水鸟……两相变化来,石猴耐性渐湮,道:“你同那玉帝老儿有旧怨,还替他来阻我”·“不阻你,苍生便遭逢大劫。”
杨戬道··“苍生与你何干”·“并无干系·”杨戬道,并三尖两刃□□向前来··孙悟空使棍棒抵挡,铁棒神锋相抵如天龙飞舞,孙悟空棍法无章无派,随性而取,此时心内急躁,便将棍俱做杀人把式,招招都是取性命而往,渐渐化守为攻,将杨戬逼得下风,棍棒斜将一落便要劈·头下去,被杨戬使枪抵住,金箍棒力势千钧,便不管不顾要连同这三尖两刃枪一道打将下去。
却不想中了暗算,方将那咬他腿脚的哮天犬使力踢开,便给太上老君金刚琢打中天灵,浑然间使不出法术力劲,给拥来天兵使捆仙索困了,将琵琶骨穿去,押上天庭··孙悟空却反大笑道:“使暗算功夫,晓得你们这班子神仙无甚旁的伎俩”·“孙悟空,你晓得你要去何处”那李天王问道。
孙悟空笑道:“我本猴妖,自要上斩妖台去·”·“死到临头仍不知改悔”李靖怒道,“便要将你杀身剁尸”·“怕你你等宵小无这本事。”
孙悟空便道··难料却是无这本事,将钢刀雷火皆使了一遭,全无作用,最后却归了老君炼药··于八卦炉内七七四十九日熏出一双火眼金睛,推进炉前又将一身桎梏除了。
·孙悟空心内怨忿渐冲,终于将这八卦炉打翻踢毁了去,取耳中金箍棒扫倒一诸无用神仙,直杀去凌霄殿内··门外仙将欲阻他,取金鞭欲与他相斗,不想他金箍棒一卷,将那金鞭卷拢反手拿来一甩,仙将横扑去,便被他使金箍棒于脑后一击,登时魂飞魄丧。
玉帝见他攻上殿来却仍坐殿上,召力士天将来与他斗,足有数十余,却俱奈何不得这金筋铁骨的石猴与那一万三千六百斤的金箍棒,孙悟空势不可当,气贯太虚,便将仙将俱打下去,腾身一跃上正殿·案桌,拎了玉皇大帝道:“玉帝老儿,可想过有今日俺老孙死不去,便要取你的魂魄祭世间众灵了”·而那玉帝竟不见惧意,唯道:“孙悟空,你真当这天庭乃儿戏么,你不过乃石头所化猴妖,妄与天地平起平坐,便是无用。”
孙悟空一哂,将要说话,忽听身后有人唤他名姓··如来佛祖携迦叶、阿傩同来,道:“孙悟空,停手罢·”·孙悟空晓得是搬来的救兵,便头也不回地嘻嘻笑道:“佛祖等会儿罢,待我先将这东西打死了去”·说罢金箍棒便高扬一处要打将下去。
释迦摩尼便伸手一指,似有万千力劲忽地将孙悟空打出去,手中金箍棒运劲相抵亦无所用,旋身正要打回那正殿案桌后玉帝头前,忽而如来手掌一翻,化掌为石,俱是天外落岩,重有万千,轰然压下·,孙悟空已棍棒相守,一刻还能与之相冲,于是如来又将手掌反复三遍,其石便有同烈焰滚烫,又如冰霜严寒,其势愈重。
终是不与其相抗,给打下天宫去··待神思重清明之时,孙悟空却见自己被困于一方石室里,唯有一处低矮洞穴透光,堪堪探出他一个头去··他掐出个缩身术,方一施法便如天雷过身,经脉俱锉,而术法亦不可使得,并无半点变化。
孙悟空偏不信,再掐一变化诀,亦是骨肉生钝之苦,而术法皆无··“孙悟空·”·正他懊恼痛吼之时,这石洞外有人唤他··他便于这洞中答:“何人”·“孙悟空,你屡造杀孽,大闹天庭,杀伤许多天将,又险些打杀玉帝,罪孽深重,佛祖将你镇于这五指山下,有符咒加镇,妖类不得相近,亦将你术法全封,出不得这山去。”
“你说出不得便出不得么”孙悟空笑道,“我便要将这山打碎了去·”·“不过白费周章·”·“如何个白费”·“石壁不可穿,土地不可移,此处皆为佛法符印所镇。”
孙悟空将头探出去,只见虚虚一道白光化影··“我当是谁,原是南海观世音·”孙悟空道,“怎么,便是来劝我明己思过,弃恶行善么”·菩萨不答。
“怎地普度众生还度我这猴妖”孙悟空大笑道,“这般神仙作为,即是度我”·菩萨便道一句:“且看机缘罢。”
 ·那白光便无了··孙悟空鼻里嗤笑一声,道菩萨佛祖或是诸家上仙全是一副模样··这山本无名字,压了这石猴亦无人晓得,荒野里不出人烟,妖类为符印所迫不得近来。
便是于此三十个春夏,铜汁铁丸解饥渴··到第三十一载开头,却来了一无知幼童··孙悟空火眼金睛又加之生来的千里眼顺风耳,不探头亦晓得来了个小娃儿。
便在洞里道:“小娃儿怎敢一人到此……你可知这是哪处”·那幼童一听人声大惊,却初生牛犊不怕虎,仍回道:“这处,不就是五指山么。”
孙悟空头回听这山叫法,便问道:“为何叫五指山”·“你看着山上不便是五个指头形状么·”那小童道,“你可是土地公么”·孙悟空便大笑道:“土地公可比我吃喝得好些。”
那小童便道:“那么我这里有些吃食,你先吃罢·”·孙悟空眼睛一转,道:“小孩儿,我在洞里出不去,看你大小,应是能进来,不若你送来予我。”
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那小童听了当真要去给他送,眼见便要爬进洞去,却忽然有狂风大作,将小孩裹了开去··“孙悟空,你妖性不改,竟想生食人肉。”
一人声道··那小童业已熟睡,给他单手笼着··“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孙悟空漫不经心问道··“我乃玉帝钦点看守你之归元法门星君。”
“什么狗屁星君·”孙悟空嘲道,“便整日窥看俺老孙吃喝拉撒么”·“妖猴,你休要得意,你如今法力尽封,佛祖慈悲,将你镇于山下而已。”
“佛祖若不仁呢难不成你天庭奈何得了我”孙悟空笑道··“劝你早日改悔,或有哪日还可得自由身去。”
法门星君道··“这天庭在一日,我孙悟空便一日不得自由身·”孙悟空道··那法门星君已走了··孙悟空便笑道无用草包。
仔细想来,他自蛇盘山与敖烈一别,炼丹炉内四十九日天上,五指山下三十余年地下··算来百年有余,不知这小龙现今如何模样··三十余年来便只想了几回,余的俱是在想这山如何得破,何时得破。
当破时应如何打上天去,将打得这天界同阿鼻地狱无异,叫那玉帝老儿毙于棍下··想来便教人喜得直笑起来··便笑时,忽听人声道:“还笑什么”·此声却是发在这石洞中。
孙悟空看去,竟是那被罚驻鹰愁涧的西海龙三太子敖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小泥鳅儿。”
孙悟空喜道,“你怎来了”·“来不得么”敖烈道··“你不是被罚守鹰愁涧,如何□□出来,怎么还进得来这五指山”孙悟空方学了这山名来,便正好用上。
“比你好些,我虽罚守鹰愁涧,法力还在,变了块石头作我人形模样,在洞府内打坐·”敖烈道,“离不得多时·”·“这么说你还是冒险前来。”
孙悟空嘿嘿笑道,“想俺老孙了”·敖烈哼笑一声,将自掌中变化出一物来··竟是个方方正正的小匣,绣金描红,显出几分贵重来。
敖烈将匣子打开了交予孙悟空,匣中是一枚丸药··“这是何物”孙悟空取了那枚丸药道··“便是来毒害你的·”敖烈道。
孙悟空笑道:“毒得好·”·说罢便张了嘴,将丸药一抛,一气咽下了··待他咽了,敖烈方道:“你吞了许多金丹仙果,本应金刚不坏,却因你顽石所化,仙药五行有所忌……”·“是以他们穿得过我琵琶骨去”孙悟空问道。
“是·”敖烈道··“你给我的是水族灵药……”孙悟空道,“五行相化之力,小泥鳅儿学得好·”·“光有灵药不足,你还要自行相化。”
敖烈道··孙悟空便笑了,问道:“小泥鳅儿,我问过你许多遍……三遍,可有三遍”·敖烈便只看着他··“我若要打上天去,你可助我”孙悟空问。
“我若说不肯呢”敖烈反问道··“便只好连你也打死·”孙悟空拿眼瞧着他笑道··敖烈同他对视,正见他一双金睛中透出异光来。
“我助你·”良久,敖烈道··“好”孙悟空大喊道,“晓得你是龙神,说话定要算数了·”·“如此一来,我二人打上天去,破南天门,碎凌霄殿,将九重天打得剩一重去,把蟠桃园作我花果山,把玄池辟来与你作西海……” ·“依我二人此刻修为,怕是去不得二重天上。”
敖烈道··“你待如何”孙悟空问道··“五百年·”敖烈道,“如来佛祖给你五百年,当足够了。”
“够什么”·“你练出真正金刚不坏之身,将你七十二般变化真领都通晓·”·“我还有什么不通晓的”·“便要问你自己。”
孙悟空便若有所思··敖烈看孙悟空想得出神,便将身一化,消失无踪了··“小泥鳅儿这便回去了”孙悟空见他人影都无了,方道,“还当真离不了多时……”·敖烈头回来是送药而来,第二回来,孙悟空本是不晓得为何的。
“小泥鳅儿,来得这般勤,昨日方到过,今日又来了·”孙悟空道,“当真是想我了”·“不是说了三媒六聘么。”
敖烈笑道,“收了我的聘,被我一看你难不成又要羞”·孙悟空便道:“小泥鳅儿如今越发有趣了·”·如今孙悟空浑身法力被封,脖颈后一处万字佛印作镇,敖烈转到他身后细看片刻,忽然伸手抓他手臂。
敖烈将他手臂一拉,手掌摊在面前,将自己单手印上··便发出一阵红光来,片刻便消··孙悟空不知他作何,敖烈便开口道:“你戾气太重,我将龙神本仙元化一部分度与你,如今有仙将看管,再有观音时来指点,若带杀气戾气,便晓得你无心改悔,断不能放你出去了。”
孙悟空听完便笑:“小泥鳅儿想得周到·”·敖烈要将手掌抽了,却被孙悟空反手抓住··“握着好,多握些时候·”孙悟空道。
敖烈便随他握着··半晌道:“我走了·”·便仍是化身而走,转瞬便无了人影··敖烈一走,孙悟空将筋骨伸展一回,龙神仙元果真不同凡响,筋骨都松了几分。
便坐下专心化起身中五行相生之力来··敖烈回了鹰愁涧,挥手将石头化的人形消了,丢回涧里去··雷劫还有十来日,如今来罚雷的神将晓得南斗阳明天君的下场,便不敢造次,只中规中矩,亦从不见敖烈面,只躲在那云丛里,生怕给敖烈看到自己面相。
敖烈打坐片刻,便化了龙神本相,在蛇盘山劈出的那一方单峰上盘绕一周,龙啸三声,将崇山飞禽走兽一震,便心满意足地下涧去小睡··孙悟空在石室中无趣得很,本是猴儿,又不是静得下心来的。
敖烈几日往返一趟度他仙元,差不多是他几日里见到的唯一活物··待敖烈一走,一日便要拆做十日来过,叫他急躁心又起,恨不得拿那金箍棒将此处统统捣个稀烂。
观世音菩萨曾来指点,孙悟空身上有敖烈仙元,同戾气相抵,连菩萨都辨不出··“孙悟空,你这许多年来,可有悟出些什么·”菩萨道··“观音大士,弟子已知当日心气暴戾,犯下大错,幸得如来佛祖指点。”
孙悟空做出一副样子道··“孙悟空,你无心改悔,何苦装样给我看·”观音只笑道,“百年后有一僧人到此,将去西天取经,我要你一路护送他,经九九八十一难,方可修成正果。”
“菩萨,你既看出我无改悔意,便应知晓我非发善愿,还叫我护取经人”孙悟空道··“百年沧海化桑田,将你镇于此山下便是要你静思悟道,你乃灵猴,想必并非难事。”
孙悟空便笑,心中想道是,这可当真是难得很··几日后敖烈化身来这石室中,照例与他度仙元··孙悟空道:“小泥鳅儿,观音菩萨看出我未有改悔之意。”
敖烈度了仙元,抬头看他,道:“我亦看不出你改悔之意·”·“装相非是我可为·”孙悟空道··“你可想改悔”·“小泥鳅儿,你不晓得”孙悟空笑嘻嘻道。
“若不想,便不做改悔的模样·”敖烈答道,“做来何用,菩萨佛祖皆看得洞彻·”·“菩萨同我说百年后将有取经人途经此地,叫我护送他。”
敖烈便笑了··“笑什么”孙悟空道··“倒是巧得很,观音也同我说要护送取经人之事·”·“看来便是同一人了。”
“亦是好事·”·“你如何作想”孙悟空问··“取经人乃如来座下弟子金蝉子投身所化·”敖烈道,“亦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怕是也给天地关得厌了罢·”孙悟空咧嘴笑道,“再去跋涉取经,岂不是可怜·”·晓得孙悟空打算,敖烈便不说话了··“孙悟空,你可晓得这天界的规矩”敖烈忽又开口道。
“怎么”·“这天界,声响只许有一处,话语只许有一句,若有旁的,便硬要叫你服他·”敖烈道,“是佛是道,俱一个样。”
孙悟空不语··“你若是不服,便要换着法子叫你服·”·“譬如这金蝉子,慧根早驻,不过是辩法通理,为一金鼻鼠吹灭佛灯,便成了动凡心,被贬下世来。”
“佛有割肉喂鹰,这金蝉子不过是助了只金鼻鼠偷喝灯油,即成动凡心·”·“看来这凡心动与不动,皆凭这神佛一句话·”·敖烈慢慢将话全说完,孙悟空只是在旁静听而已。
“他们要你在这五指山下自省五百年,是要你服他们·”敖烈道,“若你偏不服呢”·孙悟空道:“若我偏不服,他们便要寻叫我服的法来。
他们忘了我孙悟空是哪个,要叫我服,便是这天地间一个大笑话·”·“天上的规矩是么,话语只作一句,我便要看看这天规改不改得,要叫这天上话语,只余俺老孙的一句。”
“便解脱了取经人罢·”敖烈将孙悟空打算说出··“自是要的·”孙悟空笑道··敖烈便化身走了··孙悟空在这石室内仰面躺倒,身上粗布武袍已破败不堪,俱是灰土。
想这茫茫众生,逃不过一个生一个死,想这天地造化,逃不过一个去一个留··天上众仙有什么能耐,便要主人生死,定世间去留··所有皆空尽是虚化,若皆空,便何来的这些赏罚·原说诸神佛五百年一劫,到了这五百年,石猴出世,这宇宙洪荒之大劫,便是他孙悟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敖烈于鹰愁涧转眼百年,除孙悟空与那罚雷神将外无旁人到访。
这日却与平日不同,敖烈一早方出了崖洞,见天色阴沉,今日却不应是雷劫之日··强强灵异神怪古典名著传奇·想来有水族贵客到访··只一刻间,蛇盘山上落下倾盆暴雨来,一条黑鬃银鳞水龙自那黑云中钻出,竟是自那云上跌下,重重打在蛇盘山林立石阵上,痛啸一声。
敖烈自山崖上尽看在眼里,身形一拔便跃起向那水龙所落处赶去··那水龙他认得,竟是位故人··敖烈方一落地,那水龙便化了人形··东海龙宫四公主敖听心。
“三太子……”敖听心道··“你来此作何”敖烈不去扶她,问道··“我来是为……”·“回去。”
敖烈道,“我戴罪之身,龙族内难不成还有用上我的地方”·敖听心咬牙站起身来,不知伤了何处,走路便略有歪斜,似是未听敖烈所言,开口道:“西海二太子敖荣,受命布雨并州……”·“回去。”
敖烈断了她言语道,“莫逼我出手赶·”·“天命所载,并州大旱……民不聊生,饥民饿死千万……”敖听心仍道。
敖烈转身便要走··“三太子”身后敖听心忽然叫道,敖烈转身便见她跪倒在地··“敖荣妇人之仁,私降雨水。”
敖烈道,“现下判了斩首,你来求我作甚·”·“不求三太子……助他逃出升天……”敖听心道,声音里几分哽咽。
敖烈便不动,单听她言语··敖听心穿素白襜褕,跪伏在地,缓缓道:“当日你大闹婚宴,悔婚而走……是你二哥对我照顾有加……敖荣……待我很好,我便应了婚事,本不是什么光彩事,被弟弟拒了婚,又嫁了哥哥……”·“你来便是说这些”敖烈不耐道。
“如今我为人妇,比当日自是不同,晓得其实种种皆是年少无知,虚梦幻像·”敖听心道··“晓得你将成龙族一脉中不同寻常的人物,终有一日,无人可阻你去留。”
“再过一日,敖荣便要行斩首之刑·”敖听心道,“我所嫁之人,身死而为苍生,是天地一等的伟丈夫·”·“我只痛天地不公,恨天庭独断。”
敖听心已是涕泪满裳··“若有朝一日,三太子当真可脱天地束缚……此物,定是助于你的·”·说罢,自怀中取出一物来。
传言天地间头一条神龙降世之时,天地方辟,万物昏沉,神龙自天地魂灵间脱胎,是天地生灵初蒙时头一道灵识··而这头一条神龙,便是一条火龙··火成万物之源,既有火种,而后有世间万物。
便是自这条火龙所掌之火而来··龙神有寿,受生死所缚,将死之时忿怨,口吐烈焰将身焚尽··唯余了龙鳞一片,便留在东海,后为东海龙宫所存,封为至宝。
此时这东海至宝,却端正浸在唐听心手中玄冰匣内··“你竟私盗神火龙鳞”敖烈道··“神龙于世,将身而生万物,却仍不逃死劫……我幼时顽劣,尝偷入父王宝库,见过这神火鳞被封于坚冰中日夜挣动,不得脱出。
说是至宝,应是有灵性,怕是神龙魂灵不灭,宿于这龙鳞中吧·”敖听心微微一笑道,“我敖听心所见之人,不论仙凡,俱是道得顺应天命,唯你敖烈不同。”
敖听心将这玄冰匣按到敖烈手中··“想必是可用的·”·敖烈未答他··“三太子放心,无人晓得这神火龙鳞由我所盗,若有差池,我亦将一力承担。”
“敖听心便恭祝太子……旗开得胜·”敖听心再次拜伏在地,久久未有起身··再后,敖听心起身幻回龙形,自半空发出龙啸三声,狂风骤至,阴云俱散,黑鬃银鳞神龙只一时便没了踪迹。
敖烈手握□□所化坚匣,忽化了龙形,盘至蛇盘山峰上,长啸三声,与之相对··这□□亦是天地间的罕物,需三昧真火炙烧七七四十九天不断,方可消融··要取出这龙鳞,便要保四十九日真火不断。
敖烈本是火龙,三昧真火于他不在话下,但每三十六日要受天火雷劫,如何能保真火不断,便成了头一桩难事··他便要一试··如今离下一回雷劫,恰好还有十四日,若从即日起将以三昧真火相融,之间只需受一回雷劫,即可将玄冰内龙鳞化出。
神火龙鳞传言极凶煞,使火之人若得它,若不称雄,便是世间灾祸将至··若有这龙鳞相助,敖烈之造化,一时间竟不知将有如何一变··敖烈持了龙形,将石阵摆出三摩地法阵,玄冰置于其中。
息定凝心,聚日月阴阳三息于心,屈指间三昧真火自龙口奔纵而出,熯天炽地之势将那玄冰裹于其中。·敖烈于这法阵出三昧真火十四日,雷劫将至··天上雷云腾滚,神将匿于云后擂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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