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当你家门口发现一只纲吉(all27) by 窈窕小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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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当你家门口发现一只纲吉(all27) by 窈窕小妖(4)
·少年赶忙跟上女人的脚步,也踩着那蜿蜒旋转的步梯,一步步往下走着··果然,他刚刚踩上楼梯没多久,就听到身后又是“刺啦”一声,地板自动合上了,投进地道里的光线瞬间消失了。
却在同时,地道两侧的墙壁上忽然发出明亮的光芒,纲吉一惊,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是镶嵌在墙上的LED灯亮了起来··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他好奇地想驻足看看这自动感应的灯,却发现凯瑟琳早已走到自己前面很远,便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螺旋式的步梯延伸的很长,大概走了10分钟,两人才终于踩到了平地上··却见这里所见的空间更为广阔··两人从一道厚厚的金属门进去之后,便是长长的走廊,走廊被装饰得很古典,铺着软软的深棕色地毯,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放着一瓶娇嫩的玫瑰花,墙壁上还悬挂着一幅幅的油画。
偶尔遇到迎面走过来的三三两两的人,他们看到凯瑟琳和纲吉二人,都会深深地鞠躬,然后才欠着身离开··纲吉抬头疑问地看着身边的女人,女人却是没有理会纲吉疑惑的眼神。
他只得压下心头的疑问··两人在拐了几次方向后,在一间屋子前停下··凯瑟琳伸出手掌在门口的扫描仪上扫了一下,门才自动打开,纲吉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然而在他刚刚站定了脚步时,便被房间里凝重的气氛惊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铺着深棕色的木质地板,周围的墙壁上贴着暗色的花纹壁纸,房间的一面墙前摆放着深绿色的高大的纲吉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整间屋子的色调都是深色的,这使得这间屋子有一种庄重感。
房间正中两侧斜斜地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房间的中央则是一张大大的厚重的木质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因距离太远,纲吉看不清男人的脸··纲吉一迈进房间,就见到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纷纷把目光投向自己,那种带着审视的严肃目光使得他不禁感到十分不自在,他突然感到一种不对劲的寒意——虽然,他从这些人的目光中并没有看到恶意,但却感觉到这些人并不是凯瑟琳口中的“朋友”那么简单。
“Boss,我把他带来了·”凯瑟琳走上前了几步,鞠了个躬说道,她语气和表情都很恭谨··坐在桌子后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倒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神情冷漠的男人点了点头:“你做的不错。”
他转过头来看了眼纲吉,半晌,嘴角浮起一个玩味的微笑:“这位,就是泽田纲吉了”·明明是肯定的话,男人却用疑问的语气说了出来。
“呃……我是·”犹豫了半晌,纲吉还是答道··“你,几岁了”男人继续问道··“……大概是13岁,”突然被问到年龄,纲吉一愣,“记不太清了,不能确定……”·“还记得你的母亲么我是说领养你的那个。”
“记不清了……”·“那记得你是为什么会被领养吗”·“不记得了……”·“在上学吗”·“是……”·“之前凯瑟琳劝你去找亲人,为什么不去”·“哎”纲吉没料到这个男人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愣了一下,皱着眉答道:“我……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男人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不再继续发问,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问了你这么多问题真是失礼了——请坐下吧。”
男人示意了下身边的沙发··纲吉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走到沙发边,他不自在地刚想坐下,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站直了身子,紧张地问:“那个,请问一下你们能帮我找……”·“经过长时间的旅途,你一定累了吧,先坐下。”
男人打断了他的话,对着他微笑道··纲吉咬了咬下唇,只好闭上了嘴,心里的疑问却越发的凸显,他僵直着身体坐在冰凉的沙发上,绷紧着表情看着男人。
“我叫山间,是凯瑟琳的……朋友·”男人自我介绍道,“我知道你现在想问什么,你的困难我们会给予你一定的帮助的,但在此之前,请先放下你的疑惑,一切听从我们的安排。”
男人说完,那双不大却十分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纲吉,仿佛在强迫着对方给出肯定的回答··被这种目光盯紧了的纲吉,感到喉咙一阵干涩,连发声都要变得困难:“可是里包恩他如果有生命危险的话,我怕等不了那么久……”他说完,仿佛感到自己的话有失礼仪,涨红了脸,连忙欠身道:“啊,对不起,对不起。”
这个叫山间的男人笑着摇了摇头,沉声说:“放心,不会让你等那么久的,而且,你这么心急的话营救计划更容易出纰漏啊·倒不如,”男人顿了一下,继续道:“先跟我们的人熟悉一下这边的情况,学习一下救人必备的技能,也好更有胜算不是么。”
纲吉咬了咬牙,没出声,却听到那个坐在桌子后面一直沉默着的男人说道:“好了,不必再多说了·凯瑟琳,你带他去休息一下,之后的事情,自有安排。”
男人的声音浑厚沉稳,透着几许饱经了沧桑的沙哑与威严,他一开口,山间和站着的其他几个男人脸上的表情都严肃凝重了起来··泽田纲吉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向那个男人,却一眼撞进男人那仿佛深潭一般的目光里。
那确确实实是有如漆黑的望不见底的深潭一般,散发着多少让人望而生畏的寒意,埋藏着多少让人猜不透的冷峻与残酷··纲吉一时之间感到恍如有冷风从背后吹过,不禁打了个冷颤,他慌慌忙忙地移开了目光,以至于甚至没有看清男人的容貌。
凯瑟琳恭恭敬敬地鞠躬答了声“是”,然后回过头来看向纲吉,纲吉迫不及待地跟上去,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房间··作者有话要说:小纲吉入瓮了…………· ·☆、论学习的价值性· ·泽田纲吉没法形容现在的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明明他最担心的、对牵挂的,是那个人的安危,那么,为什么他会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学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呢·不得不承认,他住的地方很好,一间比之前在北海道的一室一厅加起来都要大的卧房套间,里面有镶嵌于墙壁的液晶电视,有柔软的温暖的大床,有全天候的暖气,有一柜子的书,有厚厚的踩起来非常舒服的地毯,一切都很好——虽然是在地下。
每天早上,会有穿着制服的女佣——不对,这里的所有人都穿着西装式的制服——进来给他送早餐,顺便给他打扫房间,这让在里包恩的“培养”下一贯自食其力的他很尴尬。
中午和晚上有时会有人给他把饭送进来,有时也会让他去餐厅吃饭,这个时候他偶尔会遇到那个叫做山间的男人··男人总是会问他“住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一类的问题,一副十分关切的样子,而他也总是诚惶诚恐地说“一切都好”。
可是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了··以至于纵然躺在舒适温暖的大床上也无法安眠,以至于纵然享用着精致无比的晚餐也食不知味··茫然、惶恐、不安与思念,每日每日都在侵蚀着他,啃咬着他,折磨着他。
泽田纲吉机械地用筷子在碗里扒拉着饭菜··他再次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留着一头精干短发的男人,犹豫再三,开口问道:“那个……已经三天了,请问什么时候能……”·就像是前几次一样,山间再次打断了纲吉的话,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神色平淡地说道:“确实,总是让你这么待着不行。”
听到了与之前内容不同的话,纲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期待地看着男人··却没想到,男人接下来的话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答案:“正好,Boss也决定了,刚准备告诉你。”
男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纲吉:“吃完了么·”·纲吉本就没什么食欲,他忙把筷子放下,拿张纸擦了擦嘴,也站起了起来:“嗯,吃完了。”
“好,那你跟我来·”男人说着,把手□□裤子口袋里,离开了餐桌··纲吉赶忙跟上,他满以为山间会告诉他一些关于里包恩的情况,却发现跟着男人在走廊上七拐八拐,男人却依旧没有开口的迹象。
他不禁再次疑惑地开口问道:“请问……”·男人却在此时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少年道:“先进去吧·”·纲吉这才发现他们是停在了一间屋子的门口,他犹豫着推门走了进去,赫然发现这是一间书房,里面一架一架的看起来十分古朴典雅的书架上全是书籍和用档案袋装着的什么资料。
“这是……”纲吉惊叹地看着这汗牛充栋的书房,不自觉地发问··山间走了进来,说:“我之前说过的吧,要想确保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就要有各方面的准备才行——至于你,就要先从一些基本的东西学起。”
纲吉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这么说吧,如果你想救的那个人身处险境,那你是不是需要懂得一些追踪和反追踪的技能才能调查到那个人的所处位置如果你要救一个人从险境中出来,很有可能遇到敌方的阻挠,那么这个时候,你是不是懂一些格斗技巧和武器的使用方法比较好”男人走到书架前,从中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书来,书上面写着“枪支大全”的字样。
“呃,好像是这样·”纲吉想了想,觉得男人说的确实有道理,点了点头··“如果你掌握了一些这方面基础的技能,那么即使不能很有把握地把你想救的人救出来,也可以使你不至于成为那个人的累赘,你说是么”男人又从书架上抽出了几本书,将它们摞在书架中间的圆形书桌上,眯着眼睛说道:“否则,凭你现在这种文文弱弱连只蚂蚁都捏不死的样子,又凭什么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呢”·男人双手环胸,用一种绝对称不上善意的轻蔑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纲吉被这一通“斥责”说的脸色微微发白,他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睑,躲过对面男人的目光,悄悄地攥紧了埋在衣袖里的拳头··是啊,只会空说着担心,实际上却笨的连走路都会摔倒的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去寻找出里包恩的下落并把他救出来呢·说不定,就在自己庸庸碌碌地空说着担心,空说着牵挂的时候,里包恩正遭受着非人的痛苦与折磨。
而自己,即便跟随着这些人找到了里包恩的下落,恐怕也只是成为他们的累赘,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战斗而无能为力··少年深深地垂下了头,一种苍白无力的愧疚淹没了他的内心。
男人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等待了很久,才继续说道:“看来你是明白了·既然如此,就收起你那颗急躁的心吧,从今天开始,我会安排人来教你一些东西,你要好好地学。”
纲吉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却没有想到,学习的过程是那么的繁杂和艰苦··这几天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从这一摞摞厚厚的书中睡着,也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陪练拽住肩膀或者绊倒膝盖,然后重重地摔到训练室的地板上,让疼痛遍布了全身。
山间偶尔会过来看自己的训练,每每看到他摔伤了的时候也并不鼓励或赞赏,只是点点头说自己还需要勤加练习··每天晚上他回房间艰难地脱下衬衫时,都会看到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
他龇牙咧嘴地往身上擦药酒,却想起了昔日自己给里包恩处理伤口的情景··没想到,原来受伤是这么疼的一件事··里包恩的身上却总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伤痕,那是比瘀伤更为可怖的枪伤、刀伤和不知是别的什么利器所划过的伤口。
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他突然发现他似乎根本不了解里包恩,不了解里包恩在被他用棉签涂抹伤口的时候是不是很疼,不了解里包恩到底是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打斗而受的那些伤,不了解里包恩在拿着那些从不让自己碰的枪械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他想起自己白天在训练室被要求学会开枪,他端起那架机枪的时候,双手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他的手指勉强碰上扳机,却在开枪的瞬间畏缩地闭上了眼,使子弹脱离了靶子很远,也因此遭到了训练员的斥责。
说他是刻意逃避也好,说他是没心没肺也好,他从未认真想过,里包恩如果真的如他自己所言是个杀手的话,那他在把枪对准他人的心脏时,会是像他今天一样双手颤抖,还是会冷静平淡得没有一丝波动·他不得而知,只知道里包恩从未让自己看到过他一丝的动摇、一丝的矛盾、一丝的畏缩。
从工作中回来的里包恩从没有显得风尘仆仆或者狼狈不堪,即使是受了伤也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甚至会对着自己的满脸担忧展现出安抚性的微笑··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只会像个傻帽一样呆呆地哭泣,甚至会因为情绪上的波动而使过了劲儿,把里包恩的伤口折腾的更加疼痛。
然而里包恩却只是把掌心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头顶,一下一下,渐渐地拂去自己所有的不安与慌乱··泽田纲吉不禁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他从未,从来没有真正体谅过里包恩的心情,只会一个劲儿地扮演着可怜的弱势角色,只知道自己的担忧,只知道自己独自等候在家的孤独,却不去理解里包恩是否在心里承受着比他更加沉重的东西。
自己真是太差劲了·少年抱着膝盖侧躺在床上,一遍遍地自责着,愧疚着,而这自责和愧疚终于全部化成了浓重的思念,在少年渐渐沉睡进去的梦乡里沉淀下来,化不开,抹不去。
终于还是忍耐不了从心底源源涌出的思念,以至于一整夜他都梦见了里包恩·第二天闹钟还没响他便惶惶地醒来,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无论如何,也想知道里包恩的情况。
他隐隐觉得在这座地下基地里的人好像在向他刻意隐瞒着什么··他已经在这儿训练了一周的时间,本以为如山间所说,会尽快的教自己一些基本的技能,好准备去找里包恩,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连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也要学习。
白天用餐时的礼仪,如何手握刀叉才显得优雅得体,见到什么人需要行什么样的礼仪,鞠躬到多少度才显得正式礼貌,甚至还要学习一些里世界那些庞大家族的历史和现状……·他不止一次地询问教授自己的人,学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去救里包恩,那些人却始终对自己的问题保持沉默,这让他甚至有些愤怒,有一次他自暴自弃地把眼前他看不懂的写满花体英文的书扔到一旁,却被人又放到了眼前。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不能明白自己到底是身处怎样一种状况之中,自己明明是来寻求救里包恩的机会的,为什么要在这里学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少年在仔细考虑了一番后,决定不再和这些穿着西装的黑衣男人纠缠,有一个人也许会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小天使们都放假了没,作者君表示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放假,泪流满面~~~~(&gt_&lt)~~~~· ·☆、桎梏和陷阱· ·他又一次地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滴——滴——”拖得长长的余音在听筒里回响,半晌没了动静··为什么没有人接·泽田纲吉又一次检查了自己拨出的号码。
没错啊,和之前凯瑟琳打到自己手机上的号码一模一样··可没人接是为什么·从昨天晚上他决意要找凯瑟琳问个清楚的时候,就开始一遍一遍地给那个女人打电话,到今天早晨、中午,他都是紧着人的休息时间打过去的,却依旧没有回应。
连个回复的短信都没有··现在想想,自从自己来到这个地下基地以来的一两周,都未看到过凯瑟琳的身影··一股隐隐的不对劲从心底蔓延开来。
从进入基地的那一刻开始,到吃穿住样样舒适到极致的招待,到被莫名其妙地晾了三天,再到被说服、被强迫着学习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逻辑、匪夷所思。
他那么急于知道的里包恩的消息,却像是被故意抹消一般,被远远地隔除在这个基地之外··他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是陷入了什么人的陷阱或者骗局,就像是古罗马的奴隶一般,被孤零零地扔在斗兽场的中央,仓促着寻找着出口,殊不知自己那团团转的模样正被一些人玩赏着、取笑着。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腾而起··他不禁再次拿起手机,双手颤抖地,神经质地重复着拨打电话的动作··却是最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少年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虽然看起来年龄并不比纲吉大很多,个头却足足高纲吉一个半头··男人从训练室的那头远远地跑过来,速度快得纲吉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身前。
男人一手干净利落地出拳打向纲吉的腹部,另一手扳住纲吉的肩膀,把纲吉整个人朝自己的身后摔去··“扑通”一声闷响,少年就这么狠狠地摔在地板上。
尖锐的疼痛从纲吉的后背传来,他这才回过神来··年轻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冷地说:“格斗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力集中,看准对方的动作,否则就会遭到致命的攻击。”
“嘶——”疼痛使纲吉倒吸一口气,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低垂着头对着男人的斥责无言以对··“现在你来朝着我攻击,”男人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门面,“我教你如何防御。”
纲吉却仿佛没听到男人的声音似的,枉自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如何攻击,如何防御,如何变得强大,这些对他而言,根本无所谓··“纲吉君,他让你攻击他,为什么不去”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纲吉身后传来。
纲吉愣了愣,他转过身来··原来是来巡查他训练情况的山间·山间凝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旧是深沉的神色,让人看不出喜怒··纲吉动了动蜷曲的手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霍地上前,仰头直视着男人。
“山间先生,你知道凯瑟琳小姐现在在什么地方吗”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请您告诉我她的去向”·山间看了眼少年神色激动的面庞,皱了皱眉,他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你问她干什么”·“我……”纲吉本想说找她问里包恩的事情,却猛地刹住了闸,改口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儿,毕竟……在这边很寂寞,我只认识她……”·“哦”山间挑了挑眉,明显是不信少年的话:“寂寞每天要学这么多东西还寂寞”·纲吉咬了咬下唇,答道:“嗯……请您告诉我凯瑟琳的去向”他再次强调道。
山间眯起了眼,声音沉了沉:“我知道你问她是想干什么,也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在你训练到一定程度之前,你是得不到关于她的任何信息的。”
男人摇了摇头,转身要迈步离开训练室:“好好训练吧,我说过了,强大的实力才是办成事情的关键·”·男人说着,看都没看身后的少年一眼,快步离开了。
纲吉看着男人的背影,不禁再次握紧了双拳··无论如何,他也要问出凯瑟琳的去向··他转过头来看向对面陪练的年轻男人,眼睛里燃起熊熊火焰··纲吉开始了和这座基地里的所有人的拉锯战。
他不放过任何可能知道凯瑟琳的人,逮住就问··从送餐进来的女佣,到走廊上遇到的工作人员,少年每每遇到一个人,都迫不及待地问道:“请问你知道凯瑟琳在哪儿吗”·然而得到的,无一例外是漠然的摇头或者否定的回答。
这让他心头的焦灼感越来越强烈了··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呢·更何况他清楚地记得,凯瑟琳说的是要带他见一个朋友,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她的去向呢·电话也是一直不接。
难道她是……刻意不见自己的·难道她真的是联合着这些人一起把自己蒙骗到了这个地方阻止自己去救里包恩·心脏仿佛一下子跌进冰窟里,纲吉愣愣地看着这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地下长廊。
他一拳砸上了身侧的墙壁,一阵钝痛袭来,他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里包恩都已经身陷险境、生死未卜了,自己却……却被他们骗到这个地方·他不由自主地沿着墙壁蹲下,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
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既然他们不告诉自己,那他就自己去找,翻遍整个地下基地,一定找得到的·纲吉猛地站起了身,飞一般地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间屋子,他把手掌试探着放上门边的感应器,没想到门真的开了。
他迈步走了进去,却被里面的情景惊呆了··房间很大,目之所及竟然全是瓶瓶罐罐颜色各异的药水一样的东西··他好奇地走了进去,刚想低头细看架子上的一瓶紫色的药水,那上面贴着一张写了字的便签。
却听到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你在做什么”男人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喜怒莫辨,那里面的冷酷和寒意让纲吉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纲吉僵硬地转过头来··山间等了半晌,不见纲吉回话,眯了眯眼,继续道:“我记得你的房间不在这里吧,如果你记不住的话我找人送你过去·”·“不、不用……” ·“哦,那样最好,我们的人手不多。”
男人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不要给我们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这间屋子里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厌恶地皱了皱眉:“你这两天在打听什么我都知道。
不要以为我不说话就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即使你是那样的身份,一旦给家族带来麻烦的话,也依然不会对你心软的·”·“对、对不起……”本就心虚的纲吉连忙道歉,以至于忽略了男人话里的漏洞。
山间看着纲吉僵直在那儿的身影,语气更加不耐:“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快点出来”·听得男人的语气,纲吉连忙退了出来,小心地避开了摆在架子上的瓶子。
山间不屑地看了眼少年,他真的想不通Boss为什么派他来看管这个少年他再次加重语气警告道:“好好回你自己的房间吧,努力地训练、好好地吃饭睡觉,才是你该做的”·泽田纲吉颓败地坐在了床上,女佣送过来的晚餐他碰都没碰,那杯牛奶已经不再冒热气了。
山间为了防止他到处跑,亲自把他送到了卧室门口,看着他走了进来,才一脸不耐地离去··他该说是自己运气太差还是智商太低·他不禁想要深深地嘲笑自己,就像是里包恩以前嘲笑他一样。
这样受制于人的自己如何找到凯瑟琳,如何把事情问清楚·他茫然地坐在那里,惶惶不知所措··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向那个打了很多次的电话。
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电话里却依旧是无人回应的忙音··少年急得都快要哭出来,身处这样一个受制于人的环境,唯一有可能告诉自己事实的人却又联系不上·他仿佛是下意识般的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不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你现在又在哪里”·他手指飞快地发出了这两条短信。
“你之前说的要救里包恩都是假的吧说担心里包恩也是假的吧你只是和他们联手把我骗到这里而已·”·“为什么不回复被我说中了吗我是不是也可以猜测里包恩其实是被你们一起坑害的”·“你其实一早就打算害里包恩了吧从那天你到学校来找我开始,就已经谋划到今天了吧”·在发出去最后一条短信之后,少年颓然地把手机扔到一旁,然后整个人仿佛脱了线的木偶一般直直地歪倒在床上。
他用枕巾蹭了蹭流淌下面颊的眼泪,用被子蒙住了脑袋··反正也不会有回复,那个女人早就换了手机也说不定……·却没想到,电话在这时候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撕逼大战开始了,噢耶~· ·☆、一根轻飘飘的稻草· ·手机的震动通过柔软的棉被传来,少年愣了两秒,他把头从被褥里伸出来,伸手拿过一旁的手机。
那上面显示的名字着实让少年一惊··凯瑟琳居然给他回电话了·泽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滑开手机屏幕,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手机凑到耳边:“喂,是凯瑟琳小姐吗您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内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却被对方冷冰冰的语调打断:“泽田纲吉。”
对方以一种异常冰冷的声音吐出他的名字,纲吉拿着手机的手不禁一颤··他突然想起刚刚给对方的短信里那极其不理智的言辞··“刚才……我……”他张了张口,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吐露出这几天来扎根得越来越深的疑惑与愤懑:“凯瑟琳小姐,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吗”·话筒里传来一阵轻笑:“泽田纲吉,你居然质问我为什么。
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从听筒里传出的女人的声音极其陌生,完全不是纲吉印象中的那个轻柔的、带着点娇媚和文雅的声音。
那是一种沙哑的、失控的、暗藏着极其深刻的怨毒与不满的声音··“明明是我拼尽了一切要保住里包恩的性命,为什么要受到你这样莫名其妙的质疑”·“明明救了里包恩的人是我,可他为什么却还是不肯对我正眼相看”·“明明是我背弃了家族的使命,放弃了身为一个女人最宝贵的青春,甚至放弃了我所爱的事业,所为的,不过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可为什么他偏偏看不到我做的这一切为什么他就只想着你”·“你到底哪一点好了一个连出生都是错误的人,一个还要靠着他照顾的废柴,一个连枪都拿不稳的废物,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注意的 泽田纲吉,你倒是告诉我啊”·女人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嘶吼,那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哭腔。
“你居然还有脸来质问我害里包恩到如今这个地步的难道不是你吗,泽田纲吉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遭到家族的追杀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七年前他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而现在,又是因为你,让他不得不来到这里自投罗网”·“就是因为你,才逼得里包恩一步一步到今天这个境遇” ·少年震惊地听着凯瑟琳如同炮轰似的斥责,脑子如同炸开一般嗡嗡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哼·”女人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种声音简直像是来自地狱的阴魂:“凭什么让我一个人痛苦让我来告诉你吧,这件事情的一部分真相,然后你就带着这种一知半解却足以使你跌入深渊的痛苦去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吧。”
“知道么,泽田君·”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柔,宛如在给一个单纯的孩子讲故事一般的轻柔:“里包恩正是被我,和那个每天监督你训练的男人,以及这个基地里的所有人骗到这个地方并把他抓起来的,而这么做的目的,全是因为你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心甘情愿地来到这里,才会接受他们的培养和训练,才可能渐渐地消磨掉对里包恩的执着,从而留下来。
至于他们留下你的目的,你去问山间那个恶心的男人好了·”·女人的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厉而恶毒:“看到了没有,泽田纲吉,一切的处心积虑都是因为你,而里包恩他是无辜的甚至如果不是遇到了你,里包恩早就成了里世界顶尖的杀手了,去随便什么家族都好,而不用在北海道伏居那么多年”·“泽田纲吉,如果你还有点人性有点良知的话,就该明白自己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我告诉你,你是最没有资格质疑我的人 好好当你的衣食无忧的大少爷吧,从今以后,不仅是我,连里包恩都不会再理你,不会再看你一眼的”·女人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啪”的一声,听在此时纲吉的耳朵里,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变得煞白··电话里已经没有响动了,凯瑟琳那尖利刺耳的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依旧在他的耳畔,震耳欲聋地响着。
这颗惊雷太过猛烈,以至于他甚至不能理解凯瑟琳刚刚到底都说了什么··原来,自己竟是坑害里包恩的罪魁祸首吗··他一脸茫然地蹲坐在地上,慢慢地咀嚼着凯瑟琳的话。
却始终不能理出一个头绪··只觉得,仿佛有利刃从心头狠狠地划过,把什么东西鲜血淋淋地揭露在他的面前,逼着他去认清一个掩埋得很深的事实··而一旦到他认清的时候,那根曾经作为他整个生命赖以坚持的支柱就轰然倒塌了。
泽田纲吉从未觉得夜晚是这样的漫长·即便前些日子他也日日为里包恩的安危担心到夜不成眠,然而现在却是陷入了更为痛苦的境地· ·他不敢去想,让里包恩到这个境地的是不是真的,就是他一手造成的,甚至不敢去想里包恩是不是真的如凯瑟琳所说,从今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不敢去想,却又情不自禁地一遍一遍地去想·就像是身上受了伤,那种难忍的疼痛使得人强迫症似的愈发去按压伤口,以使那痛苦如洪水般漫延了满身,以致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去理睬它。
 ·他感到自己宛如是一棵轻飘飘的稻草,以往联系着他和里包恩的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东西已经被拔地而起,他这棵稻草随时都有可能被猎猎寒风吹走,从此在这个世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个没有窗户没有阳台的地下基地里,他看不到清冷的月光,看不到跟他一样孤寂的星辰,他只能紧紧地抓着身畔的棉被,静静地数着漫漫时光的流逝··极度的矛盾和压抑导致的就是现在这种状况。
少年再也无法忍耐像个泥人一般,被这些人随意玩弄和摆布,最终捏成这些人想要的样子··于是他面对对面的人的呵斥,不发一言··“我在问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话,我敢保证你再也不会见到你想见的人的。”
山间挑着眉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少年,喝问道··少年这两三天的状态实在让他忍无可忍,之前总算还能勉强听话地接受训练,而这两日的情况却突然急转直下,不仅在家族史和外文的学习上全然抗拒,甚至在格斗训练上也漫不经心。
他真的有些怀疑Boss决策的正确性了,这孩子真的值得培养么··听到山间如此说的纲吉,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男人,然而不过转瞬,那眼睛里的火焰就熄灭了下去,他偏过头去,动了动嘴唇,低声说:“即使我好好训练了,你们也不会让我找他的吧。”
男人望着少年低沉的表情,心里突然一动,该不会是谁多嘴说了些什么吧· ·“这是谁告诉你的”男人沉着脸问:“你从哪儿听到这种话的回答我”·纲吉缓缓地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飘渺的声音答道:“谁告诉我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一开始就这么打算了,从凯瑟琳把我带到这儿开始就从没打算让我去见里包恩,不是么·”·男人眼睛危险地眯起:“是凯瑟琳告诉你的这个女人疯了吧”男人对纲吉的质问置若罔闻,只是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问道。
 ·纲吉身子一僵,他转过头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不可忍耐的眼神看着山间,就像是多天以来积累的彷徨和阴郁都化作了愤怒,在此刻爆发:“你为什么非要问这个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代表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上前一步,双手抓住了男人黑色的西服领子·“是不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里包恩根本是被你们抓起来的,不是吗为什么要骗我说要带我去找他,为什么”少年那琥珀色的眸子隐隐发红,再也不见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愤怒与痛苦的疯狂。
男人冷冷地看着少年的脸,良久,淡淡地说:“不是·”·纲吉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下来,他颓然地放下了双手,后退了两步,他的脚步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就快接近真相了╮(╯▽╰)╭· ·☆、真相(一)· ·没人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会以一种这样的方式坚决地抗拒着这桎梏般的境遇··少年在连续几天寻找基地出口企图逃走未果之后,仿佛终于认清了残酷的现实般,再不做无谓的抵抗,转而以沉默来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怒意和不满。
泽田纲吉想不到再继续配合他们下去的理由,更想不到他们非要留下自己的理由·他只能以这种笨拙到家的方式来折磨着自己和别人··他拒绝再和这座基地里的任何人说一句话,甚至拒绝食用三餐,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子里,更加强烈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情——可惜那却是做不到的。
纲吉缓缓地抬起头,三天以来的粒米未进导致的虚弱使得他连抬头这个动作都做得十分困难,他面对着山间的质问,轻挑嘴角,冷哼了一声··“泽田纲吉,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么”坐在床对面的桌边的山间眯起眼睛,语气严厉地说。
然而他的严厉的语气并没有在少年身上起作用,少年仍旧一言不发··男人霍地站起,他三两步走到床边,伸手去抓少年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少年从床上拎了起来,然后硬生生地拖拽到桌子边的椅子上·“给我好好地吃饭吃完饭的训练一个也不能少”男人把餐盘重重地推向少年的面前。
少年被男人狠狠抓着的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饶是如此,纲吉也没有吭一声,他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偏过头去··“你听不懂我说话么,我让你给我好好吃饭”男人面色阴沉地说,他的眉紧紧地拧着,仿佛在克制着什么快要忍耐不住的情绪。
过了良久,少年依旧没有回答·男人按了按青筋暴起的太阳穴,说道:“你到底想要怎样”·听了这话,纲吉终于不再沉默,他的喉咙动了动:“我只是想见里包恩而已。”
许是三天没有开口说话的缘故,少年的声音有一丝怪异的沙哑··“如果你们不让我见里包恩的话,我就再也不会吃饭,更不会去做什么可笑的训练。”
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少年被掩映在鬓边碎发下的侧脸显得那么的坚定决绝,决绝到一下子就激起了山间被压抑着的最后的怒气··“你竟敢威胁我”气到极致,男人猛地抬起手掌,就要往泽田纲吉那张他一直都看不顺眼的脸上甩去。
却终还是被理智拦下了,男人的手在半空中堪堪地停下,转而一掌拍上那厚重的实木桌面··巨大而震耳的声响从震动着的桌面上传来,餐盘里摆放着的碗筷刀叉也“霹雳咣啷”地响了起来。
纲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但他仍然挺直着自己的脊梁,一动也不动··男人最后看了少年一眼,转身疾步走出了这间屋子,那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很重,一如男人极度不快的心情。
泽田纲吉没想到这次和山间之间发生的不快,竟然让事情出现了转机··当站在他面前的山间说出“上面允许你去见里包恩”的时候,他就再也听不到别的任何话语了,整个灵魂都仿佛突然从一种飘渺无依的状态落在了温厚踏实的土地上,这间他一直禁闭其中的房间也突然从灰白恢复了它本有的色彩缤纷。
他迫不及待地要下床跟着山间去见里包恩,结果多天以来的绝食使得他头晕眼花,还未起身就又跌进柔软的床铺··山间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站着的女佣连忙上前端来一个餐盘说道:“请泽田少爷先用餐。”
 ·纲吉用手臂撑着床,费力地下床站起,他摇了摇头:“不,我要去见里包恩·”·“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能跟着我走多远”男人伸手拦下了迈开脚步急于离开的纲吉,他冷着脸说道:“去吃饭。”
少年抿了抿唇,终究是改了主意,他费劲地接过女佣手里的餐盘,缓缓地走向餐桌··餐盘里摆放着最简单也是最可口的日式拌饭和小米粥,他举起筷子却发现依旧是没什么胃口。
多天来的未进食导致胃变得脆弱,即便是流质的粥饭也难以下咽,再加上急于见到里包恩的心焦,纲吉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撂下了筷子··“我们走吧·”他站起身,张大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山间。
山间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纲吉连忙上前,跟在男人的身后··他压抑不住自己快要溢出的心情,问道:“山间先生,请问……里包恩他还好吗”·男人却恍如未闻,只是脚步匆匆地在走廊里向前走着。
“山间先生”纲吉以为男人没听到,忍不住又问··“到了你就知道了·”山间皱了皱眉,他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直截了当地说。
似是察觉到男人的不耐,纲吉识趣地闭上了嘴,却怎么也不能按捺住心头呼之欲出的欣喜,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紧紧地跟在男人的身后··然而此时的泽田纲吉没想到的是,等待他的,远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美好的相见场景。
“进去吧·”山间在一道门外停住了脚步,侧过身向少年示意道··那是一道深褐色的木质拱门,门上雕刻着典雅的花纹,衬着门两边的大理石柱子显得分外古典,与这座基地其它的金属质自动门看起来很不一样。
“这里吗”纲吉略微犹疑地问道··男人漠然地点了点头··少年抬手敲了敲门,清脆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此时寂静无人的走廊上显得尤为突兀。
“请进·”门里面传出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却并不是里包恩的声音··纲吉有些疑惑,他的手微微施力,推开了门··然后一眼便看到房间最里面的桌子后面坐了个人,却因为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并不是很清楚的侧面。
他迟疑着走了进去,嗓子微微发紧:“里包恩”·那人稍稍转动了座椅,整张脸显露出来——那是一张雕刻着权威与严肃的脸,男人的额前和两鬓有了白发,由此可以看出男人的年龄并不年轻,然而从男人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沧桑和老态。
那两道剑眉粗粗地斜挑着,眉下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深邃的仿佛见不到底的深潭,只消一眼,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眼睛下面是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刀刻一般的薄薄的双唇。
原来并不是里包恩··少年心里止不住地泛起失落,无力地垂下了头··而这一动作却被椅子上的男人看在眼里··“请坐吧·”男人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下旁边的沙发。
纲吉摇了摇头,他吞咽了下口水,抬起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说:“请问,能让我见见里包恩吗”·男人撑着下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纲吉,沉声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想见里包恩吗”·“因为里包恩他……”纲吉皱着眉看着提出这个问题的男人,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他难道不是被你们抓起来了么,居然问我这种问题……”·“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对那个男人产生那么深厚的感情,以至于不见不行”男人打断了纲吉的话,加重语气说道。
“那当然是因为,”纲吉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里包恩是我最亲的人,在这个世上只有他对我好,我要见他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哦你确定他是在诚心诚意地对你好,而不是包藏着别的祸心”男人挑了挑眉,眼睛里的目光如同利剑直直地刺向纲吉:“而且,你焉知你口中所谓‘最亲的人’不是伤害你最狠的人”·纲吉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说出这样话的男人:“你凭什么这么污蔑里包恩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这么污蔑他”·“哈哈哈,污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男人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你居然认为是我在污蔑他”·他摇了摇头,继续道:“你难道不知道你口中那个对你好的人是个杀人如麻的杀手吗你认为一个杀手的心肠能好到哪里去呢还是你觉得,他可以在白天冷酷无情地把一个无辜的人打死,而到了晚上又可以柔情脉脉地给你讲故事”·“我……”纲吉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当然知道里包恩的职业是杀手,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不能想象出里包恩杀人的场景,甚至一点儿也不能把“冷血”“残酷”“杀人如麻”这样的字眼联系到里包恩身上。
对于他而言,里包恩只是一个对他好,跟他朝夕相伴、他一辈子也不能离开的人而已··“怎么不说话了是想象不出了么”男人眯起眼睛,咄咄逼人地问道,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发出清脆的近乎于讽刺的声音:“可惜啊,即使你一直逃避着去想这件事,事实却始终存在着——那就是,那个男人给你做饭、牵着你、抚摸过你的头顶的那双手,是浸染了无数人鲜血的手”·男人的声音骤然变大,惊得少年猛一后退,他踉跄了两步,手无意识地张开,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抓到了微冷的空气。
“所以,你想救的,想见的,离不开的,就是这样一个踏着无数人尸体的恶贯满盈的罪人吗”男人“哗”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被推到了一旁,旋转了一个角度,最后慢慢静止不动。
纲吉怔怔的看着男人那过于严厉的目光,不自觉地别过头去,艰难地开口道:“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的……”·可惜这样的呢喃根本抵挡不了男人的质问。
“哦那你倒是告诉我,事情是怎样一回事·”男人双手环胸,冷冷地说··“我……我……”少年无措地喃喃道,突然之间他的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是即便这样,你们也不能把里包恩抓起来你们同样不是什么好人”他的牙齿微微发颤,于是他咬着牙说道。
“呵,这真是天大的笑话·”男人冷哼一声,他绕过身前的书桌,走到少年跟前,说道:“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一件更令你震惊的事情吧·”·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二)· ·纲吉看着男人的逼近,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两步。
“别后退了,后面是墙壁·坐到沙发上去·”男人双手插在裤子兜里,不在意地说道··纲吉定了定心神,他警惕地盯着男人,走到沙发旁坐下,上身挺得笔直。
男人见此,也走到纲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说了这么多,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么·”男人扬了扬嘴角,问道··话题的突然转换使得纲吉一愣,半晌他才茫然地答道:“请问您是”·男人嘴边的微笑变得意味深长:“我是这座基地所属家族的主人,泽田□□——也姓泽田。”
纲吉微微发怔,没有明白男人强调姓氏的意思··“你的母亲,泽田奈奈,是我的亲侄女——这么说的话,懂了吧”·少年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如铜铃,他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表情淡然的男人,他甚至不礼貌地伸出了手指,指向对方:“你说,我的母亲是、是……”·“没错。”
男人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微眯:“你的母亲,叫做泽田奈奈,是我的亲侄女·而你,至少也该称呼我一句‘爷爷’·”·他不顾少年震惊的表情,继续道:“而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的去世,这个家族,本应是由她继承的。
可惜……”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纲吉,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当年我们本可以和睦地生活在家族里的。
你母亲那么年轻善良,她对所有人都是那么友好,甚至对待最下层的女佣,路边的乞丐,还有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是一样的温柔,她赢得了所有人的爱戴,理所应当该继承这个家族,我作为她的叔叔,即便有些嫉妒她,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那么诡谲,总会在谁都预想不到的地方给你来个大大的‘惊喜’·那一年,你出生了,随后,你母亲的命运就被彻彻底底地改变了——天之骄女变成了落在泥土里的尘埃,甚至连尘埃都不如。
你知道么,当初发现你母亲那浸满了鲜血的尸体时,我们所有人是有多么的难以置信”男人的声音变得洪亮而沉重,仿佛钟鸣,嗡嗡地在房间里胶着的空气中回响,一下一下,震荡着谁的心绪。
少年完全陷入了震惊之中,震惊到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在跟男人争论的另一个人,而满心满眼地渴望着知道更多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他呆呆地看着男人许久,面色入土地问道:“为什么……”然后吞咽了一下口水:“母亲她为什么会突然死掉”·“为什么”男人轻蔑地看了一眼纲吉,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这你该去问那个叫‘里包恩’的男人”·纲吉的眼眸蓦地睁大:“这跟里包恩有什么关系”·男人站起身,他摇了摇头,走到纲吉面前,倾下身来,声音重重地说:“就是你口中的‘里包恩’亲手杀死了你的母亲”·“这、这不可能里包恩他没可能会去……”少年难以置信,然而口中的话却是支离破碎:“一定、一定是搞错了……”·“不可能搞错了你可别忘了,里包恩是个只要被雇佣就会去杀人的杀手”男人在“杀手”这两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继续道:“如果不是他受雇于人,趁着你母亲最虚弱最痛苦的时候,把你母亲逼近死胡同,你母亲又怎么可能命丧于他的枪下”·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他看着少年那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残忍地一笑:“哦忘了告诉你了,你母亲正是被里包恩一枪打死的,那颗子弹就这样射中了她的心脏,然后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你母亲的胸膛里喷射出来。”
他伸出手指指向少年心脏的位置,轻轻地戳了一下:“也许,里包恩那把打死你母亲的□□,还被你当做玩具摸过呢——据我所知,他对你很溺爱,不是么。”
嘴唇都快被少年咬破,那薄薄的唇瓣上呈现出一片深深的齿痕,少年艰涩而困难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是你故意这么骗我的……”少年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仓皇而痛苦的神色。
·男人直起了身子,后退了一两步,他双手环胸,看着少年:“啧,看来里包恩的调//教真是成功啊,居然把仇人的孩子教导得这么服服帖帖的,我觉得自己身为掌管着百十人的家族Boss,很有必要向他取取经啊。”
男人轻笑了一声——尽管这笑声在纲吉听来是那么的刺耳:“那这样吧,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就直接去问里包恩吧,我相信,他能告诉你一个让你我都满意的答案的。”
听到可以去见里包恩的少年本该欣喜不已,然而他却仿佛没听到似的,只是木然地低垂下了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这是泽田纲吉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走出基地,重新站在湛蓝的天空下。
天空很蓝,那是一种纯粹的深沉的辽阔的蓝,连一丝云都没有,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自一个泽田纲吉再也无法融入,再也无法感受的天真简单的世界。
冬末的风已不再寒冷刺骨,偶尔吹过,蒙在人的脸上,微微的凉··纲吉木然地仰起头,看着这一望无尽的荒草、灌木与枯枝,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然而他也根本不想知道。
于他而言,在什么地方,要去哪里,早就变得不重要,纵然是站在这么辽远的天地间,他也依然是一只笼中之鸟,被那不堪忍受的“真相”,被那错综复杂的过去,被那难以理清的情感牢牢地束缚着,挣脱不得。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衣服的前襟,弓着背以一种痛苦的姿势重重地喘息着,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最后的氧气··黑西装的男人在前面不远处停下,他回过头皱着眉看着纲吉,无声地催促着。
他只好扶住自身侧斜出的一根枯枝,再次深吸一口气,提起脚步,踉跄着跟上男人··跟在身后的两个同样穿着西装的女人走过来想要扶上纲吉的手臂,却被少年一把甩开。
“我不需要·”他动了动嘴唇,吐出清清冷冷的几个字·他闭了闭双眼,努力定了定心神,终于调整好了情绪,步伐坚定地向前走去··那座地下基地看起来是有多个出口,从地道里上来后,见到的便是如同郊区一般的景象。
不知道里包恩会被他们关在什么地方·想到这里,少年的脸又是一白··一想到里包恩这个名字,心里就会止不住的刺痛·那个男人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刺激,它恍如利剑一般,快要把他赖以坚持的信念和情感一一剥离,只留下一个空壳似的泽田纲吉,漠然地行走在这个世间。
然而,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坚持,都寄托在里包恩的身上,恳切着、希冀着、相信着,里包恩能够亲口打碎这个让他痛苦万分的谎言··他跟在男人的身后,脚步踏过乱草和荆棘,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
男人似乎尽挑着曲折的小路走,是以偶有石子钻进纲吉的鞋子里,硌得脚生疼,然而他却一声没吭,反而加快了脚步,紧紧地跟在男人的身后··所幸眼前的景致终于有了不同,在这条小路的尽头,拨开荆棘和灌木,是一块空地,空地上坐落着一所院落。
院落四周围着一圈一人多高的围墙,而那围墙居然不是砖砌的,而是用某种金属材质建造,外表坚硬而光滑·透过围墙正中那高高耸立着的大门,可以看到里面的主体建筑——那是一栋高大的四四方方的建筑,每一层都有几个小窗户,然而剩下的那厚实的墙体上,却是连窗户都没有。
男人把手掌放在门外的感应器上,门“轰隆”一声打开了,他率先走进去,然后点头示意后面的人跟上来··纲吉连忙走上前跟着··男人抬起手臂,对着手上的微型通话器说道:“这里受到了Boss的嘱咐,请让泽田纲吉少爷见一见一个月前进来的R27号重犯。”
通话器那头答了声“收到”,然后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这栋建筑上的门“吱扭”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股阴森的冷意扑面而来,纲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那人朝着纲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过道··纲吉看了刚刚带路的男人一眼,见男人没说话,便走了进去··那是一种奇特而诡异的氛围,惨白的灯光照在头顶,空气里隐隐夹杂着药水和别的什么东西的气味。
他跟着那个“白大褂”走上电梯,看着电梯号指向数字“6”,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电梯对着的是一个大厅,绕过大厅,两侧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一间的房间,房间的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口,透过窗口,可以看到里面的人。
纲吉跟在那人的身后,亦步亦趋,他忍不住去看那窗口里的人,却只看到一个个漠然的身影··那里面的人都穿着一身白色的仿佛病号服一样的衣服,有的坐在床边,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却都是满脸的漠然,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的漠然。
他不禁心惊肉跳,再想到刚刚在门外,那个男人居然那样称呼里包恩,便可想而知,里包恩也一定,是被当做犯人一样关在这监狱似的房间里了吧··他的眉紧紧地皱在一起,脸色变得苍白。
他恍然想起凯瑟琳那天在电话里对他的质问——“一个连出生都是错误的人”·果然没错,如果他没有遇到里包恩就好了,甚至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那么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转眼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白大褂”停在一间屋子门外,掏出钥匙□□了门上的锁眼。
“扑通”一声,门开了,泽田纲吉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R27号,有人来看你了·”那人站在门边说道··里面的人却是连头都没抬,依旧看着窗外,半晌,才说:“我不是说了么,我是不会再见她的,请她别再来打扰我。”
那是泽田纲吉即使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忘掉的熟悉的嗓音·即使这声音相较于两个月前变得沙哑了许多,沙哑到似乎包含着一种令纲吉陌生的憔悴与虚弱,他也一下子听出了这个声音·少年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他一把推开了站在门口的人,冲了进去:“里包恩”·仿佛是被这一道声音惊醒,里包恩僵硬地转过头来,震惊地看着就站在他不远处的少年,他的目光由不可置信的震惊转而到不可抑制的狂喜再到不为所动的漠然。
良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字:“你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纲吉:作者真是够了,时隔这么久才让我和里包恩见面,读者小天使都快忘了谁是男二号了·里包恩:蠢纲别跟她废话,待我好好教训她之后,我们再在一边恩爱去~~~·作者菌:里包恩里包恩你快来教训我~~快来快来~~~~·纲吉&里包恩:黑线……· ·☆、相见不如不见· ·宛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灌而下,少年难以置信地看着如此冷淡的男人。
他皱了皱眉,飞快地走到男人跟前,用一种热切的目光看着这个已经两个月不曾见过的人··只一眼,却已经足够让他震撼到不能自已··里包恩那本来白皙健康的面庞变得苍白不已,简直如同一张毫无生气的白纸。
那双漆黑的曾经让纲吉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宛如黑曜石的眼睛也不复光彩,转而被一种压抑着痛苦与绝望、饱含着悲哀和矛盾的复杂情感所充斥,这种情感折磨得那双眼睛变得仿佛白纸上的两个窟窿一般,暗淡而空洞。
那高挺的鼻梁下的薄唇,也失去了往昔那健康的色泽,而是变得恍如久旱的大地一般,干裂而粗糙··男人穿着一身纯白的病号服似的褂子·不知是衣服太大,还是男人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透过那空荡荡的衣袖,可以看到男人那消瘦的手臂,那上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一股强烈的酸楚感从心头涌来,直堵上喉咙,生生地难受··“里包恩……”少年情不自禁地呼唤,已是泣不成声·他不由自主地蹲下来,趴在男人的膝头上,想要掩盖住自己泪水横流的脸,然而男人的腿已经太过瘦弱,膝盖处的骨骼硌得他生疼。
他抬起头来,用一种哀痛欲绝的眼神看着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那抑制不住的哽咽声,一声比一声大,直到回荡在整间屋子里··里包恩神色复杂地看着伏在自己腿边的少年——这个一点儿没变的,一如往昔几年来对着他哭泣的少年。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如同以往那般,轻抚上少年的头顶,抚上那头茸茸的柔顺的碎发,一下一下,直到抚平少年心里的难过和哀伤··却在指尖碰触到少年额发的霎那,仿佛触了电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里包恩侧过头去,竭尽全力地隐忍住那快要喷涌而出的情感,他的喉咙动了动,话音出口,语调已变得无比的冰凉:“你就只会哭,真是个一点用也没有的蠢材·”·沉浸在难以自制的悲伤情感中的纲吉,并不在意男人的语气,他摇了摇头,握住了男人放在床边的手。
那双手也变得瘦骨嶙峋,曾经温润舒适的触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冰凉··“里包恩,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纲吉握住那双手放在自己的面颊边,试图以自己的体温暖热它,他的语调碎不成声:“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到底把你怎么样了……”·少年脸颊上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仿佛一股暖流,从指间汩汩地流进男人的心里。
里包恩一怔,他转过头来,再次撞进纲吉那宛如秋水般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的哀伤太过深沉,以至于里包恩几乎要忍不住将这个少年一把拥入怀中··然而他却只是紧抿了抿双唇,强忍着心里的尖锐的疼痛,把自己那双被少年小心翼翼捧着的手抽了回来:“这跟你没关系吧,泽田纲吉。”
他站了起来,绕过蹲着的少年,走到窗边,如是说··少年的身子蓦地一僵,他有些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扶着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男人的背影,问道:“你是怎么了,里包恩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我很担心你啊……”少年甚至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微笑来。
“担心别开玩笑了·我看你过得很好嘛——据说你在那里过得跟个少爷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男人侧过头,斜睨了一眼站在那儿的少年,他的眼神暗了暗,然而只一瞬就又恢复了漠然,他甚至挑起了嘴角,扬起一个少年非常熟悉的饱含着讽刺的微笑:“哦对了,忘了祝贺你了。
你终于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亲人——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你母亲的叔叔那你就该叫他‘爷爷’吧,多好啊,那可是自己的亲爷爷。”
里包恩说到这里,他甚至举起手来鼓了鼓掌,那稀稀落落的掌声听起来就像是谁的哀鸣,狠狠地撞击着少年的心脏··“我……”纲吉的脸变得煞白,止不住的酸涩和痛楚泛上来,然而他的眼泪已经流干,再不能用来宣泄那些翻涌着的疼痛了,于是他只得哑着嗓子说:“我不要什么‘爷爷’,我只要你,里包恩……”·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里包恩无法形容他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心情,那是一种积淀着感动的欣喜,是一种浇焠着豁然开朗的欣慰,然而却更是一种夹杂着矛盾与痛苦的深沉的哀伤。
他久久地不言语,只是看着窗外那过于纯粹的蓝天,直到少年再次轻唤他的名字,他才冷哼了一声··“可是,你总该知道,”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这句话说得极艰难:“你的母亲,是我杀死的。”
他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少年的脸,准备不漏掉一丝的表情变化··纲吉的眼里划过一道显而易见的震惊,少年摇了摇头,仿佛是自言自语般地呢喃:“不,不会是这样的……你一定是搞错了……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他上前几步,手不由自主地抓住男人的衣袖:“里包恩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怎么会是你杀掉我母亲的呢这不可能的啊……”·男人的嘴唇颤了一下,他表情僵硬,一字一顿地说:“我并没有在开玩笑,泽田纲吉,确实是我杀死了你的母亲。”
泽田纲吉的双眼蓦地瞪大,他的手下意识地一松,里包恩被他牵扯着的手臂蓦然垂落··“你为什么要……”少年的声音嘶哑,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为什么要杀掉她,为什么……”·少年的质问声很轻,那简直不像是质问,倒像是伤心至极的呢喃。
然而听在里包恩的耳里,却仿佛一记重锤,携带着这多日来知道真相后的震惊、无法再面对纲吉的愧疚、害怕失去少年的恐惧,都一齐向男人狠狠地砸过来··他担心的,他日夜恐慌的,终于,全部成了现实。
男人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冷到冰窟里,他仿佛听到,他的左胸腔里那最后一丝跳动的余热,也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冰封冻结,直到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里包恩感到自己似乎带上了一个假笑的面具,接下来话语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从这个面具里流淌而出。
“为什么”男人的嘴角挂上了一个残忍的微笑:“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泽田纲吉,难道你不知道么,我是个杀手”·他的剑眉轻挑,笑容傲慢:“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还记得你母亲当时在我的枪下,是怎样一副挣扎痛苦的表情呢,啧啧,真是可惜,那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儿,一枪就被我打死了,她胸口的血液就像玫瑰一样盛放。”
里包恩听见自己如是说道,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调··他看到少年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副纤瘦的身躯就像是晚秋的最后一片树叶,摇摇欲坠。
他看到自己毫不怜悯地走过去,与少年擦肩而过,然后坐到床边,双手环胸:“怎么,接受不了了吧我倒要看看你在弑母仇人的面前,还怎么说出那些话来”·他甚至看到自己无视少年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身体,却自顾躺在床上,翘起腿来:“说不出了吧,不过即便你还是要死乞白赖地缠着我,我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他看到自己卷起袖子,露出那满是青筋的手臂:“看到了吧,我这个样子全是拜你所赐。
所以,泽田纲吉,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嘴脸吧,你的家族对我所做的事情可一点不比当初我做的事善良多少·”·他听到少年仍在啜泣,在一声一声地唤着自己的名字,而他却转过身去,把背影留给少年:“你走吧,泽田纲吉,趁我还没有愤怒到要捏碎你的脖子之前,给我滚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听到少年似乎哽咽着说了一句什么,而他却只是冷冰冰地回答道:“你说错了,泽田纲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亲人过,之所以收养你,纯粹是像养个宠物一样,你懂么你在我眼里,跟小猫小狗没什么分别”他听见自己最后的嘶吼是如此的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离去的脚步声,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扣上··就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灵魂坠落的声音,仿佛是什么东西叫嚣着、哀鸣着,如玻璃被打碎,如利器划过耳边,然后便寂然无声。
泽田纲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有力气走出那间仿佛要窒息了他所有呼吸的房间的· ·脚步已不是他自己的了,而是如同机器般亦步亦趋地跟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脸上的泪渍早已干涸,粘在脸颊上,被风刮过,一阵一阵的刺痛··男人打开院落的大门,侧了侧身,于是泽田纲吉便走了过去··前来引路的黑西装男点了点头走在纲吉的前面,于是纲吉便跟上前来。
男人似是发现纲吉满脸的狼狈,递给他一张面巾纸,于是纲吉便接过去,然而手无意识地一松,那纸巾便被呼啸而过的风卷得老远··男人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在前面引路,于是他便也一言不发地走着,像个听话的玩偶。
蓝天,白云,灌木,荆棘,曲折的小路··这世上的所有,就像是电影最后的镜头一般,渐渐地变得灰白,然后一点一点地远去,直到只剩他一人,踽踽独行在这苍白的天地间。
这下子,是真的无所谓了,就像是灵魂被抽掉一般,剩下的躯壳,无论是被束缚在那座地下基地里也好,还是被放逐在苍茫世界中也罢,都毫无区别··他不再去绝食,每天早上女佣在把早餐放进卧室的桌子上之后,他就去坐在桌边,呆呆地盯着一个什么地方艰难地、懒懒地翕动着颚骨吃起来。
他不再抗拒训练,不管那年轻的陪练员让他防守也好,主动攻击也好,他都按照指示,机械地伸出自己的胳膊或者拳头,狠狠地打向对方,疼痛再也不能让他哭泣··他甚至不反对学那些枯燥的家族史,他把那本厚厚的用花体字母写成的家族史摊在面前,山间讲到哪句,他就拿起记号笔画上哪句,字迹甚至都写的工工整整,再不会因为犯困而画出丑陋的线条。
他感到自己的整个生命都被挖空了,处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中··那是一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痛楚,那是一种虽生犹死行尸走肉般的空无·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上周作者菌还在学校,贱贱的学校宿舍那几天还没网,所以就停更了一周,绝对不是弃坑哟~· ·☆、行尸走肉· ·仿佛有谁说过:“爱上了回忆过去,是因为看不到你和未来。”
这句话放在此时此刻的泽田纲吉身上,恐怕再合适不过··时光如流川,波涛滚滚、密密麻麻地湮没了他满身··那种种过往,皆如逝水,可忆不可追,只留那寸残景,空作了相思字。
[注]·他不可自制地想起了那种种美好得宛如七彩泡沫般的过往··里包恩挑眉看着他的样子,里包恩对他微笑的样子,里包恩伏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样子,里包恩抚上自己头顶的样子……·然而却像是个死循环一般,总是停止在那最后一次会面之前,那里不再是平和的梦幻的过往,而是血淋淋的现实·他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在梦中,听到一个凄厉的声音在冲他喊:“泽田纲吉,你居然还在想着他,他是个杀掉过无数人的冷血杀手,是个没有丝毫感情的怪物,更是枪杀了你母亲的刽子手”·那是一张面目模糊的女人的脸,一遍一遍地对着他喊叫。
他跑过去,想要看清女人的长相,却看到了一张沾满了鲜血、狰狞可怖的面孔·梦境便戛然而止,冷汗爬满了他的额头··他是枪杀了你母亲的刽子手·这句话仿佛魔咒,将他的人生硬生生地割裂成截然不同的两半,将他过去的那半美好狠狠地打破成碎片,一片一片地扔进如今这个黑沉沉的泥潭深渊中,再无翻身的可能。
 ·他每每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用记忆洗刷着自己干涸的心脏时,总是以一种狰狞的姿态狠狠地按压抓挠着自己左胸腔的位置,那里被抓出一道一道粉红色的抓痕,怵目惊心。
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痛苦;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深深铭刻于自己心上的不堪回想的哀伤,一缕一缕、一丝一丝地剥离出去··让记忆只停留在那最美好的时刻,然后,他将用自己所有的余生来缅怀。
泽田纲吉不记得自己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基地里待了多久,也许是一星期,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日子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天都是机械地重复着,并无半点不同。
灵魂仿佛处于游离状态,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那脸上僵硬的表情,呆滞的目光,以及那死人一般的脸色··他记得那天自己从训练室回来,因为太过疲惫以至于找错了屋子,就那样莽莽撞撞地逮住一间房间冲了进去,而就是这一误闯,让他看到了自己并不十分想见到的一个人。
一身白大褂的凯瑟琳正在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东西,在看到有人闯进来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慌,左手上握着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也差点洒了出来··女人连忙拿瓶塞把玻璃瓶口堵上,将整个瓶子揣进兜里,然后这才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口一脸茫然的少年。
“呃,对不起,我走错了……”纲吉以为自己打扰到对方的正事儿,连忙鞠躬道歉··凯瑟琳却是正眼也没瞅他,她理了理散落在肩上的一缕碎发,抬脚就走。
却在与少年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少年低低的怯懦的声音:“请问,里包恩……他现在怎么样了”·少年曾经听到过扫地的阿姨们在窃窃私语,说凯瑟琳总去那个地方看一个新近关进来的俊帅的男人。
凯瑟琳停住了脚步,她微微侧头,翘起那丰满的红唇:“你是问他的哪个方面”·“他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是那样的憔悴吗”少年仰起那双浸润了满满的殷切与忧郁的眼眸看着凯瑟琳。
“原来你也会良心发现关心他的身体了,不要忘了,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你所赐·”凯瑟琳冷哼一声,她看了一眼少年灰白的脸色,顿了下,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少了你的打扰再加上我的贴心照顾,里包恩他自然会恢复健康。”
女人说这话时,眼里掠过一种悲戚的神色,她像是为了确证什么似的,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没错,里包恩他会没事的·”·纲吉却是没有注意到女人神色的些许异样,他的脸色稍稍平复了一点,没再说话。
良久,见纲吉不再发问,凯瑟琳有些不耐:“问完了”她挑挑眉,“我的时间可有限得很呢·”·“请、请您告诉我最后一个问题,”纲吉连忙问道,却在张口的时候吞吐起来:“里包恩他……有没有……他有没有提起过我”说完,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满脸的紧张。
凯瑟琳静静地看着少年好一会儿,骤然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里包恩怎么可能会提起你呢,你还真是天真·我恐怕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
“他从来也没有提到过你,一刻也不曾·”·凯瑟琳撂下这句话,转身迈步就走··泽田纲吉看着女人的背影,木然地扶着门框,缓缓地蹲了下来。
日子如白开水般淌过,苍白而无味·恍惚间他记得山间表扬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连那个和自己同姓的高高在上的男人,都对自己露出了赞赏的微笑··他甚至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可笑的话——这些人居然说自己很有天赋,是继承家族的优秀人选·他忍不住地当着那个男人的面笑了起来——那是这段日子以来他第一次开怀大笑,那样张狂的不可遏止的笑声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办公室响起,让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天赋他这个连走路都会摔倒的废柴居然被说有天赋·真不知道这些人的眼神出了什么问题·他像个天真的孩子一般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直到冰凉的空气钻进胃里,使他不住地打起了嗝。
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旁边站着的黑衣男人连忙端过来一杯水,他仰头一口而尽,水顺着唇角滴下来,流进他的颈窝里,他这才止住了笑声··然后便是一脸漠然地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无所谓了,说他有天赋也好,说他笨的出奇也好,于他而言,都不再有什么分别··他一脸认真地垂下头作出认真听从训导的样子,思绪却飞到很远··训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跟在山间的身后时,他才恍惚记得,那个男人似乎让自己跟随山间去参加什么肃清敌对家族的战斗。
在基地待的这半年多里,泽田纲吉隐约明白了这个所谓的家族是做什么的了·枪击和打斗的训练、偶尔有伤员被抬回来、偶尔听到泽田□□和山间在谈什么隐秘的大生意——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充满了邪恶的组织。
他不禁感到深深的滑稽感··明明是一个没有什么道德标准的黑手党,却拿满口的仁义道德指责他人··同样是杀手,他们又有什么权力指责里包恩,有什么权力主宰里包恩的生死·即便里包恩错杀了这个家族曾经的继承人。
即便这个继承人是他的母亲……·泽田纲吉下意识得抚了抚自己胳膊上的伤痕··那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在训练的时候留下的伤··不仅胳膊上,肩膀上、背上、腹部、腿上,到处都布满了伤痕。
有的仅仅是摔伤的淤青,有的却是不小心被利剑划过的伤痕··被逼迫进行训练的恼火,摔得满身是伤的疼痛,长久坚持的忍耐··他现在对里包恩不曾跟他提过的、自己未曾参与的那些过往感同身受。
纵然里包恩对他说出了那样的话,纵然时隔半年每每想起时仍然刀割般的心痛··他也认为,里包恩当初绝不是怀着残忍、虐杀的心态杀掉了自己的母亲··尤其是,当他明白了命运的不可选择性的时候。
那是一种无法抵抗的悲哀,那是一种被时光逐渐洗刷出来的漠然··里包恩他,最初的时候,也一定如自己现在这样,痛苦着命运的诡吊与沉重吧··然后就在这种痛苦中,日复一日地,被雕刻成如今这般冷酷的模样。
然而这样想来,里包恩所说的“只是把你当做养的宠物一般”倒成了无可置喙的事实了,因为他已经深切地明白,一个被硝烟与血泪浇焠出来的人,他的心肠会变得多么的麻木不仁,多么的冷若冰窟。
就如同现在的自己一般,丝毫感觉不到活着的迹象··这是纲吉第一次跟随家族成员外出执行任务··考虑到纲吉的年龄和经验,泽田□□只让他混在一堆黑衣男人中间,远远地旁观着这场战斗。
然而纲吉没想到的是,即便是远观,这场堪比人间地狱的战斗场景仍让他做了很久很久的噩梦,让他本以为已经跌到深渊里的灵魂更加地坠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血、到处都是血·从包围圈里冲出来的敌对家族中的人脸上挂着狰狞的笑,举着匕首,疯狂地向他冲来。
而此时他在训练时所学的什么格斗技巧、枪击技巧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他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本能地闭上眼睛,下意识地不去正视即将到来的恐怖的事情··有温热的黏黏乎乎的液体洒上他的面颊,他睁开眼睛,魂立刻被吓掉了一半。
那个刚刚还凶狠狰狞的人此时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他的面前,胸口像是被活生生的戳了个窟窿一般,正汩汩流淌着鲜血,那双眼睛睁得圆鼓鼓的,仿佛是叫嚣着什么极端的怨恨。
之后,纲吉感觉自己陷入了什么模糊不清的境地一般,眼前不停地闪过刀光剑影,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意识也仿佛只停留在了那个人死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不知道什么时候,战斗结束了,他看到山间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着自己说了什么,然后他便如同死尸一般,跟着他们一路兜兜转转回到基地。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然后奔向浴室,拿着花洒使劲地冲刷着身体,冷水透过衣服浇在身上,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而彼时,分明是夏日炎炎··他不记得自己冲了多久,只记得那血腥味顽固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怎么洗也洗不掉,就像是那个人躺在地上时望向他的充满着怨毒的眼神,始终在他的脑海中回映,久久不散。
随后,他便发烧了··躺在床上捂着被子的他模模糊糊地想,要是就这么一直烧着也不错,这样他就可以把之前的一切都视作一场梦,视作一场烧糊涂了才做的梦,梦醒之后,他还是那个依赖着里包恩的孩子,没有心痛、没有分离、没有鲜血、没有枪击……·可惜那些美好的幻想才是梦,而现实始终是血淋淋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注意昨天我存稿的两章文发现都被锁了,改了N次敏感词仍然无法解锁,不知今晚七点还能否发出来,现在我已经站短管理员可是对方还未回复,所以……今晚有可能第50章发不出来了……真的十分抱歉如果两天内文都无法解锁,我就把文发到网盘或设置一个公共邮箱里,只能这样了……再次抱歉·“种种过往,皆如逝水,可忆不可追,只留那寸残景,空作了相思字。”
这句话摘自棋魂同人作者Catoluna的《相思》,很喜欢Catoluna大大的文,总是反复读,尤其喜欢文中的这句话,所以就引用了,如果大大看到的话不要生气哟~·PS:作者君的新文《丑狐逆袭记》求支持【双手抱拳ing,走过路过的小天使戳一下收藏一下,作者君就会像打了鸡血一般满血复活滴~~,不过新文是言情向的而且正在全文存稿中,怕触雷的小天使还是不要去啦。
链接→· ·☆、当倔强遇上威严· ·这已经是泽田纲吉第三次站在男人的办公桌前,如一座雕塑般,沉静在缓慢流淌的时光里··泽田□□始终低着头伏在桌子上翻看着什么文件,偶尔抬手端起一旁的咖啡啜饮一口,然后继续低头办公,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已经站在那儿一上午的少年。
坐在角落里的样式古典的钟表嗡鸣了起来,一声一声,敲了十二下··男人仰起头,扭了几下脖颈,他站起身来,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到午饭时间了·”说着,他绕过办公桌,径直往门口走去,却在出门的瞬间,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就这么站着的话,请自便,只是不要乱碰我桌子上的东西·”男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呆立着的少年这才恍如苏醒了一般,他动了动手指,却又是融入了静默凝固的时光中。
泽田□□用完午餐回来后,看到的依然是那副场景,少年仿佛脚下生了根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也未动,连他走进门的声音都没能使他抬头一下··他不由得心生怒气,他走回办公桌后,双手重重地拍下桌子:“泽田纲吉,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如果你还是为那个人而来的话,我劝你趁早放弃”·纲吉的身子不由得一颤,他缓缓地仰起那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变得酸麻的脖颈:“为什么里包恩已经被你们折磨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他之前亲眼看到那些被带回来的敌对家族的人遭到了怎样惨痛的对待不仅仅是关起来那么简单,那个可怜的人在被关进去之前明明还是那么的健壮,几天之后却已经骨瘦如柴。
泽田纲吉再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两个黑衣男人用担架抬着送出基地,他匆匆一瞥,已是心惊肉跳··他蓦然间想起那天见到的里包恩的眼眸,分明和眼前这个被匆匆抬走的男人所差无几,到底要遭受怎样的对待,才能使得那本来漆黑如子夜的双眸变成如今这个空洞的样子·他想不出,也不敢去想,更是一刻也不能再心安地享用着柔软的床铺、丰盛的饮食、佣人的服侍了——即使这更类似于监控。
泽田□□冷冷地看了纲吉一眼,说道:“我想这个事实不用我再重复了吧——他可是我们整个家族的仇人,杀了你母亲的兄手·你认为我凭什么要放掉他呢”·少年下意识地攥住自己的袖口:“可是,当初雇佣里包恩去杀人的人才是真正的兄手啊为什么你不去找那些人呢里包恩他也不是出自本意的啊”·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么当年你父亲懦弱得简直成了个傀儡,事情全都被那个老头操控着,而那个老头居然因为鄙弃你母亲的身份而对她百般刁难,最后也导致了你母亲的悲剧结局——对于这样一个自视甚高甚至侮辱了黑手挡的人,怎么可能让他留着一条命顺便一提,你那个软弱无能的父亲所操持着的家族企业也早就被我收购了。”
男人就像谈天气一般淡淡地说出这段往事,末了,他意有所指地说:“曾经参与到这件事的人,我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更何况,你要知道,早在七八年前我刚刚得知你被里包恩收养的时候,我就派人想方设法地把你带回来,顺便解决了他,可是他一再阻挠,再加上某个水幸洋花的女人的掩饰,竟然硬生生地让他多活了这么多年,这难道不是对他的恩惠么。”
男人勾起唇角,扬起一个阴冷的微笑:“事到如今,既然已经留他一条性命,就绝不可能再放掉他”·纲吉的脸刷得变得煞白,他紧紧地咬了咬下唇,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听到一个个冰冷的词句,像是碎片一般从他口里吐出。
“那么,就让我和他一起被关起来吧·”少年说完这句话,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那双眼睛里的所有光辉都变成了义无反顾的倔强··即便里包恩说再也不想看到他,少年也仍然无法将那个曾经给予了他那么多温暖的人弃之不顾。
泽田□□眯起眼睛打量着少年,他的手敲击了一下桌面,半晌,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这么办吧·”·再次走进那座间狱般的房子时,泽田纲吉已然从一个探望者的角色变成了范人本身。
手犒磨得手腕处隐隐的痛,被人牵着撂犒拖着走的滋味他还是第一次尝试,有一种屈辱感从心底冒出··他走过那长长的两排都是房间的走廊,偶有被关起来的人听闻动静,趴在小小的玻璃窗口朝外望着,把那带着些许同情些许幸灾乐祸些许漠然的目光投在这个身影单薄的少年身上。
纲吉窘迫地低下了头,让头顶的碎发滑落下来,阻挡住他人窥探的视线··前面领路那人拐了一个弯后,走到一间空着的房间前,用钥匙打开了门,把脸转向身后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说:“进去吧。”
然后待纲吉走进去后,才打开少年手上的撂犒,“咚”地一声关上了门··被关门声惊醒的少年这才意识到了不对,他急忙趴在门上,冲着门外行将离去的人喊道:“请问,里包恩他在哪里能不能把我和他关在一起”·那人漠然地瞥了他一眼:“上面的人嘱咐了,不能让你们两人有任何的接触,对不起了,我也只能照办。”
说完,他没有理会里面少年的歇斯底里,径直而去··“怎么能这样……”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直灌而下,少年在吐出最后几个字之后,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呆呆地扒着冰冷的金属制门,手渐渐地滑落下去。
身陷囹圄的御中生活显然比少年所想象的要艰难得多··每日除了上午和傍晚有人把饭送进来之后,剩下的全部时间都只能靠发呆来度过··从细数着那惨白的墙壁上有多少裂纹和蛛网,再到看着窗外那日复一日并无变化的景象,一种难以描述的空虚就从这样枯燥的生活中滋长出来,然后如同疯草一般蔓延。
与此相伴的,还有着对那个人的复杂的情感··处在如今这样的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用简单至极来形容的生活里,那些盘根错节的、那些纠缠不清的、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种种情绪都连同着这枯燥无味的时光一起,被洗刷掉,沉淀在少年心里的某个小小的角落,相反的,有一种一直埋藏在深处的情感却如同水落石出一般,渐渐占据了少年的整个心房。
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里包恩,他一定、也如自己一般,是珍惜着那段两人相依相偎的岁月的··心里那被伤害过的疼痛渐渐趋于平淡,他从那循环往复地在脑海中回放着的片段中逐渐看清了一个曾经被掩盖的事实——里包恩,他总是那么温柔地对待着自己,即使有时他会语含讽刺,即使两人也会闹矛盾,但他能感受得到,那双直直地望着自己的双眸,那双牵着自己的手掌,那对着自己展露的笑容里,包含着足以融化他的温暖。
这样深沉的弥补了他幼时不幸的温暖,让他怎能相信,里包恩是怀着一种虚假的情意来对待着他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才是……·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因为懦弱而匆匆走掉就好了,如果自己能好好地和里包恩沟通就好了……·少年又一次沉浸在懊恼和追悔当中,他抬手,用那泛着潮湿味道的衣服袖子盖住脸,遮挡住窗外透进来的,快要刺得他流出眼泪的阳光。
泽田纲吉的表现令所有人惊奇··被关在不足10平米的地方整整十天,少年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他们预期中的软弱··为此,还特意让少年住在条件最差的房间,降低了饮食的标准,可当他们再一次问他:“是否愿意放弃势放里包恩的请求,这样你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的时候,泽田纲吉的脸上依旧呈现出一种让人无可奈何的倔强。
“如果里包恩不能从这里走出去,那么我也不能·”他低垂着头如是说,侧脸上的线条瘦削却坚硬··泽田□□听着属下的报告,怒容从脸上浮现,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撂,冷冷地说:“既然他那么喜欢这个地方,那就让他继续呆着。”
低眉顺眼站在远处的属下忙答一声“是”,然后便匆匆的退出了办公室,生怕这位家族首领的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僵持的事态却在一个月之后有了转机。
作者有话要说:错别字是为了防河蟹请见谅~~~~感谢一个小天使对作者君新文的支持(づ ̄ 3 ̄)づ~~推文再来一发,对古言、系统文、逆袭、狐狸×书生感兴趣的小天使们来来来,戳一下,收藏一下~链接→· ·☆、谁对谁的妥协· ·当少年被推搡着走出那间“痨房”时,他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带着一种隐隐的惊喜问道:“难道是里包恩被允许式放了”·眼前的几个人却没有回答他,只是不由分说地让他立即离开这里,返回基地。
少年觉察到不对,他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门边,皱了皱那因日渐消瘦而显得突出的眉骨,声音沙哑而坚定:“如果里包恩不能被氏放的话,那么我也不走”他甚至紧紧地扒住了门框,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格外幼稚和好笑,然而少年那眉眼中的坚定却让人一点也笑不出来。
那几人见此,没再分辩什么,其中一人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对着少年说了句“得罪了”,纲吉便感到脖颈后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他睁开眼,一看到天花板上熟悉的巨大而华丽的吊灯,房间四壁上带有隐隐花纹的深咖啡色壁纸,以及身下躺着的皮沙发,心一下就凉了··他手撑着扶手,艰难地坐了起来,脖子后面神经传来的麻麻的感觉还未消失,他只得以一种奇怪僵硬的姿势,硬生生地撇过头去,甩开坐在对面的泽田糠苼的视线。
房间里只有泽田糠苼和他两个人,房门也紧紧地闭着,室内安静地只能听到时钟滴滴答答走过的声音··少年暗暗地握紧了拳头,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违背当初的话,独独把自己放了出来,心中的气愤和不满渐渐积聚成流,就要喷涌而出。
他咬了咬牙,霍地站起,神情激动:“你为什么要把我放出来我说了只要里包恩不出来,我也不要出来”·“没错,你是这么说过。”
面对对方情绪激烈的指责,泽田糠苼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他依旧半眯着眼睛,一副看了就让人牙痒痒的捉摸不定的淡漠样子··“那你为什么不守约定你不是这个家族的Boss么,身为Boss就应该遵守诺言”少年额前的刘海都因为他那激动的情绪而震颤起来:“可是你没有,而且你还骗了我……你根本没有把我和里包恩关在一起,现在却又把我一个人放了出来,可里包恩、里包恩他……还在忍受着折磨……”说到最后,少年的声音几乎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哽咽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强忍住了那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用手背狠狠地蹭了一下眼角。
泽田糠苼不动声色地等待着少年发泄出全部情绪,直到少年终于像失掉所有力气般重重地坐会沙发上,他才挑了挑眉,淡淡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放里包恩了”·纲吉的眼眸蓦地睁大,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对面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你说什么……难道你要放过他”转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脸上的惊讶又如死灰般不复燃起:“可是,你说过绝不会放过他……”·“那是当时,现在我既然看到了你想要救他的决心,当然就不会不放。”
男人的语气依旧平淡,丝毫不见一个半月前,说起里包恩时那股狠戾的神色··“真的吗”少年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消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终于又亮起了那灿烂的、足以夺走所有人目光的神采,他动了动嘴角,无法自制地扬起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泽田先生,您真的能放过里包恩吗”·话音刚落,他像是想起了刚刚自己的无礼,脸上一红,尴尬地站起身来,朝着对方连连鞠躬:“对不起,我刚刚太失礼了……”·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他摆摆手,说道:“不过,在事放他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纲吉一愣,顿了顿身形,即刻却又更深地躬身行礼,然后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只要可以放过里包恩,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那目光太过坚定,以至于男人恍惚间想起了一个,曾经也总是这样坚定的义无反顾的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我要你在一年之内学会处理家族所有事务,并完成家族下任Boss的继承·”·“什……”许是男人的话太让他惊讶,他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来。
“你没有听错,泽田纲吉·”男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严:“这便是你身为泽田家的血脉不得不担负起来的使命,而且也是作为事放里包恩的必要条件,你没得选择,只能答应。”
少年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人,半晌不能反应过来,他呆了好久,才问:“那么,我能……见见他么”·男人摇了摇头,那线条刻薄的唇缓缓地吐出蚕忍的话语:“如果让你见到他,难保你会对家族事务不再上心,所以还是不见为好。
放心,既然我说了会事放他,那就一定会——直到你继承了家族的那一天·”·“怎么这样……”听到男人的话,纲吉不禁喃喃道,他抬头看了看男人,却被那宛如冰潭一般的眼冻得不禁打了一个颤栗,他终是不再说什么,神情灰败地走出了这个房间,却没注意到在他之后溜进去的山间。
更没有听到山间跟泽田糠苼的对话,那无非是下属对首领的谄媚之声,却在其中夹杂着一个少年心心念念的名字··“由于在里包恩身上著设的实验要物的作用,他注定撑不了两年,Boss您这个计策真是一石二鸟啊。”
那个被称作“Boss”的男人没有回话,只是冷哼一声,嘴角浮起一个冷酷的微笑··泽田纲吉已不记得自己听到男人的那个条件时是何种心情,只是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着那几句话。
“既然我说了会事放他,那就一定会——直到你继承了家族的那一天·”·“我要你在一年之内学会处理家族所有事务,并完成家族下任Boss的继承。”
他陷入了一种惶惑不安的状态中··那么,也就是说,直到他继承了家族,里包恩都不会被放出来,自己也不能见到他了·不不,他忽然猛烈地摇头——甚至,可能,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即便他还是那么的懵懂,经过前段日子在基地的时间,他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担当起一个家族的Boss,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意味着要全身心投入地为这个家族的未来而努力,那意味着要担负起所有家族成员的生命乃至整个人生··这,并不是他,一个14岁的少年能够做得到的··尤其是,这个家族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家族,而是背负着多少最恶多少鲜血的黑手挡·纵然他在将来的某一时刻,也许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家族事务,从而有时间和精力去找里包恩,那时候,恐怕里包恩也绝不会愿意,和沾染上鲜血与污迹的自己站在一起了吧……·那会是连他自己都不愿再面对的另一个,全然陌生的泽田纲吉。
他的头脑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场景——自己也如基地里的那些人一样,裹着令人厌恶的黑西装,持着枪结束掉那些无辜的人的生命··纲吉不禁打了个寒战,他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惊慌失措如同一个落了水的人。
他恍惚间似乎看到里包恩在向自己走来,目光严厉地看着自己,语气不耐地呵责道:“泽田纲吉,你真是自私,居然为了你自己的将来,就不顾我的死活·”·又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过来,满面悲戚、呜呜咽咽地说:“我怎么会不顾里包恩呢我只是怕我……”·嘈杂和纷乱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终于承受不住快要炸裂般的头痛,一头栽倒在地。
然而当他醒过来时,那所有的矛盾,所有的纠结全部消失不见,都化作了少年眼底那抹不可忽视的坚强,闪烁着熠熠的光辉··如果前路注定坎坷,那他便敞开双手,斩遍所有荆棘。
如果未来注定缀落,那他便孤注一掷,只求那人平安··没什么好犹豫的,如果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纠缠势必要以一种毁灭的姿态结束,那么,他愿意以自己的后半生去换取那人的平安,即使这意味着两个人的渐行渐远,他也甘之如饴。
只要他的内心,还保留着那份最最温暖的回忆,就足以支撑他走完那,并不令他期待的余生··甚至因此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也不会后悔··泽田纲吉仰起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眼角似有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它迅速地流淌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错字依旧为了防河蟹·】·所谓进退维谷的境地是也,纲,挺住,作者菌说你快熬出头了~~~~~·咳咳,今天再推文估计小天使们都该烦了,不过还是求大家支持一个谢谢~~~· ·☆、从此萧郎是路人· ·泽田纲吉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中——他从来没有如此地渴望,能够把自己的每一丝精力都消耗殆尽,将那肆意流淌的汗滴,将那快要撑破肺泡的空气,将那酸痛得再也难以抬起的手臂,悉数煎熬到最后的那一刻,然后,他便可以像个死尸一般,“咚”地躺倒在地,任何乱七八糟的思绪都难以再在脑中停留,只留下这个空壳一般的身体。
训练室的墙壁上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痕迹,角落里甚至堆积了一片废墟式的废砖烂瓦,地板上也是一道道什么东西狠狠地磁过的残迹,看起来触目惊心··整个训练室此时就泽田纲吉一人,偌大的空间里只能听到躺倒在地的少年那沉重的呼吸声。
仿佛是要把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去一般,费力地喘息着··泽田纲吉抬起手,用手掌上戴着的手套蹭了蹭额头上的汗水··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他翻了个身,双手撑住地板,呲牙咧嘴地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被自己弄得如此狼藉的训练室,嘴角扬一抹苦笑,摆好姿势,准备下一轮训练。
原来泽田康胜说的没错,自己果然是拥有着该死的泽田家族的血脉和能力··他看着自己掌心轻易点燃起的明亮的灼热的火炎,那眼睛里的神色近乎悲悯··原来他注定不会是一个远离是非与险恶的人,原来他的血统就决定了他必然要手刃他人。
他扬起拳头,那噗噗冒出的火炎瞬间窜上来,变得更为耀眼夺目,简直像太阳的光辉——然而这太阳却不是挥洒温暖的太阳,而是带来灾难的太阳··他摇了摇头,朝着训练室中间伫立的、也做好了准备正向他瞄射的机器奋力出拳。
这一击,使得那台笨拙的机器终于彻底报废,再也无力做出任何智能的反应了··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因为摩擦而泛起的血丝,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既然要继承这个家族,那他就拼尽全力地去继承,这样,才能早一点,让那个人重归自由。
继承式是在离基地不远处的一座庄园举行的··那一天的天空很漂亮,暮春初夏的早晨,整个天空都透着悠悠的浅蓝,朝阳穿透绵绵的白云,终于遍洒下自己灿烂的光芒,用它那淡淡的金笼罩在整个庄园上方。
从外表看,这座庄园和东京郊区普普通通的中产阶级的别墅并无任何区别,尖顶的哥特式城堡建筑,并不很大的绿地面积,周围用白色的很有田园味道的藩篱围了起来——那样子看起来竟有点闲适和雅致。
陆陆续续从那装饰着繁复花纹的大门走进来的人,脸上也都带着至少是优雅的微笑··唯独泽田纲吉一脸厌恶地看着这个地方——这个用纯白掩饰暗黑,用洁净掩饰污浊的地方。
偶然路过这里的行人不可能知道,掩藏在暗处的有多少拿着枪支保持警惕的杀手,更不可能知道,这里即将进行的是日本最大黑手谠首领的继承仪式··不不,即便有人走漏了消息,也不会对这个家族有丝毫影响。
屹立在这片土地上将近一个世纪的家族是不允许任何力量撼动它的权威的··泽田纲吉冷笑了一声,毫不在意地拽了拽自己胸前的领带,走进大厅,站在泽田□□的身旁。
大厅里的各色男女瞬间安静了下来,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年轻的继承人··那目光里有好奇的探究,有不屑的打量,有无所谓的漠然,还有不甘的蔑视··少年却没有一丝的动摇,彼时能占据他全部心神的,能动摇他的意志的,唯有那个人了。
他听见泽田康胜走到人群的正中,声音高昂着在宣布着什么··他看到自己家族的那些人纷纷走到自己的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左胸前··他听到他们在齐声地宣誓着什么,那声音回荡在大厅里,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看到泽田康胜把自己手上的指环取了下来,然后套在了自己左手的中指上··他听到人群发出一阵欢呼,那些穿着西装礼服的人举起高脚杯相互碰撞,酒杯里的红色液体快要飞溅出来。
而他只说了一句话··“请记得,你和我之间的约定·”他闭了闭眼睑,继续道:“即刻放了那个人·”·他看到泽田康胜沉默了良久,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他再也无所求··只要那个人能够重获平安与自由,即便奉上自己往后的人生,即便相见相知成为再也难以企及的奢望,他也无所后悔了··命运在他们两人之间横亘了太多东西,终究让二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那么,他就只能怀着对那个人的希冀和祝福,从此孤独地面对苍白的未来。
泽田纲吉转身面向大厅里曲意逢迎的人,嘴角浮起一抹冰凉的笑··从此以后,他便是这个黑手谠家族的首领了,与刀枪为伍,与暗夜为伴,永无希望与光明,永无终结与尽头。
多年后,每当泽田纲吉想起这段时光时,他都不能清晰地记起,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那仿佛是他一生中最空虚最难忍的时光,走马观花般在他的生命中闪过,没有任何意义,因而也留不下任何深刻的回忆,只有那隐藏在记忆背后的生命的剥离感,顽强地留了下来,成为他最不愿提及的过往。
里包恩再次醒来时,那狭小的窗户外透进来的光晕已经暗淡,随着夕阳的渐沉慢慢爬上因为潮湿而裂了缝的墙壁··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很久之前的一幕似曾相识的场景从昏昏沉沉的大脑中叫嚣着迸出,与眼前之景慢慢叠加,然后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同样的耀眼的让他想要流泪的夕阳,同样的色彩暗淡却很温暖的光晕,同样的爬满了裂缝的老屋屋角··仿佛发黄老照片一般的旧时光··有一个少年,会在这样的时光里,歪着头,或兴奋或愁苦地,对着他喋喋不休着那些无聊透顶却又是那么令人迷醉的生活琐事。
里包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下,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番,干涩苍白的薄唇微微颤动,像是要说什么··一丝轻浅的几不可闻的声音从他的唇间逸出。
“纲吉……”·一只蜘蛛顺着蛛丝,从窗檐掉落下来,它抬了抬它那细长的脚,抖动了两下,又开始忙忙碌碌地织起网来··这是变天的前兆。
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里包恩不得不又闭上了眼睛··最近几日他总是这样,大脑像是被灌了铅,昏昏沉沉、头疼欲裂,宛如有亿万只蚂蚁争先恐后地从他的脑子里爬进爬出,让他连最后一丝的清醒也丧失殆尽。
只能如同个废人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这张冰冷潮湿的床上,让这疼痛连同血液一起流遍全身,然后静等着自己的心脏不再跳动的那一刻··他早已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自从体内被注射了药物之后,自从得知自己是杀害纲吉母亲的凶手之后··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地渴望着,死神能够早早地取走这残破不堪、苟延残喘的生命。
那于他而言,才是一种彻底的解脱吧··“轰隆——”一声惊雷突然在天际炸响,有惨白的光劈进房内,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地砸在窗户玻璃上,仿佛是催命的鼓点,一声比一声急促。
“哗啦哗啦——”大雨顷刻间泼洒下来,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这厚厚的雨幕之中··里包恩强睁开眼,转动眼球,瞥了眼窗外的倾盆大雨··似乎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
只记得仿佛是在好多年前,他有一次出任务,回家的途中却遇上了大雨,不得不躲在附近的商店里避雨,从而回家晚了一两个小时,结果一打开家门,就看到蠢纲那张皱巴巴可怜兮兮的小脸,一见到自己立刻就泫然欲泣。
他当时哄了小孩许久,又是威胁又是讲笑话,好不容易才把小孩的情绪安抚下来,可近些年,蠢纲似乎坚强了许多,懂事了,看到自己回家晚了也不再哭闹着让自己哄了。
多好··多好啊··不再黏着自己了,也不再害怕自己回家晚了·自己甚至,再也看不到他守在家里等着自己的样子了··再也看不到了。
里包恩闭了闭眼,嘴角略弯,浮起了一个微笑——一个刻毒的、带着深深的自嘲的微笑··“哗啦——”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吱扭”一声,门被打开了,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里包恩却是连眼皮也未抬,他知道,等待他的无非是注射药物的痛苦,更甚的,是直接了结掉他性命的审判··“R27号,你获释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白大褂平淡无波的声音传来,里包恩蓦地睁大了眼··他撑着床沿,费劲地支起上身,目光凌厉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男人:“你说什么”长久以来未开口说话导致他的声音变得嘶哑,然而他此刻根本顾不了这些。
身着白大褂的男人挑了挑嘴角,似是不屑,又似是怜悯:“我说,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泛起· ·里包恩再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和源源不断的、从头部传来的疼痛,他扶着墙壁坐起来,进一步逼问道:“为什么”·“Boss的决定,我们这种小啰啰又怎么会知道?”白大褂不耐烦地摆摆手:“也许是看你再没有实验价值了,也许是新上任的小Boss可怜你呢,谁知道。”
白大褂耸了耸肩,“反正命令我是传达了,走不走是你的事情·”白大褂说完,离开了房间,这次,他没有再锁上门了··窗外的雨声愈发的大,然而此时此刻,这嘈杂的声响却像是被抛离开里包恩的世界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耳边,只反反复复地回放着一句话··“也许是新上任的小Boss可怜你呢·”·新上任的……小Boss……·蠢纲他……居然成了黑手谠的首领……·扶着墙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狠狠地捶向墙壁,却最终还是无力地顺着墙壁滑落下去。
蠢纲成为了黑手谠的首领,他不应该高兴才对么··是的,他该高兴,高兴从此以后,他二人再无交集的可能,高兴蠢纲终究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然后便可在新的人生道路中,忘却掉这个曾经杀害了他的母亲、又狠狠地伤害了他的冷血杀手。
而他,从今以后,便会一个人带着这种种纠缠不休的回忆,带着这无聊的感情与怀念,带着这残破不堪的身体,在一个无任何人知晓的时刻,等待死神结束自己这可笑的一生。
这就够了··作者有话要说:好想就这么完结肿么办……其实作者菌是一个喜欢悲文的人,悲文多好啊,感情深刻,结局升华,有一种高大上的赶脚对不对我就不相信木有小天使跟我同样看法,酷爱来应和我酷爱来酷爱来【以上纯属作者抽风,请勿当真……·作死推文来一发:废柴女主逗逼逆袭之路请看这里:· ·☆、雾误悟· ·“你说什么”少年猛地拍案站起,书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地全都飘落到了地上,纷纷扬扬。
这似乎提醒了少年的失态,他定了定神,两手撑住书案,沉声道:“你说那些敌对家族的人怎么了”·目睹了Boss少见的情绪失控,站在书桌后的下属愣了一下,赶忙答道:“有两三个俘虏已经死亡,是因为药物实验失败的缘故,Boss,这些人的尸体要怎么处理,像往常一样悄悄焚烧掉吗”·“实验失败……焚烧……”泽田纲吉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不自觉地抓住书案上的钢笔狠狠地折了一下,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两度:“以往对待……抓起来的敌对家族的人都是这样的吗”·“您是说俘虏吗没错,以往Boss都是这么吩咐的,对俘虏或者是得罪了家族的人都要关进药物实验基地,作为家族研制化学武器的实验品。
您上任以来的两年内也都是这么做的·”垂首而站的男人虽然略感奇怪,但仍是恭恭敬敬地答道··“可你之前为什么不向我报告”少年的眉紧紧皱起,声音已是不悦。
“呃……”男人有一瞬的结舌,“因为之前的惯例一向如此,Boss您也并没有问过……Boss,这有什么不妥么”·却是半天没有得到应答,男人困惑得再次出声:“Boss”·少年蓦然回过神来,他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禁止再向俘虏做药物实验,对待已不幸死去的人给予厚葬。”
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可是这样的话,山间部长会……”男人犹豫着说道··“那就让山间来见我·”泽田纲吉打断男人的话,不容置疑地说,然后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他不由得想起几天前那场残酷的腥风血雨··这次战斗,是他继承家族两年以来,面对的最为严峻的战斗,泽田纲吉也是在那时才知晓,原来一味的忍让、宽容、将心比心……这些在常人世界里的道德法则,在黑手谠的世界中竟如白纸,一戳就烂,到头来,他竟要走上为了家族利益而血洗他人的道路 ·当他点燃了额前的火炎站在被血光染红了的战场上时,久久不能回神。
最终,敌对家族首领浴血奋战直至身亡,敌方势力立即溃不成军,高级干部、守护者全部投降缴械、束手就擒··面对这样的结局,泽田纲吉却不能说是高兴的,他始终不明白,为何两方一定要走到你死我活、头破血流的地步呢·望着战场上的满目疮痍和被己方人员抓起来的俘虏眼中那不甘、怨恨的神情,泽田纲吉只觉心有戚戚然,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他能做的,只有下令好好对待俘虏们,不得虐杀··却从未想到,他们竟是以这种方式折磨俘虏的·泽田纲吉不禁感到有森森的冷意,从脊梁后冒出,然后席卷了他的全身。
泽田纲吉的一纸命令在家族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泽田康胜一年以前才刚刚卸任日本这边的大小事务、回到意大利总部,泽田纲吉就要对家族惯例做出这等的改变,这对家族长老和任职已长达十数年的高层干部来说,是无法接受的,尤其是对药物实验基地的人来说。
在俘虏身上做实验以研发化学药物和化学武器,已成为家族之所以能够在黑手谠界立于不败之地的重要秘密手段··而现在,泽田纲吉居然想要放弃这一制敌法宝。
“Boss,这是百十年来家族无可置疑的惯例,它的存在对整个家族的存亡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恕我不能听凭您一人的突发奇想就废除掉·如果您一定要这么做的话,就请向意大利总部或是前首领那边提出申请。”
山间皱着眉头,一字一顿地说,他的语气里甚至还流露出对这个仅仅上任两年的年轻首领的不屑··他身后垂首而立的十多名高层干部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泽田纲吉看着眼前这些西装革履的人,默然不语,他转了几下手中的钢笔,良久,才开口道:“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家族的惯例·”·“所以,”山间的神色略有松动,言语里的洋洋自得难以掩饰:“就请Boss……”·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站在那儿的所有人就都听到了他们年轻首领的冷笑:“这是惯例,所以你,泽田康胜,还有这座基地里的所有人,就可以欺瞒我这么多年吗”·泽田纲吉再也无法抑制住那从心中不断翻滚的愤怒,他扬手将桌子上的一沓文件撂在了山间面前,无视男人的错愕表情,继续道:“这两年内,你带领着你部门的下属,私自抓捕人员共计五十六名,其中有敌对家族成员,有跟家族起过小摩擦的平民,更有仅仅因为跟你有私人恩怨的无辜的人,而他们全被你送到了药物实验基地,到今天为止,还留有性命的,只有区区十人”·“现在,你还要跟我说,这是为了家族的存亡吗”泽田纲吉望向山间,直直地盯着他那略显慌乱的双眼:“我看,这种药物实验早就成了你发泄个人私愤的手段了吧。”
“我想是您有所误会……”·“误会那么当年的事也是误会了”少年忍不住再次提高了声音,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疼痛喷涌而出,他甚至有些站立不稳,眼前一阵发黑,他连忙用手支住桌子,深吸了一口气:“当年你们……”·他咬了咬下唇,竭力克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你们骗我说只要我继承家族就会放了里包恩,可里包恩他、他早就被你们注射了剧□□物,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山间的表情完完全全变成了震惊,他动了动嘴唇,不由自主的问道:“你全都知道了”·“没错,我全都知道了。”
泽田纲吉答道,他的头微低,纤长的额发覆盖住了眼睑··他在得知以往的俘虏全部遭到非人虐待的时候,就即刻着手派遣身边的心腹避开山间的耳目,彻底调查那座药物实验基地——亦是关押过里包恩的地方。
调查的结果令他惊讶——数百人曾丧生于此,不是被人体实验折磨致死,就是在精神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之后自尽而亡,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然而最令他震惊和悲愤的是,里包恩当年竟也遭受了同样的对待。
一切事实都已明了··无怪乎当年泽田康胜突然就答应释放了里包恩,无怪乎这两年里他找人悄悄打探里包恩的消息却总是打探不得,里包恩也许早就……不在了……·可笑他还天真地以为泽田康胜真的会遵守诺言,从未怀疑过他们的话,像个傻子一样替家族卖命,直至沾染了满身鲜血。
而里包恩却早已……·想到这里,左胸口的地方愈发的疼痛,仿佛受了一记闷锤,硬生生地把他生命中最后的一点希冀都打击得支离破碎··难道三年前那场不欢而散的见面竟成了他们二人之间最后的诀别了么·泽田纲吉抬起头,搭在额前的刘海滑到鬓边:“我全都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有多么的卑鄙阴险,知道了我有多么的愚蠢天真。”
他用一种灰败低沉宛如死水一般的声音答道··这场对峙最终还是泽田纲吉取得了胜利,远在意大利本部的家族长老们得知了山间远人的那些勾当后,对泽田纲吉废除药物实验基地的提议没有丝毫阻拦,反倒是对山间予以了降职的处分。
看起来似乎公正无私,实则不过是在做给泽田纲吉看,想以对山间一人的轻微的降职的处分抵消掉那么多无辜的人的生命,抵消掉当年毒害里包恩、欺瞒泽田纲吉的事情。
这就是这个黑手谠家族的作风··泽田纲吉不禁冷笑··他总以为自己所见已是最彻底的黑暗,却没想到总还有更加不堪的事实等待着他,并将他也进一步拽进这深渊,一点一点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由此,反倒更加发疯地想念当初那般无暇的纯真,那般纯粹的温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么·然而可笑的是,他泽田纲吉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步的差错,才导致他二人一点一点走到今天这般天人永隔的田地·是当初自己没能够早一点发现泽田康胜的阴谋么·是自己没能早一点放下心结、释怀那段他不曾参与过的往事么·还是自己一开始就注定了不该跟里包恩结识·泽田纲吉千百遍地问自己,却始终也不能得到答案。
只是任凭心脏的地方泛着尖锐的疼痛,叫嚣着他的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再也无法抑制的哀伤··作者有话要说:· ·☆、物若非,人何在· ·从熙熙攘攘的飞机场中走出,一阵格外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东京常年拥挤而导致的闷热,眼之所见、耳之所闻、身之所感,都带着久违的北方地区的凉意与淡然。
他再次踏上了阔别五年的故土,一切仿佛都还是老样子——北海道标志性的青松、整齐而宽阔的路面,头顶蓝的发亮的天空··然而却又似乎变了很多,他记得五年前这条街拐角处的店铺本是一家书店,小而精致,现在却变成了一家快餐店,店面大了很多,里面人流如织,生意很好的样子,可惜当初的那份悠闲与安适,却再也不见了。
泽田纲吉拢了拢背包的肩带,从快餐店外走过,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穿过这条街,在这条街的尽头,是他所熟悉的、生活了八年之久的家··所幸当初公寓楼下的那座商场还在,从商场中穿过,一下子就看到了耸立在小街一侧的高高的公寓楼,只是当初觉得很高的建筑旁边多了两栋新的高层建筑,倒衬得这座公寓楼低矮了许多。
泽田纲吉轻车熟路地乘着电梯上了十楼,从背包里取出他当初离开北海道时便带着的、五年以来一直珍藏着的钥匙,小心翼翼地对准锁眼插了进去,轻轻地转动··门锁却是纹丝未动。
再试,依旧是同样的结果··果然·青年的手无力地耷拉下来,那支撑着他一路跑到北海道的力气都像是瞬间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瘫坐在地··五年的时间未曾交过房租,更不曾和房东沟通过,房子被重新租了出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内心会一阵阵地泛疼,就仿佛什么珍贵的东西遗失了一般··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门内却是无人应答,原来主人正好不在家··罢了。
这样也好,看不到曾经熟悉的环境和事物,大概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反正里包恩是不可能回到这里来的··这样想着,泽田纲吉扶着墙壁站起身来,却在离开的前一刻,仍是忍不住回过头来,目光仿佛胶着在这扇那么熟悉的棕红色防盗门上,他甚至仿佛能够透过这门,看到里面米白色的家具,看到那台老旧的松下电视,看到曾经年幼的自己,倚在那个人的膝头,嘴角扬起一抹天真灿烂的笑。
他从背包里掏出纸和笔,寥寥写下两句话,夹在了门缝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去··“这间屋子的主人:您好,冒昧打扰了您·我十分想租这间房子,并且愿意以两倍的价格补偿您,如果您愿意的话,请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后面附了一串数字··这样一来,就只好先去住小旅馆·为了掩饰踪迹、躲过家族的搜查,他这一两年来一直乔装打扮成不同的模样,这才有幸至今仍未被家族成员发现。
真没想到,自己当初偶然间听里包恩闲聊起“作为一个杀手,如何有效躲过他人追踪”的技巧,竟应用到了今日··躺在旅馆那狭小房间里的泽田纲吉,嘴角不禁浮起一抹苦笑。
里包恩他,今时今日,到底在什么地方呢·他不能想象,里包恩真的遭到山间他们的毒害,就此殒命……这种可怕的猜测在他的脑中占据了愈来愈重要的位置,直至他午夜梦回,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满头冷汗涔涔。
他不知道那是谁的惨叫声,也许是他自己的,也许是……里包恩的……·总之,他一刻也不能容忍了,这种忐忑不安,这种提心吊胆,这种追悔莫及。
如果里包恩活着,那他便亲自去寻,哪怕踏遍了整个日本··而如果……里包恩真的发生了不测,那他便找一处曾与里包恩一起去过的地方,带着那份再也无法消除的懊悔和回忆,一个人品尝那份极致的痛苦,直至这痛苦把他吞噬殆尽。
然而现实却一次又一给予了他沉重的打击··这两年内,从他当日偷偷逃出家族,他就开始了对里包恩的寻找,一刻也不曾停止过··他去了并盛小镇,去了当初那个短暂居住过的家,去了东京附近的很多城市,去了神奈川、横滨、八王子,他甚至跑到最南端的九州岛,最西边的本州岛,可是都一无所获,半点消息也没有。
他潜入杀手、黑手党经常来往的地方去打探,甚或伪装成委托人的样子四处发布消息聘请杀手,但也始终没有等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大海捞针,何其难也··他始终不愿往最坏的地方想,始终在寻找的路上摸索着、探寻着。
直至来到了这个曾经的故土··他无法想象,假若在这里仍未找到里包恩,那他该何去何从·泽田纲吉一把掀起旁边的被褥蒙到头上,不愿再将这无休止的猜想继续下去。
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北海道的天亮的特别的早,未到六点,明晃晃的日光就从窗户透进来,洒下一地光晕··泽田纲吉睁开眼睛,这样子被朝阳晃醒的感觉已经很久未曾有过了,他到日本南端的鹿儿岛的时候,几乎总是在天未亮时就已醒过来,然后再等上好一会儿,才见到迟到的太阳懒洋洋地从云彩中露出。
泽田纲吉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展开一抹微笑··一阵饥饿感从腹部传来,泽田纲吉皱了皱眉··说起来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都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紧张的神经一旦略微放松下来,饥饿感就不断地冒出。
简单洗漱过后,泽田纲吉走出旅馆,想找一家营业的早餐馆·然而这个时间的饭馆都还未开始营业,他环顾了一圈也未发现有开着门的··只好到稍远一点的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去,买一点面包之类的干粮了。
没想到,这么一去,倒遇见了一位故人··泽田纲吉看着眼前这位这么多年似乎都不曾变过的好友,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声充满着惊讶与喜悦的“十代目”,还有那个灿烂的一如既往的笑容,都让他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这么多年,时光不曾流逝,一切都不曾变过,他还是那个受全班耻笑却唯独被他维护的“废柴纲”,他也还是那个桀骜不驯却心思单纯的少年。
“十代目,那时候,您到底是去了哪儿呢您突然就不来上学了,我去您家里找也始终没有人应答,问了邻居才知道,您自从某一天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狱寺隼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茶杯里倒水,不知是见到故人太过激动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手情不自禁地发颤,水差点洒了出来。
他连忙端好茶杯,送到纲吉的面前··泽田纲吉忙接过茶杯,捧在手里,过了好久,才低声道:“对不起,狱寺君,让你担心了·”·狱寺摇了摇头,他在泽田纲吉对面坐下,看着青年略显低沉的神色,犹豫了半晌,才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十代目不愿意告诉我么”·“不,不是的。
如果狱寺君想知道的话,我会全都告诉你,只是……”如果他告诉狱寺,他当了几年血染双手的黑手党……泽田纲吉咬了咬下唇,抿了口温度正好的白开水,最终还是转移了话题:“说起来,狱寺君是在这家店打工吗怎么这么早就上班了”·提到这家店,狱寺的情绪明显变得高昂起来,他摇了摇头,满脸笑意地说道:“这是我姐姐开的店,姐姐忙不过来,我就每天早上来帮她看店。”
原来是这样··狱寺的脸上透着一种浅淡的愉悦和满足,不张扬却足以灼伤泽田纲吉的眼··姐姐开的店,弟弟帮忙看着··多么平淡而温馨的幸福。
如果他和里包恩也能够像这样……该有多好……·“十代目,你怎么了”狱寺隼人伸出手在泽田纲吉面前晃了晃,青年这才回过神来。
泽田纲吉挑了下唇角,扬起一抹微笑:“没什么,我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他站起身,拿起小桌子上的一兜速食物品··“这么快就要走了么十代目如果有需要的话,一定要记得来这里找我啊”狱寺往泽田纲吉手上的塑料兜里又塞了一罐温热的八宝粥,说道。
泽田纲吉一愣,心底像是漾开了一汪温水般,他笑着说:“好,一定·”·然后,便飞也似地回到了旅馆··他一定,一定要找到里包恩,无论如何。
然而这次,上天似乎是眷顾他的,当他在苦苦寻觅了三天无果之后,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作者有话要说:快结局了快结局了好激动好激动【泥垢……·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大结局)· ·“喂”泽田纲吉举着电话,有些疑惑地问道。
然后他便听到了一个足以令他忘却所有的声音··那是一个低沉的、沙哑的,宛如经历了许多唏嘘与冷暖的声音··那个声音沉默了许久,久到泽田纲吉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恶作剧,险些挂掉电话时,才淡淡地吐了两个字。
那人说:“蠢纲·”·双眸蓦地瞪大,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击住,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呼吸一下子凝滞在胶着的空气里··他竭尽全力地抑制住全身的颤抖,屏住气息,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您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地问道··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过了那么久,你已经蠢到连听力都下降了么,蠢纲”·只这一句,已让他潸然泪下。
手机被他抱在怀里,他蹲在地上埋头痛哭,泣不成声··那个几年来,用尽一切手段把自己“伪装”起来的泽田纲吉,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荡然无存,他那压抑已久的、越来越强烈的情感终于破土而出、汹涌澎湃,宛如滔天洪水,将他完全吞没。
剩下的,只有那个脆弱的、爱哭的、一点也不坚强、一点也离不开里包恩的泽田纲吉··青年在门口足足伫立了三分钟,他盯着这扇曾经那么熟悉的棕红色防盗门,至今还是有些犹疑。
打开这扇门,就真的会看见那个人吗·他伸手抚上门铃上的红色按钮,微咬了咬薄唇,手一使劲,摁了下去··短促而清脆的铃声响起,几乎是同时,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然后便是如石塑般呆立在那里移不开眼··那个男人穿着他最熟悉的一身黑色西服,戴着一顶仿佛欧洲绅士们戴的礼帽,一手□□裤兜,一手扶在门柄上,他的头微侧,嘴角挂着一抹微扬的笑。
“里……”泽田纲吉的嗓子有些发干,他吞了吞口水,艰涩地开口:“里包恩……真的是你……”·男人只是笑,望着泽田纲吉的目光灼灼,宛如暗夜中的星辰,他伸出手去抚了抚青年略微凌乱的额发,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
鼻子开始发酸,泽田纲吉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下子扑进男人的怀中··然后便是一遍一遍的呼唤:“里包恩……里包恩……”·“里包恩,那你的身体到底还……有没有事了”泽田纲吉坐在椅子上,拽着男人的西服袖口,迫切地问起这个他一直以来都深深担忧着的问题。
“蠢纲,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么”里包恩笑着摇了摇头,敲了敲纲吉的脑袋··男人确实不像是有什么不妥,当年使泽田纲吉深受震撼的那副消瘦苍白的模样已全然不见,现在看起来跟五年前离开北海道时的样子并无太大的不同,只是这坎坷的岁月让这张脸看起来更加成熟沉稳了。
那双漆黑如子夜的凤眸里增添了一种泽田纲吉非常熟悉的神情——那是被这变换的世事、无常的人生玩弄所印刻下来的深深的悲凉和绝望··他曾经感同身受。
泽田纲吉心里不由一动,他再开口,声音里又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里包恩,你这几年都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为什么这些年来,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你呢”·听得此言的里包恩却是一愣,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半是恍然大悟半是凄凉自嘲的表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喃喃道:“原来你一直都在找我么……”·他回过头,看着这多年不见、与记忆里那个单纯少年有着些许错位的大男孩,目光变得深沉:“纲吉,你是从家族里逃出来的”·“呃……”没想到男人会突然问到这个,泽田纲吉的脸一下子窘迫起来,他咬了咬下唇,慢吞吞地答道:“是……”·“不怕他们找到”里包恩挑了挑眉,继续问道。
泽田纲吉摇了摇头:“不怕,他们找不到的,这一路上我都很小心的而且……即使被找到了,我也绝对不会再回去我已经……跟家族决裂了……”·“因为我……一定要找到里包恩,不找到不行”泽田纲吉的声音清亮,透着一股坚定。
里包恩久久地凝视着纲吉,他的表情有一丝动容,就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有了一丝裂缝,使得这整个冰天雪地就要崩塌融化··像是要掩藏什么,男人略显狼狈地转过头去,将目光伸向窗外邈远的蓝天。
他深吸一口气,才说道:“那年我听说你继承了家族,成为了首领,就觉得一切都该结束了,再加上身体被注射了药物,自知命不久矣,整个人彻彻底底成了废物,人生于我而言,根本没有继续的必要。”
“里包恩……”一声饱含着懊恼与痛心的呼唤打断了他,里包恩回头看向一脸恓惶神色的青年,“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早点知道……”·“这不关你的事,蠢纲。
当时他们既然用尽心思把你我骗到那个地方,就决计不会让你知道·”男人眉头微皱:“况且,当初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太偏执,对着你说出那样一番话来,事情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他动了动唇,却最终没有说出来··“那里包恩,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纲吉迫不及待地问道··“后来,”男人略一沉吟:“后来有一个人帮了我,说起来,这个人你一定印象深刻。”
男人眼睛里突然染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纲吉疑惑地眨了眨眼··“是凯瑟琳·她把我带到夏马尔那里去,恳求夏马尔治疗我·夏马尔倒还算热心,再加上他对医学上的难题一向着迷,因此就把我安置在他那里治疗。
之前我一直在他那里,直到两年前,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才离开了那儿·”·“那之后……你就来到了北海道”·里包恩的神色暗了暗,他顿了顿,嗓音有些低沉:“刚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对杀手这个职业也没了兴趣,凯瑟琳又总是跟着我。
我知道她是好意,也感激她因为我而背弃家族,可是她想要的,我给不了,最终我还是一个人离开了·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在各个城市游荡,走到哪里算哪里,做各种工作。
蠢纲,你知道么,有一次我工作之后回家,路上竟遇到了一个走失的小孩,那孩子跟你小时候真的很像,都是那么愚蠢、软弱、爱哭·”·“哎”泽田纲吉不禁赧然,他刚想出声反驳,就看到男人眼角眉梢流淌下来的温柔笑意。
仿佛会传染一般,他的嘴角也不由得上扬起来··“我悄悄地看了那小孩很久,却再也不想把他领回家了·因为,曾经的那个男孩,大概已经耗费了我全部的心思了吧。”
男人的声音变得轻柔、飘渺:“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即使我再怎么欺骗自己,蠢纲,我这辈子恐怕都忘不掉你了·”·“里包恩……”泽田纲吉的喉咙一阵发紧,他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于是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再一次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蠢纲,这么大了,还扑在我怀里撒娇么,嗯”男人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双手却是把扑在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两人就这样在窗边相拥而立,过了许久,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室内静的只能听到心跳声,一下一下,紧挨着,相伴着··泽田纲吉抬起了头,他现在的身高虽仍不及里包恩,却也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需要高高地仰起脖颈,才能望进那双漆黑的眸里去。
甜文欢喜冤家家教阴差阳错·他的琥珀色的眸对上他的,轻声道:“里包恩,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男人略一沉吟,答道:“大概是在一年前,我越来越怀念当初我们在北海道的日子,所以还是来了。
我找到当初那个妇人,重新向她租了这间房子·所幸你我不在的这几年,这间房子没有被其他人租过,房子里还保持了原来的陈设,只是屋子好像被盗过,所以换了锁。”
“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被其他人租了呢”泽田纲吉点点头,恍然大悟,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那里包恩,你是看到了我留下的纸条才……”·“是啊,能愿意以两倍的价钱租一间普普通通、甚至称得上简陋的屋子的人,还能有谁呢,不过直到你接电话的前一刻,我都只有一半的把握。”
里包恩顿了下,笑着说:“但是事实证明,我的运气真好·”·“我也是·”泽田纲吉回以更加灿烂的笑容··他微仰起头,像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想要将自己的唇贴上男人的面颊,却被男人一侧头,对上了两片柔软。
“闭上眼睛·”·他听见男人轻轻地说··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他听话地合上眼睑,和男人在这美好的时光里,唇齿相依··——全文终——·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首先说明,这个不是番外,是作者君的一点感悟。
这篇文应该算小妖完成的第一篇长篇小说了,虽然很早就开始写文,但只是零零散散的,留下了很多坑……泪目……然后也写过两万字以内的短篇,和写长篇的感觉还是不一样,那种经历了许多自我厌弃、越写越没信心甚至觉得自己写的就是一坨翔,再经由好友的鼓励、读者小天使的鼓励这些最强大最温暖的力量之源后,这样的一段历程,我觉得真的是人生中最独特最值得珍惜的经历。
·就像是文中的纲和里包恩,经历了离别、经历了误会,最终还是将最难熬的一段路走下来,在一起了·这个时候,所有的挫折都不再是挫折,所有的痛苦都不再是痛苦,所有的彷徨都不再是迷茫,它们终将沉淀在岁月里,成为记忆中一抹生动的颜色,每每回想起来,都会给过往的人生增添上一层瑰丽的色彩。
只有这样,幸福才愈发历久弥香,珍贵动人·只有这样,甜蜜才不仅仅是由简单的取悦和被取悦的互动而带来的满足感,相反,它会有更深沉的积淀,更深刻的内涵,更隽永的情愫。
那是将你融入为我生命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羁绊,那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濡以沫相伴岁月的非你不可··那已经不仅仅是爱情,我更愿意仅用一个“爱”字来表达它。
从纲吉和里包恩第一次相见开始,从里包恩对纲吉心生怜悯开始,从纲对里包恩产生依赖开始,那一点一滴的关心、体谅、呵护与包容,就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一般,终于渐渐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它覆盖了亲情,覆盖了爱情,覆盖了许多许多。
多到什么也无需多言,全部都只融化在一个吻里,就已足矣··足矣··另外,再次表示对一直以来支持本文的读者们的感谢^_^,对作者来说,读者是唯一的写作之源。
每次看到有人留言说或被感动、或被逗笑、或为我笔下的R和27快乐悲伤着,对我而言都是莫大的肯定和鼓励·如果没有每一位小天使们的热心留评和关注,那么这篇文根本就坚持不下来,作者君在这里三鞠躬啦~~~·作者是all27死忠党,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必定会写1827、5927、6927之类的文,只是下一篇新文因为各种原因,大概要尝试其他的题材和文风了,希望热爱家教的小天使们不要就此放弃作者菌啊(づ ̄ 3 ̄)づ~~·废话就这么多了,以上。
——后记完——· ·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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