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沧江一梦 by 顾东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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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同人)沧江一梦 by 顾东涯
·书名:沧江一梦·作者:顾东涯·文案:·     暂时CP是定给胡楚的··但是原剧风给我影响太大,所以也许会修改··楚留香的故事。
以胡铁花为主线,发生在新月传奇之后,午夜兰花之前,中间的故事··是胡铁花变化最大的时候,·是古龙没有交代清楚所有人去向的时候··也是楚留香他一生辉煌见证的时候。
内容标签:原著向 江湖恩怨 恩怨情仇 报仇雪恨·搜索关键字:主角:楚留香胡铁花 ┃ 配角:姬冰雁中原一点红金太夫人 ┃ 其它:楚留香·==================·☆、沧江一梦·胡铁花听说的消息让他震惊。
他不相信楚留香会死在林还玉的手里,就像他不相信有人的轻功能够比上楚留香的一样的离谱··可是没有人能够对他再开一开玩笑,他醉倒了,或者他被抓了,也没有人能够来帮他。
唯一一个能帮他的人,已经在他听说的耳朵里死去了··胡铁花就顺着一月冷得沁人的风去了慕容府上·他没有见到林还玉,他见到慕容家现在的主人慕容公子。
慕容公子躺在躺椅上,或者称之为软榻,江南慕容的名头很响亮,林还玉唯一的弟弟的这个名头也很响亮·当胡铁花看到他的时候,慕容公子笑了笑,对着胡铁花说“胡大侠,别来无恙。”
胡铁花莫名觉得很像楚留香··胡铁花一直觉得有楚留香在身边,自己什么也不用操心是很舒服的日子·能喝喝酒,能调调情,还能吵吵嘴,宋甜儿和李□□和苏蓉蓉,有她们作为楚留香的帮手,胡铁花自己只需要打打架就好、·他可以在楚留香面前冲动,他可以在楚留香面前醉倒,他也可以在楚留香面前睡得昏天黑地。
他从小和楚留香长大的时候他就知道,楚留香将会是陪着他一生的人,他从来不会想楚留香的失败,虽然楚留香会有,但是楚留香的成功的名气远远大过了失败·楚留香的成功占了他生命的百分之九十九,胡铁花没有想过有一天楚留香会死,会留下他一个人。
胡铁花想到这里,眼神一下变得很是犀利,带着满满的怒气和不可置信,话脱口而出,“谁他妈的是你胡大侠,我要见你姐姐”·慕容公子愣了愣,像是胡铁花的粗鲁直白让他有些不习惯,随即慕容又笑起来,“胡大侠,我姐姐身染沉珂,现在并不在这里,胡大侠见也是见不到的。”
胡铁花眼里怒气更盛,“楚留香是不是你姐姐害死的”·“不是·”慕容公子似有些吃惊的看着胡铁花,“江湖传言我姐姐杀死了香帅,莫说别人,我也是不信的。
我姐姐身体不好,让她拿一把刀她也是很吃力的,更何况她和香帅两情相悦双宿双栖,她,怎么舍得杀死香帅呢”·胡铁花怔了怔,话却下意识问了出来,“那么,他是死了”话音还没有落下,胡铁花又回复了那种怒气冲冲的样子,向前几步提着慕容的衣领,眼睛瞪着慕容,“我不信一定是你们的计谋慕容世家本来就和他有仇装成那样子也是可能的我再问一次他,在哪里”·慕容好像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胡铁花的眼光里带了一点怜悯,“我知道,‘彩蝶□□翼,花香满人间’,胡大侠你不肯相信楚香帅死了是情有可原的。
这个消息是慕容家放出来的,理应来找我们·我虽然没有看到香帅的尸体,但是我看到的一样东西,我若是给胡大侠你看了,你也不得不相信·”·胡铁花“哼”的一声,仍旧瞪着慕容,怒气冲冲,“这都是你们慕容家的诡计楚留香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去”·慕容眼中的怜悯更多了一些,胡铁花不知道是没有看到还是根本不在意,以往他最反感别人用这样的眼神来看他,但是现在他竟然还死死的瞪着慕容。
“胡大侠,我带你去见我姐姐·”·最终还是慕容的妥协带来胡铁花的松手,“带路”·慕容慢慢的站起来,胡铁花又恍惚了一下。
楚留香是一个懒人,他吃饭会选择离他最近的桌子,离他最近的椅子,他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能不起身喝茶就不起身·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慕容带胡铁花去了一座山。
这个时候山上沉积着白皑皑的雪,半山腰却能隐约看到一角飞檐,光是露出来的飞檐就让胡铁花在心里赞叹了一下··飞檐用的琉璃反射着山上的白雪,纯粹的白色,透明且柔和,飞檐角上吊着一个檐铃,看的出来是上好的白瓷。
胡铁花是练家子,大约能听到风过之后清清脆脆的“叮当”声,非上好的白瓷和工艺不能企及··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一个有上好眼光的主人来相中它们。
没有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半山腰的房子前·纯粹的琉璃做瓦,大理石做砖,雪白的墙和雪白的柱子,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幽居··胡铁花一下就认出来这是楚留香的字迹。
容不得胡铁花细想,慕容公子已经打开门走了进去·胡铁花跟进去,处处能感觉到主人对这里的喜爱和爱护··庭中没有小巧流水和嶙峋怪石,有的只是一个一个的池子,冒着蒸汽,散着淡淡的硫磺味。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低矮的栅栏围着池子··胡铁花认得出来这是温泉,更能肯定栅栏的高度肯定经过了细心的计算,使人能泡在池子里而不被其他人看见··路是鹅卵石的,庭中植物稀少,但是恰到好处的填满了庭院里的空白。
像胡铁花这样粗鲁的人,都不自觉放慢了脚步·若是平日里,他倒是想去池子里泡一泡,再喝一些陈年佳酿,再有个绝世的美女在旁边替他倒酒或者替他搓搓背··只可惜,胡铁花心里记挂着楚留香,这样美好的场景完全不能消弭他对楚留香的牵挂,更加的让他心急。
这样美如画的地方,人烟稀少,若是他是楚留香,他也不自觉会放松警惕··心急之下,胡铁花冲着前面慕容公子的身影问了一句,“喂,还有多久到”·慕容公子转身来看着胡铁花,神色已经没有之前在慕容府里的轻松惬意,“马上就到。”
说罢他停在了一扇房门前,在开门前,慕容公子的神情就像天要塌下来一样,他对着胡铁花带了一点恳求的说道,“胡大侠,请你无论看到什么,都出来再发脾气好吗”·胡铁花一愣,觉得这个要求并不是难事,就点了点头。
·慕容公子松了一口气,推门进去了·胡铁花跨进去的时候首先的反应是皱了皱眉头,接着他明白慕容公子的要求是为什么了··血··房门对着的一个床榻上都是血。
血染红了被褥,也染红了已经掀开可以看见的床垫··血顺着床榻滴向了床斜对面的桌子边,又滴向了门口·胡铁花退了一点,就能看到自己脚下已经干涸的血迹,他又走进来,慕容公子已经不能忍受的退出了门外,胡铁花一个人顺着血迹慢慢的看了看整个房间。
房间是白色的··床是白玉色的,被褥的纯白色的,桌子的洁白的,茶杯和茶壶是瓷白的,衣柜是涩白的,窗棂是涩白的··胡铁花能想到这里住着的人喜爱着白色,并且他还能想到,住这里的人有着轻微的洁癖和很好的习惯。
屋中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除了那些血··胡铁花很难想象有一个人能流了这么多的血而不死,他转头看着慕容公子,问道,“这是谁的房间你为什么带我来看……”·他问不下去了。
他看到慕容公子的表情带着五分歉意五分哀伤,他就知道,这一定是楚留香的房间··那么这些血,一定也是楚留香流的··不然,有人在他的房间流了这么多血,楚留香为什么不打扫,或者,为什么不叫人来清理成原本洁白的一片。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楚留香已经死了,他再也没办法来打扫他的房间了··胡铁花愣住了··他受到的冲击不能更让眼前的景象带给他更大,他痴痴的顺着血迹看着,之前走过来并没有注意到,血迹顺着房门,延伸到房间外不远处的一个阶梯边。
胡铁花推开站在一边的慕容公子,一个人沿着血迹走了下去·走到阶梯边,胡铁花慢慢的抬眼看着阶梯下,整个人浑身一震,喉咙里低低的吼了一声··慕容公子走过去,担忧的看着胡铁花。
阶梯下并不是什么暖和的池水,却是冰雪万丈的悬崖··悬崖深不见底,此时被冰雪覆盖着,雾气缭绕,隐约可见怪石凸起,地势的险峻更是一览无遗··如果,如果楚留香受伤了,从这里跳下去,从这里跳下去,胡铁花痴痴的想着,是铁打的也摔成烂泥了。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胡铁花通红着眼睛,转头看向慕容,一步步的逼近“你们害死了他你们逼死了他你们为什么这么狠你们做的这么绝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他和你们有什么仇你们他妈的什么江南第一世家就是他妈的就是一群禽兽”·慕容公子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时候说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楚留香他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可是总是有人要他死他死不了你们很难受非要逼他死胡铁花”胡铁花狠狠的锤了锤胸口,“你们给我记住我也不想见你那劳什子姐姐这个仇只要我胡铁花活着就一定会报仇”·胡铁花又悲哀的大吼,“楚留香你他妈的不是个人是个缩头乌龟我若是你死也不能瞑目”·慕容公子悲哀的看着他。
“你们有没有找过他有没有去悬崖底下找过他”·慕容公子点点头,似乎是很小心的措辞,“我们的人找了三天三夜,还是没有找到香帅的尸体……”·胡铁花瞪着慕容公子,“很好,我胡铁花,记住你们慕容山庄了”·最后走的时候,胡铁花对着慕容公子,带着三分阴沉三分狠戾三分决绝和一分悲哀的说道,·“我的命就是他的,如果你们不想被我杀死,就尽情的找人来杀我。
我不管是不是你们做的,我就认定是你们做的了·”·“我胡铁花没有楚留香名气大,但是,我胡铁花也是一言九鼎的汉子·说出的话,做出的承诺,永无更改。”
慕容公子很久以后都能记得胡铁花最后的四个字,像是一场梦魇,狠狠的刻进了慕容家每一个人的心里··“永无更改·”                       ·作者有话要说:·☆、镜花影·林还玉听得清清楚楚胡铁花对慕容公子说的每一句话。
慕容带胡铁花来的时候就已经找了人来通知她·她熟悉幽居的每一个角落,正如她熟悉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林还玉躲在房间的后面,幽居的房间都是连在一起的,她站在隔壁的墙前,听到胡铁花问慕容公子“你为什么带我来看……”的时候,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她记得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即使她不记得,也有人强迫她记得··林还玉是江湖中公认的美女,她不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且性格是江湖公认的温柔善解人意。
一个女人,如果能天生丽质已经是难得,况且是一个生在显赫世家的女人··只可惜江湖上所有的美女好像都要和楚留香有那么多多少少的关系,所以林还玉一直很期待能和楚留香见一面,就像在期待一个已经和她指腹为婚的丈夫一样。
林还玉见到楚留香的时候可以说正是她短短一生最辉煌的时候,当然有人会说她是因为遇到楚留香而辉煌,但是实际上是楚留香恰好赶在了那个时间上··这么说是因为林还玉的病。
她生下来身体就不太好,长大以后更是疾病缠身·她遇见楚留香的时候,正是她病好得七七八八她以为能活到九十九的时候··楚留香正巧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林还玉感激楚留香,并且在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爱上了楚留香。
谁能不爱楚留香呢·楚留香和林还玉后来建造了幽居·楚留香用他潇潇洒洒的柳体给幽居写了匾,他们在幽居呆了几乎占他们认识时间的一半。
楚留香退隐的消息是幽居传出去的,但是楚留香的死讯也是从幽居传出去的··林还玉想不到楚留香会死在幽居,正如他们选址的时候楚留香说幽居这里地势险峻风光大好,却想不到这个“地势险峻”成了他死亡的一部分。
·后来林还玉缠绵病榻,时隔楚留香死去的两年之后,她也随之而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远而望之,姣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有人在她耳边念这一段话··胡铁花在那日下山以后,第一件事当然是绕道去了山崖下去找楚留香的尸体。
胡铁花读书并不多,但是他知道一个人要是从悬崖摔了下来,尸体一定都会找得到的·只要下面没有滚滚江水或者地狱的岩浆··胡铁花自然找的比慕容山庄的人更加仔细,更加认真。
他一寸一寸的看着,其实他所希望的并不是找到楚留香的尸体,而是能找到楚留香留下的,多多少少有一点证明他曾经来过这里的东西·来过这里,那么就表示楚留香还活着。
胡铁花一找就是半个月··他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胡铁花眼前始终有着那一片血红,被褥的红,床榻的红,地板的红,在他记忆里好像幽居已经变成了红色,温泉变成了岩浆,滚烫的冒着热泡的同时想要带走楚留香的生命。
有些时候他也会觉得楚留香就在哪里看着他,他会感觉到一些目光,带着无可奈何和感慨的看着他·但是他抬头找的时候目光往往会消失不见··半个月里他在山崖下找到了一点血迹,一些丝。
胡铁花离开的时候自欺欺人的想,可能楚留香掉下来的时候自己止住了血,衣服被枝桠刮破了但是整个人还是完好的··可是胡铁花心里有个地方在对他说,·你错了,血迹少是因为楚留香已经没有血可以流了,那些丝是因为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再给这些东西刮走了。
在他走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那种目光,但是这一次不同的是,那个目光带着一些欣慰和歉意·胡铁花没有回头看,所以那个目光一直送他出了山崖··胡铁花当然不是笨人,他又选择了另外的路折回去,用他的轻功悄悄的往目光的方向靠近,他以为他至少能发现什么,但是他又错了。
什么也没有··胡铁花脑袋里就有一根弦“啪”的断了··给一个人报仇需要什么··当然是去杀人的人··怎么样才能找到去杀人的人。
当然是钱··“还玉,”有人抚摸着她的头发,“若是能这样一辈子,我也是愿意的·”·“这一辈子让我遇上的女人太多了,”有人在替她梳头发,“可是天下都知道我的爱很博大,但是天下人不知道的是,一旦我爱上一个女人,我也就同千千万万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胡铁花去了兰州··他首先找到了姬冰雁··姬冰雁看到胡铁花的时候连笑也没有笑,用了他一贯的言简意赅,却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死了”·胡铁花看了姬冰雁一眼,也回了他言简意赅的两个字,“酒呢”·姬冰雁本来不红润的脸色“刷”的变得惨白,他带着胡铁花去了他的房间并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九坛陈年花雕。
他坐下来以后没有和胡铁花说话,一人抱了一坛酒,相对无言··喝到第七八坛的时候胡铁花已有了七八分醉意,他问道,“为什么要九坛嗝……老臭虫……嗝……他没死……姬冰雁你知道吗……他没死嗝……但是他不会来陪我们喝酒的……嗝……他是个缩头乌龟……缩头乌龟……”·姬冰雁也有七八分醉意,但是他还是冷着一张脸,听到胡铁花的话,眉目间才有了一丝动容,像是茫然,又像是悲伤,“因为……因为……因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哈”胡铁花抱着一坛酒,伸手到姬冰雁的眼前,“如果有人知道……你……姬冰雁……也会有这样迷茫的时候……”·姬冰雁喝完他手里那一坛的最后一口,抱起了最后一坛花雕,慢慢的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胡铁花在他身后大叫,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喂死公鸡”·姬冰雁没有回答胡铁花,他知道胡铁花没有醉,并且胡铁花一定会跟上来的。
所以他走出房门,转到他的后花园去··姬冰雁的后花园布置得就像江南温婉的家里一样,小桥流水,亭台阁楼,飞檐高跷,却没有失了那一份冷··有他从大漠回来的对自然的冷淡,还有他在商场打拼多年对人性的冷淡。
他其实算起来朋友不多,交心的只有楚留香和胡铁花··姬冰雁听说楚留香死了的时候,第一反应自然是不屑,是嗤笑·但是他是个精明的聪明人,他马上就想到,他和楚留香呆了这么多年,去了大沙漠,后来也听说楚留香去了神水宫,又听说楚留香去找史天王安然回来。
每一次都有人在他耳边闲言碎语说楚留香必死无疑,可是每一次都是传来楚留香还活着的消息··这一次传来的却是楚留香死了的消息··姬冰雁有点坐不住了。
姬冰雁托人去打听了,听说是林还玉杀了楚留香·还听说他们没有找到楚留香的尸体,接着他就听说胡铁花去了慕容府上··姬冰雁心里舒了一口气,只要胡铁花去了,他就一定能知道楚留香还是不是活着。
但是他没有想到胡铁花一去就是半个多月,更没有想到胡铁花一去回来找他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喝酒··酒,并不是必需的东西·但是一旦一个人想要狠狠的醉一场,抛开一些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事实的时候,酒,就显得尤为重要。
姬冰雁没有再问胡铁花关于楚留香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能造成胡铁花这样的情况只可能有一个,也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楚留香下落不明··“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来杀你的”她听到自己这样问。
“因为至今你并没有做伤害我的事,更给我了一个天上人间·”有个温润的声音带着笑意回答,她听到的时候心里却满满都是苦涩··“可是你并不是真心爱我的。”
她这样说,“你爱的不是我,你自己为什么要逃避呢”·“我是爱你的,还玉,”那个声音又说道,“我不是神,我只是世上千千万万男人中的一个。”
“可是你已经比世上千千万万的男人都要幸运,都要优秀·”她叹了一口气,“要不然我怎么会爱上你呢”·胡铁花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的时候,姬冰雁站在湖心亭上,专心的向着湖里倒着酒。
·这个时候已经是黄昏,姬冰雁的身影被斜阳拉得又模糊又长,胡铁花看着姬冰雁倒酒的姿势,觉得有些悲壮又有些可怜·他发现自己能理解姬冰雁此刻的心情了。
正如他发现自从他从那个山崖下出来以后,他就变成了一个聪明人··没有楚留香在身边的胡铁花是一个需要站起来为楚留香报仇的人,所以他不能是一个笨人,因为笨人往往还没有报仇自己就先死了。
所以他成了一个聪明人,他发现少了乐趣的同时,他也发现,可能这是最后一次他能好好醉一场的时候了··因为从此以后他会少了很多乐趣,他会少了时间喝酒,他甚至会去做一些他本来不屑于沾手的事情。
比如赚钱,比如杀人··所以胡铁花一仰头干完了他最后一坛酒里的所有酒,看着姬冰雁倒完了一坛酒,转身又回到了姬冰雁的房间,躺在了姬冰雁的床上睡着了。
现在这些都是姬冰雁的,他胡铁花以后也会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马蹄铃·“你的朋友很多,可是我觉得你只有一个朋友。”
女人的声音清清冷冷,陈述着一句她认知里的话··“为什么”男人的声音温和,有摄人心魄的温柔··“你能够随随便便交托性命的,唯有一个人而已。”
女人沉吟了一下,语气平平,“天下都知道你的命最贵,因为至今为止没有人能够杀得了你·但是我知道你的命只是为了需要的人留着·”·“我的命可以为了任何一个人留着。”
男人带着笑意,“特别是你·”·“……”女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措辞,也有可能因为男人的话而羞赧了起来,最终女人却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必。”
在胡铁花还没有开始他准备的一切的时候,他仅仅只是向姬冰雁借了一笔钱,走的时候姬冰雁将胡铁花送到门前,“你要去哪里”·“我要去一个能赚钱的地方,”胡铁花沉静的说道,“特别是一个能快速生钱的地方。”
姬冰雁点点头“好·”·胡铁花看了一眼姬冰雁,知道姬冰雁已经知道他要去哪里了,并且知道姬冰雁已经懂了他的意思··胡铁花这个时候更能明白姬冰雁和楚留香之间的默契,现在连他胡铁花和姬冰雁也有了,这是不是因祸得福·胡铁花转身上马,对姬冰雁挥挥手,“再见。”
姬冰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胡铁花骑马渐渐远去,转身进了门里,并且在从此以后的两个月里,都没有再出来过··胡铁花自然是去了楚留香的船上··楚留香漂亮的三桅杆的船还泊在原来的地方,胡铁花将马拴在码头上,飞身落在了甲板上,他故意弄了一点声响出来,想的是船上只要有人,那么便知道有人来了。
的确有人出来··是苏蓉蓉··苏蓉蓉看到是胡铁花,似乎有些吃惊,但是又似乎有些意料之中,“是你·”·胡铁花道,“我来找你们,看看你们是不是好的。”
“他是不是……是不是……”苏蓉蓉声音颤抖了起来,“你来……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胡铁花盯着她,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回答,像苏蓉蓉那么聪明的女人,一瞬间就能明白··果然,苏蓉蓉盯着胡铁花半晌,慢慢的流下泪来,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进了船舱··胡铁花跟了进去,见船舱内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只是觉得冷冷清清,他于是问道,“甜儿和□□呢”·苏蓉蓉本来已经走到下到下一层的楼梯口,听到问话,身子一僵,慢慢的答道,“走了。”
胡铁花一愣,正准备再问什么,可是苏蓉蓉已经走下去了,胡铁花站在船舱中间,看到了放在采光最好的地方的那个躺椅,慢慢的走了过去··“老臭虫啊老臭虫,你有这么享受的地方,有这么美的女人,为什么还是要到处跑呢”胡铁花摸着椅背,喃喃自语,“可是无论如何,你死或者没死,我都要找到你。”
“他不会喜欢的·”·苏蓉蓉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上来,听到胡铁花的话,本来止住了的泪又滑下来·胡铁花回身看她,她手里拿了一个木盒走过来,站在胡铁花的面前。
“这是他在两个月前给我的,”苏蓉蓉抚着盒子上的木纹,神色凄然,“说,若是你来了……就给你……说你看了……自然会明白。”
胡铁花接过盒子,苏蓉蓉却还在说··“甜儿和□□我怎么也劝不下,也由得她们去了·”苏蓉蓉盯着胡铁花手里的盒子“他回来过一次。
给了她们一人一样东西,却……什么也没有给我……”·胡铁花看了一眼苏蓉蓉,曾经温柔善解人意的少女已经长得很大了,她对楚留香,和楚留香对她,终归是和别人不同的。
于是胡铁花叹了一口气,道,“他把我留给了你·他知道有这么一天,所以想到我是谁也不能劝回头的,所以把你留给我·”·苏蓉蓉抬眼认真的看了一眼胡铁花。
苏蓉蓉忽然从面前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依稀的楚留香的影子,或者说,他们本来就应该是很相像的,只是因为胡铁花从来不想与人认真的打交道,所以显得懒散和粗狂··但是楚留香就是楚留香,胡铁花就是胡铁花,他们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苏蓉蓉终于放声大哭,扑在了胡铁花的身上··胡铁花一怔,抬起手来轻轻的抱住了苏蓉蓉··“你是不是觉得无趣了”女人问道。
“神仙眷侣的生活,况且还有美人·”男人笑了,“谁也不会觉得无趣的·”·“可是每天看的都是一样的景,一样的人·”·“我可以看苍松每日的成长,我可以看景色每日的不同。
人,每日都是另一种的美,何来无趣厌倦”·“你是属于江湖的,不是我一个人·”·“当我觉得能和一个人隐退的时候,我的身心已经不在江湖了,江湖还会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的来,他们都是属于江湖的,少我一个,并不觉得江湖变了。”
·胡铁花晚上就睡在了船上,住的是客房·苏蓉蓉哭过之后也平静了许多,像她这样的女子,能伴在楚留香的身边,自然心思玲珑剔透,也许她已经决定好好的帮助胡铁花了,又或者也许她已经决定去找宋甜儿和李□□了,胡铁花不知道,他想他明天早晨起来一定会知道。
他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楚留香留给他的盒子,他想不到里面是什么,唯一能想出来的就是,楚留香两个月前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既然必死无疑,还晚里面跳的,一定是楚留香。
胡铁花嘴角挂了一点嘲笑,打开了盒子··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他惊呆了··盒子里面只有一个瓶子··白色的瓷瓶,大红的塞子,胡铁花拿起来闻了闻,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却又摇摇头笑起来,带着七分无奈三分气愤,“楚留香啊楚留香,这就是你的意思未免觉得我胡铁花太好打发了吧”·瓶子里是楚留香的郁金香粉。
胡铁花竟然想不到楚留香只是要他帮他做一些好事,或者说,给胡铁花一个纪念而已··但是胡铁花转念又一想,楚留香并不是这样的人·楚留香可以为了朋友出生入死,但是绝不喜欢朋友为了他而去冒险,那么楚留香留给他这个瓶子也绝不是让他继承他“盗帅”的事业,而是其他的意思。
胡铁花琢磨着,拿起瓶子细细的摩挲,发现瓶底有几个刻痕,他拿近一点来看,发现是三个字,三个他不太熟悉的字··宝香斋·他似乎想起楚留香之前遇上最怪异的那个爱情故事。
“借尸还魂”··里面隐约有宝香斋的名字,胡铁花又一想,去宝香斋能做什么只不过是一些卖胭脂水粉的地方·他胡铁花去了能做什么·他眼前忽然一亮。
陆无香·楚留香叫留香,他鼻子不行,但是却希望人家能够闻到他的郁金香味道·那么陆无香名叫无香,却是喜爱香味,凭香识人··宝香斋的老板陆无香能够凭香识人,这是他的本领。
传说即使两个人用他店里的同一种香粉,他也能够分辨出两个人来,因为他认定每一个人身上都会有一股自己的香味,即使使用香粉,每个人的原来的味道都不会改变··故去的“神鹰”有着过耳不忘的能力,那么陆无香就是过鼻不忘了。
可是楚留香是叫他去找陆无香吗·难道楚留香的意思是他一定不会死,让他去找他吗·还是说陆无香能为他找到那个凶手·或者是真的如传说中说的,楚留香是林还玉杀死的其实宝香斋指的是一个女人·胡铁花只怕活到现在都没有这么复杂的想过一个问题,更别说这个问题是楚留香留下来的。
胡铁花打了一个哈欠,觉得自己有必要睡一觉,明日去一趟京城··第二天胡铁花起来,在船上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人··苏蓉蓉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走了。
胡铁花学着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却想不通苏蓉蓉会去哪里,胡铁花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他不会想知道苏蓉蓉去了哪里··现在不想,以后更不想··后来事实证明胡铁花的感觉是对的,用楚留香的话来说,简直对得可怕。
胡铁花一个人骑马去了京城··他怀里还揣着姬冰雁给他的一些银票,但是他却不想买酒或者干其他什么事把它花光,因为胡铁花有了一个计划,他需要这些银票。
胡铁花在城门前下马的时候他诧异的想到了一件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而今天,正好是距离传出楚留香死讯之后整整一个月··二月份的温度并没有比一月份暖和多少,但是京城洋溢着一股即将要过年的热闹气息,胡铁花一人一马慢慢走进城的时候,显得十分的局外。
大家脸上都是笑意洋洋的,除了胡铁花··大家身上都是干净明亮的颜色,除了胡铁花··胡铁花脸色冰冷,穿着一身黑的棉袄,简直不像过年的,像是杀人的。
陆无香远远就看到了胡铁花走过来,他正在宝香斋的门前送走一位小姐,转过头就看到了胡铁花··陆无香先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他认出来了胡铁花·于是他站在门口等着胡铁花走过来,并招来店里一个小厮,低声嘱咐了几句,小厮转身进去了。
于是陆无香冲着胡铁花笑了笑,“胡大侠,可是来喝酒的”·胡铁花其实也早就看到陆无香了··陆无香一身青衫,身形颀长纤瘦,气质很清朗,面容却平平,仿佛转眼就忘。
胡铁花看到他的时候陆无香笑意盈盈的正在引一位顾客进门,神色不卑不吭,笑容也是恰到好处的温柔,令他平淡的面容莫名就多了几分吸引力··所以胡铁花一下就知道,他就是陆无香。
“陆老板知道我要来”·这时候陆无香和胡铁花已经坐到了宝香斋的二楼,陆无香给胡铁花面前摆了一坛上好的竹叶青,胡铁花看陆无香倒酒的时候,问道。
陆无香一笑,神色却有些可惜“香帅曾经嘱托过我,说胡铁花胡大侠会来找我·时机,到时候我就知道了·”·胡铁花默然,时机自然是楚留香死后。
要不然打死他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他还说了什么”·“他让我给胡大侠准备一个瓶子,”陆无香道,“里面是……”·“郁金香粉”胡铁花忍不住惊呼。
“并不是,”陆无香摇摇头,“里面是救命用的东西·”·胡铁花惊讶,“我竟不知道你这里除了卖香粉,还卖金疮药·”·陆无香又摇摇头,古怪的笑了起来“到时候胡大侠看了就知道了。
香帅说,胡大侠必须要到了危急关头才能用·而且……”·胡铁花见陆无香顿住了,急忙问道,“而且什么”·“香帅说,‘等你见到胡铁花的时候,他肯定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所以麻烦你为他准备一坛竹叶青,再准备一身衣服,我想他肯定愿意在你那里住一晚再走的。
’”陆无香把楚留香的语气学了九成九,说完了之后他看着胡铁花,笑了··胡铁花愣住了·心道,这老臭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既然让我来这里,却只是为了拿一瓶药,在一个胭脂铺拿一瓶药本来就很奇怪,还要让他在胭脂铺住一晚。
胡铁花伸手摸了摸鼻子,也笑了起来“那我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作者有话要说:·☆、香秩瓶··陆无香给了胡铁花一个盒子,和苏蓉蓉给他的一模一样。
胡铁花已经不明白楚留香到底想让他干什么了··胡铁花会想,幸好楚留香是下落不明,而不是真的死了·如果楚留香真的死了,那胡铁花自己的麻烦也不会少一些的。
况且这些麻烦中还要加上楚留香带给自己的··胡铁花睡不着了··他坐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茶的时候顺手打开了盒子··一个白瓷瓶子,大红的塞子。
胡铁花这次打开了塞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脸色一下变得精彩万分·若是楚留香在这里,那么他一定会哈哈大笑起来··这里面的确是救命的东西··却不是丹药不是金疮药。
是酒··一小白瓷瓶子的酒··胡铁花记得曾经对楚留香说过,“如果我死的时候,身边能有一口酒,那么我死也满足了·”·怪不得陆无香说瓶子的时候神色那么怪异。
可是楚留香给他留一小瓶酒做什么·胡铁花又拿起来闻了闻,却觉得这不像是自己喝过的任何一种酒,这酒的确香醇,但是胡铁花直觉能感觉到一些不同,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他还记得陆无香告诉他,必须要危急关头才能用·所以他又塞回塞子,将瓶子翻了过来··可是这次瓶底什么也没有了··胡铁花有些无奈,又有些气馁。
但是他想道,既然老臭虫给我留下这两样东西,那么他一定是觉得我用得上,不如明天回去,先进行自己的计划,再将这两个东西拿去给姬冰雁看看,说不定姬冰雁知道什么。
胡铁花这么想着,已是准备上床好好休息一下了,敲门声却响了起来··敲门声三长两短··这已是深夜··胡铁花面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江湖里一般不会这么敲门,这样敲门一般预示着住在房间里的人将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但是门外人不负责。
“谁”胡铁花语气很不好··“胡大侠,是我·”竟然是陆无香的声音·“胡大侠,我知道半夜打扰很不好,但是香帅曾经嘱咐我,若是胡大侠留了下来,必定要我在半夜的时候叫你起来送你走。”
胡铁花很是惊讶,打开了门,“他真的这么说的”·陆无香面色有些焦急,看到了胡铁花开门,急急忙忙说道,“是的,请胡大侠相信我。
香帅曾对我有恩,我是万万不敢骗胡大侠的·”·“好,”胡铁花点点头,转身进去拿包裹,“我们走吧·”·陆无香却有些惊讶了,却没有多说什么,“胡大侠,我带你从后门走。
不会惊动任何人,马我也备好了·”·“恩,”胡铁花随着陆无香悄无声息的走着,“他还说过什么没有”·“香帅就交代了这些,似乎有急事,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陆无香想了想,“我那天一听到……一听到……香帅他……我就知道……胡大侠……你……”·“他不会死的,”胡铁花一摆手,“等我找到他以后一定还来你这里喝一坛竹叶青。”
陆无香不说话了··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但是闭嘴的同时他很钦佩胡铁花和楚留香的交情,楚留香留下的话,胡铁花竟然丝毫不怀疑就照做,而楚留香的死讯明明已经传了满江湖,可是胡铁花还是执意要找到他。
这是何等的信任和信心··胡铁花骑马连夜出城去了··陆无香回到他自己的屋子里,却发现多了一个人··后来胡铁花听到宝香斋一夜大火,烧尽了所有的东西。
没有人看到陆无香是否逃了出来··陆无香从此消失在了江湖的视线里··-------------------------·“我要出去一趟,”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很温柔,“三天之后就回来。”
“你去哪里”女人声音有些慵懒,“莫不是找其他女人去”·“我想起了一件我忘记做的事情,”男人笑了起来,“这天下醋坛子都被你打翻了。”
“什么时候回来”·“三天之后,我刚刚说过·”·“那么我给你四天可好去宝香斋带一盒香粉回来罢。”
女人似乎是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你知道我喜欢的味道·”·“好·”·“你的鼻子要是是好的就好了·”女人这么说着,打开了香粉的盖子,“那么你该知道,栀子花的味道是很舒服的味道。”
“我鼻子有时灵,有时不灵·”男人笑意盈盈,“我能闻到我想闻到的味道·”·“今晚,”女人慢慢的说着,话里也带着笑意,“我们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你穿上大红衣服一定好看,只可惜……”··“只可惜什么”·男人话锋一转,“我倒是希望这里多一些彩色就好了。”
女人明白了,“只要有你在,何尝又不是彩色的”·大红帐暖,两个人对着月光拜了天地,又冲着高山拜了父母,对拜的时候两个人心里已是心意相通。
交杯酒,和,交杯的手··男人用挑杆挑起女人的盖头,只见烛光下女人的姿容,虽有一些大病的倦容,但是用世界上最华丽的词来形容也形容不得··月亮渐渐隐到了阴影中去。
蜡烛越燃越短,两个人却在大红的帐幔下身心交合,充满着温暖··这世界上,有什么能比洞房更美好了呢·可是那大红帐幔下的两人渐渐不动了。
有一些红色从床边流了出来··女人的啜泣声和男人低沉的喘息声交杂在大红帐幔下,带着一丝诡异的浪漫··-----------------------------·胡铁花回到楚留香的船上已是晨曦微亮。
他站在甲板上极目远望可以看到海上已有早起的船家的船晃悠悠的往海里走去打渔··胡铁花便没有再打算睡一觉,他于是转身进了船舱··可是楚留香的摇椅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胡铁花看得出来,是一个女人,但是楚留香的椅子是谁也不能坐的,他看见了,还没有问话,便往前一掠,伸手准备抓起来人··正好女人转过头来,冲着胡铁花微微一笑,胡铁花一惊,手生生的在空中停了一下,他人翻了一个身,落在地上跄踉了一步站好,大叫道,“金灵芝你怎么在这里”·“你来得,我怎么就来不得”金灵芝跳起来,胡铁花才看清她穿着一身大红,头上钗随步动,脸色却不太好,一双清眸含泪看着他,却又有几分怒气。
“这里……这里不是你来得的……的地方·”胡铁花被她这么一看,便显得有些局促·“你快回去罢……”·金灵芝“哼”了一声,“说白了吧我是来找你的。
我听说……听说……楚留香……”金灵芝说着,泪也慢慢流了下来,话锋却一转“我听说楚留香死了就怕你想不开我就……我就……”·胡铁花看着她,心里半是高兴半是伤感,高兴的是金灵芝竟然不辞辛苦的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他,伤感的是,楚留香至今还是下落不明,于是不由得温柔了问道,“你家里人可知道你来这里了”·“知道,知道”金灵芝抹了一把泪,“我听说你去找了慕容公子,于是我也急急忙忙去了,却正好同你错过。
我猜你可能会去找姬冰雁,我又去找了他,他说你只住了一晚就走了,我猜你可能会来这里……香帅的船……天下也是都知道的……我来的时候……船上没人……所以……所以……”说到这里,金灵芝柳眉一竖,“你为什么见到我就大打出手”·胡铁花叹了一口气,“你没有来过老臭虫这里,也怪你不知道,这把椅子是除了老臭虫,谁也不能坐的。
这是他船上的规矩·现在船上的人都走了,自然没人告诉你·”·金灵芝不由好奇,“船上的人呢”·胡铁花皱了皱眉头,又大声的叹了一口气,“哎……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这船上本来有三个老臭虫的红颜知己的,我来的时候还碰到一个,但是她也不辞而别了·”说着,胡铁花道,“你来找我,看到我是好的了,你也可以走了。”
金灵芝听着,气愤道,“你你要赶我走我辛辛苦苦找到你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胡铁花看着她,“哎……这实在是,三言两语说不清……你尽快走罢跟着我麻烦会很多的我并不想……并不想……”·话还没有说完,金灵芝已经扑上来抱住了胡铁花,“不我不走我知道你打着什么算盘的我既然找到了你,就不会在短时间内离开除非你亲口说讨厌我,要我滚。”
胡铁花一僵道,“你……我……我讨厌你……你……你……”“滚”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金灵芝半是欣慰半是忧伤的道,“你不就是要给楚留香报仇吗你怕连累到我,所以想赶我走,怕我死对不对但是我不怕死,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没有想过你要娶我·只是你什么也没有做过,你不知道怎么去报仇,你要一个人帮你打理帮你赚钱帮你找人·万福万寿园的资源很多,我可以帮到你·”·胡铁花听得一愣,不由得苦笑起来,心道“怪不得老臭虫总是叫我不要小瞧女人,女人有些时候真的能把男人吃得死死的。”
金灵芝等了半晌没有等到胡铁花的回应,抬起头来,正看到胡铁花低头看她,眼里都是无奈,“那你留下来罢·我记得张三是和你一起的你也不要乱跑了,就让他一直呆在你身边。”
金灵芝这才真真正正的笑了起来,“张三在岸边,我让他晚上送我上来,今天晌午才来接我,所以等一会儿他应该就会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情深不寿·——————————————·“你可以躲得开的。”
女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着,眼泪不停,“你为什么不躲开”·“因为……因为……”男人很吃力的说着话,他的腹部插着一把已经没入到柄的匕首,“我舍不得……如果……如果我不死……你……你就会……”男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桌边披起放在桌上的大红外袍。
女人跪坐在床上,泪眼朦胧的看着男人·男人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走去·女人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忽然大惊,站起来,也顾不得染了半身的血,就要去拦住男人。
男人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还是轻盈的一闪,躲开了女人的手,可见男人若是不受伤,那么该是多高明的轻功··男人推开了门,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不要”女人声嘶力竭的站在房门前,线条美好的胴体上有着浓厚的血迹,却为她完美的身体添了一分妖娆。
“不要”·男人有些佝偻的背影顿了顿,还是继续往前走着··他的面前是一个阶梯,但是没有人知道阶梯下是什么··除了男人和女人。
“你回来”女人已经无力的跌倒在了地上,“你回来”·“还玉,”男人的声音有些飘渺的传来,“希望你忘了我……”女人抬头,却恰恰看到一片红色的衣角消失在阶梯旁。
女人嚎啕大哭,大叫道,“楚留香你回来你回来你回来你回来”·最后的声音化成一片鬼哭狼嚎似的回音回荡在山里,·“回来”·“回来”·女人终是哭累了,声音变成呜咽,“楚留香你个混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你回来……你回来……”·她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外套,裹上了女人。
女人终于是晕厥了过去··那个人抱着她,望了一眼刚刚男人跳下的地方,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张三看到胡铁花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他还记得分别的时候嘱咐胡铁花和楚留香来吃他烤的鱼,可是转眼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和楚留香也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一听说金灵芝要来找胡铁花,他二话不说就跟来了·他怕死,怕麻烦,但是朋友有难,他不能坐以待毙,即使拼上一条性命,他也认了。
“喂,我不是因为你,”张三道,“我,我只是不相信而已·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才行·”·胡铁花笑,“好罢我们一起找他的尸体好了。”
金灵芝白了两人一眼,“我们一起呆在这船上也不是办法,张三,你把船驶去我家的码头那里,叫人好生照料,我们先去这小城里住下再从长计议为好·”·“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胡铁花赞同道。
三人随即上了岸,金灵芝本来准备让两人住在自己家中在松江购置的房产下,可是胡铁花坚持说要自己另置一处,金灵芝能明白胡铁花是不想牵连自己一大家的背景进去,也就不再坚持。
金灵芝于是介绍了一个中介给胡铁花,说是当时置办房产的时候也是找的他··胡铁花后来择中一处的房屋,交付房契的时候胡铁花摸出一把银票来,卖屋子的那个人看着,就笑了,“哎这位爷,你这个动作,可真像上一任的屋主人。”
胡铁花奇道,“哦,为什么这么说他也很有钱”·中介摇摇头“是他和你掏钱的动作都是毫不在意的,好像并不在意钱财的多少。
但是那位爷我却是见过最奇怪的人了·”·“哦,你且说说·”胡铁花起了好奇心,从兜里掏了一锭银子给中介“说详细些·”中介乐呵呵的接了钱,边引三人进去,边说,“这位爷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嘱咐我找几个人来帮他清扫院子,定期打理。
我照办之后,隔了一个月不到,他就出去了,后来就很少回来了·再后来大约过了半年吧,有一次我碰上他的时候,他把房契交给我,说是有人买就替他卖了,如果没有就还是先照看着。”
“真是个视钱财如粪土的怪人,”金灵芝微笑道,“我家里虽然有钱,但也不曾这么使过·后来呢”·中介道,“后来他交给我房契的大约一周之后,他又回来了,说要装修一下房子。
当时我就很奇怪,问他既然要卖了为什么还要自己装修·那位爷就说了,要让后来买他这屋子的人舍得花大价钱才好·大约他在这屋子里又呆了一个月,装修好之后他就嘱咐我说,一定要一年之后再卖,到时候一定会有人来买的。
你们说,这是不是最奇怪的事了”·胡铁花哈哈一笑,“是啊是啊,这作风还真的有点奇怪,可是我倒是觉得像一个人·麻烦你描述描述他的样子,和他一般的穿着打扮。”
几人说话间已经走进了屋子,这屋子在松江府的一条小巷里,既能看见松江府的江面,也能看见后方的山峦,虽然就是松江府一般人家的景色,但是莫名的因为上一任房主的事情而多了一份神秘。
胡铁花一开始听中介讲话,倒是没有在意周围的装饰,现在打量起来,还觉得有些眼熟··那中介想了想,又开始说,“那位公子可是够俊俏的,人长得挺温和的,说话也听着舒服。
他倒是爱穿一身白衣,头上有个髻,看起来很斯文·”·胡铁花突然停了脚步,看着后院的一颗树·金灵芝和张三本来往前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金灵芝问道,“怎么了”·胡铁花道,“你们看,那棵树,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两人仔细看了看,不过是一颗普通的香樟树,树冠广展,树叶浓密,仿佛隐约可见树叶中有一个鸟窝。
“不过是一个鸟窝而已,有什么特别的”张三奇怪道··“上一任主人有没有给你说这个鸟窝是不是他建的”胡铁花转过头来,问一旁看着的中介。
“这我不是很清楚,”中介想了想,“不过他说如果有人问起的话,说这个叫鸡窝,不叫鸟窝·”·胡铁花脸色一白,却摇头笑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金灵芝听到了,问道,“什么怪不得”胡铁花摇头,“没什么。
哦,先生,那屋主还说了什么吗”·中介道,“他还给这里取了一个名字,叫酒窖,说我一定要给来买的人说清楚,这里不能改名,否则不卖。
我当时很奇怪,不过是别人的事情,我也不好过问,也就罢了·”·胡铁花听到这里大叹了一口气,却对着那中介大吼了一声,“你这人为什么刚刚买的时候不说清楚”说完扭头就大步的就往主卧走去。
·金灵芝示意张三送中介走,自己转身也跟了上去··金灵芝跟上胡铁花,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门,胡铁花此刻脸色已经平静了下来,进了主卧就在主卧里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金灵芝站在门口,问道,“你怎么了”·胡铁花道,“找一个东西,可能他给我留下的。”
金灵芝道,“我是问你刚刚怎么了,突然发脾气·”·胡铁花身体稍微一顿,“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人好不狡诈,这些事本来应该一开始就说清楚。”
金灵芝柳眉一竖,就要质问出声,而此刻胡铁花正好在床榻前直起身来,叫了一声,“就是它了”·只见胡铁花从床里侧掏出一个木头盒子来,小心翼翼的拿着坐到了桌前,金灵芝看他无视自己,登时恼怒了起来,两步上前就夺过胡铁花手里的盒子,“我问你话呢拿着个破盒子像是宝贝一样”·胡铁花一愣,却是无奈道,“你先把盒子还我,你问我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金灵芝“哼”了一声,“真是好心当驴肝肺我关心你是我的错了好心给你介绍一个中介,你倒好,乱对人家发脾气。
这叫我以后怎么对人家交代”·胡铁花道,“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之前是因为听他说的话有些气愤,你先坐下来,把盒子还给我,我打开之后再给你解释。”
金灵芝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伸手“砰”的一声将盒子甩到桌子上,胡铁花急了,连忙拿起盒子看有没有损伤,“哎,我说金大小姐你小心些这个盒子坏了你也赔不起”·金灵芝一愣,随即顶了回去,“不就是个破盒子嘛有什么值不值钱的我愿意的话可以买它千个百个”·胡铁花皱眉,“只怕你买千个百个也没有这个值钱。”
金灵芝正又要反驳,却看到胡铁花打开了盒子,她偏了一点头,看到盒子里装的是一个白色的瓷瓶,有大红的塞子··胡铁花打开瓶子,拿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一下变了。
变得奇怪,变得通透··金灵芝好奇,拿过瓶子来也闻了闻,只闻到一股铁锈的味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胡铁花大笑道,“老臭虫就是老臭虫,这都给他料到了。”
“你说香帅”金灵芝不太明白··胡铁花小心翼翼的将瓶子装好,又放了回去,然后对着金灵芝道,“我现在的的确确是需要你的帮助了,我知道你现在很多不明白,我以后会解释的。
只是现在,我需要找到一个人,不过我估计他会来找我,所以现在我需要你帮我真真正正的将赚钱的法子弄出来·”·金灵芝半是欣慰半是高兴的道,“你,你终于肯要我的帮忙了。
我,我很高兴,你无论说什么,我都帮你·”·胡铁花微微一笑,“现在天底下能帮我的人,也只有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忘记贴上来了。
··☆、故人西来··胡铁花在这之后的一个月里,和金灵芝张三在松江府里开了一个酒馆··胡铁花从前不爱想这些经营赚钱的事情,他总有办法赚钱,也总有办法花光钱。
所以他总是很穷,楚留香也总是在酒馆里找到烂醉的他··一旦需要胡铁花赚钱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酒··天下人都知道胡铁花是个酒鬼,可是只有一个人知道胡铁花酿的酒天下第一。
那个人想必不说大家也知道是谁··胡铁花亲自酿起酒,又有金灵芝的资源支持,配上张三的烤鱼,自从开张以后生意就一直很好··胡铁花给他的酒馆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酒香人家。
金灵芝嘲笑胡铁花那么个粗人竟然也能起这么一个温柔的名字,胡铁花竟然没有生气,却只是笑,只有张三知道为什么··楚留香曾经对着胡铁花说过·“酒香不怕巷子深。”
——————————————·“他死了·”有个人坐在林还玉的床榻边,静静道,“虽然不见尸体,但是看到了一大片血迹,没有人能够流了那么多血之后还能活着。”
“那……那柄刀上……”林还玉声音微弱,语气却很执着,“你是不是淬了毒·”·“对不起,”那个人说,“是的,我淬了毒。
没有双重的保证杀了他,我不会放心你去杀他的·”·“你好狠的心,慕容,你好狠的心·”·“不,是你杀了他,姐姐·”慕容公子微微一笑,“不过是为了哥哥报仇,我只是恳求了你。
若不是你也有留下他的私心,他如今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慕容……我也快死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为难他的朋友。”
“为什么,姐姐,为什么”慕容公子的语气温柔,表情却异常的凛冽··“你答应我……我知道你怕他们找你复仇,只是如果他们不来,你也不要去找他们,你答应我……”林还玉声音渐渐带着疲累的弱了下去。
“我听到了上次……上次花蝴蝶对你说的话……”·“……”·“好的,姐姐,”慕容公子站起来,“我答应你,若是他们知趣不来,我便不去找他们。”
“只是他们若是要来,我必定要让他们知道,楚留香既然都死在了慕容家的手里,那么他们简直不堪一击·”·————————————·胡铁花在开酒馆之后的第十天,等来了一个人。
来人头戴斗笠,手里提着一把剑··为什么不说他哪只手提着剑··因为他只有一只手··一只左手··这个人本来不想再提剑,可是为了一个人,他不得不重新提起剑来。
胡铁花看到他的时候分外高兴,那个人一进来,胡铁花立马就放下了手里的所有事情,将他带去了后院··“请坐·”胡铁花道··那个人道,“消息千真万确”·胡铁花道,“活未见人,死未见尸。”
那个人道,“你怎么打算”·胡铁花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人点点头,“你知道我来干什么。”
胡铁花点头,“无容呢”·那个人道,“照顾孩子·”·这个人就是中原一点红··胡铁花一愣,叹了一口气,“我不该要你来的。”
中原一点红道,“我自己愿意来·香帅对我有恩,纵使为他赔上一条命,我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胡铁花大笑三声,喊道,“张三上酒”·张三提酒过来,将酒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哼”了一声,嘴里不忘道,“这就是你要的人你等的人只有一只手哼,我看还不如隔壁街上的叫花子。”
胡铁花道,“你不认识他”·张三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他”·胡铁花道,“我记得我给你讲过我们从石观音手底下千辛万苦逃出来,有个人被我伤了。”
张三神色忽然就变了,他不觉退开了一点,此时中原一点红已经平静的在倒酒喝··张三道,“他他……他就是……那个……中原一点红”·中原一点红道,“我不是那个,是这个。”
·胡铁花笑道,“所以,张三你觉得我们胜算多少了”·张三道,“起码多了三十倍·”·胡铁花拍拍张三的肩膀,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怎么办了”·张三点头,“要不要叫金灵芝下来”·胡铁花道,“不用,你关门就过来。”
张三去了··中原一点红道,“听说他的烤鱼好吃·”·胡铁花大笑道,“可以让他烤给你吃·”·胡铁花突然又正色道,“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也不用你亲自出手,不过首先你得出手一两次,让人晓得你在这里,并且要让人觉得你的手,还是好的。”
中原一点红没有动作,胡铁花于是又道,“我去请天一楼的人来给慕容家带来混乱,你可以趁机去接触林还玉·”胡铁花面色一冷,“听说她缠绵病榻很久了。”
中原一点红神色微微有些波动,问道,“天一楼”·胡铁花默了默,又似乎在措辞,慢慢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有点困难。
若是你不愿意,你可以不用去做·”·中原一点红意外的看了一眼胡铁花,胡铁花认真道,“你是我们的朋友,强人所难,本就不是朋友所为·”·中原一点红看着胡铁花,道,“我已来了。”
胡铁花笑了,给一点红倒了一杯酒··话已至此,本就没有多说的必要··中原一点红以前是杀手组织的,他脱离了组织,和曲无容去过平静的生活。
他少了一只手,曲无容毁了容貌,两个人倒也没觉得什么,心意相通,本也不觉得外形如何重要··可是现在中原一点红倒是还希望他的手还在··这样他就能替楚留香灭了慕容满门。
楚留香不喜欢他这样做,可是他更不喜欢楚留香悄然死去··张三过来的时候只剩下胡铁花一个人在发呆,张三问道,“中原一点红呢”·胡铁花道,“休息去了。”
张三冷言道,“不是说一起商量吗噢,所以说你们避开了我,已经说完了”·胡铁花道,“你先坐下来。”
张三“哼”了一声,没有动·胡铁花只好又道,“我并不是瞒着你,而是他是他,你是你,你们根本不能做同一件事·否则仇还没有报,命已经没了。”
张三冷嘲道,“我难道只能拖后腿他一只手就能做主力酒鬼你未免太看不起人了·”·胡铁花要是在以前,一定已经和张三吵了起来,可是胡铁花是现在的胡铁花,所以他只是又温言道,“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张三愣住了··张三慢慢的坐下了,道,“酒鬼你是不是发烧了”·胡铁花一笑,“你和金灵芝回去找金太夫人·找到金太夫人半个月之后就把她带到这里来。”
张三疑惑道,“找金太夫人做什么你莫不是匡我”·胡铁花叹了一口气,“找来你就知道了,但是一定要半个月之后,太早反而不好。
我保证到时候你们会知道一切的,就在你们找到金太夫人之后·”·张三还没有问出口,胡铁花又道,“张三你和我和老臭虫这么久了,我和老臭虫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胡铁花给张三倒了一杯酒,“并非我们不告诉你,而是事情很复杂,若是和你讲了,你反而会麻烦缠身·”·张三闭嘴了··张三喝完了一杯酒,用力的拍了拍胡铁花的肩膀,道,“既然如此,我和金灵芝明天就走。”
胡铁花道“保重·”·张三转身走了··胡铁花又慢慢的倒了一杯酒,自言自语道,“老臭虫啊老臭虫,现在看来,你简直就是一个混蛋了。”
-------------------------------·“为什么他还不醒来”·“若是你,伤了身,伤了心,是不是愿意沉睡在梦境里,且不用面对难以继续的人生。”
“他并不是那样的人,他愿意面对着各种各样的人生,也愿意为了各种各样的人生而沾染一身的麻烦·”·“可是当他爱上一个人,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我听说胡铁花和中原一点红在一起了·”·“等他醒来,再作定夺吧·”·---------------------------------·作者有话要说:古龙的书里,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是去了沙漠,所以是西来。
·☆、还君明珠双泪垂··胡铁花和中原一点红去了成都府··去找天一楼··天一楼是什么·天一楼是个楼··就像太白居在松江府一样出名,天一楼在成都府也十分出名。
什么人都可以进去,什么人都可以在里面找到你所需要的东西··那么天一楼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它就是一座楼,一座仿佛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楼·它在成都府的西北角上,整座楼只有三层,可是从来没有人去过第二层。
更别说第三层··第一层的大门敞开,欢迎着各式各样的人来,即使你只是一个乞丐,大门的少年也会将你当做最尊贵的客人迎进去··他们的笑容恰到好处,真诚却不显得过分虚假。
天一楼第一楼,只要你有钱,随时随地都能进去,你可以找到最昂贵的杀手,你也可以找到最漂亮的女人·服务的少年们尽心尽力的满足着客人的所有要求··那么胡铁花他们是不是到了第一楼就足够了·可是胡铁花偏偏要去第三楼。
那么我们来说说第二楼··能够进去第二楼的只有一楼服务的少年,二楼有着全天下最灵敏昂贵的消息,也有着全天下最不为人知的秘密··胡铁花想去第三楼是不是疯了·恰恰相反,胡铁花认真得很,也清醒得很。
那么第三楼是什么地方·第三楼是最最隐蔽所在的地方,里面只有一个人,那个人能帮你做任何事情··如果你要做皇帝,那个人可以想方设法为你筹备一支军队,如果你想要复仇,那个人可以想方设法为你筹备杀手。
这样一个人是不是简直像神话一样··这个人是天一楼的主人··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胡铁花只知道他的名字。
天一尺··差天一尺,离地九十··第二楼和第三楼的功能是不是差不多··可是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知道,第二楼和第三楼比起来,简直只是一个游乐园。
第二楼的消息足以满足大多数找上门来的人,这些人不过是为了寻仇抢夺秘籍或者发财··真正的消息藏在第三楼··第三楼满足所有灭世阴谋开始的开头。
包括楚留香的死亡··“要价呢”中原一点红问,“你并没有说怎么才能去第三楼·”·胡铁花笑道,“那个人不要价,只要他高兴,可以免费为你准备一切,只要他看你不顺眼,连见也不会见你。”
中原一点红道,“听起来不像杀手楼·”·胡铁花道,“可却又偏偏是最贵的杀手楼·”·中原一点红道,“你有把握”·胡铁花摇头道,“没有,但是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我还是会的。”
中原一点红不说话了··胡铁花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叫姬冰雁”·中原一点红摇头,又点头,“你觉得我比较在行。”
胡铁花摇头,“我们还没有见到楚留香的尸体,不能断定他死了·”·中原一点红恍然大悟似道,“你说楚留香可能会去找姬冰雁”·胡铁花往北边望去,半晌道“如果……老臭虫真的没死,他应该已经找到姬冰雁了。”
中原一点红随着胡铁花眼神望过去,眼里存着淡淡疑惑,并没开口·他知道胡铁花和楚留香的交情,但是他不能理解这一份信任,或者说,心意相通··中原一点红前半生是杀手,冷酷无情,且视杀人如艺术。
中原一点红觉得自己后半生倒也不会有一个胡铁花··可是他们已然是好朋友,这点已经使中原一点红很满足了··--------------------------·“还恩,”女人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柔情蜜意,但是只要是人一听,就知道女人只是温柔的叫着这个名字而已,“我有时竟分不清你和慕容。”
“姐姐,”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些稚气,亦有一些叹息,“本就分不清,何必勉强”·女人挣扎了一下,似乎在措辞,“天下人都觉得我们感情好得不得了,却想不到风流倜傥的慕容家主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男子沉默了一下,却慢慢道,“姐姐不解释,也就没有人知道我了·”·“还恩,你可是怪我了”·“姐姐,我明白你的心思。”
男子笑了,“天下人都知道有一个慕容青城,慕容青城是林还玉表哥,可是哪里知道,慕容青城时常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女人也笑了,“慕容家待我们极好,极好,”声音却淡淡,慢慢低下去,“可是哪里比得上他……”·男子缓缓念了一首诗,“还君明珠双泪垂,还君宝玉君已死。
君死妾丧情亦绝,天上地下永不聚·”男子顿了顿,又慢慢道,“姐姐可曾告诉过他”·女人浑身一颤,“我没来得及……世人皆道我狠毒,殊不知,最狠毒的反而是世人所道的君子。”
罢了她又紧紧拉住男子的衣袖,道,“他是如此的想置他于死地·”·男子站起来,轻轻扶女人躺好,“姐姐,你累了,睡一会儿吧·”·待安抚好女人入睡,男子静静才道,“姐姐,若是你知道,那毒是我给慕容的,会作何感想”罢了男子又慢慢道,“姐姐,若是他没死,那么我必要让他死。
而这一次,我必要留下他的尸体·”·-------------------------------·胡铁花和中原一点红到成都府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份··四月的成都府春暖花开,不冷不热正是最好的时候。
只可惜来的两个人都没有心思游山玩水·他们一进成都府就直奔天一楼··胡铁花在进府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天一楼··西北角上飞檐高飞,檐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他们进门的时候,那些引路的少年果真如胡铁花所说的一样,笑容满面,真心诚恳·胡铁花却看也不看这些少年,直奔楼梯而去··有一个少年拦住胡铁花,“先生您好,这里是不能去的。”
胡铁花看着那少年,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屑,“楼梯建造出来就是给人走的,为什么不能去莫非你们的楼梯不是给人走的,是给猪走的”·少年遭了一顿抢白居然也不恼,仍旧挡在胡铁花的面前,“主人有规定,除了我们,谁也不能上去。
当然,猪,更不可能·”·胡铁花吃惊的往少年的身后看去,道,“那为什么那个人可以上去”·少年居然没有回头,慢慢道,“根本没有人。”
胡铁花神情焦急的指着少年身后,“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他可以上去偏偏我不能上去”说着就要去推开少年的手。
少年此时倒是有些动摇了,他想着侧头看一眼,就一眼,就知道胡铁花是不是在骗他了··少年毕竟是少年,待回过头来的时候胡铁花早就不见了··不过天一楼也奇怪,竟然没有其他少年来帮这个少年,都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少年。
少年脸颊泛起一片羞赧的红晕,对着周围人大吼道,“看什么看没看过上当受骗的”·倒也是个诚实可爱的少年。
胡铁花和中原一点红趁此机上了二楼,二楼空空荡荡,除了一些书架,什么东西也没有··胡铁花道,“我还以为有舌头·”·中原一点红道,“为什么是舌头”·胡铁花道,“消息传的最多最快的就是人的舌头,割下人的舌头,就可以知道很多消息。”
中原一点红道,“舌头割下来还会说话”·胡铁花道,“你这个人就是什么都太较真,一点也不可爱·”·☆、兰花梦·胡铁花出口的话让一点红一惊。
但是天一尺好像早就知道,少年的脸上神色波澜不惊,道,“随我来·”说罢天一尺转身进了刚刚他出来的门内,胡铁花要跟上去,一点红拉住胡铁花,皱眉。
·胡铁花摆摆手,道,“不必担心·”·已经走近门内的天一尺听到胡铁花的话,转身过来笑道,“若是想杀死你们,你们在第二楼就已经死了。
只不过,我对于花蝴蝶的好友,也是感兴趣得很·”·天一尺说完也没有在意后面两个人,转身就进去了··一点红在瞬息间感觉到胡铁花的杀气放了又收回去。
一点红看向胡铁花,胡铁花神色却已经收好了··两个人慢慢走进去··只不过是一个很素雅布置的房间,床放在窗户下,帐幔是白的,桌子上有一盆虞美人正半开,天一尺就坐在虞美人旁边,面前摆了一壶茶。
胡铁花坐下,问道,“什么茶”·天一尺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胡铁花,道,“决明子茶·”·胡铁花接过刚刚喝了一口,天一尺又道,“清热,明目。”
一点红眯了眯眼睛,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胡铁花道,“我有三件事拜托你·”·天一尺点头,“前两件你已说过了·”·胡铁花道,“第三件我希望知道你知道的所有的关于一个人的消息。”
天一尺道,“我知道你问的是谁,可是我知道的可能和你知道的差不多·”·胡铁花道,“你要什么”·天一尺道,“你既然来找我,你就知道,我可以为你备齐人手,甚至可以为你提供最秘密的情报。”
胡铁花道,“我知道·”·天一尺道,“我只要一个人,到时候你把那个人交给我,我们就算两清·”·胡铁花道,“谁”·天一尺道,“慕容青城。”
胡铁花沉默了一下,和一旁的一点红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于是天一尺又道,“这个交易你并不吃亏,而且我并不需要你把他完整的给我,你只需要留一口气给我。”
胡铁花皱眉道,“你为什么要他”·天一尺道,“你不必知道,你答应或是不答应”·胡铁花问道,“你那么多杀手,为什么不随便派几个去抓他来见你”·天一尺道,“这就是我和他的原因了。”
胡铁花道,“我答应你·”·天一尺的面上便出现了一种似苦似甜似悲似喜的神色,但是他马上又收起了这种神色,对胡铁花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关于那个人所有的消息。”
一点红道,“是谁”·胡铁花面色一冷,“兰花先生·”·兰花先生是谁,从哪里来,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
这些消息都没有人知道··见过他样子的人都已经死了··胡铁花唯一知道的就是,兰花先生只在满月出现,也只在满月杀人,杀人之后会有兰花的香味,并且死人的脸上,往往都是一朵盛开的兰花。
胡铁花闻到楚留香留下的郁金香小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人,但是他调查了很久,还是只知道这个人··仿佛这个人乘风而来,随性而去··胡铁花找天一尺不为别的,只为瞒过兰花先生关于楚留香死后的一切。
是生是死,所有人只需要知道死就好了··这也是胡铁花为楚留香想方设法留下的退路,虽然楚留香的踪迹在他十二岁那年就已经很难查到··没有绝对,胡铁花不想冒险,胡铁花只想清净的报仇。
当然这个清净只是相对而言··胡铁花和一点红从天一楼返回松江府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中旬··天一尺允诺他会在所有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胡铁花相信他。
一点红不太理解,胡铁花于是这么对着一点红道,“你十二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一点红老老实实道,“杀人·”·胡铁花笑道,“他十二三岁也在杀人,只是他十七八岁就已经建立了一个杀手楼。
只怕外界对于他和兰花先生都一样的不了解·”·一点红沉默··胡铁花继续道,“这只能说明他和兰花先生一样,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线他们的人。
说不定我们说的话,做的事,甚至吃的饭都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一举一动都有人注视,可能是街边的乞丐,也可能是端茶的小二·他既然说会在所有的时候出现,我就相信他会在所有的时候出现。”
一点红看着胡铁花道,“还有呢”·胡铁花凑在一点红的耳边低声道,“总之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不必担心,事成之前,他绝不会做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两个人顺着春天的花开回到松江府··胡铁花仍旧回到了他的酒馆,雇了一个小二,甚至于在他的酒馆种起了花··胡铁花也带着一点红去过酒窖。
酒窖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郁金香··而四月份,正是郁金香花开的时间··胡铁花在种花的时候一点红去了哪里·一点红去了江南··他是来杀一个人的,一个他不认识,但是仇恨深似海的人。
这个人叫做柳上堤··柳上堤,江南风流第一,剑术第一,风姿第一,有剑如丝,以柔克刚,一剑穿心··一点红来的时候胡铁花给了一点红一件素雅的衣裳,虽然配上一点红不苟言笑的神情有点别扭,但是胡铁花拍拍一点红的肩膀道,“去江南嘛,杀人也是要温柔一点的。”
江南四月薰风低··江南这个时节天气不冷不热,百花斗艳,况且小桥流水,别有一番风味·往来的姑娘眼角眉梢都是带着温柔的微笑··有一个提着装满桃花串的姑娘笑嘻嘻的挡在一点红的面前,“哎,这位公子,买一朵桃花吧……”·一点红冷冷的瞥了姑娘一眼,突然笑了,“柳上堤在哪里”·卖花女一惊,“我……我不知道……”·一点红道,“他经常会去哪里”·卖花女转身就跑,一点红却又站在了她的面前,“为什么跑”·卖花女知道不小心遇上了个高手,只得小声道,“柳……柳公子……有个喜欢的头牌……在……在写意楼……”·一点红皱眉道,“那是什么地方妓院”·卖花女摇头,“是个琴楼……公子我就知道这么多……你……你放过我把……”·一点红转身就走。
无题写意,名字倒是取得很好··写意楼临江而建,一楼是表演的大堂,二楼是为了那些贵客准备的雅轩,三楼则是姑娘们休息的地方··一点红提剑进门的时候老鸨拦住他,眼睛不住的往一点红的剑上看,“哎哟,我说这位公子,脸生得很啊。”
一点红点点头道,“我来听曲·”说着就要进去··老鸨又伸手拦住他,“哎哟公子,你这模样凶巴巴的,可不要吓着我的那些个姑娘了……”·一点红皱眉,正巧旁边有人亦是一身素雅,手中提了一把剑,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
一点红于是道,“我和他,有什么不同”·老鸨看到来人眼睛已是笑开了花,听到问话,斜了一眼一点红,道,“人家可是江南剑术第一的柳上堤柳公子,你一个无名小辈,怎么能和柳公子相提并论。”
柳上堤听到了问道,倒是停了脚步转过身来,笑道,“妈妈,让他进来罢·你这是折煞我了·”·一点红打量着柳上堤··生了一张温润的脸,很典型的江南人眉眼,偏一些书生气,但是一点红知道既然此人能成第一,想必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手里有剑未必是剑··一点红沉默了一下,笑了,“传闻柳公子有剑如丝,可不知,哪里如丝”·柳上堤笑道,“人在剑在,心中有丝,手中便是丝了。”
一点红点头,就从柳上堤旁边走过,柳上堤伸手一拦,道,“不知道这位仁兄有没有兴趣和在下交个朋友”·一点红摇头道,“我仇家太多,会给你带来不便。”
柳上堤倒是一愣,让开了一点,“那不如告知一下在下你的名字,若是他日再见,便做个朋友·”·一点红道,“我叫囚原·”·柳上堤死讯传出来的时候胡铁花正在浇花。
胡铁花手也没有抖一下,仍旧慢慢的浇着花··身后落下一个人··胡铁花头也没有回,道,“回来了·”·那个人道,“回来了。”
胡铁花笑了,“剑如何”·那个人道,“只比我慢了一点·”·胡铁花转身过来,和那人一起坐在了石桌边。
这个人赫然是中原一点红··胡铁花道,“虽然你讲故事很没趣,但是我还是很想听听你怎么杀的他·”·一点红于是道,“他的剑在脖子上,像一根丝线那么围着他。”
胡铁花笑了,“那不是很容易自己杀了自己”·一点红摇头,“太细,他的动作太快,一条丝就像无数条丝·他可以在任何一个影子下取你性命,因为全都是他的剑。
你却打不到任何一把剑,因为全都是影子·”·胡铁花似懂非懂的点头道,“你是说残影太快”·一点红点头,“但是只有一处破绽。”
胡铁花想了想,道“只有一个是真的·”·一点红微笑道,“对,只有一个是真的,他只要出手,残影就没有了,如果我比他快,更快,他便死了。”
胡铁花笑了,“所以他只比你慢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啊 下一章香帅和花蝴蝶要见面啦~~ 有木有激动·☆、惊鸿··张三和金灵芝带着金老夫人来的时候,胡铁花正在给一点红倒酒。
金老夫人走进来看到胡铁花,明显的一愣,却马上又大笑着走上前,道,“我快认不出你来了,这大名鼎鼎的花蝴蝶,竟然会有一日成了这般模样·”·金灵芝和张三也是一愣。
一点红慢慢的喝着酒··胡铁花的变化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比以前更加削瘦的脸,双目变得温润却有些锋利,眼窝陷了进去,看着你的时候已经看不出这个人在想着什么。
胡铁花站起来,对着金老夫人做了一个揖,道“老夫人别来无恙·”·金老夫人坐下来,金灵芝和张三也坐了下来,金老夫人慢慢道,“你叫我来,我大概知道什么事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楚留香他一定还活着”·胡铁花苦笑,摇摇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金老夫人叹息似的拍拍胡铁花的肩膀,道,“我看过香帅的命相,并不是短命的人,他能化险为夷那么多次,这次不过只是一个女人,我相信香帅·”·胡铁花道,“老夫人,我并非不愿相信,只是不管老臭虫或者还是死了,伤他的人,都应该付出痛于他几倍的代价。”
金老夫人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说说兰花先生吧·”·胡铁花给金老夫人倒了一杯酒··金老夫人缓缓说道,“香帅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我就注意了。
首先我不相信香帅死了,其次,若是香帅死了,他也绝不会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所以我找我那十个儿子,九个女儿,八个女婿,三十九个孙儿孙女,再加上六十八个外孙和外孙女都来帮我打听消息,当然,我最小的孙女就是灵芝了。
我一听说这件事,我就知道灵芝会来找我·果然她去找你了,于是我在家等着消息·”·金老夫人喝了一口酒,金灵芝的脸有些红,但是并不影响她偷偷看胡铁花的目光。
可是胡铁花只是认真的看着金老夫人的酒杯,问了一句,“然后呢”·金老夫人反问道,“你从天一尺那里得到的消息是什么”·胡铁花老老实实道,“他知道的和我知道的差不多。”
金老夫人笑道,“所以说你毕竟还没有真正认识到江湖的人心·天一尺比你多知道一样,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你·”·胡铁花道,“为什么”·金老夫人道,“兰花先生有着全天下最精密的情报网,和全天下最详细的秘密收录地。
他甚至知道你从生下来到现在去的每一个地方·”·胡铁花脸色一下就变了,“不可能”·金老夫人看着胡铁花,道,“兰花先生比你想象中的要可怕许多。
天一尺也有秘密,他怕兰花先生泄露出去,所以只好装聋作哑,闭口不谈·”·胡铁花摇头,仍旧不信,“老臭虫的踪迹从他十二岁那年之后就很难查到,若是江湖中有这么一个人,怎么会如此籍籍无名。”
金老夫人笑了,“他兰花先生有藏宝屋,我们也有万福万寿园·”·胡铁花道,“老夫人,抱歉把你牵扯进来·”·金老夫人道,“香帅可是很好的酒友,我还不想失去他。”
胡铁花道,“那么金老夫人可是得好好的和我配合一下了·”·金老夫人笑道,“那是自然·”·-------------------------------·他醒来的时候是正午,初春的阳光打在他床边的竹窗上暖洋洋的,衬着他面无血色的脸,显得一分凄凉。
有人从门外走进来··他慢慢的转头,开口道,“我睡了……很久”·来人手里端着一个碗,听到问话手腕一抖,里面洒出了褐色的药汁,碗跌在地上,碎了。
他于是微微笑了,道,“碎碎平安啊□□·”·李□□话未说,眼泪已是大把大把的掉了下来,她走到他的床边,坐在床沿上,抹了一把泪,道,“不算太久,半个多月。
你……你还知道活着……我和甜儿……以为……”·他微微的笑了,声音带着沉睡之后的沙哑,“若是你们都舍不得我,我又如何舍得你们”·门外跑进来一个鹅黄轻衫的女子。
女子在他床前站定,也流着泪,并没有说话··他只是叹了一口气,笑了起来,“那我问你们……酒鬼……他可还好”·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回答,最后还是李□□闻言软语道,“他……你可别太激动……他去找你了……现在……估计在悬崖外。”
他本就惨白的面色更白了几分,他望了望木门的方向,似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宋甜儿道,“你的伤……如何了”·他闭上了眼睛,低低道,“已无大碍。
我想去看看他·”·李□□对着要说话的宋甜儿摆摆手,慢慢的扶起了他,道,“不和他见面”·他捂着腹部,慢慢的坐起来,闻言笑道,“酒鬼的性子我知道,一点也不可爱。”
宋甜儿忍不住道,“刚刚才醒你就要出去,流血过多倒是一点也没有事”·李□□讶异的看了一眼宋甜儿··她们三个人之中,宋甜儿的性格是最温柔的,她的一口吴侬软语说得极其舒适,更是做得一手的拿手好菜。
宋甜儿很少和别人红脸,更是从未说过重话··这今日,可是头一次··他也惊讶的看了一眼宋甜儿··宋甜儿红着眼眶看着他,他坐在床沿边,倒是真的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慢慢道,“甜儿,我不去便是·”·李□□转过头来看他··宋甜儿也看他···他叹气,嘴角却勾起了笑意,“但是你们得代我去看看……不要被他发现……”·-------------------------·金老夫人住在了酒窖。
酒窖若不是因为楚留香的存在,倒是真的是一个很舒适的房子·胡铁花甚至在地下发现了一个真正的酒窖,里面储满了陈年的女儿红··他也去看过那个鸟窝,角落里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字,“鸡窝”。
胡铁花顺手就把张三养的芦花鸡给放到了里面··江湖上传出万福万寿园要为楚留香报仇的消息正是金老夫人住进来三天之后·甚至有人怀疑前段时间柳上堤的死,也是万福万寿园动的手。
柳上堤死的时候伤口只有心口的一个红点··江湖都以为是中原一点红,但是江湖又不觉得是中原一点红·江湖都知道,中原一点红的“一点红”,往往都在人的咽喉。
可是如果不是中原一点红,那么还有谁有这么冷酷迅速毫厘不差的身手··万福万寿园的出现,江湖就能理所当然的将他们所不能解释的东西交给合理的解释··胡铁花坐在楚留香的躺椅上,眼睛看着放在腿上的三个一模一样的盒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楚留香的三桅船上已经坐了很久··门边突然有人说话··他还没有抬头,听到那人说,“世界上能坐我椅子的人,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了·”·胡铁花忽然手一抖,要去拿盒子的手却把盒子全部掀翻在了地上。
世界上能够无声无息到他面前的人只有一个,世界上能够说这把椅子的人也只有一个··这个人现在站在他的面前,抬眼就可以看到··胡铁花慢慢笑了,抬起眼睛看着门口的人,道,“可是有人叫我让开了。”
胡铁花慢慢站起来,来人站在门边,精神看着还好,形销骨立形容却也不为过·但是那股气质,那股温和的死亡的气质,再也不能在第二个人身上找出来。
胡铁花刚刚往前走了一步,楚留香笑了笑,却随着门框滑了下去··胡铁花一愣,“嗖”的一下上前便扶住了楚留香,急道,“老臭虫老臭虫你怎么了”·楚留香眼睛半闭着,额上渐渐渗出冷汗来,嘴唇青白,已是说不出话来。
面前又落下一人,胡铁花抬眼,发现是许久未见的姬冰雁··姬冰雁看着胡铁花怀里的楚留香,冷了一张脸,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瓶,倒了一粒药丸塞到楚留香的嘴里,然后冷冷道,“带上他,回酒窖。”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的见面~ 赶着情人节的尾巴更新哟hhhhh , 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情人节的温柔,╮(╯▽╰)╭··☆、河畔·作者有话要说:除夕快乐~~~ 本来想来一个番外~ 可是实在没有很好的梗~ 所以~~ 更新一章~ 旧的一年的最后一天~·酒窖的大门被胡铁花“砰”的一声撞开,坐在院子里的金老夫人和金灵芝猛地回过头来。
胡铁花几乎用上了毕生所学的轻功身法,金灵芝若不是还会一些功夫,简直就要看不清胡铁花进门的身影··金老夫人只觉得一阵风过,她问金灵芝,“什么大风”·金灵芝答道,“胡铁花回来了。”
金老夫人道,“还有没有人……”·话音刚落,姬冰雁以一阵同样迅速的身法从门外掠进,又是一阵风过,金灵芝“霍”的站起来,“我进去看看。”
金老夫人伸手拦住金灵芝,道,“我们一起进去·”·姬冰雁进门的时候胡铁花正小心翼翼的放平楚留香,胡铁花转头见姬冰雁进来,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姬冰雁冷着一张脸,听到问话倒是动了动神情,道,“你变了。”
胡铁花不置可否··姬冰雁道,“伤口太深,失血过多,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所中之毒十分罕见,我亦没有办法·”·姬冰雁边说,边走上前将楚留香的外衣拉开,示意胡铁花看楚留香的腹部,已经渗出了一点血迹。
姬冰雁又道,“毒导致伤口一直不能好,而且随着他渐渐恢复,毒慢慢侵入五脏六腑,就是神仙也不能救了·”·胡铁花皱眉,问道,“你给他吃的是什么”·金灵芝和金老夫人进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姬冰雁道,“阎罗丹·”·胡铁花神情一松··阎罗丹,顾名思义,阎罗要你马上死,他偏留你在人世·这据说是当年有名的“鬼书生”雁飞留下的,鬼书生的医术天下知名,只可惜鬼书生踪迹难找,他若是想为你治病,不用你请他自己会来,若是不想,你死之前也未必能见到他一面。
鬼书生据说后来是因为炼药走火入魔而死,只可惜是江湖传闻,没有人见过鬼书生的尸体·而鬼书生的药,成了天下千金难买的东西··“阎罗丹”,就是他成名的药。
“你哪里来的阎罗丹”姬冰雁回头看,发现是金灵芝··姬冰雁答道,“鬼书生留下了十个阎罗丹,我机缘巧合得了两颗。”
金老夫人皱眉,道,“我听你们说的……香帅几乎无药可救”·胡铁花没有反应,只是道,“公鸡来帮我,我给老臭虫换一个纱布。”
姬冰雁上前来扶起楚留香,胡铁花慢慢的脱下楚留香的里衣,只见楚留香腰腹间已是缠绕了厚厚的一圈纱布,现在纱布上沁出了一大片血,横在纱布上,触目惊心。
胡铁花一圈一圈的取下纱布,边取边看着楚留香的脸,即使是睡梦中,楚留香也轻微的皱着眉头,脸色苍白,胡铁花只觉得这人即将要乘风而去一般··伤口不宽,但是很深,伤在楚留香的右腹,胡铁花摇摇头,这人倒是聪明,避开了要害。
姬冰雁脸色更冷了··金灵芝和金老夫人都没有说话··再仔细一看,楚留香的伤口上泛着一层紫红的光,胡铁花脸色也不太好看,他靠近了一点,拿起纱布闻了闻,金灵芝一愣,正要开口,金老夫人摆了摆手。
胡铁花道,“这个毒……”·姬冰雁一愣,道,“你有办法”·胡铁花道,“我知道有个人可以解……只是,如果老臭虫知道我找了她……”·金灵芝奇道,“谁啊”·金老夫人神色一变,“莫非……关于传说……”·胡铁花淡淡看金老夫人一眼,道,“老夫人,有些事,过去的不必再提。”
姬冰雁道,“你带他去,我留下来·”·胡铁花笑了,道,“亏你有心,只是……”·胡铁花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三个一模一样的木盒子,打开了其中一个,摸了摸瓶底,打开闻了闻,道,“拿一拿。”
姬冰雁接过三个盒子,见胡铁花将小瓶子里的液体倒在楚留香的伤口上,楚留香在昏迷中浑身一抖,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被褥··姬冰雁问道,“这是什么”·胡铁花给楚留香缠上纱布,道,“鬼书生有一种药酒,闻起来就像陈年的好酒,全天下只有一坛……”·姬冰雁和金老夫人同时惊呼道,“鬼酒”·胡铁花似有忧色道,“楚留香能弄到这么一小瓶,已是很不容易。
等他醒来,我和他商量一下,公鸡,你告诉我,为什么老臭虫会现在来这里他是怎么找到你的”·几个人坐在了房间里,姬冰雁慢慢道,“大约三月下旬的时候,楚留香来我的府上,□□和甜儿带他来的。
我让他养伤,他说要来找你,后来我说让□□和甜儿来找你,但是她们一去就没了音讯,这一耽误,楚留香的病情反复发作,就推迟到了现在·”·胡铁花懂了。
为什么姬冰雁不让一个随随便便的家丁来找他,带个音讯,为什么姬冰雁让□□和甜儿来,□□和甜儿又去了哪里胡铁花想,除了□□和甜儿他不能解释去处,姬冰雁的心思很直接,也很简单。
为了让江湖里不知道楚留香还活着,胡铁花的报仇是最好的视线,他姬冰雁,早就是一个退隐的人,没有人会在意他府上来来往往的人,他没有威胁,是楚留香养伤的最好的屏障。
可是胡铁花太了解楚留香了··楚留香一定不愿意他报仇,或者说,楚留香不喜欢杀人,所以他希望身边人都不要杀人·他急着想告诉胡铁花他没死,可是姬冰雁不会,姬冰雁很识时务,或者换一种说法,姬冰雁平时话少,可是关键时刻胡铁花从来说不过他,因为姬冰雁够狠。
金灵芝还在问,“那你为什么不派个人来找胡铁花呢”·胡铁花笑了,道,“楚留香是怎么来的”·姬冰雁道,“不小心,他骑马跑了,我追过来的。”
胡铁花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了··金老夫人道,“等香帅醒来,我们再问他吧·”·胡铁花道,“你们去休息,我在这儿等着。
只有麻烦你们去通知一下张三了·”·姬冰雁冷着脸,道,“我也等·”·金灵芝叹了一口气,站起来道,“我去吧·奶奶你……”·金老夫人笑道,“没关系还早,我也等着。”
众人一等,就是夕阳西下··楚留香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看到床前坐着一个人,他慢慢清醒的时候,那个人声音带笑道,“你醒了·”·楚留香听出来是胡铁花的声音。
楚留香嘴角勾了一点笑,道,“我醒了·”·耳边又有一人道,“我以为你又死了·”·楚留香苦笑,他听出来这是姬冰雁·接着又有一人道,“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楚留香微微侧了一点头,看着张三,道,“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
我应当早一点告诉你们·”·胡铁花道,“老臭虫啊老臭虫,你这样说话,我们就都没有办法责怪你了·”·楚留香笑了,想要起来,胡铁花慢慢扶起他,道,“老臭虫,你不在死公鸡的府上好好养伤,反而跑过来找我,不要命了”·姬冰雁“哼”了一声。
楚留香想抬手摸摸鼻子,却痛得闷哼一声,手捂上了腹部,胡铁花一急,道,“别乱动伤的那么深还乱跑你……”·楚留香皱眉,手不自在的摸了摸伤口,道,“你用了酒”·胡铁花道,“我不仅要用酒,我还要带你解毒”·楚留香咳嗽一声,手捂得紧了些,道,“你……带我去哪里”·胡铁花眯了眯眼睛,道,“老臭虫,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毒”·楚留香看了胡铁花一眼,脸色白了一点,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胡铁花,道,“难道是……”·胡铁花道,“所以只有一个人能解毒。”
金灵芝和张三问道,“到底是什么毒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姬冰雁突然道,“慕容家有一种□□,世上无药可解,无药可救,但是慕容家从来没有拿出来用过,所以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传说。”
金老夫人接道,“青玉之毒,堪比天一神水·只是其发作缓慢,以时间长久而出名·”·楚留香忽然道,“我不去·酒鬼,我不去。”
胡铁花神色变得悲哀,却没说话··剩下金灵芝兀自问道,“香帅,什么地方竟然你也不敢去”·楚留香正要回答,却猛的咳嗽起来,抬了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抓紧了腹部的衣服。
胡铁花忧心的看着他,姬冰雁的神色也有一丝动容,他惊呼道,“难道阎罗丹没用”·楚留香的指缝间渐渐流下血来,他还在咳着,胡铁花扶着楚留香的肩,道,“是不是鬼酒和阎罗丹冲突了”·金灵芝突然大叫道,“你们看,血,血的颜色……是不是……是不是……”·胡铁花急急看过去,从楚留香指缝间流下的血里有一丝的紫红的颜色。
胡铁花和姬冰雁同时松了一口气···胡铁花轻拍着楚留香的背,道,“老臭虫,你……”·楚留香模模糊糊说出几个字来,“不……酒……不……去……”·胡铁花一愣。
姬冰雁没听清··金灵芝和张三对视一眼··金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楚留香渐渐止住了咳嗽,胡铁花将他慢慢放平在床榻上,顺手帮他擦着手,道,“老臭虫,阎罗丹和鬼酒的作用有限。”
楚留香半合了眼睛,嘴唇上还留着紫红的血液,衬着他的脸色更加惨白,神色却更加温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态度,他慢慢道,“酒鬼……我知道……你为了我……只是……不能找……不能……你知道……”·胡铁花用力的闭了闭眼,道,“老臭虫……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胡铁花伸手点了楚留香的睡穴。
☆、归路·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从来没有这么勤快过··· ~~~ 给点鼓励请留言么么哒~ ·这个时候胡铁花准备带楚留香走了··可是这时候中原一点红在哪里·中原一点红刚刚走,楚留香就来了。
中原一点红又去了江南··江南有个名妓,叫柳如是··柳如是,江南第一名妓,艳如桃李,媚若无骨,明珠盈斗,不屑一顾··一点红自然是去找柳如是的。
一点红走的时候对着胡铁花道,“我曾经对香帅说过,连□□碰到了喜欢的客人都还要奉送一次,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多救他一次·”·胡铁花笑了,问一点红,“你是想好了怎么找柳如是的麻烦”·一点红摇头,道,“是想好了柳如是怎么找我的麻烦。”
胡铁花微笑道,“那么,你去罢,若是有事,我让人来找你·”·一点红去到江南正是第二日下午,五月的江南更加的温柔,他先去吃了一个饭,顺便悠悠闲闲的逛了一下街。
待他找到柳如是在的青楼已是傍晚,走进去的时候老鸨扭着腰肢走上来,四下一打量,倒是开口了,“哟,这位爷,来我们这儿,找什么样的姑娘啊”·一点红道,“柳如是是不是在这儿”·老鸨掩嘴一笑,“哎哟这位爷,准也是冲着柳姑娘的名气来的。
只可惜这位爷不知道吧,柳姑娘一天只接一位客,而且要她指定的客人·”·一点红道,“怎么样才能指定”·老鸨眼睛一转,“哟,这位爷好大的口气。
这……得柳姑娘说了算·”·一点红又问道,“今天是谁”·老鸨想了想,道,“您看这谁来都是隐私……”·一点红从怀里掏了一张银票给她。
老鸨笑着收下了,凑到一点红的耳边道,“这位爷,我看你也不容易,我这么告诉你吧,上一个月,我们柳姑娘的好友柳上堤死了,柳姑娘伤心欲绝,连着一个月都没有接客,现在她和关东怒在一起。”
一点红点头,道,“那你告诉她,明天我就来,见不到,就杀了你全楼的人·”·老鸨一惊,再想说话,一点红已经不见了··老鸨兀自跺脚,气愤道,“来了个瘟神 ”转身上楼去了。
再说楚留香和胡铁花··胡铁花给姬冰雁说了一下酒窖和酒香人家,姬冰雁听到一点红的名字,倒是不太吃惊··胡铁花道,“死公鸡,你为什么不问我老臭虫不想去的地方在哪里”·姬冰雁神色没有变化,道,“没兴趣。”
胡铁花苦笑道,“我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找到那个人,只是这里都要交给你了·”·姬冰雁点头,道,“你们一走我就去找一点红·”·胡铁花往楚留香躺的床榻看了一眼,神色复杂难辨,“我估计快则两个月慢则三个月,我就能带着楚留香回来。”
姬冰雁点头,道,“现在是五月初,我等你到八月·”·这时金灵芝从门外走进来,对胡铁花道,“东西都准备好了,马车在等了·”·胡铁花点头,将楚留香从床榻上打横抱起。
这老臭虫的重量还不如两大坛酒··胡铁花这样想着··楚留香皱着眉,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楚留香的情绪没有那么平静·胡铁花将楚留香放平在马车上。
马车是姬冰雁托人去找的,虽然不如上一次他们去大漠的马车那么华丽,但是空间也足够大,毯子也足够舒适··外表,如胡铁花所说,足够低调··一般的人,从外面看,都不会觉得里面能躺下两个人。
马车里面有足够用的纱布和药酒,胡铁花带上了三个盒子,鬼酒自昨天用过之后还剩下一大半·但是胡铁花还并不知道第一个盒子有什么用··他们出发的时候是夜晚,金灵芝已经和金老夫人回万福万寿园了。
张三留下来在酒窖,姬冰雁也随着胡铁花的启程连夜赶往了江南··楚留香醒来的时候是半夜··胡铁花坐在一边发呆··楚留香抬手就要起来,胡铁花一惊,赶忙扶着楚留香,惊讶道,“你不应该这么早醒来除非……”·楚留香试图甩开胡铁花的手。
胡铁花一把抓住楚留香的手腕,他虽然不是大夫,但是闯江湖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简单的识脉··果不其然··胡铁花沉下脸来,“你居然强行破开了穴道,现在你满意了内伤加外伤,这一路够你受的了。”
楚留香神色淡淡,埋头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点血,“你带我去找她酒鬼,你明知道……”·胡铁花道,“是,我就是要带你去找她为什么你不去老臭虫,我们一起长大,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怕回去”·楚留香神色一黯。
胡铁花在他脑后垫了一个垫子··楚留香掩嘴一阵咳嗽··胡铁花皱眉,从手边拿了水,扶着楚留香的脑袋,喂了他一口··楚留香咽下水,才慢慢开口,“酒鬼,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回去吗”·胡铁花摇头,表示想听。
楚留香示意胡铁花扶自己坐起来,道,“酒鬼,我们是不是大约十二岁就出来闯江湖了”·胡铁花道,“差不多·”·楚留香道,“我并不是怕回去,只是酒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不能解毒,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的悲伤”·胡铁花一愣,道,“现在你的死讯传得满江湖,他们也应该知道。”
楚留香摇头,“慕容家其实压下了我的死讯,酒鬼你没有觉得,晓得我的死讯,都是我的好友,或者或多或少和我有关系”·胡铁花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楚留香道,“对,慕容家怕楚留香没有死,想法设法找人告诉你们我的死讯,从一开始就是。
后来你要给我报仇,慕容家族才觉得我是真的死了·从这个时候开始,消息才慢慢扩大了一些·”·胡铁花眼神一凛,道,“所以说我去哪里他们都料到了那么万福万寿园……”·楚留香道,“金老夫人应该在意料之中,但是一定有什么应该在意料之外。
所以现在他们应该也忙着把金老夫人发出的消息封锁了·”·胡铁花叹了一口气,“天一楼,我去找了天一尺·真难以想象·”·楚留香突然微微笑了起来,“所以说,你毕竟没有这方面经验,死公鸡关键时刻做的很好,他牵走了眼光,如果是天一尺,肯定和死公鸡走了。”
胡铁花默了一下,慢慢才道,“所以说,老臭虫,你这么说的意思,表示你还是想通了·”·楚留香点点头,笑了,“既然你执意回去,我这身体也没办法阻止你,我也……好久没见……”·胡铁花笑了,道,“那是你娘,又不是奇奇怪怪的人。”
楚留香半合了眼睛,“酒鬼……可是如果我不能……我不能……你要答应我……不要再杀人……”·胡铁花躺在楚留香身边,慢慢道,“老臭虫,你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楚留香没有说话··胡铁花的心意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从小到大的情谊··如果说楚留香的成名有胡铁花,那么胡铁花的存在对于楚留香而言,倒更像一个底线,更是他性格的一半。
如果没有胡铁花,楚留香也不是如今的楚留香··楚留香和胡铁花的身世没有人知道··连神水宫都没有百分百猜准胡铁花和楚留香的武功路数和出身··胡铁花只是模模糊糊认可了神水宫的猜测,但是这并不准确。
而现在,胡铁花说楚留香的娘··他们又将去哪里··这些只有他们知道···☆、长夜·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更新~~~ 这一章过渡 过渡一下 ~~ 更是交代一些 关于胡铁花和楚留香的分歧·房间里四处都摆放着鲜花,帐幔随风微动,地毯是波斯的羊绒地毯,风格沉静并不夸躁。
由此可见这是一个女人的房间··事实上床上也确实躺着一个女人··虽然帐幔重叠并不能看清她的样子,可是光她躺着的姿势,已然能够让人浮想联翩··女人开口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懒散和温柔,还带着江南女人特有的魅惑,“你找我,既然都来了,为什么只喝茶不说话”·房间里还有个男人,听到问话却无动于衷,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女人,特别是一个这样的女人,世上只有极少的男人才会不动心,还包括一部分瞎子和没用的男人··可是这个男人正常得很,眼睛也好看得很·可是他仍旧稳稳的端着茶杯喝水,甚至让人觉得这不是一个聋子,就是一头猪了。
·女人竟然也好脾气的又问了一次··男人笑了··帐幔随之被打开,男人坐了进来··而女人浑身上下只穿着薄薄的一层纱,若隐若现的躯体线条润滑且妖娆。
女人低低的讶异了一声,声音入耳,轻且柔··奇怪的是男人却没有动作,只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女人的脸··不能不说女人的脸是万里挑一的美··但是和平日间的美却不太一样。
若说黑珍珠是飒爽,苏蓉蓉是温柔,李□□是干练,宋甜儿是甜美,那么这个女人就是魅惑··她的桃花眼眼波温柔且优雅,看着你的时候像一头优雅的豹子看着你。
蓄势待发,一击必中··女人被看得微微不自在,于是又问道,“我听妈妈说,你叫囚原”·男人终于开口道,“是,我叫囚原。”
这个男人竟然是中原一点红··那么这个女人是谁·当然是柳如是··柳如是这时候却笑了,艳若桃李,媚若无骨,她伸了一只手,覆上了一点红的手背,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一点红抽出了手,侧过头··柳如是又靠近了一点,手抓住一点红的袖子,“我看得出来,囚公子,并不姓囚·”·一点红这下没有动了,转过头看着柳如是,道“哦,这是奇怪了,连姓什么叫什么,也可以看出来”·柳如是半支起身体,道,“做我们这一行,察言观色,是基本的能力。
更何况,这个人是不是对着我在说谎,我一眼便能看出来·所以囚公子,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一点红皱眉,“来妓院不做那事做什么,柳姑娘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柳如是“吃吃”的笑起来,“囚公子说笑了·囚公子可知道,我的房间,简直是男人们梦想来的地方,他们一进来除了床眼里便什么也放不下了,更别说,还像囚公子一样,喝了一杯茶。”
一点红凑近了一点,“所以你想我马上……”·柳如是的手慢慢抚上一点红的背,“中原一点,入口变人·不知道一点红公子,是因为囚人而红,亦或者,杀人而红”··柳如是的话音方落,一点红已闪身避开她放在他后背的手。
柳如是的手还没有落下来,一点红的剑已经到了她的眉尖··一点红道,“我问你一个问题,答对了,就活下去·”·柳如是皱眉,却慢慢回道,“你说。”
一点红道,“关东怒,在哪里”·柳如是摇头,“你知道,我不会出卖朋友·”·一点红点点头,“看样子他不在这里。”
柳如是正又要开口,一点红的剑已经刺进了她的心口··剑抽出来的时候血顺着剑喷涌,一点红挥手一甩,慢慢蹲下来,欣赏着柳如是惊恐和不可置信的表情,慢慢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囚原我已经不是一点红,一点红不会这样费力的杀一个人,他只会将杀人视作艺术,脖颈上一点红是一种艺术,可惜囚原不懂欣赏,那么只能勉为其难的让你受苦。”
柳如是眼睛已慢慢闭上··一点红站起来,嗤笑一声,“若是以往,我一定先做了那事,只可惜人模狗样,和慕容青城,没什么分别·”·柳如是死亡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江湖震动。
而姬冰雁找到一点红的时候一点红正在画舫上喝酒··姬冰雁坐在一点红的旁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赞叹了一句,“好酒”·一点红意外的看了一眼姬冰雁,道,“陈年竹叶青。”
姬冰雁笑了··一点红也笑了··楚留香和胡铁花自然是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为什么是第一时间·胡铁花嘱咐过,若是一点红杀了人,且不说对错,仅仅告诉他就好。
而告诉胡铁花,了解胡铁花的楚留香如何又看不出来··楚留香气色倒是好了不少,他看着胡铁花接了一个信鸽,看了纸条又看了看自己,神情倒是很轻松··楚留香有时候会想,若是胡铁花不是他几十年的好友,那么这副样子简直可以骗过任何人。
于是楚留香道,“胡铁花,你是不是又杀了人”·胡铁花一惊··楚留香叫他名字不叫他酒鬼的时候,是楚留香最生气的时候··胡铁花道,“老臭虫……你知道……”·胡铁花的神情小心翼翼却决绝,一双凹陷进去的眼睛像是两个洞,但是能依稀感受到洞中的目光又明又亮。
楚留香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犯错的本来是胡铁花,可是现在搞得好像是楚留香犯了错一样··于是楚留香只有摇头,“我还活着,酒鬼,你也活着。
冤冤相报,酒鬼,你说,何时了”·胡铁花也摇头,“老臭虫,那这么说,有人砍掉你一条腿,但是那个人马上又找了大夫替你做手术,你活了下来,但是成了残废。
你也能这么说出来”·楚留香道,“酒鬼,我并没有缺胳膊少腿·我们的目的也并不是报仇·我同意和你回来,却并不是让你能远在千里之外的去杀人。”
胡铁花道,“我知道,老臭虫,你的原则总是让你放过杀你的杀手·以前我不计较是因为他们并没有伤到你,你化险为夷的本事我知道·连那次在柳无眉夫妇的剑阵下你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会死在我的手里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会找人去报仇”·楚留香此时怎么会不懂胡铁花的意思·他竟然无法反驳。
胡铁花竟然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来让他接受这个事实··他楚留香也有无言以对的一次··胡铁花接着说,“我已告诉过一点红,若是那人识破了一点红的身份,那么如果那人任由一点红杀,一点红一定不会杀他,因为敌人的气节已经感动了他。
一个人若是还有气节,那么他总算还知道一些好坏的分别·如果那人要杀了一点红,那么一点红一定会杀了他,因为不知悔改的人,是没有留着的必要的·留着也只是助纣为虐而已。”
楚留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胡铁花认真的看着楚留香,道,“老臭虫,我们各退一步,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插手我的报仇,而我,也绝不过问你的打算。”
·楚留香闭上眼睛,缓缓道,“酒鬼,虽然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你要知道,没有人生下来就愿意做慕容青城,更没有人生下来,就愿意做楚留香。”
胡铁花没有想到楚留香会这么回答··楚留香继续道,“酒鬼,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胡铁花更没有想到,在以后的一次“飞蛾行动”中,楚留香会甘愿去赴一个根本没有生机的死局。
而他除了答应,别无选择··--------------------------·“姐姐,”有人扶起她喂一碗温和的药··“姐姐,”那人细心的为她擦去嘴角的药汁,“柳公子死了。”
她浑身一颤··“你说……谁死了”·那人道,“柳上堤·他的心脏都被剑气给震碎了·临死前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她闭上眼睛,慢慢流下泪来,”这是……谁干的……不用……不用回答……一定是……一定是花蝴蝶……”·那人居然笑了,“姐姐,你可猜错了。
没有人能够在柳公子的剑下一剑毙命他,江南第一的名头,并非只是说说·除非是……那个人……”·她面色惨白,病中的容颜虽然受到气色的影响,但是并没有遮盖住她的美貌,“你是说……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
那人点头道,“是的,姐姐·可是哥哥不相信·”·她惨笑着摇头,“由他去吧,还恩·”·然而林还玉没有想到,半个多月后,传来的竟是柳如是的死讯。
她简直不敢相信楚留香告诉她,在大漠边陲小镇里遇到的连一只马车下的猫都要救的胡铁花,那个爱喝酒的胡铁花,竟然有朝一日,如此心狠手辣··她忽然想起她对楚留香说过。
你爱的并非是我··当时她认定楚留香爱着天下··楚留香仍旧爱着天下··而胡铁花,·却只认真的对着一个人··林还玉此时才彻彻底底相信,楚留香是死了,否则若是楚留香在,胡铁花怎么可能杀得了这两个人·------------------··☆、心有灵犀·距离上一次一点红杀人已经差不多过了半个月,姬冰雁和一点红在江南住了也差不多半个多月。
半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万福万寿园的金老夫人表示她并不认识柳如是··这一来倒是更把矛头指向了万福万寿园··上一次万福万寿园放出消息说要为香帅报仇,而过了并没有多久,慕容青城的红颜知己柳如是就死了。
死法是如此的像中原一点红的手法··可是又不像··比如中原一点红只在人的咽喉上留下一点红,虽然柳如是的心脏都被剑气震碎了,可是伤口却只是一点,一点红。
天底下除了中原一点红,就数万福万寿园的高手多·高手云集,能这样制一个女人于死地也并不是不可以的··在杀死柳如是之后,天一尺曾经出现过,就在姬冰雁和一点红喝酒的时候。
有一艘小船在远处慢慢靠过来,船头站着天一尺··天一尺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话是,“请两位大侠半个月之后才出手·”·第二句话是,“胡大侠需要的一切我都准备好了,除了关东怒之外,两位大侠已不必再插手。”
姬冰雁问了一句,“胡铁花叫你准备什么”·天一尺摆摆手,船头调转就慢慢走了··姬冰雁看向一点红··一点红也道,“我也不知道。
说实话,自从胡铁花和我重见之后,我就时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姬冰雁却已经不在意了,自顾自又喝了一杯酒··一点红反倒有些好奇,“你不关心为什么要半个月之后”·姬冰雁笑道,“胡铁花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既然他让我们杀了关东怒就别管了,那就别管了,只需要等上半个月就好。”
然而半个月之后江湖的目光已经去了万福万寿园··姬冰雁不知道胡铁花指的是不是这件事,但是直觉告诉他,没有这么简单··可是胡铁花已经和楚留香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他只有和一点红在江南老老实实的等上半个月··姬冰雁也学着楚留香的样子摸了摸鼻子,他自然在半个月里做足了功课··杀了柳如是之后,关东怒自然就成为了头号靶子。
慕容青城也知道让他们轻易罢手不可能,所以他已经想尽办法将关东怒保护了起来··可是关东怒总不是喜欢被保护的人··关东怒,一方大豪,一代枭杰。
关东一怒,尸横无数·这样的名号,总是一个正直讲义气的汉子··所以今日,姬冰雁叫来一点红,给了他一张图,解释道,“慕容府里,有个别院,关东怒就在那里,但是他每天都会出门,每天都会去不同的地方,但是每天出门的时间却都是一样的。”
一点红打开图,是一张十分详细的房间内布局头,并且在每个角落都有红色的笔迹标注出了人数··一点红不禁感叹一声,“没有想到现在一个地方竟然也能藏下两个人”·姬冰雁看他一眼,漠然的声音平澜无波,“‘丝’,好丝。”
一点红面色忽然一变,“你说是,‘丝缎’的‘丝’”·姬冰雁点头,“除了弄玉班的‘丝’,还有谁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一点红和姬冰雁所说的‘丝’,源自于弄玉班。
弄玉班在胡广闽粤的公巨卿府邸之中十分的出名,不过是一个戏班子,据说里面的人都是四五岁就被选入弄玉班,接受极其严格的训练,能歌善舞,能酒善琴,不但多才多艺,而且善解人意。
可是他们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他们真正精通的却是杀人·教他们的人让他们在最恰当的时候,把握最有利的机会,用最快速有效的方式杀人,并且在杀人之后能全身而退。
他们都会接受年复一年的淘汰,剩下来的人,每一个都冷酷无情,都有毒舌般的灵动狡黠,狐一般的奸猾,骆驼般的忍耐,而且都精于缩骨、易容、狙击、突击、刺杀,尤其是其中一部分,叫“丝”的人。
“丝”会经过特别的筛选,再送到东瀛扶桑“伊贺谷”接受三年忍术训练·然而回来的人都能将身体像蛇一样扭曲变形,躲藏在一个别人决不能躲进去的隐秘藏身之处,等到一个最有利的时机,风蹿而出,狙击突袭,杀人于瞬息之间。
·而“丝”的来源,便是来源于他们的形态,就好像毒蛇中最毒的那种“青竹丝”一样·【1】·不饮不食不眠不动的几天,只为了对方的死亡。
一点红听说过,所以他也闻之变色,他只有问道,“‘丝’是不能动的,所以你要我将他杀死在外面”·姬冰雁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关东怒每日申时出门,也许会去妓院,也许会去歌舞坊,也许会去茶馆,我们不能准备的把握。
但是回到家的关东怒更难以杀死·”·一点红好像有点明白了,却又好像不明白,“所以你说,要我跟着他”·姬冰雁笑了,“关东怒身边的人都是慕容选的亲信,他信得过,每个人都调查过,但是你要知道,他们是人,是人就要上厕所吃饭。
所以明天他们明天一定会有一个人拉肚子·”·一点红表情倒是微微有点嫌恶,“茅厕,你让我去茅厕等着”·姬冰雁还笑着,“你平日也要去上厕所,何必觉得恶心”·一点红道,“我不是觉得茅厕恶心,我是觉得,如果我是丝,躲在厕所里面杀人一定是一种一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的感觉。”
而胡铁花和楚留香已经出了关··两人的马车速度不快,一是为了照顾楚留香,二是方便胡铁花打点过往一切,以免留下踪迹··而楚留香的伤情,似乎有些恶化的迹象。
胡铁花觉着他不像以前爱说话,醒着的时候眼里也有些困倦,不知是毒影响他,还是那一次他们之间的谈话影响了他,总之楚留香身形一日比一日削瘦下去,脸色也一日比一日苍白下去。
·眼看着他们就要接近目的地了,胡铁花实在忍不住,见楚留香醒着,便问道,“老臭虫,你最近是怎么了你看看你,这样下去我怎么向阿娘交代”·楚留香转头看了胡铁花一眼,一双桃花眼里不知是什么情绪,空空荡荡,“酒鬼,我只是,有些累。”
胡铁花皱眉,就去把楚留香的脉·楚留香任由他把脉,也不说话··胡铁花眉头越皱越深,“老臭虫……你的毒……不……你的身体……可有感觉什么”·楚留香半合着眼睛,道,“不知道,只是觉得很累,很困,醒着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也许是归乡情怯·”·胡铁花转身就要去拿鬼酒给楚留香冲淡喝下,楚留香伸手挡住了胡铁花的动作,慢慢道,“酒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并没有放弃自己,也没有不在意伤口,我只是不知道回去该说什么,这么多年,难得的有些茫然罢了。”
胡铁花停了动作,转身将楚留香扶起来半坐着,解开了他的外衣,一圈一圈解下纱布,“老臭虫,不是我说你,我们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茅坑里拉出来的,我们也是正正经经有父母的人,虽然你我父母为了避嫌才远走关外,可是这……”·话还没说完,楚留香挥手打掉他取纱布的手,自己慢慢来取,无奈道,“你这个人,这么多年了,说话还是那么难听。”
剥开最后一层的时候楚留香微微皱了眉,胡铁花看到伤口处的紫色越发深了一些,只能说明这毒时时刻刻都在侵蚀着楚留香的伤口和身体,鬼酒只是暂时缓一缓,得快一点,更快一点。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楚留香安慰似拍拍他手背道,“酒鬼……你……”,话还没有说完,马车却猛烈的一颠簸,胡铁花本就在看楚留香的伤口,一个不稳,直接倒了上去。
楚留香“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胡铁花正好压在楚留香的伤口边,他赶忙立起身体来,仔细看了看伤口,又看向楚留香,关切道,“没事吧”·楚留香疼得不想搭理他。
胡铁花倒似看愣了··这人敞开着衣襟,皮肤因为这段时日的不见日光变得有些苍白,却不影响他十分流畅丰实的胸膛··伤口却红肿着,似在时时提醒着这人生命垂危。
正好马车外有小厮叫道,“我们走我们的你们突然冲出来还怪我们挡你们的路这路这么宽……”·胡铁花似是一醒,赶忙在楚留香伤口上上了一些药,看楚留香已疼得冷汗涔涔,不禁暗自懊恼,于是温声道,“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楚留香皱着眉,脸色都已青白,任由胡铁花包扎,再扶他躺下,又道,“千万不要出来,我会解决好的·”·楚留香这才微微合了眼帘,呢喃道,“小心……马贼……”·胡铁花点头出去了。
楚留香躺在马车里,微微蜷起来了一点,感受着体内气息不稳的翻滚,微微叹了一口气··时至今日,他甚至没有精神去听车外胡铁花同人在讲什么··他这几日精神不好的确是因为困倦,但是他依然还有一些没有告诉胡铁花。
比如他比胡铁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能感觉到毒已经慢慢侵入他的神经,有时候疼痛难忍的时候他也不想胡铁花担心,便一人装作看风景似的发呆··楚留香看得这从小到大陪伴自己的发小亦日日削瘦下去,眼窝深陷,像两个洞似得在胡铁花脸上,颧骨高突。
楚留香深觉这是最后一点希望,但是他亦希望他若死去,胡铁花不再消沉·他看得很开··生死之事,不过尔尔··浮生若梦,不过是轮回百转,和孟婆的一碗汤。
正想到此处,车帘忽然又被人撩开,有一清丽女声响起,“留香”·楚留香猛的睁开眼睛··【1】:改编自原著·作者有话要说:·☆、远方·掀开门帘的女人竟然同楚留香有七分相似,眉眼神情,皆是温柔。
神情间虽有为母的爱意,但是仍旧清丽灵动··玉盏清露幽然立,凌波仙子落凡尘··女人只是叫了一声,身后胡铁花的声音就道,“老臭虫这一路都……”·却有另一男人声音插嘴道,“这一路倒是多亏你照顾他。”
楚留香看着女人,神情有些无奈有些惊讶,慢慢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女人进得马车来,没回答,手搭上楚留香的脉,只关切道,“留香你能站起来吗”·楚留香点头,慢慢坐起来,女人皱眉,将他扶下马车。
·马车外站了两个男人··一个是胡铁花··另外一个穿着黑色广袖长袍,年纪看着比胡铁花稍大,但是却十分俊秀,和楚留香眉眼亦相似,只是更坚韧一些。
见楚留香下来,男人看向女人,女人眼色堪忧的看着他··男人往前几步抓起楚留香的手腕,也开始把起脉来·楚留香便道,“我……”·男人眯眼,“不叫人啊。”
楚留香只好老老实实叫道,“爹·”·男人冲着一旁的女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楚留香··楚留香只好又老老实实道,“娘·”·这两人竟然是楚留香的亲身爹娘。
虽然江湖上人都知道楚留香必定有个亲身爹娘,但是实际上根本没人能查到他和胡铁花的身世·他们十二岁出道,不过区区几年便名动天下·但是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过去,除了胡铁花,还有就是和楚留香一起长大的李□□、宋甜儿、苏蓉蓉。
而楚留香的爹娘是谁,江湖上没人能说清··现在站在楚留香两侧的人不正是他的爹娘吗·那么这两人是谁·一个是铁中棠,一个是水灵光。
这两人当年亦是名动天下,铁中棠更是和夜帝学了一身的本领·但是天下人都知道水灵光武功不错,但是天下人都不知道水灵光最好的武功,就是轻功··这一点楚留香绝对是遗传母亲。
而铁中棠的正直讲义气,也是造就楚留香的一个原因··年少成名除了武功胆识,还必要的就是义气··要不然彩蝶□□翼,花香满人间是为何来的··两人一左一右拉着楚留香的手腕,眉头倒越皱越紧。
水灵光就问道,“中棠,是不是那个”·铁中棠点头,“是的,青玉·”说罢又长叹一声,“想不到当年并没有出世的□□,竟然第一次用在了我的孩儿身上”·胡铁花看着楚留香,楚留香也看着胡铁花,不必说话都已交流。
他们早已心意相通··胡铁花就道,“天下只有阿娘能解毒,所以我才带着老……咳……小香来找阿娘·”·铁中棠摇头。
水灵光就道,“这青玉之前我也仅仅只是略有耳闻,不如去找我爹看看·”·楚留香没说话··胡铁花道,“传闻夜帝他老人家行踪诡谲,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铁中棠向胡铁花指指马车,道,“小胡,要不然你以为我和你阿娘是怎么找到你们的还是师父听说了你们的事,这才让我和你阿娘出来找你们。
没有想到半路上差点撞到你们的马车,也是天意·”·楚留香叹气,道,“所以我是非留在这里不可”·胡铁花瞪着楚留香,几乎和铁中棠一起脱口而出,“非留下不可”·而此时,一点红躲在茅房的横梁上,盯着急匆匆进来方便的男人,瞧准时机,飞身掠下,男人便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
一点红刚刚换上男人的衣物,外面便来了一人,他却没有像平常人开口问茅房里的人,他只是敲了敲门,张口沉闷的低声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也是慕容青城以防万一而特意训练出来的。
他们没有舌头,只会说着他们之间才能明白的音节,旁人若想要替代,简直毫无办法··可是一点红做到了··一点红在里面也张了张口,沉闷的发了几个音节,外面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又急促的回了他。
于是一点红装作才方便好的样子,从里面走出来··这些人都蒙着面,一是怕偷梁换柱,二是怕浑水摸鱼·但是一点红走出来的时候那人不疑有他,转身也便走了。
一点红于是跟了上去··这些都是姬冰雁教给他的··姬冰雁从一开始就开始教一点红学习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姬冰雁是从哪里学来的,一点红曾问过,但是姬冰雁只是笑笑,道,“每个人会的本事越多,活命的机会也就大些。”
一点红明白,于是一点红不再问了··不知道天一尺要求他们的推迟半个月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半个月的时间确实能做很多事情··姬冰雁选择的那人和一点红身形八分相似,而且一点红模仿的声音也比较像此人。
一点红曾以为姬冰雁没办法从防备森严的慕容府上偷天换日,但是姬冰雁总是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像楚留香总是活着··是一种生活的习惯,或者说,是一种生命的态度。
一点红走到关东怒的房间的时候,简直要为姬冰雁的本事拍手称快·一丝一毫的步骤姬冰雁都没有料错,而一点红相信自已见到姬冰雁的第一印象··冷如冰,热如火,心思缜密,难以对付。
这种人,一点红以前没有朋友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的杀死·可是一点红在以前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和这样的人做了朋友··说不上是好朋友,但是是朋友。
一点红开门便见到了关东怒··关东怒和姬冰雁告诉他的一模一样,不仅不是个络腮胡子大汉,反而斯文儒雅,长身玉立·一点红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关东怒。
年纪看着有些老,约莫五六十岁··没有想到这人和慕容青城、柳如是、柳上堤竟然会是好朋友··一点红知道这幅身躯下藏的是巨大的力量,于是收敛了心思,站到屋中关东怒的背后,低头。
太阳渐渐偏过正午··关东怒也到了每日都要出门的时候··一点红听到关东怒道,“去派个人告诉青城,我去散步了·”·围着关东怒的几人有一人从窗户走了。
一点红看他身手,竟不在他之下··然而让一点红惊讶的不是这人的身手,而是关东怒的声音·关东怒看着就似一介儒生,声音却浑厚低沉,若只听声音,便仍会以为他是一个彪形大汉。
那人很快便回来了,凑到关东怒耳边说了什么,关东怒皱眉,有些发火,“你告诉青城,我不需要了·”·那人点头,却没走了··关东怒冷哼一声,出了门。
他们去了河边散步··关东怒之前的怒气早已在看到河边的景色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随意的走着,看似很放松,但是一点红知道,这个人绝不是在放松,反而时时做着准备要杀死要杀他的人。
关东怒转了个弯,出门还没有一个时辰,便道,“回去罢,今日没心情·”·也没有人回答他,他仿佛在自言自语··黑衣人都是他的影子。
一点红竟然还是没有找到机会下手··然而此时,有一个小孩子从旁冲了出来,正好撞到关东怒的身上·四周的人就要上去,可是关东怒手一挥,“别动。”
又笑眯眯的问道,“你没事吧”·小孩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白白胖胖,一双眼又黑又亮··小孩子摇头,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关东怒,“叔叔对不起。”
关东怒弯下腰,“没事,快回去吧·”·小孩子又道,“叔叔你的嗓子好哑·”·关东怒看着小孩子的眼睛,愣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孩子见关东怒不理他,于是转身又颠颠的跑了·关东怒慢慢直起身来,突然道,“你们先走·”·没有人动··关东怒大怒,“我叫你们先走不走别怪我不客气”·还是没有人动。
关东怒内劲一泻出来,一点红只觉得四周狂风骤起,关东一怒,当真天昏地暗山河失色··一点红站在距离关东怒最近的地方,此时是最好的时机,但是一点红竟然没有下手。
·一点红竟然不怕死的开口,沉闷的低吼了几声··关东怒显然能够听懂他们的话,之前那人回报的时候关东怒就懂了,现在一点红说的,关东怒也懂··一点红说,“杀了我们也不会走,为什么”·一点红本就没有指望能够让关东怒不发怒,但是关东怒奇迹般的停了下来,看着一点红,竟然有些悲伤,“你们怎么会懂你们又不会懂他曾经是我崇拜的人,但是我竟然做了一个人的帮凶我本不是这样的人”说完他又变回了那个儒雅的书生,沉声道,“谁也不要告诉青城今天的事。
回去罢·”·没有人明白关东怒说的话,但是一点红明白··一点红终于没有下手··回去之后姬冰雁问他,“当时是那个孩子”·一点红道,“是的,我相信他那一瞬间从孩子眼里看到了丑陋的自己。”
姬冰雁道,“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感性的人·”·一点红道,“我以前并不是,想必你也知道我第一次和香帅见面的场景·但是是香帅的观念改变了我一些,但是改变我更多的,是无容。”
姬冰雁叹气道,“却没有想到感性让你变得更锋利·”·一点红微笑,“是啊,况且我觉得关东怒会在自责和悔恨中度过余下一生,也是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恩,终于正式和爹娘见面啦, 后来就会好起来的。
~·☆、身世·楚留香本来不叫楚留香,这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现在和楚留香在一起的人都知道··甚至胡铁花也并不是这个名字··有人说这是他根据花蝴蝶改变而来的名字,胡铁花,花蝴蝶。
取一个谐音而已··楚留香的父母既然是铁中棠和水灵光,那么他一定姓铁,而不是楚··但是他的父母很多年前在江湖上太出名以至于他不得不化名··一是为了避免江湖上人口多杂,二就是为了避免他已经归隐的父母再次遭受到打扰。
楚留香十二岁出入江湖至今,也大约有十多年了,连铁中棠和水灵光都觉得他们的儿子就是应该叫这个名字··十二岁以后他们和楚留香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是他们行踪诡谲,二是楚留香行踪飘忽。
甚至连铁中棠和水灵光都已经习惯叫他留香··这个名字确实好听,但是除了那个留字,其他都已经不是楚留香的原名··楚留香叫铁什么已经不重要,现在他就是楚留香。
现在他们正在去找铁中棠师父的路上··铁中棠的师父是水灵光的生身父亲,亦是当年江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夜帝··夜帝和铁中棠的消失在当年确是一大诡案,但是水灵光找到了铁中棠,在最后的山崩地裂擦肩而过之后。
楚留香从来没有听到水灵光提起过当时找到他爹之前的故事,但是楚留香能够想象这是一条艰辛又看不到终点的路,就像月光一样的朦胧··现在楚留香靠着马车内壁,伤处被水灵光重新处理过,感觉好得多。
水灵光曾经在沼泽深处成长成人,除了悄悄学艺之外,她也要为她和她娘找食物,自然必须想方设法避开沼泽里的毒物··所以水灵光一听夜帝提起之后,便准备了一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楚留香的精神甚至都好了许多··胡铁花能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安慰着水灵光,能听到他笑,能听到他和夜帝轻描淡写的讲自从他们上一次见过面之后发生的故事。
楚留香神经上的刺痛已没有前几日那么难受,但是一想到他们要去见夜帝,他便觉得来这里是个错误··楚留香一生很少犯错误,因为一旦犯错误,他丢的不仅仅只是面子,甚至有可能是他的性命。
他曾经对着一个人说,他的命可以为任何一个人留着,但是实际上,他只为了他的家人和朋友留着··楚留香在受伤最初,就做好了很多个打算·他料到慕容青城利用林还玉来杀他,他料到林还玉一定会在大婚那天杀他,他甚至料到了那把匕首上一定淬了毒。
他甚至能知道慕容青城一定会用“青玉”来杀他··楚留香在受伤之前就找了能够抵御一部分青玉毒的草药··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重伤昏迷半个多月之后能够醒来就坐起来的缘故。
他甚至能想到胡铁花为他报仇,能想到他们来找铁中棠水灵光··但是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夜帝··夜帝比他父母更早知道这个消息··楚留香想不通为什么夜帝会知道,索性便不想。
一路上他又看到过一次信鸽,胡铁花将看了的纸条递给了铁中棠··铁中棠侧首对着胡铁花说了什么,声音不大,但是胡铁花竟然笑了··楚留香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胡铁花的笑容了。
水灵光见他盯着外面坐着赶车的两个人,就轻声道,“留香,你……你是不是……”·楚留香转头看着水灵光,微微摇头,“娘,你不要多想。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外公他老人家,会比你们先知道我受伤的消息”·水灵光道,“时间来的比较仓促,可能你爹能知道你外公的心思吧,毕竟,他们也在一起了很多年。”
楚留香垂眼,耳畔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叫··林还玉死亡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找到了夜帝··夜帝仍旧像以前的那样,长发披肩,霸气凛然。
生是一副好模样,笑起来温柔又散漫,带着三分随性七分威严··他们去的地方在大漠深处··当初远走塞外不仅仅是想找一处地方,还想找的是一处谁也找不到的世外,不一定是桃源。
铁中棠不想自己的儿女过上他和水灵光以前的日子,日夜漂泊无所依存,饱受骨肉分离之苦··这也是楚留香不肯回来的原因之一··他宁愿父母觉得他活得不知所踪,也并不愿意他们觉得自己生命垂危。
大漠风沙滚滚··岩石般的外貌,褐黄的沙色,夜帝穿着黑衣站在门边,见马车来了,微微笑起来,内力带着声音往外一传,楚留香就听到,“阿留,多久没有回来了”·林还玉死的时候身边只有林还恩。
慕容青城甚至没有想起来看她··林还玉是美人,但是美人总要老去,更何况,是一个病痛缠身的美人··美人迟暮,何其伤感··林还恩握着他姐姐的手,眼里都是感伤,“姐姐,你何必呢,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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