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庶子贾琮 by 契丹皇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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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庶子贾琮 by 契丹皇后(3)
·    贾琮叫施大夫来给贾政诊脉的事情,没瞒着人·因此贾赦和邢夫人都十分关心此事的后续·像这种把人灌醉了再意图不轨的事情,贾赦和邢夫人都自持身份,不肯去做的。
贾琏倒是无所谓,却没这个胆儿·因此一家大小的眼睛都盯着贾琮··    待施大夫走后,贾赦、邢夫人连忙把贾琮叫过来·贾琮此时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半天走到邢夫人房中。
    天啊,王家的女儿也胆子太大了吧这孩子生下来之后,二房的日子定是会更热闹了·    待到贾政住满四日,大房正式搬家。
大房来的很仓促,不过只带了些日常用的东西·因此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不过这事讲究一个体面,大房不明不白的搬出来,如今却再不能不明不白的搬回去。
    请了相熟的亲朋,摆了宴席·贾珍这个族长出面相请,再由贾政、贾赦象征性的三请二拒,这众人做个见证,这事才算了结·大房这次搬回去,可是热闹,一路上敲敲打打,还点了几挂鞭炮去晦气。
    待大房搬回去后,贾政一家仍住在荣国府最北侧的院子里,属于客房范围·两家虽住在一起,却分开来过活·每月邢夫人将二房度日所需的月钱银子拨过去,二房再拿着银子自理料理。
    贾母有意叫邢夫人照料王夫人的肚子,却不好说出口·想来想去,又叫邢夫人多给二房填补些,邢夫人答应的也干脆·贾母和王夫人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人参、燕窝、鹿茸、雪莲,都无所谓·现在她们吃进去了什么,待到日后分家时,都得翻倍的给她吐出来· ·☆、第三十五章 凤姐儿表妹· ·大房这段时间来回折腾着搬家,弄得阖府上下鸡飞狗跳。
    作为管家奶奶,凤姐儿自是十分辛苦的·今儿个这个婆子拿着对牌要茶碗,明儿个那个媳妇拿着对牌要灯油·库中都有什么物件,都放在哪里,价值几何,何时得用,须要牢记在心里。
再有在两次搬家中,有偷奸耍滑的,浑水摸鱼的,手脚不干净的,也都得一一揪出来料理··    因此凤姐儿这段日子着实是累着了,总觉得后腰发酸,脑袋发晕,胃口也不好。
只是仗着自己年轻,想着过些日子略养养也便好了,也不听平儿、安儿等人的劝阻,只一意孤行··    凤姐儿的心是好的·邢夫人摆明了是不耐烦管家这些琐事的,她身为儿媳,自然得为长辈分忧。
否则一个不谨慎,叫二房钻了空子怎么办但凡贾琏、贾琮再有一个能理事的亲姐妹,凤姐儿也不至于如此·因此凤姐儿死拉着迎春,定要她跟在身边多听听,日后也能做一个臂膀。
    这日,贾母派鸳鸯来给凤姐儿传话·说是王夫人今日害喜闹的厉害,总吃不下东西,叫凤姐儿置备些酸梅汤·这酸梅汤原是明太祖发明的,乃是皇家御用,旁人极少得的。
彼时,京中闺秀都以都熬制一碗地道的酸梅汤为荣··    凤姐听了贾母的话,心中无奈,不过是老蚌生珠,都赶上下金蛋了,这般娇贵·酸梅汤是由乌梅、山楂、甘草等物反复熬制而成。
性属寒凉,孕妇不可多食·凤姐儿唯恐王夫人肚子里的金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敢经他人之手,想来想去还是自己亲自去后厨盯着··    厨房闷热不透气,生火的碳料木材也都是极普通的。
凤姐儿不过略呆了小半个时辰,就觉得胸口发闷,连忙叫平儿、安儿搀着她出去·才走到门口便觉得一阵恶心,呕出几口酸水·吓得平儿等人也顾不得什么酸梅汤了,连忙叫老妈子们抬了春凳来,将凤姐儿送回房里。
又去禀了邢夫人、贾琏,请了太医来瞧··    邢夫人听见凤姐儿身子不适,连忙亲自赶到凤姐儿房里·一见一屋子花红柳绿的丫鬟们,便觉得心中不喜,训斥道:“主子身子不舒服,你们为何不早些报我一屋子人伺候着,还能有这么大的纰漏,我看是你们奶奶素日里太过和善了,叫你们一个个都忘了什么尊卑”·    凤姐儿听了,心里妥贴,连忙挣扎着起身,道:“并不关她们的事,不过是些小毛病,略躺躺也就罢了。
都是平儿大惊小怪,还惊了太太,实在是我的不是·”·    邢夫人连忙将凤姐儿压回去,躺在床上,皱眉道:“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只是万事还要以自己身子为上。
你还年轻,不知道轻重,若是真落了什么病,早晚有你后悔的·”又转头瞧了瞧门口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正翘首以盼等着贾琏的丫鬟,道:“丫鬟们有偷奸耍滑的,你也不必瞧谁的面子,凭他是谁,只管打发了出去。
在奶奶的屋子里都不老实,更何况出了这屋”·    凤姐儿知道邢夫人有意给她出头,借机打发了那几个狐媚子,心下感动·娘俩儿正说着贴心话呢,不一时,太医便来了。
    隔着帘子,太医给凤姐儿搭了脉后,忙低头退出·贾琏此时只在里间陪着凤姐儿,因此是贾琮招呼的太医·贾琮将人请到外书房中吃茶,问道:“不知长嫂是个什么症候”·    太医连忙笑道:“恭喜贵府又要添丁了,二奶奶这是喜脉。”
    贾琮心知原著中凤姐儿和贾琏在子嗣上颇为艰难,不说婚后多年无嗣,就连巧姐儿,也是个七灾八难的命·因此忙道:“竟是这样,嫂子今日多有劳累,可对胎儿有影响”·    太医忙道:“小公子无须担心,二奶奶这胎坐的极稳,不过是害喜的症候严重了些,在下这就开几个缓解的方子,日后注意不要过多操劳即可。”
    贾琮又请太医列了一个禁忌单子,什么东西可多接触,什么东西不能碰,一一列好·待送走太医后,又叫施大夫来瞧了瞧,确认无误,方才交到王熙凤手中。
    邢夫人得知凤姐儿有了身子后,高兴地合不拢嘴·忙前忙后的张罗着,亲自在凤姐儿房中指挥·这个瓷瓶对孕妇不好,拿出去,那个丫鬟穿的料子不吉利,赶快去换。
又怜惜凤姐儿自幼没有母亲教养,不懂得那些孕期要注意的事情,拉着她的手,一一指点·搞得凤姐儿羞得满脸通红··    贾琏更是在一旁手足无措,围着屋子直转圈,竟是欣喜若狂一会儿念叨着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一会儿又想着要给孩子准备小玩意儿。
又担心若是个漂亮女儿,日后被混小子娶了去怎么办·又担心若是个儿子,日后成家立业辛苦了,如何是好·看的邢夫人和凤姐儿二人,皆是哭笑不得··    凤姐儿有孕,高兴的不只是邢夫人、贾琏,贾母也是极为欣喜的。
    凤姐儿的孩子,不仅是大房的长孙,还是贾家的嫡长孙·身份地位与贾珠当日的腹遗子贾兰相比,更叫贾母看中·只是贾母转瞬间又想起了二房如今的遭遇,心中颇不是滋味。
思量了半晌,还是子嗣重要,于是亲自去看了凤姐儿一场,赏赐了几件上好的东西,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凤姐儿有孕后,管家的事情自然由邢夫人接过来。
邢夫人身份在那儿摆着,王夫人是不敢像揉搓凤姐儿那般,任意使性子的·更何况凤姐儿有孕的消息,传来的第二天,王夫人就被贾政狠狠的发作了一番,因此王夫人倒是消停了一阵子。
    贾赦塞给弟弟的那几个丫头,可都不是白给的·凤姐儿在厨房感到不适,惊动了太医这件事,贾政本没在意·不过被几个美人儿眉峰微蹙的感慨了几回,便觉得是王夫人又旧病发作,欺压了侄女,害的琏儿媳妇有着身子,还得给她下厨。
为了向哥哥表忠心,贾政自然是要表态的··    王夫人见贾政如此,对自己当日的选择更加坚定··    当日王老太太传给她的秘药有三颗。
一颗是能使人变得痴傻蠢笨,整日里只知道流口水傻笑·一颗能使女子极易受孕,不过却有损身子·还有一颗,是给男人吃的·王夫人给贾政吃的,便是这第三颗药丸。
贾政吃了这粒药后,再与王夫人行房,王夫人必定会一举得男·而贾政则会元气大伤,这后半生虽不至于不举,却再也不会有子嗣了··    王夫人见自己眼看就要被休,咬咬牙赌了。
女儿入宫多年没有音讯,大儿子早逝,二儿子痴傻·若是自己再怀一胎,不仅有助于自己在贾家立稳脚跟,后半生也能有个依靠·王夫人这是一场豪赌,若是赢了,她便能就此翻身。
若是被人查出来,给自己丈夫下这种歹毒的虎狼之药,她也不要活了··    因此这一胎,可算是王夫人拼了全部身家赌来的·使得她对自己的肚子,十分宝贝,唯恐有个闪失。
整日里提心吊胆,总想着有人要害她··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    王夫人先前生的三个,贾珠年少时便金榜题名,元春元月初一出生,宝玉生来带玉,都是有福气的命格。
贾母极信这个,因此对王夫人的肚子还是有所期望的·兼之宝玉的症候一直不好,贾母也想着家里再添喜事,能够冲一冲晦气,说不定宝玉就此好了呢··    许是王夫人肚子里这个真的能带来福气,在贾母眼里,自王夫人有孕后,这喜事一出接一出。
先是贾赦、贾政兄弟二人和好,再是凤姐儿有孕·如今更是传来消息,守在边关几十年未归的王家次子,王夫人的二哥哥,王子胜受召回京了·    这王子胜自幼与王夫人感情最好的,如今他回京,定不会放任自己妹子落魄至此。
可王夫人私德有亏又是铁打的事实,王子胜若是想为王夫人出头,定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贾母眯着眼睛细想了几回,越想越满意,仿佛看见天大的富贵荣华在向自己的小儿子一家招手呢。
    王子胜在边关一呆就是二十多年,从未回过京城,一对子女也都是在边关长大的·尤其是庶出的幼女,原是一胡人奴隶所出的,没什么身份·但是却是自幼跑马射猎,飒爽英姿,很有贾母年轻时候的稿子。
引得贾母十分喜欢,总时不时的请来贾家做客·· ·☆、第三十六章 贾母做媒· ·王子胜的女儿名叫王单·其母是个胡人舞女,姓单,是王子胜一场战役之后的胜利品。
因此王子胜本来对这个女儿不怎么在意,不过是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所以连名字也是用那个舞女的姓氏随便应付的··    直到近几年,王子胜突然意识到,自己膝下实在荒凉,除了一个嫡子外,只有王单这么一个女儿,这才对这个独女渐渐重视起来。
    连王子胜这个亲生父亲都是如此轻视,更何况别人贾母嘴上只说这喜欢,其实心里也有些不满·胡人粗鄙野蛮,这是大家普遍的认知。
若不是这个王单有些用处,贾母怎么耐烦这个蛮夷所出的庶女·    贾母的心思,别人或许猜不出来,但是大房众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想当初邢夫人嫁进贾家时,言谈工德,教养女红,无一不妥,参加过这场喜事的女眷们,都是满嘴夸赞的。
即便这般,贾母还嫌弃她小家子出身,硬是时不时的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更何况身份不高的王单贾母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自凤姐儿怀孕后,贾母便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只叫凤姐儿觉得身子松快的时候,到她院子里逛逛。
倒是贾琏,贾母时常招呼他去自己院子里说话,有时连黛玉在场,也不知避讳·几次这般过后,黛玉渐渐称病,由林家的嬷嬷照料着,轻易不再外出··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王单的到来。
    起先贾母只说喜欢这个女孩儿的爽利劲儿,一见面就送了两个金镯子做见面礼·王子胜夫人见了,忙道:“这如何使得,她一个小孩子,怎么禁得起这么贵重的。
老太太若是真喜欢她,见着讨喜,随便赏一个戒指、耳环也就是了·这两个镯子成色可不一般,哪里是她配得上的·”·    贾母摆摆手,笑道:“我就喜欢她这股子爽利劲儿,说起话来像倒核桃车子似的,听着利索。
说起来,倒是和凤丫头差不多,难怪是姐妹呢·”·    呸和你差不多才是,拿一个有着蛮夷血统的下贱种子,来和王家嫡女相提并论,亏你好意思王子胜夫人心里虽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显,笑道:“哪的叫老太太看上眼了,是她的福分。
单儿,还不快给老太太磕头·”·    王单清脆的应了,两步行至贾母面前,跪下就要磕头·贾母忙叫鸳鸯搀起来,笑道:“刚刚才说你爽利,怎么就扭捏起来了。
给你你便收着,别学那起子小家子气·”·    这下子连王单这个一根筋通到肠子的,都听出来贾母和王子胜夫人不对头了·王单自幼被这个嫡母揉搓怕了,如何敢应贾母这话,急得面红耳赤。
正这时,外面有小丫鬟道:“二爷来了,老太太正等着呢,快请进·”·    这声音就此将话题岔开,听在王单耳朵里,堪称天籁·抬头只见进来的是一个清秀俊俏的男子,裘宝月带,美服华冠,风流倜傥。
王单顿时脸颊一红,忙起身躲到嫡母身后··    小丫鬟们掀开帘子,贾琏两步走了进来·先躬身给贾母和王子胜夫人行礼,“请老太太安”贾母笑道:“偏你懂事,哪来的这么多规矩。”
又道:“这是凤丫头的婶娘,你怕是不记得了,你小时候还曾见过的·”·    贾琏忙躬身,随凤姐儿称呼,道:“原来是婶娘,恕小侄眼拙,未曾认出来,这边给婶娘赔罪了。”
    王子胜夫人将人拉起来,笑道:“这么对年,你若认得出才怪呢·”又上下打量一番,赞道:“凤丫头好福气,竟嫁了这么出色的如意郎君,果然是少年英才。”
又转身叫丫鬟拿了礼盒过来,道:“这是我和你叔叔准备的一点玩意儿,多年不见,谁曾想都长的这般高了·”·    贾琏身后的丫鬟忙上前接过。
    贾母又指着王单道:“这是你叔叔家的表妹,自家亲戚,不妨头的·你们也认认,略叙叙话,你回去也好和凤丫头说项说项·”·    贾母都这么说了,贾琏也不好再说什么男女大防,无法,只得又和王单互相见过礼。
王单行礼时,两腮微红,嘴角上弯,表情虽不甚明显,却如何能瞒得过王子胜夫人去王夫人一看便知不好,贾母本来就不一定安了什么好心,特意叫两人见面。
王单在边塞,什么场面没见过,也没顾忌过什么男女大防的事情,怎得偏偏今天就摆出一副小女儿的神色了·    王子胜夫人心中有所顾忌,随后不过和贾母应付了几句家常,就匆匆告辞了。
    贾琏往日里虽有些个贪花的毛病,不过如今凤姐儿有孕,他一心只扑在自己第一个孩子身上,也就收心了·所以对此事并没有在意,不过觉得老太太最近越来越糊涂罢了。
    又过了几天,贾母派了赖嬷嬷到王子胜家,说是喜欢王单,想接过去小住几日··    亲戚家做客本来没什么的,但王子胜夫人一猜便知贾母的意思,有意阻拦。
却耐不住王子胜最近为了王夫人的事情,正有求于贾母,大手一挥,道是贾母既然喜欢,去住几日也无妨·王子胜夫人心中不愿,却不好直说贾琏等没边儿的事情·毕竟如今还什么事都没有,她也不好拿一些揣测出来的事情嚼舌根子。
    王子胜夫人左思右想,招过心腹的陪房,附在耳边交代了几句,还是派人将王单送到贾府了··    王子胜夫人的陪房见过贾母后,道:“上次回去后我们老爷特意问了姑奶奶的情况,嘱咐我们再来时亲自去瞧瞧,请个安,说几句话,都是好的。
也算是长辈们的一点心意·”·    贾母听这话合理,便派人送这媳妇去凤姐儿处请安··    王子胜夫人的陪房见过凤姐儿,行过礼,说了几句家常话,又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太太特意交代的。
说是单哥儿有一半的胡人血统,又自幼没学过什么教养规矩,怕出门在外惹了祸事·但凡她有不妥的,姑奶奶只管教她,是打是罚,就当替我们太太多操操心了,让她懂些规矩也是好的。”
    凤姐儿听了这话,以为王子胜夫人是要她压一压王单的气焰,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然就毫不迟疑的应下了·心下疑惑,自己这个婶娘,如何连一个身份低下的庶女都驾驭不了了,竟要借自己的手·    又过了几日,凤姐儿这才明白婶娘话里的意思,这个王单,果然是个不规矩的·    贾母借口自己精神不济,将人安排在了荣禧堂旁边的小院子里,离凤姐儿的院子极近。
旁人只道是贾母有意叫凤姐儿和王单堂姐妹之间,多亲近亲近·起先凤姐儿也是这么想的,王单为人开朗,说话爽利,凤姐儿也喜欢听她聊一些边塞的趣事··    却不料这日天明,凤姐儿还未起身,丫鬟们都端着梳洗用的脸盆、手巾、香皂等物,等在门外。
远远就看见王单披衣靸鞋往凤姐儿房中来·丫鬟们赶紧将她拦在门外,悄声道:“姑娘慢走,我们奶奶还没起身呢·”·    王单摆摆手,“没关系的,我去闹她起来就是了。”
    平儿见此,连忙堵在门前,低声道:“昨晚二爷歇在奶奶屋子里的,姑娘还要进去吗还请姑娘自重些吧”·    昨晚贾琏来凤姐儿处的时候,王单还未走,如何不知道这个听平儿讲话摊开来讲,不禁羞的满脸通红,跺跺脚,跑了。
    不多时,凤姐儿、贾琏起身,梳洗完毕,贾琏去给老爷、太太请安·凤姐儿有孕,早就免了这个·见贾琏走了,挥退众人,独留了平儿、安儿在跟前伺候。
    凤姐儿问道:“刚刚早上的时候外面可是有什么事我恍惚听见点声音·”·    平儿将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儿,想了又想,担心凤姐儿气坏了身子,仍觉得是不好开口。
却不想,安儿倒豆子似的就说了,王单是如何衣衫未整的就大清早的过来了,又如何想要往屋子里闯的,又是如何被平儿赶跑的·又道:“幸亏她来的晚些,若是再早一刻半刻,丫鬟们都还未等在门口,可不就叫她闯进来了。”
    凤姐儿听了这话,左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骂道:“烂了肠子的小娼妇,连我的男人也敢肖想亏我还当她是自家亲戚呢,若她今日之事传出去,王家的女儿也都不要嫁人了有我那个好姑妈一个人还不够,她还想再给王家名声上添点颜色吗”·    平儿忙劝道:“奶奶消消气,何苦和那些不知好歹的一般见识。
若是气坏自己身子,反而不值当·”·    安儿见了,也知道自己鲁莽了,忙端茶倒水,劝了凤姐儿一回··    凤姐儿渐渐平复了情绪,思量半晌,才道:“她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不过是少女怀春罢了,改日叫婶娘给她相看个人家也就是了。
看她今日这般作为,也不是什么有心计的,不足为虑·”顿了顿,又道:“不过,她是如何这么早就能走进我这院子的守着角门的婆子们都哪儿去了,竟叫这个一个大活人放了进来,不知道门禁时辰吗”·    平儿想了想,道:“今日是赵喜家的、陈六家的,还有钱婆子,她们三个人当值。
不如我一会儿叫她们三个来问问”·    凤姐儿点头道:“都捆起来押到马棚去,再有王单院子里,守门的婆子和派给她的大丫鬟,也都给我捆起来,大清早的姑娘衣衫不整,就敢开门叫人出去,怕也不是什么好的。”
    一时贾琏回来,看凤姐儿横眉竖目,问道:“这是怎么了,我不过出去一会儿,就这么大的气性,可是谁又惹你了”·    凤姐儿一见贾琏,没好气道:“不是惹我,而是惹你呢。
恭喜二爷了,今日印堂发亮,面泛红光,可是命犯桃花了·”·    贾琏冤道:“这是哪里说起,我这些日子怎么着,你还不知道吗”·    凤姐儿眼圈一红,就把王单的事情说了。
末了又道:“婶娘之前传来的话,那意思分明是知道一些风声的·单姐儿不过是个女孩子,如何知道这个之前她来咱家的时候,正撞见老太太叫你。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分明是老太太想要做媒呢”·    贾琏疑惑道:“不至于吧你还有着身子呢,老太太就敢往咱们院里塞人”·    凤姐儿冷笑道:“如何不敢的,我有了身子,正好不能服侍你。
老太太心疼孙子,指一个好的侍候你,也没人会说什么·”·    贾琏拧紧了眉头,道:“可不是呢·单姐儿不过才来几天,如何能躲过大小丫鬟,请了两层的婆子开角门放她进来的,定是有人背后帮忙。”
    凤姐儿听贾琏这话,忽又想起,道:“这事不对若真是老太太的手笔,定不会这般粗陋·老太太是什么人,她怎么会出这种昏招,叫咱们有了防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    贾琏也道:“是这意思,若是老太太的主意,定是会一击得手的。
要我看,老太太却有将单姐儿塞过来的意思,不过却还未来得及下手,此事背后,另有他人·”·    话说到这儿,贾琏、凤姐儿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由的扭头对视,异口同声道:“是二太太”· ·☆、第三十七章 王单婚事· ·王熙凤自认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信阴司报应,牛鬼蛇神遇到她,都得退避三尺方得平安。
从来都是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竟然有一天会被人欺到头上来·    因此王熙凤被自己亲姑妈算计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羞大于恼的。
王熙凤其实并没有十分在意王单有意勾引贾琏,从王单的角度来讲,一个血统不纯的庶女,若是真能上了贾琏这个荣国府袭爵嫡长子的床,即便是个妾,对于她来说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王熙凤真正恼的,是自己识人不清,险些被王单一口一个“凤姐姐”的给蒙蔽了过去·再者,王单院子里的婆子、媳妇、大丫鬟们,自己院子守角门的婆子们,竟然都能被别人所用,这对于自幼管家的凤姐儿来说,是奇耻大辱。
    经过了觊觎贾琏的爵位、对贾琏子嗣下手等事之后,至今日,凤姐儿和自己的好姑妈,已经到了撕破脸皮的地步了·彼此之间连表面上的亲亲热热都维持不下去了,王熙凤对于王夫人的称呼,也不知从何时起,由姑妈变成了太太,到如今只叫一声二太太都是难得的。
    王夫人其实打心底里是不愿意与凤姐儿为敌的··    一个自幼没有母亲教养的黄毛丫头,眼皮子浅、见识薄,还仗着娘家父亲的势力,不怕得罪人,不知天高地厚。
正是王夫人在贾家立足所需要的靶子·只是如今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却不得不舍了··    在王夫人的心中,哥哥和侄女是不一样的·她视王子腾、王子胜为最后的救命稻草,却视其子女为草芥。
对于王子胜,她或许有些亲情,毕竟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同母兄妹,有些情分·但是王子胜的独女王单,在她眼中不过是个玩意儿··    若是王单能成功的爬上贾琏的床,那么王熙凤必然是要恼的。
有了身子的人情绪最不稳定,若是一怒之下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儿,不仅王子胜那边会心生不满,说不定还会连累着肚子里的孩子不受待见·若是王单没能被一顶小轿抬进贾家,也定是会被王熙凤发现此事,其中的怒火,也足够她动了胎气的了。
    王夫人算盘拨得响亮,无非就是因为自己的肚子与王熙凤的时间太过相近·若是两人的孩子都能平安长大,同样的都是嫡出,在长房长子长孙的光环下,自己的儿子焉得有出头之日·    王夫人的心思很好猜,贾琏和凤姐儿去贾赦和邢夫人处哭诉时,三言两句将事情讲清楚,贾赦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点。
怒道:“不过是个罪妇她以为自己下的蛋有多金贵吗,还敢想这么多歪主意·等着瞧吧,总要她好看的·”·    邢夫人冷笑,道:“二太太如今一无权,二无财,三无地位,四无人脉。
若是没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怎会这几日就有人手可用了”·    此事不论是王夫人还是贾母,定是都参与了,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股默契,才有了如今这个结果。
若真揪下去,只怕是谁也逃不掉·只是贾家刚刚才打过一场御前官司,此事再一、再次,却不可再三,若是总弄些内宅阴司出来,日后对自家名声也是有碍的·贾赦一想便明白这个道理了,是以怒道:“果然是小人难缠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打量我贾恩侯是吃素的,不敢杀生吗”·    贾琮一听贾赦犯浑了,连忙迈着小短腿,奔跑到贾赦身后,给他敲背顺气。
笑道:“父亲何苦和那起子小人置气想收拾她们还不容易嘛,看我的”说着,摇头摆脑、装模作样的掐了一个手诀,一脸高深莫测的道:“小爷我今日屈指一算,便知老太太的宝贝金孙,病快痊愈了。”
    贾赦“扑哧”一声,被他逗笑了,故意板起脸来,哼道:“你是谁家的小爷没大没小的,果真是皮子紧了,想我给你松松”贾赦平日里总喜欢用打板子来吓唬儿子,贾琏或许还怕些,因为他小时候真挨过打。
贾琮却是不怕的,贾赦才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呢··    不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是以贾琮忙捂着屁股,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尖叫:“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改,老爷饶命啊。”
    留下贾赦、邢夫人、贾琏、凤姐儿四人,笑的肚子直疼··    半晌,几人都缓过劲儿来了,邢夫人方正色道:“琮哥儿虽是有意哄老爷开心,说的话却是极有道理的。
正如老爷说的,如今有些人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怎么折腾,她也不会更惨多少了,因此有恃无恐·以我看,就如琮哥儿所说的,该叫那金凤凰的病好些了。”
    凤姐儿清脆的应道:“哎,还是老爷和太太有见识,这主意绝妙·要我说,这大病初愈,得挑个黄道吉日呢·”·    又过了半个月的功夫。
    自上次的事情以来,王单的日子极为难熬·行动处都有几个不苟言笑的老妈子跟着,除此之外还有大小丫鬟几人,也是时时跟着的·人家说的好听,小丫鬟是姑娘初来乍到,帮你引路的。
大丫鬟心细,帮着端茶倒水拿衣裳·嬷嬷是我们奶奶亲自选的,是王家太太特意嘱咐要我们奶奶找人教姑娘规矩··    王单自幼跑马射猎的长大,叫她拉几石的弯弓没有问题,叫她捏针、搓线、女红、绣花,可是要了她的命了。
凤姐儿派来的嬷嬷也有意思,不打不骂,也不故意揉搓王单·每日里只定下任务,绣多少针的女红,听多少页的女戒·折磨的王单整日里恍恍惚惚的··    贾母有意阻拦,却也挑不出毛病来。
人家嬷嬷也没定多重的任务啊,瞧瞧西院的林姑娘,再瞧瞧荣禧堂的大姑娘,都是这么学的,人家怎么没抱怨呢·贾母也不好意思说,是王单太没有规矩了,因此才坐不住的。
    自从大房搬回荣国府之后,贾赦便发了话,从此以后大房、二房的晚辈们,各算各的·迎春是大房长女,以后就叫大姑娘至于探春,爱怎么叫怎么叫,和他没关系。
贾母心有不悦,因此没发话,探春仍是“三姑娘”“三姑娘”的这么不尴不尬的叫着·倒是迎春的“大姑娘”,就此在府中叫开了。
    王单被凤姐儿折磨了小一个月,才被王家派人接回去··    王单的情况,王子胜夫人自是知道的·只是王单自己找死,又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何苦为了她得罪王熙凤因此王子胜夫人只作不知,估计着有大半个月了,凤姐儿心中的气出的差不多了,才把人接回来。
    随着王单回来的,还有两个跟着她的嬷嬷,凤姐儿面子上的功夫做的足,只说的为了妹妹特意准备的教养嬷嬷·王子胜夫人心知,这是凤姐儿不放心王单,特意派来的,便将人收下,派去王单院子里,拿头一等的月钱。
    又过了几个月,在嬷嬷的提醒下,王子胜夫人开始给王单相看人家了·因着王单的身份,都是一些小官的填房、商人的正室,极少有人乐意娶一个有胡人血统的女子。
即便有那么几个,也都是看中王子胜的身份地位,奔着王家女婿的名头去的·弄的王单苦不堪言,却只能将泪水往肚子里咽··    最后给王单敲定的人选,是在王单哭求后,王子胜亲自挑的。
    此人原是正经进士出身,因着人品端正,不与世俗同流合污,被长官排挤·如今被罢官在家,并无官职·王子胜亲自瞧过,此人有着过人的才华和不凡的抱负,是个有出息的。
父母早逝,原有一个嫡妻,却在几年前病逝,此后只有一个丫鬟抬上来的二房,不足为虑·只待王单嫁过去后,就是正经管家太太··    王单也叫心腹丫鬟偷偷的瞄过一眼,据说此人腰圆背厚、面阔耳方、剑眉星眼、直鼻权腮,俊朗不凡。
王单心下满意,听到父亲将自己婚事定下来之后,整日里只躲在房中跟着嬷嬷们学着绣嫁衣·此时这个一脸娇羞的女孩儿,还不知她未来的夫君,可不是什么良善人呢众位道这王家新女婿是谁·    此人姓贾,名雨村,字时飞·    又过月余,王子胜叫人拿了自己的帖子去疏通。
待王单小定之后,贾雨村便顺理的谋了顺天府尹一职·虽只有从六品,但在王子胜看来,这个女婿前途无量,日后定会高升·自己的女儿,自然也是会一日好过一日的。
    这边王单的婚事匆匆的定了下来,王熙凤知道后,有意打听贾雨村为人·又怕贾琏觉得她心思歹毒,心眼太小,不敢向贾琏打听·便叫了贾琮过来。
    贾琮听后,目瞪口呆,这贾雨村不当林姐姐的师傅了,也能搭上四大家族啊·只安慰凤姐儿道:“凤姐姐只管放心吧,凡是自由因果·老天爷都睁着眼睛看着呢,王单千挑万选如意郎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等着看热闹吧·”·    凤姐儿听了贾琮这话,才放下心来·转念又道:“二太太的胎可是有七个月了,太太是什么意思,可有章程没有”·    贾琮笑道:“俗话说七活八不活,听凤姐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呢。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怎么说也是弟弟呢,若是拖到八个月就不好了·”· ·☆、第38章· ·这日晌午,王夫人正端着肚子在自己院子里散步。
    自贾珠去世后,生带祥瑞的贾宝玉成了王夫人仅剩的独苗·因此王夫人对宝玉是抱有很大的幻想的·自己的儿子机灵聪慧,才思敏捷,长的又好,还生而带玉。
王夫人甚至已经想到了宝玉封侯拜相、为官做宰,而自己也因着儿子的荣耀,如贾母往日一般耀武扬威的样子了·理想总是最美好的,所以当王夫人发现宝玉痴傻,且病愈的希望渺茫的时候,巨大的落差使王夫人将希望都寄托在了下一个孩子身上。
    王夫人的胎坐的很稳,如今已经七月,出意外的可能性也小·她育过两子一女,经验丰富,自然不会像年轻人一样乱了阵脚·王夫人自知自己年纪已经不轻了,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时,定是会折腾一番的。
因此在胎坐稳了之后,便每日里时不时的在院子里走走,运动运动,以防生产是体力不够··    此时,王夫人如往常一样,叫自己仅剩的陪房,周瑞家的搀扶着,围着院子活动。
    二房如今算是客居,住的院子自然也不算大·王夫人整日里都拘在自己院子里走动,时间久了,便觉得烦闷了·一旁的丫鬟翠袖瞧出些端倪,便建议道:“听说院子里的山茶花开的不错,不如我们扶着太太去瞧瞧吧。
太太心情舒畅了,肚子里孝顺的小少爷自然也会高兴的·”·    王夫人听了这话,心中妥贴,又想到自己有孕这几个月,大房也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想来是不敢对自己动手的。
便叫周瑞家的和翠袖等人扶着,去了府中花园里散步··    这日天气不错,王夫人心情好,周瑞家的见机奉承,一个劲儿的说好话,听的王夫人十分高兴。
气氛正好时,一行人行至一处假山后,突然听见有几个小丫鬟窃窃私语的声音··    王夫人的肚子可是个宝贝,说话的这几个小丫鬟也听不出来历·为了以防万一,翠袖想要将几人撵走,却被耳尖的王夫人一把拉住。
只见王夫人挥了挥手,狠狠的掐了想要张嘴的周瑞家的一把··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只听一个小丫鬟羡慕道:“还是她福气好呢,竟然能去琮三爷院子里伺候。”
    另一个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要说如今哪里的差事最好,就当属三爷那里了·活计轻,主子和善,太太也宽和·只要没有二心,定会有个好前程。
就连当初的宝二爷身边的丫鬟,都没有如今三爷院子里的小丫鬟风光·”·    先前说话的丫鬟不屑道:“宝二爷你没有看见珍珠的下场吗还有先前在二爷身边侍候的可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原来都说二太太慈悲,如今再仔细想想,稍微出色一点的丫鬟,哪里能在二房立稳脚跟不是犯错了被发卖,就是拉出去配了小子,说是恩典,最后到底是怎么一个结局,都当我们是傻子呢。”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    一人道:“要说珍珠,可是真叫人意外·平日里就她最贤惠,凡是旁人想不到的,只她能想到。
我还以为,她早晚是能出头的,谁知就会被活生生的打死”·    又听旁边有人悄悄说道:“你们可知珍珠是因为什么死的吗”几个丫头听到这话,忙纷纷追问,“你快说说,只道是拖到院子里打死的,鲜血流了满地,几日都洗不净,却不曾知道缘由。”
    周瑞家的听到这里,脸色都快白了,嘴唇直哆嗦,却不敢吱声·王夫人咬咬牙,继续听下去··    就听那个丫头道:“我还是听角门的婆子们说的,她们晚上守夜的时候,多吃了几杯酒,我随口一问,便什么都说了。
珍珠被打死后没几天,马道婆不就来了嘛·说是来给老太太请安的,实际上是来驱邪的那天宝二爷在水边闲逛的时候遇见了小鬼索命,那个小鬼一身鲜红的衣裳,还说自己叫贾理”·    一个有见识的小丫鬟惊道:“贾理那不就是原来的周姨娘夭折的孩子吗”·    “可不是呢,都说是被二太太害死的。
不过老爷略喜欢了些,二太太就把早慧的庶子当成了眼中钉,恨不得活活掐死呢,最后周姨娘那孩子也是去的不明不白,连着奶娘都溺死在了池子里·因着这个,老爷才纳的如今这个周姨娘,因着两人是亲姊妹,老太太想着给周家些补偿。”
    顿了顿又道:“想来这事如今报应在了宝二爷身上·珍珠是个没见识的,被吓住了,当众将遇见冤魂的事情说了出来,老太太焉能留她那着鲜红衣裳的小孩,据说和当初的贾理长的一模一样,又亲口说被太太淹死了,还说二爷也没有好结果,二爷这才疯掉的。”
    “啧啧,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二太太往日里装的像佛爷似的,暗地里却造了那么多孽,如今可不就应在宝二爷身上了·”·    “宝二爷也是可怜的,摊上这么个太太,那么机灵的一个人,却被连累成如今这样。”
几个小丫头就此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只将王夫人说成了那刻薄狠毒的夜叉气的王夫人手直哆嗦,幸好有周瑞家的扶着,这才没倒下··    翠袖见此连忙绕过假山,想要将胆敢背后编排主子的奴才们揪出来。
王夫人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想要看看这般胆大包天的奴才们是哪里当差的,定要都拖出去打死却不料就听翠袖一声尖叫:“啊啊啊啊”王夫人赶紧就着周瑞家的手,紧走了几步。
只见翠袖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颤抖着说道:“回、回太太的话,假山那边...那边并没有人啊”·    王夫人此时双腿已经发软了,好不容易挪到假山一侧,打眼一瞧,果然一个人都没有这时候的人是最信鬼神的,贾理之死王夫人本心虚,一直心中有愧,如今乍然听见贾理二字,如何不惊慌偏着还是凭空听见的,假山背后连个鬼影都没有就此,王夫人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就晕了过了。
    王夫人大着肚子晕过去,自然又引起了一番骚动·贾母带着鸳鸯等丫头,连忙赶到王夫人院子里·贾政也从赵姨娘的闺房里爬出来,像模像样的去慰问嫡妻。
    只见拄着龙头拐杖喝道:“不过是有人居心叵测,故意装神弄鬼,哪里来的那么多鬼老婆子我在荣国府住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鬼神之说呢再有嚼舌根子的,都发卖到煤窑子里去”·    贾政见此,忙上前道:“母亲这是做什么,切不要为了我媳妇动气,倒叫我惶恐了。
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我听说王氏晕了过去·”·    贾母见贾政来了,方才缓口气,道:“何苦又惊动你了,哪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刚刚大夫来瞧过了,只是普通的动了胎气。”
    贾政至今还不知道宝玉为何会魔障的事情,如今王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贾母虽不喜王氏,却也不愿意看见宠妾灭妻之事·因此将有关贾理的事情都掩了下来,不许叫人告诉贾政。
而刚刚大夫来瞧过了,王夫人这胎坐的极稳,因此不过是动了胎气,并未有什么大事·贾家一向是天大事都能遮掩过去,因此倒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与此同时,在大房,邢夫人屋子里,贾赦、邢夫人、贾琏、凤姐儿夫妻两个,连着贾琮、迎春都在,一屋子人正说说笑笑。
    只见贾琮身边的大丫鬟落雁正绘声绘色回话,时而声音清脆“贾理那不就是原来的周姨娘夭折的孩子吗”时而又音色低沉:“我是听角门的婆子们说的。”
竟是一人分饰多角·    原来这丫鬟卖身进入贾府之前,家中几辈子都是下九流的艺人·落雁的父亲曾经是同瑞茶楼有名的说书先生,口技之术极妙,给茶楼带来了极好的生意。
后来家中出了变故,这次无奈之下将落雁卖给人牙子,最后流到荣国府为奴··    落雁小时候也跟着父亲学了几手,如她父亲那般能模仿万事万物,自是不能的。
但是模仿几个不同音色的小丫鬟说话,却是不在话下·贾琮时常感叹,难怪落雁那么爱说话,整日里叽叽喳喳的,果然是家学渊源·雪雁这手绝活,放到现代去,简直就是逆天啊。
    今日躲在假山后面背地里议论主子的丫鬟们,自然就是落雁一人而为园子那么大,几个人不好逃走,一个人躲起来却是容易很·就是王夫人和贾母将花园挖地三尺,只怕也找不出那几个嚼舌根子的下人了·    这边几人笑够了,邢夫人才咳了两声,笑道:“时候不早了,也该我们去二房问候问候了。
凤丫头身子重,心意到了就好,迎春还是姑娘家,当心占了晦气,我自己去瞧瞧二太太如今可好,也就是了·”·    姗姗来迟的邢夫人,与其说是来探望病人的,不如说是来膈应人的。
邢夫人来得迟,贾母已经走了·只见邢夫人一口一个“小心身子”,“当心肚子里的儿子”,瞧得王夫人胃疼·正想要端茶送客,却又听邢夫人道:“弟妹平日里若是清闲,多在自己院子里走走就是了。
外面人多手杂,难免有一两处照顾不到的,若是惊了胎气就不好了·弟妹有儿有女,不知道其中的苦处呢·这孩子啊,隔着肚皮的,终究是差一层的·”· ·☆、第39章· ·王夫人和邢夫人斗了这么多年,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敢掉以轻心,因此邢夫人那句隔着肚皮的话,叫王夫人琢磨了许久。
·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自王夫人动了胎气后,贾环日日都会来请安·这小子一向机灵,也不进王夫人院子,怕被泼点脏水就洗不清了,因此日日只到院子门外。
只道自己拙笨,怕惊扰了太太,便每日远远的在门外磕三个头,略表孝心··    贾环这事办的漂亮,不仅贾政知道后会夸一句庶子纯孝,就连贾母知道了,也感叹了一句这个三小子有孝心。
唯一感到不满的,便只有王夫人了·自邢夫人走后,她有事无事的,就喜欢乱想·如今已结合贾环所为,王夫人总觉得贾环是在盯着自己的肚子,好似自己的孩子没有了,他贾环便能借机养在自己身边,成为半个嫡子了一样。
    王夫人是个要强的人,凡事都喜欢弄个明白··    贾宝玉当日魔障了之后,贾母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许乱传·便是贾政,也不甚清楚事情经过。
而周瑞家的,也只知道三言两语·因此王夫人对于自己独子是怎么出事的,还是疑惑的很·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宝玉养在贾母那儿,贾母不愿意坏了名声,将此事遮掩过去,也是常情。
    可偏偏上次在园子里假山旁,装神弄鬼的小丫鬟们提到了贾理,这就不由得王夫人不多想了·贾理对于王夫人来说是一次突破,正是挑战贾母权威的开始,明着摆明了自己不喜欢庶子的开端。
贾母妥协了,此事无声无息的过去了·王夫人对此洋洋得意的同时,心中也难免有些发虚·此事后续的收尾工作,是贾母做的,王夫人不信任贾母,总怕她留下些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来。
    再说贾母这边,自宝玉出事后,所有知情人都迅速被处理了·除了因着机灵、懂事被贾母仍留在宝玉身边当差的麝月,就连那个整日里狐媚妖娆的大丫头,都不知什么时候病死了。
更别说园子里当差的婆子们不过几个月,就开恩放出去十几个了·更有花珍珠活生生的被拖到园子里当众打死·    贾母越是这般遮掩,王夫人心中就越是疑惑。
怀孕的人总喜欢胡思乱想,想到最后,王夫人甚至怀疑宝玉是不是因为自己,成了贾母的弃子,所以才有了如今这般尴尬的处境·    王夫人对这件事情脑补的厉害,自然就想着再去园子里瞧个究竟。
她不知道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是落雁一个人扮的,只觉得这么多人,目标明显,贾母这个老油条竟然查了这么些时日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心中觉得蹊跷。
便想着亲自去瞧瞧··    王夫人为人争强好胜,总想着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之中·贾琮当日设此计谋的时候,便没想着要用落雁的口技,就能吓得王夫人早产。
他利用的是王夫人性格中的弱点,因着王夫人在伤了身子没有几日后,再次去花园里·    王夫人怕人多事情反而办砸了,因此只叫上周瑞家的和翠袖,便重游故地,又回到了假山旁。
王夫人绕着假山走了好几圈,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假山是实心的,内无中空,藏不了人,更何况是好几个丫头·那日那几个丫头,当真是有蹊跷··    王夫人见此处查不出,便提到要到宝玉当日遇见贾理之处看看。
    周瑞家的苦拦不住,无奈之下只得带王夫人过去了·一边说道:“太太这又是何苦,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肚子里的哥儿若是太太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奴才们去办就是了,何苦要您亲自跑一趟。”
    王夫人摆摆手,道:“你哪里知道我的苦处·若是当日害了宝玉的凶手不找出来,我便不能放心·当日那人能害宝玉,焉知不能再害我腹中的孩子”·    翠袖见此沉默不语,心道王夫人此时心中的天枰,分明已经偏到肚子里这个还没出生的身上了。
至于宝二爷,只怕该被弃了··    三人走到当日宝玉遇见贾理之处,此处近水,阴冷潮湿·一阵风吹过来,带来一股凉气,叫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直泛哆嗦。
王夫人见此情景,只觉得后腰发酸,咬咬牙,还是继续走过去了··    与别处并无什么不同,周瑞家的仔细瞧了两遍,也没看出什么来·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哪里还能有什么线索留到今日,等着叫王夫人再发现·    正在王夫人心灰失望时,突然听见翠袖叫道:“这是什么”·    王夫人转头望去,翠袖手中捏着一片红布,是上好的绸锦,十分难得。
这阖府上下,只有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以及贾珠未过世之前的李纨,才有资格用这料子了·这地方偏僻,又是宝玉出过事的,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巴巴的跑这儿来,因此这块料子十分蹊跷。
    王夫人看后精神大振,喜道:“再继续找,说不定还有什么呢·”正这时,就听见哗啦的一阵水声,接着是谁划水的声音·王夫人以为是留下布料之人,见自己过来,想要泅水逃走,连忙起身行至池子边。
    所见情景,却叫她目瞪口呆,心惊胆寒,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周瑞家的和翠袖连忙跟着王夫人过去,还未走到跟前,就见王夫人身子一软,向后倒来。
周瑞家的力气大些,一下就将王夫人扶住·正要招呼翠袖唤人来,就听见翠袖一声尖叫周瑞家的抬头一看,池子中有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孩正在水中挣扎,水下伸出无数双小手,正将那孩子往水里拉。
好不吓人·    而那个在水中命悬一线的,赫然正是二房的贾宝玉再联想到此处的地点,这不是贾理在索命,还能是什么周瑞家的想到此处,吓得手脚一软,连着王夫人一起,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等园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急急忙忙的赶过来时,就见翠袖跳进水中,正奋力的将宝玉往岸上推。
周瑞家的扶着晕过去的王夫人,坐在地上,王夫人身下断断续续的有鲜血流出,竟是已经见红了众人连忙散开,回禀贾母的,找物什来抬王夫人的,帮着翠袖将宝玉往岸上拉的,又是乱成了一团。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    等王夫人最后好不容易进入了产房时,已经拖了不少时间了·· ·☆、第40章· ·王夫人虽说是见了红,可毕竟还没到月份,加之贾母等可以做主的主子都还没赶过来,因此下人们不敢擅作主张,只得先将王夫人抬回院子里。
    贾母听说王夫人是在园子里出的事,心中顿生不满·自己前几日明明叮嘱过她,无事不要再随便走动·自己一番好心相劝,偏她是个主意多的,不仅没听自己的话,四处走动,还去了那个是非之地王氏这个愚妇,还嫌府中是非不够多么·    因此等到盛怒中的贾母有意姗姗来迟之时,王夫人早已面无血色。
    贾母本想着王夫人这胎坐的极稳,下人们来报时,也只说晕了过去,因此以为不过如前次一样,略动了胎气而已·却不料竟然这般严重贾政如今子嗣实在单薄,若是这胎有个不好,只怕日后绝了嗣也说不定了。
    贾宝玉虽然魔障了,可贾政尚有长子长孙贾兰,以及庶子贾环·贾母却从未将他们当初贾政正经的子嗣·在贾母心中,贾兰是个生而克父的,贾环则是个下贱奴才生的,都上不得台面。
因此她此时一心扑在了王夫人肚子上··    贾母见王夫人院子里乱作一团,喝道:“都给我住嘴,该干什么的都干什么去,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指挥着将王夫人平放在床上,落下帘子,又问道:“可有人请过大夫”·    周瑞家的正要回话,就听外面有下人报:“大夫来了。”
    贾母忙命人将大夫迎进来··    隔着帘子摸过脉后,大夫又问了周瑞家的王夫人症状·半晌道:“回老太君的话,这位奶奶想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如今脉象有些不稳。
若是想保住腹中胎儿,只怕得提前发动了·”·    贾母听到这话,心中一叹,隧道:“不论怎样,孩子一定要无事”这话的意思,便是要舍了大人而保孩子了。
    这大夫专攻妇科,见多了大户人家这种事情,因此见怪不怪·一碗活血的药给王夫人灌了下去,又指挥着婆子们用银针狠狠的扎了王夫人的脚心,用连心的剧痛将人唤醒。
这才跟着贾母一起退出房来·随后产婆们赶紧进入产房,为王夫人接生··    贾母此时才放下心来,只等着抱孙子了,便招来下人,仔细询问王夫人为何会提前发动。
几人忙道,王夫人只带了周瑞家的和翠袖出去,她们也不知道事情原委··    鸳鸯见贾母脸色愈加不好,连忙喝道:“既如此,还不快将她们两个压来。
都是死人吗,不用针戳,便不知道动弹”·    周瑞家的显然吓得不轻,到现在仍是两腿发软,是被两个婆子拖着过来的·贾母见她这幅样子,心中更是不喜。
只是周瑞家的如今是王夫人仅剩的亲信,王夫人生死不知,贾母若是此时发作了她,只怕有些难看··    因此贾母端坐在小丫鬟们搬来的椅子上,也不进屋,只在院子中间,自己也不出声,只叫鸳鸯代自己审问周瑞家的。
    有花珍珠的前车之鉴在,周瑞家的如何敢再提鬼神之说因此并未提有什么红布、阴风、小手等语,只说是突然撞见宝二爷落水,太太受了惊吓。
自己为了护着二太太,这才脱力·众人都知道这话可信度不高,只是王夫人还没醒,当时在场的又都是王夫人的人·贾母也不好再查下去,只等着若是王夫人没挺过去,便将人抓起来狠狠的审。
若是王夫人命大,就叫她自己查去··    贾母再叫翠袖,却有小丫鬟回道,起先宝二爷一直不醒,翠袖换了身衣裳,便去伺候宝二爷了·等到二爷无恙,翠袖又进了产房了。
贾母拧着眉毛,冷声道:“倒是个忠心的丫头”只是忠心的太过了些·    贾母虽然早就舍了宝玉,将筹码都放在了王夫人的肚子上,却碍于面子,不曾表露出来。
如今听翠袖照料宝玉,贾母这才想起来,自己竟是一直还没过问过宝玉如何恼羞之下,贾母便将翠袖记在了心里··    王夫人的产房一直都没有动静,大夫也说这一胎定是有些艰难。
贾母想着一时半会儿的,王夫人也不会这么快就生下来,因此起身去看望被临时放在王夫人院子里的贾宝玉·贾母仍是一脸的慈爱,满腔的担忧,只是还有几个会傻兮兮的以为贾母真心疼宝玉的·    算一算宝二爷落水至今,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若是真心疼宝二爷,怎么会拖到现在就是自己忙着估计孕妇,叫心腹大丫鬟去问一声,难道也没有时间难道叫大夫给宝玉顺便瞧瞧的工夫也没有若是以往宝玉没有病之前,就是打一个喷嚏,贾母也得紧张得不行,恨不得将太医院的院正拖过来瞧呢有道是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用在这里虽不恰当,却也十分精准的点出了贾母的心思。
    贾母挪到宝玉房里的时候,宝玉正坐在窗前发呆··    贾母见此,忙道:“哎呦,刚刚落了水,怎么就下地了是谁照看着的,怎么都这么不经心”·    宝玉被发现落水时,是独身一人,并没有人伺候。
婆子们将人抬回来后,见有翠袖照料,便也没人理会,都去奉承王夫人的肚子了·待到翠袖见宝玉醒来,喂了碗热姜汤,招来两个丫鬟替自己服侍,便进了王夫人的产房。
小丫鬟见宝玉是个傻子,又没什么好处,也都不乐意理他,不过是面子上应个景儿··    贾母见宝玉这般,面子上不好看,想了想,叫人去自己院子里,将麝月唤过来侍候宝玉。
又连忙叫人将宝玉扶到床上,盖好被子,一脸慈祥的叮嘱了一回··    麝月来了之后,贾母道:“这些日子瞧下来,我也知道你是个有心的·日后我便将宝玉交给你了,不管将来宝玉去了哪儿,你都是他的贴身大丫鬟。
你若侍候的好,自有你的好前程·你若是敢吃里扒外,你可知道后果”一番连消带打下来,麝月自是赶紧感激不尽,再拼命磕头表忠心的。
    贾母见此,十分满意,麝月作为宝玉身边第一人的地位就此确定·贾母又要嘱咐些什么,刚一开口,便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声恭喜,有媳妇冲进来大喜道:“恭喜老太太又添金孙了”·    贾母听后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也不用丫鬟扶着、搀着了,自己拄着龙头拐杖,几步便走了出去。
贾母走后,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屋子,一瞬间空了下来·麝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宝玉床边,给宝玉倒了碗热茶暖胃·宝玉眼睛转了转,张嘴就喝了,然后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发呆。
    再说贾母这边,听说王夫人生了个男孩儿,忙叫人将孩子抱来··    只见产婆用大红色的、最柔软的丝绸做的包裹,将孩子抱了出来。
不似一般的早产儿,这个孩子竟像是足月似的,毛发浓密,脸色红润,长得也结实,看的贾母心中大喜又听产婆道:“恭喜老祖宗,您可真是极有福气呢。
这孩子竟是托了老祖宗的福分,身子骨结实得很”·    众人一片恭维,叫贾母乐的合不拢嘴了·正这时,突然有一小丫鬟惊呼:“快瞧那边是什么”·    众人抬头,却见东方天边远远出现一片红光,看起来像是红霞,极为好看。
此时又不是傍晚,也没下过雨,怎么会出现红霞众人正心中诧异,突有一丫鬟跪下,贺道:“恭喜老太太,想来定是哥儿来历不凡,天降吉兆呢”·    一旁的丫鬟、婆子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道喜·    贾母喜道:“果然是个好丫头,这小嘴可真甜。
鸳鸯,赏她两个金戒指·”那丫鬟大喜不禁,连忙磕头谢恩··    贾母又道:“哥儿还年纪小,禁不得夸,天降吉兆的事儿,到此为止,再也不许乱传了。
更何况那远在天边的事儿,说不定是应在谁身上呢,不一定就是哥儿了·”贾母嘴上虽这么说着,脸上喜不自禁的样子却是遮不住的··    贾母自知没有做过手脚,王夫人如今也没有本事下这么大的手笔。
因此这天降吉兆的事情,只怕实打实的是真的了吸取了贾宝玉的教训,贾母担心孩子小禁不住那么大的福气,因此不许下人们再传,只她心中有数便好。
又告诉鸳鸯,吩咐邢夫人,说因着府中填了新丁,阖府上下,都多发三个月的月钱··    而此时,外出会友的贾政方才姗姗来迟,也顾不得严父形象,抱着老来子,喜的不知怎样是好,·    自始至终,无论是贾母还是贾政,都没有过问过九死一生的王夫人一句甚至连王夫人是死是活,都不曾关心· ·☆、第41章· ·三日后,在翠袖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王夫人终于悠悠转醒。
    王夫人此次生产时,可谓是九死一生·原本她不放心贾母派来的产婆,生怕老太太为了给自己的小儿子换一个没有案底的嫡妻,而做出去母留子这种事来。
因此王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叫周瑞家的一定守在产房中,仔细盯着那些产婆,若有不妥,便当众叫嚷出来,大家好看·    可是由于事发突然,周瑞家的被吓得魂不守舍,等她回过神来,王夫人早就被送到了产房里。
周瑞家的再想进去,却被拦住了,说是她刚刚受了惊,恐带了晦气进去·周瑞家的无法,正四处跳脚再想主意,却被贾母叫走了··    倒是翠袖是个能行事的。
先将宝玉安顿好,起身去厨房端了碗宝玉剩下的姜汤,再顺了一把平日里绣花劈线时用的剪刀,藏在袖子里,来到产房门前,道:“这是厨房叫送来的参汤,还望各位嬷嬷行个方便。”
    贾府上上下下的奴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可能所有人互相之间都认识·翠袖原本不过是个二等丫鬟,最近才被王夫人抬到一等的·况且翠袖素日里行事低调,除了二房的一亩三分地,极少往别处逛去。
因此守着房门的婆子们,并不认识她·见翠袖衣着普通,以为不过是厨房的小丫头,便放她进去了··    翠袖一进产房,便听见王夫人的叫骂声:“你们这起子黑了心肠的老虔婆,打量我不能耐你们如何么”翠袖忙几步走上前,只见一个产婆左手捂着右手,跌坐在地上,指间有鲜血不断流出。
王夫人手里握着金制的发簪,守着自己的肚子,不叫任何人上前··    原来王夫人自被几针扎醒后,见身边没有自己的人,便留了个心眼·故意装作浑身无力的样子,连句不断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产婆见此,便未将她放在心上,竟是连掩饰都懒得做了·一个不耐烦的,拿了随身带的香囊,就要往王夫人鼻子上凑,唯恐效果不够快·王夫人见此如何能依趁人不注意,将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狠狠的扎在这婆子的手上这一下扎的够狠,生死攸关的时刻,王夫人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狠辣,一时吓得几人都不敢上前·    翠袖此时进来的正好·    王夫人见翠袖进来,仍旧不敢大意,一时惊疑不定的望着几人。
却见翠袖劈手将手里的姜汤砸在那个受伤的婆子脚下,冷声道:“妈妈还是放聪明些吧哪有在产房里面伤了手的今天但凡太太和哥儿,母子二人哪个有些不妥,您老也活不成”·    另一个看起来在几人中颇有身份的婆子,见此阴阳怪气道:“呦,可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姑娘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能进来的要是太太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只说是你冲撞的,只怕也没人说什么”·    翠袖冷笑道:“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您老有这份害人的心思,还是略收收吧,嘴脸也忒难看了些”说罢,撩起袖子,露出手里的剪刀,狠狠的扎在一旁的桌子上,厉声道:“妈妈若是不信我的话,只管试试不怕妈妈笑话,我们家原本是杀猪的,我自小也是干粗活长大的,比不得妈妈们这般精贵。
今日但凡二太太有个什么不妥,我看你们谁能出的去,一个个都当做母猪宰了吃肉若是堂堂荣国府产房内发生这等血案,只怕你们背后的主子是遮不住的,最后被推出去做替死鬼的,可不一定是我的家人”·    此时产房里只有四个产婆,皮肤白净细腻,穿着打扮颇为讲究,再有两三个动机不明的小丫头,如今也看不出是哪边的人。
再看翠袖,刚刚来的匆忙,颇有些狼狈,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剪刀,一脸的狠辣·众人哪见过这般行事的·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怕不要脸的”。
如今翠袖正是那种不要命的,却不想还有个不要脸的··    先前那个说翠袖不该进产房的婆子,袖子一撩,尖声道:“呸,不过是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片子,也敢在我面前耍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你以为拿把破剪刀就能吓唬住谁么,若是真动了刀子,你自己也跑不掉”旁边三个本来被吓住的婆子,听了这话又有些动摇。
    翠袖见此,紧攥着剪刀,几步上前,追着那说话的婆子就要刺·    说实话,翠袖此举实在上不得台面·这时候的人,凡事都讲究个体面。
即便仇怨再大,也都是要笑里藏刀的·不过是些递小话,在背后上眼药,或是不声不响的下个绊子·如赵姨娘那般,收了委屈便要叫嚷起来,不知被多少人嘲笑过,都说她行事粗鲁,上不得台面,更何况翠袖今日直接动了剪刀·    因此那婆子本来想着,翠袖未必敢真下手。
而翠袖不敢下手,贾母却是敢的若是今日事情没有办成,只怕自己家人都落不着好·抱着这种想法,那婆子便赌了一把谁料翠袖是个楞的,也不犹豫,追上那婆子,紧攥着剪刀狠狠的扎下去,将那婆子的手掌戳了个对穿·    那婆子“啊”的一声惨叫,便倒在地上疼的死去活来。
加上王夫人伤的产婆,如今四个产婆,竟然倒下去一半·    产房中动静这么大,门外守着门的婆子们,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更别说进来瞧瞧原委了。
只是如今房中形势紧张,竟无人想到这点·    见王夫人主仆都这般狠辣,剩下的两个产婆如何还敢做小动作两人哆哆嗦嗦的,在地上那婆子的尖叫声中,以及翠袖滴血的剪刀的虎视眈眈下,迎来了荣国府二房的第三个嫡子。
    两人将哥儿粗粗的抱起来,便抱去外间洗刷,竟是片刻都不敢再留在产房中了·而受伤的两个婆子,也都被小丫鬟们搀了出去··    王夫人强撑着一口气,将孩子生下来,早累的脱了力气。
见房中只剩下翠袖一人,才放下心来,强笑道:“好丫头,我素日你没白待你,今天可是多亏了你了·”·    翠袖笑道:“太太这是哪里的话,您平日里待我恩重如山,我只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报答太太呢。”
    王夫人听此话,摇摇头,眼角两滴泪“唰”的滑落下来,苦笑道:“受我恩惠的人还少吗如今竟是墙倒众人推,我堂堂王家嫡女,荣国府的管家太太,如今竟然沦落至此竟然要贴身丫鬟提着剪刀才能保住一条贱命”·    翠袖见王夫人这般作践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哽咽道:“太太快别这么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太太是个有福的,我还等着要跟着太太过好日呢。”
    王夫人反倒笑道:“你可是会安慰人·对了,你爹不是篾匠么,什么时候成了杀猪的了”·    翠袖“扑哧”一笑,擦了泪道:“我那是为了吓唬她们瞎编的,如何当得真”·    王夫人听见这话,也不禁笑了起来,然后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翠袖见王夫人睡过去,上前握住王夫人的手,塞到被子里·手指扫过王夫人手腕的时候,停留了片刻,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又听帘子响了一下,进来一个梳着小把的小丫鬟,端着盆热水。
    翠袖笑道:“她们都做什么去了,怎么叫你进来了产房污秽,当心沾了什么不干净·”·    小丫鬟笑道:“姐姐都不怕,我怕什么。
姐姐快出去吧,哥儿被抱出去了,只怕一会子祥瑞就来了,姐姐若是慢了两步,恐怕就赶不上了·”·    翠袖听了,冷笑了一声道:“生而异象本是祸事,偏他们家的人都当做宝贝似的,唯恐死的晚呢你仔细将血迹都清了,别留下破绽,我一会子便回来。”
    小丫鬟点点头只叫翠袖放心,翠袖起身去了外面··    半晌后,领了贾母赏钱的翠袖方才回到王夫人的屋子,随手将赏钱分给了几个小丫鬟,小丫鬟们喜不自禁都跑出去炫耀了。
而翠袖自己端着热水,给王夫人换衣服擦身,又吩咐厨房准备补汤,真是照料的无微不至··    三天后,王夫人方才醒来·见翠袖拄着手臂,在自己床边打瞌睡,心中一暖,略动了一下身子。
    翠袖果然马上惊醒,抬头见王夫人睁着眼睛,眼睛一亮,喜道:“太太醒了要不要喝口茶润润嗓子肚子饿么奴婢吩咐小厨房煮的红枣枸杞粥,还在火上温着呢,是现在吃还是再等等”·    王夫人听了,欣慰的笑道:“快别忙了,你只倒口茶来给我吃,也便罢了。”
    饮过茶,王夫人问道:“哥儿呢快抱来给我瞧瞧·”·    翠袖听见这话,笑容瞬时僵在脸上,半晌,方垂下头低声道:“都是我不好,没守住哥儿,哥儿被老太太抱走了。
那日宝二爷落水,婆子们将人抬回这里养着·老太太说太太如今身子弱,只照料宝二爷就是了,恐怕顾不上哥儿,因此将哥儿抱到自己身边了·”·    王夫人听见自己拼着一条命生下的嫡子,竟一生下来就被抱走,立时眼前一黑,嗓子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来哑声颤抖着说道:“史氏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早晚有一天,我要她好看”· ·☆、第42章· ·在贾母眼中,王夫人不过是个失败者,不足为虑。
因此将哥儿一生下来就抱到自己身边这件事上,贾母还真没有故意和王夫人过不去的意思··    王夫人如今的名声已经彻底毁了,若是哥儿养在她身边,那日后可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一个收过兼的罪妇养的孩子,别说不能科举,便是日后娶妻,也是受很大影响的·在贾母眼中,刚刚这个出生不久的孩子,便是小儿子以后的指望了,她怎么会任由王氏那个蠢货,把好生生的哥儿带了坏了·    王夫人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太太觉得她没有资格教养哥儿,难道她自己就是个什么好的她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风光无限的老太君吗她也是被皇家训斥过的瞧瞧现在世交姻亲们,有事只给大房下帖子,却只字不提老太太就知道了。
她的名声也被毁的差不多了,以为比自己好多少·    王夫人不曾想到自己罪妇的名声,日后会给哥儿的前程带来什么影响,反而一心想着贾母要夺了她后半辈子的依靠。
心中大恨,老太太不过是不想叫自己好过罢了,打量把自己揉揣的不成样子,再给贾政那个道貌岸然的负心汉另娶吗想都别想自己就算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王夫人刚刚生产完,就流了泪、咳了血,元气大伤。
翠袖以王夫人需要好好养养身子为由,在她坐月子期间,弄了好些汤汤水水补身子·王夫人自知若是日后想要和老太太打擂台,就绝对不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所以她也很配合翠袖的一系列进补计划,努力将养身子。
    这日,王夫人倚在床头养神,就听门外翠袖的声音:“呸眼皮子浅的东西这是什么也值得你宝贝似的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难不成她的就比别人高贵些”·    过了一会儿,外面小丫头啜泣的声音方才停下,翠袖一脸怒色的走了进来。
王夫人笑道:“呦,是谁给我们翠袖气受了,瞧着小脸儿鼓得·”·    翠袖不忿道:“太太还有心思开玩笑,你没瞧见赵姨娘那张狂劲儿,今儿个竟然赏赐了我们院子里的小丫头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人,哪里配的上她赏赐,也不过是个太太手心里的奴才罢了,得意什么”·    王夫人摇摇头,笑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些,沉不住气。
叫她得意去吧,早晚有一天叫她好看呢·不过如今还少不得有地方用得着她,暂且留她一命·”·    翠袖疑惑道:“太太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会听话吗”·    王夫人道:“这要看我开的筹码够不够叫她动心了。
这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却没有永远的敌人·如今我们目标一致,暂时互相利用一下,也无妨·”王夫人这是真心将翠袖当成自己人了,连这些内宅阴私都一一指点。
    随后一段时间了,赵姨娘愈加顺风顺水,在王夫人的推波助澜下,成了二房第一人·即便是贾政新收的三个通房丫头,虽比赵姨娘得宠,却也都对她毕恭毕敬,几人之间相处和谐,新欢旧爱彼此恭敬,让贾政十分欣慰。
二房这种看起来稳定的表面现象,一直持续到王夫人出月子··    王夫人不知是身体太好,还是翠袖调理的好,一个月下来,竟然也养的差不多了·出月子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哥儿的洗三宴了。
    贾母早早的下来帖子给素日里来往的世家好友姻亲们·她也知道,如今以贾政、王夫人夫妻的地位,哥儿的洗三怕是来不了几个人的·可真正到了洗三的那一天,贾母还是咬牙切齿,心有不甘。
    不说四王八公等旧日里走动频繁的,就是一些往日里来打过秋风的,如孙家等这些总来打秋风的小官儿家里,也都是派管家送了礼来,主子们都只说有事推掉了。
最后哥儿的满月宴,竟是只有史家两位夫人、王子胜夫人、以及贾家各房旁系远亲,竟是连当日宝玉满月时的一个零头都不到了··    贾母虽不高兴,却不好在好日子上甩脸色,因此也只得打起精神来,欢欢喜喜的给金孙办满月酒。
贾母本想着叫王夫人不要出现,对外只说她身子不好,也就是了·如今王夫人的身份,就是宝玉和哥儿将来前途的最大障碍,贾母不待见她,是理所当然的··    王夫人自产下小儿子之后,连一眼都没瞧见过,如何甘心因此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还是趁下人不妨,出现在了满月宴上。
搭花线,挂银坠,煮红蛋,贾母对这个小孙子的喜爱,可是不言而喻·除了满是辛酸的王夫人外,在场的夫人、太太、奶奶们,哪个不是看着贾母的面子上来的,自然都是奉承。
倒有一人见此,忙起身躲出去了··    这人却是林黛玉··    黛玉当初来时,说的是贾敏身子不好,无力照料·又兼之她到了学习管家、规矩的年纪,贾母三番五次的相邀,这才背井离乡,北上做客。
谁知到了这儿以后,外祖母嘴上说喜欢自己,素日里吃穿赏赐也都不差,却迟迟不提教养之事··    黛玉毕竟是晚辈,还是客,不好提此话·她带来了嬷嬷提过几次,却因着身份,也叫贾母搪塞过去了。
倒是邢夫人心善,叫二嫂子平日里多提点提点她·就这般,贾母仍是三番五次的借口热闹,有意无意的不叫她多学些东西··    黛玉只安慰自己,毕竟是亲祖母,定不是有意的。
谁知待到宝玉病了之后,凤姐儿理家时再带着黛玉,贾母却是不理会了·黛玉年幼瞧不出,林家的嬷嬷们却是明白的·贾家老太太是想给自己的纨绔孙子,找一个不会争权夺势的大家媳妇。
谁知偏她家孙子疯了,父母又失了身份,于情于理都配不上黛玉,贾母这才作罢··    林家的嬷嬷们见此,如何肯依,又顾忌着是太太的娘家,不好多说。
因此只递信回去的时候,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写出来,到底是何缘由,叫太太自己分辨去·贾母素日里不将这些老婆子放在眼中,并未料到她们私底下告了状··    再说王夫人这边,满月仪式刚结束,论理接下来就是亲朋好友一起热闹了。
贾母笑道:“老二媳妇刚刚出月子,身子又弱,见不得风,就不用你伺候了·你早些回去养好身子骨,便是孝顺了·”·    王夫人挣扎了一下,“今个儿是哥儿的好日子,老太太高兴,恐有劳神,正该我们做媳妇的表表孝心。
况且我也调养的差不多了,即便是老太太宠我,哪里就那么娇弱了·”·    贾母闻言,眯着眼睛笑道:“你刚刚生下哥儿,立了大功,就是多疼你一些也是有的。”
转头道:“这个丫鬟长得可真是伶俐,是叫翠袖吧还不扶着你家太太回去若是主子有个好歹,你们担待得起吗”·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    王夫人听贾母用翠袖作伐子,又是将话说到这份儿上,无奈之下,只得最后远远的看了哥儿一眼,便叫丫鬟们搀着回房了。
    王夫人回到自己院子里后,越想越伤心·自己辛辛苦苦拼了命生下的哥儿,竟只在宴席上才能远远瞧瞧,连抱都没抱过一下再这么下去,叫老太太拐带坏了,只怕就算是大了,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翠袖见王夫人脸色不对,竟有些失态,连忙挥手叫丫鬟们都各干各的去,远远的散开·翠袖扶着王夫人慢慢的散心,劝道:“太太这是何苦要我说,不管哥儿在哪儿养着,他是太太身上掉下来的,这是不能抹杀的。
太太前些日子不是还劝我来着吗,怎么如今自己反倒急了·”·    王夫人听了这话,脸色更加不好了·哥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但是若是贾母做些手脚,不记在自己名下呢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今天史家两位夫人,带来的几个女孩子都是来干嘛的翠袖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翠袖环顾四周,远远瞧见麝月坐在宝玉房门前的廊子下绣花,便道:“太太不如去瞧瞧宝二爷吧听说二爷最近大好了呢,如厕吃饭竟是都能自理了。
要我说,隔一层的终究差了些,要不怎么一到了太太这里就好些了呢·”·    王夫人听翠袖这话,是在暗指贾母对宝玉不上心,心里点头赞同,面上却不好说。
只笑道:“就你嘴嘴甜,咱们去瞧瞧宝玉在做什么呢·”·    翠袖忙跟着王夫人去宝玉屋子·王夫人见麝月在屋外做活,不悦的皱皱眉头。
翠袖瞧见,连忙问麝月道:“你不正经伺候二爷,怎么跑到外面做自己的事情来了”·    麝月忙起身给王夫人见过礼,对翠袖笑笑道:“回姐姐的话,二爷刚刚睡下,我想着有小丫鬟们看着,此时不用这么多人,便出来做做活。
这并不是我的东西,二爷最近能自己吃饭了,本是好事·只是还有些手颤,难免会洒些汤汤水水,我便做了这个,想着叫他带着,也方便些·”·    王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更加不好受了。
宝玉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谁不夸他聪明伶俐如今竟然吃饭都拿不稳调羹了走到屋里,只见宝玉躺在床上,虽是白日里,却睡得正香,口角边津液流出,皆不知觉。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生生的宝玉就这么毁了,便是真没了也就罢了,偏还一直这么好不好歹不歹的拖着·因着他这般,竟是连累的哥儿也被人夺了去,一生下来就骨肉分离,这么着下去,我日后可能指望哪一个”·    王夫人见宝玉流口水,只以为仍是傻子,立时伏在床上大哭。
左右屋中小丫头都被翠袖赶了出去,屋中只有她们主仆二人,王夫人也不怕人听见,竟是连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宝玉一直这么傻傻的拖着,王夫人本就觉得没了指望。
如今贾母借口叫她照料宝玉,将她一场豪赌生下来的哥儿夺了去,如何叫她不恨今日又在满月宴上受了刺激,听了麝月的话,见了宝玉的睡相,更是心灰意冷。
    王夫人只顾自己宣泄情绪,却不曾注意到,本来睡的正熟的宝玉,不知何时从眼角悄悄滑过一行泪水·· ·☆、第43章· ·宝玉性格异常,其淘气憨顽自是出于众小儿之外,更是有几件千奇百怪口不能言的毛病儿,骨子里还带了几分痴性。
因此在琥珀略微挑拨几句之后,他便被吓住了,唯恐自己日后真的有一个最恶毒的鱼眼珠子继母··    不过宝玉的毛病来的快,去的也快,本来都要好的差不多了,偏贾母引狼入室。
宝玉的寄名干娘马道婆,收了赵姨娘的银子,略微做法,使得宝玉虽不至于丢掉性命,却也是一直不甚清醒··    赵姨娘做事自认隐蔽,却瞒不过贾琮等始作俑者,因此当贾琮派人告诉她,宝玉的病该好了的时候,赵姨娘虽不情愿,为了保命却也只得低头。
宝玉好转的时机巧的很,正是在他落水、王夫人早产之后··    想象一下,不管性格如何坚韧的人,在大病一场之后,清醒过来之后,突然发现原来将自己捧在心尖儿上的至亲,突然连自己的生死都不甚在意了,会受到何等的打击更何况是贾宝玉这等生于豪门之中,养于妇人之手的富贵闲人一时想不开,再加上大病初愈,本来两个月就能痊愈的小毛病,硬生生的拖到现在。
    这日麝月先哄宝玉睡下,歪了歪枕头,摆了一个正常人睡了都会流口水的姿势·再故意坐在廊前做活,叫翠袖故意瞧见·翠袖心领神会,拉着王夫人探望宝玉。
王夫人刚刚出月子,许久没有亲自来看过宝玉了,因此不知他已经打好·即便下人们说好了许多,也只当是奴才们为了讨主子欢心而故意夸大·加上麝月和翠袖有意引出宝玉吃饭掉东西的事情,王夫人更加觉得宝玉就此废了。
    王夫人本是个能藏住话的,怎奈此时屋中只有一个救过自己性命的得意心腹,一个痴痴傻傻的亲生儿子·自认绝不会生变的王夫人,借机发泄了一通心里的委屈。
却不想吵醒了贾宝玉,伤了儿子的一颗水晶玲珑玻璃心··    宝玉是个有些歪性的,加上伺候的丫鬟们有意无意的引导,使得他更加钻了死胡同··    这日午后,黛玉听闻宝玉好了许多,带了自己的教养嬷嬷龚嬷嬷,以及两个大丫鬟,来的王夫人院子探望。
因着是自己亲戚,加之两人人年纪还小,又有自己跟着,因此龚嬷嬷并没有反对,反而觉得自家姑娘知礼懂事,明白亲戚间的来往走动了··    宝玉为病之前,两人来往并不多,不过是自家亲戚间的走动。
贾母的心思昭然若揭,林家的嬷嬷们都不是蠢人,怎会给两人频繁接触的机会因此此时的宝黛二人,不过是表面上的情分··    若说原先宝玉对这个极为眼熟,好似在哪儿见过似的妹妹,还有几分亲近的意思。
可此时的宝玉,却只剩下淡淡的了·要说宝黛二人没有缘分,却是难得的彼此相通·宝玉的心思,贾母不一定知道,王夫人也不会发现,麝月等贴身丫鬟察觉不出,就连通读红楼的贾琮也猜不完全。
唯独黛玉却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的··    黛玉此时见宝玉淡淡的,哪里猜不出他的心思·她本不欲多管闲事,却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只觉得此情此景竟是上辈子有过的,竟不能放。
    宝玉乐得一辈子痴傻下去,仍旧歪在榻上·黛玉搭着龚嬷嬷的手,缓步上前,道:“多日不见表哥,不知表哥可好些了”·    宝玉咧嘴一笑,并不言语。
    黛玉笑道:“世间多有痴儿,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只晓得空门正好,却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宝玉笑笑,摇头道:“分离聚合皆前定,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才干净”宝玉浑浑噩噩这些时日,从未开过口,如今乍然说话,还是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丫鬟、婆子们听不懂这些,都是大吃一惊,有那机灵的,连忙跑出去找王夫人了··    黛玉却毫无意外,问道:“至贵者是‘宝’,至坚者是‘玉’。
尔有何贵尔有何坚”宝玉竟不能答,一时怔住,半晌无语··    黛玉也不等他的下文,起身冲着龚嬷嬷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起身走了。
黛玉刚行至门前,就见王夫人慌忙进来,避让在一旁,躬身请了个安·王夫人听说黛玉两句话将宝玉叫醒的,心中又是喜又是疑,滋味颇多,此时急着见宝玉,稍稍点个头,仍往里走。
正这时,听见里间宝玉高声道:“原是我谋虚逐妄,竟尚未解悟,多谢妹妹点化了”·    王夫人闻言,几步冲上前去,抱着宝玉便是大哭,口中只念道:“可算好了,可算好了,阿弥陀佛”等语,竟是语无伦次。
    黛玉见此不便多呆,仍旧跟着嬷嬷回了自己的院子··    自那日起,王夫人心中感激黛玉的活命之恩,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心底却又有些抱怨,自己的儿子,竟是叫外人叫醒的,暗暗恼羞。
倒是宝黛二人,虽仍是见面不多,却好似伯牙子期,暗暗相通,虽尚无儿女之情,也是知己相论··    再说王夫人这边·自宝玉好了之后,竟是性情大变。
原本乖张、怪谲的毛病改了不少,再不毁僧谤道、调脂弄粉,也不再吃丫鬟嘴上的胭脂·竟是日日手不离卷,一副极爱读书的样子,也不和女孩子们说笑了·王夫人见此心中十分高兴,只觉得素日里宝玉有那些毛病,都是养在贾母跟前的缘故罢了,如今养在自己身边,不就都好了吗。
·    王夫人书读的少,见识有限,却不知有一句话是“事有反常必为妖”她见宝玉大好,便暂时丢开手,将心思都扑在了小儿子身上。
    这日,翠袖正在清点多宝阁上的东西,问道:“这儿本有个玛瑙碗儿来着,怎么不见了”·    房中此时只剩一个小丫鬟,回道:“昨儿个王家二太太的老妈子来请安,不是给太太带了些南洋上贡的新奇瓜果吗,二太太叫青儿给赵姨娘送去些,那玛瑙碗儿就留在那里了。”
这丫鬟赫然就是当日在王夫人产房里伺候的那个,与翠袖有些交情的··    翠袖低声道:“听说赵姨娘的娘家哥哥近日不知走了什么运,竟是得了贵人的眼,发了大财。”
    小丫鬟道:“姐姐说的正是,我也听赵姨娘房里的小丫鬟说了,正想告诉姐姐呢·”·    翠袖道:“既这样,看来这消息应是无误的。
太太如今只这么点家当,若是赵姨娘的娘家哥哥真的走了什么运,太太这点底子可是舍不得拿出来的,外面定然是有人帮着太太·我如今走不开,你一会子去大姑娘那里找个亲近的丫鬟说说话吧。”
这里的大姑娘,自然指的就是迎春,如今的元春已经沦为“二房大姑娘”了··    小丫鬟笑道:“正是了,我本想着给我娘绣个帕子,听说大姑娘的丫鬟绣橘那儿有几个好花样,一会儿少不得去讨教呢。”
    又过了半天,迎春身边的大丫鬟司棋拿了两个扇套到贾琮院里,说是迎春闲来无事时给弟弟做的·贾琮心中欢喜,连忙拿过来试了试,道:“姐姐的手艺更加好了,沉鱼带司棋下去吃点果子吧。”
    待到司棋走后,沉鱼回到贾琮书房,低声将从司棋那里听来的话说了一遍·赵姨娘的哥哥赵国基本是个混吃等死的,依着赵姨娘的势,时不时的打些秋风度日。
如今突然阔气起来,当真蹊跷·王夫人说过要拉拢赵姨娘的话,只是她那点子家底早就被贾母收走了,剩下的东西翠袖也都有数··    既不是王夫人掏的腰包,那么王夫人在府外定是还是有帮手的。
贾琮立时上了心,待要查一查,眼珠一转,想到一个人·自己不过是看看王夫人得了谁的帮助,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阴私,也不怕被人要挟·若是求那人一求,不仅能查出王夫人的底细,还能试探出那人的意思。
    贾琮下定主意,就此撂手··    半月后,一日贾政去给贾母请安,两人说了几句话,贾母便叫人将哥儿抱出来·贾母本意是叫贾政多和这个儿子亲近亲近,培养出感情来,吸取当日宝玉的教训。
贾政虽算不上老来得子,但在他这个岁数再有儿子,也不常见,因此对这个小儿子也是极为喜爱的··    贾政碍着身份,并未亲手抱过儿子,只由奶娘抱着,逗弄了一会儿,见小儿子长得白皙可爱,心中颇为高兴。
回到自己院里后,贾政的嘴角仍是没有垂下来·不一时,赵姨娘便端着一碗奶皮进来··    贾政抬头瞧见赵姨娘,笑道:“你如今要管着家事,不必再日日费心给我做这个。”
    赵姨娘这些日子虽不如贾政那三个通房丫头得宠,却也颇有体面,贾政也乐意抬举她·赵姨娘听贾政这话,笑道:“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虽管着家,却不过是无人理事,搭把手罢了,哪里称得上什么正经差事·再说,即便是要管着家,难道我就不是伺候老爷的人了如何那么娇气了。”
    赵姨娘这话说得好,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管她再有什么能耐,仍以贾政为主的·这点在贾政看来,就比王夫人强多了·当日王氏日日一副理家能干的样子,只当自己是管家太太,如何还记得她是贾王氏了·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    贾政对赵姨娘愈发喜欢,不禁说了几句贴心话,一时说道今日见哥儿时的情景。
    赵姨娘突然眉头微皱,道:“论理我不该多话,只是我一心为着老爷想,便也顾不得许多了·哥儿如今才不过几个月,又是早产的,身子还弱的很。
咱们这种人家的孩子,若要出屋,先要换过小衣,再换过襁褓,再抱出来见人·等到回到哥儿自己屋子里,还要由奶娘再换一次襁褓·哥儿身子弱,如何禁得起这么折腾”·    贾政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喜,难道自己见儿子,还会叫儿子累着了不成·    赵姨娘见此,连忙道:“当日环儿还小的时候,我是日日悬心,恨不得将他时时裹在怀里,捧在心里。
老爷一片慈父之心,对哥儿定然也是如此的·只是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难免有时有些地方想不到的......”赵姨娘这话锋一转,贾政是慈父,责任都是贾母的。
人都喜欢把不好的地方都推给别人,赵姨娘这话,贾政嘴上虽没说,心里却有些赞同的··    果然,第二日就传来消息,哥儿发热了· ·☆、第44章· ·要贾琮说,这王夫人幸亏是王家这等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家养出来的,大字不识一箩筐。
若是自幼注重诗书礼乐,读些史书传记、人物列传,只怕如今的王夫人便是武瞾、吕雉再世了虎毒还尚且不食子呢,王夫人为了虚名权势,竟然能对自己拼了性命得来的小儿子下手·    贾琮刚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原本还不敢相信,毕竟翠袖也只是推理出来的,并无切实证据。
只是等到后来,王夫人撺掇着赵姨娘一起,日日在贾政耳边递小话,说贾母年纪大了,不适合养孩子的时候,贾琮不得不相信王夫人为了把儿子抱回来,甚至不惜用了苦肉计。
    曾参杀人慈母尚疑,更何况是早就对贾母心有不满的贾政赵姨娘和王夫人轮着在他耳边念叨,一次两次尚且不信,次数多了,贾政再怎么孝顺,也会心有怀疑。
    这日午后,众人都去午睡了,贾母院子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小丫头守着·却也都是昏昏欲睡,歪在廊下手拄着头,迷迷糊糊的·贾政特意选了这么一个时间来,不叫人通报,就是想亲自瞧瞧哥儿身子如何了。
    当日宝玉病了的时候,贾母只推说没什么大事,自己也便信以为真·谁知到后来实在遮掩不住,才知道竟是快不中用了·幸而自己的儿子都是有福的,最后终于痊愈。
只是事到如今,贾政仍是不知道宝玉为什么会病··    当爹的做到这个份儿上,可是个少有的糊涂·那是宝玉算得上是贾政的独子,贾兰这个长孙年纪尚幼,又是个多病的。
若是贾兰养不大,那么宝玉便是贾政唯一的嫡出血脉了,身份何其的重要·    自宝玉病愈后,一改往日里酒色之徒的毛病,开始一心向学,使得贾政渐渐对这个儿子喜爱了几分。
贾政有时瞧见宝玉那番死气沉沉的模样,偶尔会在心里懊悔一下,自己当初要是多注意些子孙的教养,如今会不会不一样因此如今贾政在对待小儿子时,吸取宝玉的前车之鉴,多有关心。
    这次小儿子生病,贾政尤其重视,又经过王夫人和赵姨娘的枕头风,终于下定决心,找了这么一个人少的时间,打算避开贾母的人,自己暗地里去瞧瞧·却不知,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小丫头,从角门一溜小跑的出去了。
    贾政来时,奶娘刚给哥儿喂过奶,正想哄着哥儿笑一个,消消食,却听外面有小丫鬟唤她,“妈妈快来,你家出事了”·    奶娘自己的孩子也不大,正是需要人照料的时候。
虽说穷人家的小孩子命贱好养活,却也难保不会有个三长两短·因此奶娘一听家里出事,连忙走到门前,追问那个传话的小丫头·那丫鬟不过才六七岁,还是一团孩子气,只说自己是替人传话的,一问三不知。
    奶娘性子急,便道:“既如此,我去外面瞧瞧,你进去替我照看一下哥儿,不过片刻,我马上叫大丫鬟来看着·”她原想着,此时正值众人都休息的时候,主子奴才们都不会此时过来。
自己走到院门前就能找到正在做女红的大丫鬟,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即便叫小丫头看着,也没什么的··    却不曾想,正这时,贾政从角门悄悄的进来了。
贾政为了不走漏风声,并未带人,只自己一个·几步走到哥儿屋子的外间,就听里面传来小丫头清脆的笑声·贾政只当是奶娘带着丫鬟们在哄儿子开心,还暗怪自己想歪了,竟然怀疑其母亲来。
又想着,左右也是来了,不如进去看看·掀了帘子,便走了进去··    谁知眼前的景象叫他立时气血上涌,眼前发黑·屋中只有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一团孩子气,正拿着哥儿的玩具,自己玩的正开心呢全然不顾哥儿仰卧在一旁的炕上,一抽一抽的吐奶呢,小脸憋得通红,连鼻子里都喷出奶水来了·    贾政大喝一声,道:“人都去哪儿了都是死人吗都只顾自己去挺尸,竟然连主子都不放眼里了”·    听贾政突然出声,那个小丫头吓了一跳,噗通跪在地上就是大哭。
不多时,就吵到了原本在隔壁间午歇的几个有体面的大丫鬟,几人都连忙理了衣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见屋里的情景,吓得魂飞魄散·    本来哥儿没什么大毛病,原本发了两次热,都不算严重。
如今要说不妥的,只有小儿吐奶·小孩子哪里有几个没吐过奶的呢也没人将这个当回事·今日晌午用过饭后,几个人玩闹了一回,不知怎的都有些困倦了,奶娘性子好,便叫她们去歇着,自己一个人照看哥儿。
谁知不过一晃神的功夫,便出了这种状况·    等到奶娘在门外瞧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心中疑惑,回到哥儿房中·便见到贾政满脸怒色,一众丫鬟们跪在地上求饶奶娘见此,如何还不知自己着了他人暗算因此跪在地上赶紧磕头求饶。
    到底这些奴才都是贾母的,贾政也不好处置·见奶娘回来了,连忙叫她看看哥儿是怎么了·奶娘本觉得仍是吐奶的小事,遂将哥儿抱起来,轻拍背部,想着小孩儿打个嗝,也就无事了。
谁知哥儿此次吐奶竟是格外的严重,怎么哄都不好·    贾政见此更加生气,怒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打量老太太性子好宠你们,竟都这么糊弄主子哥儿若是有个不好,一家子都发卖到黑煤窑子去”·    哥儿吐奶一直不好,自然是要叫太医的,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怎会不惊动贾母。
贾母本觉得小儿子此时来看哥儿,颇为蹊跷·再听到奴才们都挺尸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看着哥儿,又正值哥儿吐奶吐的厉害,心中警铃大作这分明太过巧了些,定是有人暗中下套了。
    太医来了后,也瞧不出哥儿有什么不妥·虽过了许久,不再大口大口的吐奶了,但仍是一抽一抽的打嗝,瞧得贾政心都碎了·因着孩子太小,太医也不好开什么房子,只得摇头道无能为力。
再叫奶娘喂了两口奶,哥儿吐的更厉害了·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能断了奶啊,这么下去,只怕哥儿的身子骨可就不好了·众人正慌着时,外面有丫鬟报,说王夫人来了。
    贾母不悦,此时正一团慌乱,她来凑什么热闹便是想要出头,也该顾着哥儿要紧才是,怎么反而跑到这儿添乱了·贾母想到这儿,没好气的挥挥手道:“这儿正忙做一团,她来做什么告诉她,回去多给哥儿念念佛吧。”
贾母话刚说出口,那传话的丫鬟还没出去,就见王夫人慌慌张张的一头冲了进来··    王夫人发髻微乱,两眼通红,衣角褶皱,一看就是来的匆忙。
贾母对王夫人颇为不满,但见她进来了,也不好直接当面赶人·只见王夫人双膝重重跪在地上,哭道:“刚刚外面慌慌张张的,都说哥儿吃不下去东西,我心中焦急,一时失了礼,还望老太太恕罪”·    贾母还能说什么,人家儿子生病了,难道此时能发作王夫人这个亲娘因此贾母只得笑道:“我知道你这个做母亲的心里焦急,这本是人之常情,我如何会怪你只下次注意些就是了。”
 ·☆、第45章· ·王夫人听说儿子病了,一颗慈母之心,拼着讨了老太太的嫌,也冲了进来·贾政见王夫人慌张失措的样子,再对比贾母镇定自若,毫不失态,心下叹道,隔了一层终究是不如亲生骨肉的。
    又听王夫人道:“既然奶娘的奶哥儿吃不得,媳妇愿意亲自试试·反正如今我不过是一个庶人,也没有什么忌讳了·万一哥儿要是凑巧好了,那我就阿弥陀佛了。”
这时候凡是有些身份的人家,都是要请奶娘的·母亲亲自喂奶,那是上不得台面的·贾政听王夫人为了哥儿,甘愿自贬,心中更新慰藉··    贾母虽不愿,却也不好拦着,便叫王夫人亲自试试。
    谁知许是母子天性,吃了王夫人的母乳,哥儿果然就不吐了·轻轻拍了拍后背,打了一个奶嗝儿,竟是又精神了·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哥儿只吃自己太太的奶,只得暂且叫贾政夫妻二人将孩子抱回去养着。
    二人走后,贾母心中大怒,鬼才相信这其中若是没有什么手脚自己养的好好的哥儿,如今被下人怠慢,还被亲爹逮着正着偏又赶上莫名其妙的吐奶,三两句话就被抱走了。
贾母何时丢过这个脸脸色铁青着吩咐赖大,将哥儿屋里伺候的奴才都拖下去捆起来扔到柴房里,好好的审·    谁知这几个丫头真是清清白白的,一通审下来背后也没什么主子,不过是一时困倦了而已。
便是奶娘,也是着了道了,一时被支出去,本身没什么大毛病·贾母听了不喜反怒·若是真是有背主了,还好说些·偏着竟是一窝子蠢货,都叫人暗算了去,如何叫她不气·    贾母思前想后,她觉得王夫人是不敢舍得自己儿子生病的,做手脚的可能性极小。
二房剩下的那几个“半个主子”,也没这个本事·剩下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大房了··    第二日晚间,贾母叫来邢夫人,嘱咐道:“按说不该我这个祖母提这事,只是如今凤哥儿身子重,琏儿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实在不像话。
我这里有两个好生养的丫鬟,模样也不差,你一会子就领回去吧·”·    贾母这话一出,惹得邢夫人暗中扶额·这老太太如今真是连脸都不要了,便是想要给人家添堵,也得想个好一点的理由啊。
琏儿媳妇的身子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眼瞅着孩子都快生下来了,偏在这个时候老太太巴巴的送了两个妖娆妩媚的丫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这其中若说是好意,只怕没人会信昨个儿二房的哥儿刚折腾了一场,今天就发作大房的媳妇,老太太这心可真是偏的没边儿了。
    邢夫人心里虽一直念念碎,嘴上却不好真说出来,无奈之下只得将人领回来··    贾母赐了两个妖妖娆娆的丫头给贾琏这个消息一传回来,凤姐儿便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当日大房众人都和老太太撕破脸,唯独自己和二爷仍旧日日记得给老太太请安·想着老太太年纪大了,总寻些好克化的吃食孝敬·自己未有身子时,不是忙着管家,就是绞尽脑汁凑到老太太那里逗趣,哄老人开心。
自己虽算计过二房,但是却是真真正正将老太太当成自己的嫡亲长辈来孝敬的·    凤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番孝心,换来的竟是老太太这么作贱两个侍妾凤姐儿自然是不怕的,凭她的手段,量她们也掀不起风浪来。
凤姐儿恼怒的是贾母不顾自己马上就要临盆,为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儿,竟然这么给自己没脸·一气之下,忽然觉得肚子一疼,竟是发动了·    平儿、安儿还有王嬷嬷等人,见此连忙将凤姐儿送入产房。
幸好产婆们都是早就准备好的,王家如今是继母当家,派来的人凤姐儿自然不敢用·邢夫人和贾琮亲近,凤姐儿怕这个婆婆为了爵位叫二爷绝嗣,也不敢劳烦婆婆操心,因此这产婆竟是凤姐儿自己找的,最是稳妥。
    凤姐儿因着是一时动气才发动的,所以生的十分艰难·贾赦、邢夫人、贾琏、贾琮、迎春,大房的主子们收到消息,都连忙赶来了,纷纷等在产房外。
尤其是贾琏,急得团团乱转·过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有接生婆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邢夫人忙问如何,不料那婆子却说凤姐儿有些不好,母子只得留一个。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    贾琏与凤姐儿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笃,听说这话,眼前一黑,两腿发软,就要倒下去·贾赦连忙叫人将贾琏扶起来,坐到一旁。
    是留大人还是留孩子,这个问题换做其他人家,是根本不用想的·女人没了再娶一个也就是了,自家的血脉却是最重要的·若真有保大人的,少不得被非议耽于女色。
可偏偏贾赦、邢夫人心中各有打算,都不想舍了王熙凤这个王家嫡女·贾琮对自己的性向心中有数,从未动过争夺爵位的念头,因此也是打心底希望哥哥嫂子能好的。
迎春是女孩儿,不过略微站了一会儿,便被贾赦赶回去了,此时不在··    贾琮见贾赦、邢夫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两个碍于身份,不好直说舍弃血脉之事。
只得自己站出来,道:“保大人嫂子自嫁入贾家以来,上伺候长辈公婆,下教养稚弟幼妹·管着荣国府上上下下大小事务,劳苦功高,阖府皆知她又是个怜贫惜贱、慈老爱幼。
于女红、教养、妇德、性情,无一不是好的·孩子若是一时有失,哥哥嫂子还年轻,大人无论如何却都是再回不来的”·    产婆见贾赦、邢夫人都没做反对,一时领命回产房了。
    贾赦本来心心念念要抱孙子,没想到竟出了这事,心中越想越有气,起身奋力一踹,将椅子踹出几步远·恶狠狠的道:“那两个贱婢呢冲撞了主母,害的主子早产,还有脸活着将人带过来,杖毙”·    这两个丫头是躺着也中枪。
二人不过是贾母为了膈应大房扔过来的两枚棋子,连凤姐儿的面都没见着呢,如何冲撞了只是贾赦心中有气,碍于孝道不好发作贾母,只好拿她们两个出气。
贾琏听了这话,眼中精光一闪,一下子有了力气,咬咬牙站起来道:“父亲,如今不好见血,唯恐冲撞了·看在儿子媳妇肚子的份儿上,不如饶她们一命吧·”·    贾赦没好气道:“既如此,你待怎样”·    贾琏寒着双目,勾起嘴角,道:“那两个丫头据说颜色极好,若是发卖到黑煤窑子里,岂不是可惜了。
儿子最是个怜香惜玉的,定会给她们安排个好去处·”这话说的虽隐晦,众人却都是知道,这两人只怕是要被卖到教坊青楼去了··    贾琏此举,可是真真正正的打了贾母的脸。
大房经此一事,与贾母竟是连面子上的情分都没了,京中皆知,贾家大房与二房、老太太双方,势如水火·· ·☆、第46章· ·最后凤姐儿拖了三天两夜,去了半条命,才生下一个姐儿来。
大房众人虽遗憾不是男孩儿,但见母女平安,也十分知足,一心叫王熙凤调养好身子··    唯独王熙凤自己心里放不下此事,眼看小叔贾琮一日大过一日,文采智慧都不逊于二爷,又是和婆婆一条心的。
若是有朝一日,小叔有意于府中爵位,只怕便没有二爷什么事了·她本想着自己有孕,若是能产下嫡孙,二爷日后袭爵的希望便更大了一些,没想到九死一生诞下的竟然是个女儿。
    不过虽然是个女儿,也是自己血脉相连十月怀胎的骨肉,凤姐儿只有更疼爱的理·大姐儿因着生产是有些艰难,因此身子不怎么好,才刚一出生,便会喝药了。
王熙凤这个当娘的,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心中对贾母更是怨恨··    那两个贾母送来的丫鬟,最后还是没能买入青楼··    能被贾母相中的丫头,自然都是贾家几辈子的家生子。
贾琏有心作践她们,冷静下来之后,竟凤姐儿这个当事人一劝,也明白过来这不是一个好法子·因此灵机一动,想了一个馊主意来··    这日,贾政外出会友回府。
因着他如今住在客房,有没有骑马,竟不好走正门,因此是从府中连着后街的角门回来的·远远的,贾政就听见角门处有一群人堵着,推推搡搡,还有一阵阵哀怨婉转的啜泣声,心中纳罕,便挥手叫小厮瞧瞧是怎么回事。
    这小厮是个聪明人,见贾政脸色变心中有数了·仗着自己比旁人体面些,装腔作势一番,竟也很快便打听好了·原来府中有两个丫头,长得太过美貌,琏二奶奶瞧见了,唯恐带坏了琏二爷,便叫人将两人发卖了。
又绘声绘色的将两个丫鬟如何美貌,如何无辜,如何可怜无助,细细的描述了一遍··    贾政一听这话,如何使得·自己自来有往里买人,从来没有往外卖人的。
除了犯了大错的,卖出去以示惩罚,自家何时买过人贾政心里为自己找了许多理由,最后“顺理成章”“合乎大义”的,将两个貌美如花的丫鬟救了下来。
    这便是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的坏处了·贾母送两个丫鬟给贾琏,这事有些心眼的主子都知道了·唯独贾政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仍旧被蒙在鼓里。
想来也是,自己儿子痴傻那么些日子,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更不会关心外甥女为何会难产了··    那两个丫鬟的家人便是瞧中了贾政这点糊涂。
都是贾家世代的家生子,谁还没有点子人脉关系啊,很顺利的买通了贾政身边的小厮·小厮将贾政归家的时间提前通风报信回来,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小话·这边两个丫头的家人,又拖延了一下出府的时间,两拨人很自然的就在角门撞见了。
    至于贾琏,啧啧,这里面可没人家琏二爷什么事·主子多善良啊,害的琏二奶奶难产的凶手都这么放过了·主子多可怜啊,自己的女人,本来被打发了出去,可竟然被亲叔叔收进房里去了。
至此,“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这句本来是贾赦的警世名句,现如今光荣的在贾政头上安家落户··    原本王夫人当家的时候,稍微有一点对贾政不利的风声,都会被她用雷霆手段扼杀在摇篮里。
如今她对贾政心灰意冷,自然乐得看见这个薄情负义的结发丈夫声名狼藉,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贾母因着哥儿被贾政、王夫人抱走的事情,对自己这个小儿子有些不满。
加之凤姐儿的难产的事情,弄得她有些心虚,有好一阵子窝在自己院里,不理外事·也懒得管贾政这点事·贾母如今看清了,什么儿子、儿媳,都是假的,如今年纪大了,翅膀都硬起来了,不听话了。
还是自己养一个孙子要紧,这样养大了跟自己就是一条心·贾政也是自己养大的,不过没娶一个好媳妇,所以现在才会跟自己离心·贾母这样想着,便将目光再次投向贾宝玉和林黛玉这对闺蜜。
    再说贾琮这边·这日学里放假,石光珠提前两天叫人送了帖子给贾琮,约他去别院小饮·之前说过,贾母赔偿给贾赦,贾赦又送给贾琮的那个别院,正好与石家的别院相邻。
如今看来,二人倒成了邻居··    贾琮收到帖子之后也不客气,回了帖子,确定好时间,向贾赦、邢夫人报备了一下·到了日子,便带着几个小厮,欣然赴约。
    贾琮并未坐车,带了自己的奶兄何康、小酥酪、小糯米,加上福禄寿三个侍卫,一行七人,骑着高头大马,高调的出了城·行至石光珠别院门前,便见早早有管家领着三五个下人等在门前。
    石管家见贾琮等人到了,远远的便迎了上来,笑道:“是贾家小爷吧我们家小主子特意叫我们在此恭候·”·    石管家的身份相当于贾家的赖大。
当初也是跟老国公爷上过战场的,跟着主子出生入死,立过汗马功劳·不过和焦大不同是的,贾家老国公爷早逝,焦大如今在小主子们面前无一丝体面·而石家老太爷虽然也不在了,诰命却是个知事的,石管家如今颇有地位,就连石光珠这个仅剩的嫡孙,也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爷爷”呢。
    如今两人不过小叙,石家竟然就派出了这个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叫贾琮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贾琮见石管家姿态做足,自然也不甘落后,忙下马行礼道:“管家爷爷可不要如此客气,我与世兄交情甚笃,两家又是世交,百年的交情,何必见外”·    石管家见贾琮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明亮无辜,显然是个有些道行的,心中满意。
躬身道:“话虽如此,礼不可废·”又道“我们主子恭候多时了,贾公子请进吧·”·    贾琮等人将马匹交给石家下人,虽石管家进了别院。
一边走,贾琮一边恭迎着石管家:·    “管家爷爷在石家多少年了”·    “管家爷爷劳苦功高,又是忠心难得,可是我辈的楷模啊。”
    “管家爷爷身子骨看起来颇为硬朗,可是有什么养生之道没有”·    “什么,管家爷爷有寒腿哎呀,正好我知道一种药酒效果不错呢,下次一定给您送来。”
    “管家爷爷看起来真年轻,有没有驻颜秘诀”·    一路下来,在双方都有意交好的情况下,可谓相谈甚欢。
    石光珠见管家和贾琮一路相携走来,气氛不错·老管家一张菊花脸笑的都皱在一起了,而贾琮则喜得两眼迷成一条缝·石光珠心中无奈,小贾琮不仅能哄陈瑞文那种二货,哄老人开心也颇有一手啊。
    石光珠去年酿的菊花酒启封了,味道不错,特意邀贾琮来尝尝·两人共饮了几杯之后,便聊了起来·从今年流行的衣服款式,聊到京中铺子新进的香料,再聊到好看的发型。
别小看男人的爱美之心,古时男子,尤其是魏晋时期的男子,从来都是随身带着镜子的,见面时首先吹捧对方容貌··    贾琮颇有些魏晋之遗风,有意臭美,不成想石光珠对这方面也有研究。
双方颇有共同话题·贾琮有意往这方面聊,可不是平白无故找话说的·起码他确定了石光珠就算不是个同,肯定也有这方面的倾向··    互相扯皮半晌后,方才进入正题。
石光珠道:“前些日子你不是托我查了府上的二太太吗,幸不辱命,倒是有些收获·”· ·☆、第47章· ·凤姐儿难产的事情引起了众怒,大房上上下下都摩拳擦掌等着给某些人好看呢。
而间接引起此事的王夫人,自然也跑不了·因此贾琮得知石光珠查出王夫人在府外的内应时,心情大好,追问道:“石大哥果然厉害,你一出马,任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原形毕露。”
·    石光珠起身,为贾琮和自己斟了一杯酒,勾起嘴角:“几日不见,你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啊,原来还知道不着痕迹的恭维,如今都懒得遮掩了。”
    贾琮眯着眼睛,笑嘻嘻道:“咱俩什么关系啊,还用得着小心恭维吗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再说了,以石大哥的段数,我有什么小心思能瞒得过你既这样,还不如有什么说什么呢,干嘛还要遮掩呢。”
    石光珠笑道:“你倒是个乖觉的,我本来还想着拖一拖再告诉你王氏的消息,谁知你这么懂事呢,弄得我也不好藏私了·”·    贾琮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知道你肯定要卖关子,否则小爷干嘛拍你马屁哼哼,早晚有一天叫你求我才好呢。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仍是甜的,笑眯眯道:“我就知道石大哥最好了,舍不得看我着急,哎呀,石大哥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我都不知道怎么还你这个人情了·”·    石光珠意味深长的笑道:“这个不急,早晚有一天你得还的。”
听得贾琮寒毛直竖··    原来薛家家大业大,搬家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薛夫人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光主子们用的行礼就浩浩荡荡的装了十几辆马车,因此一路行程很慢。
却不料路上遇见一拐子卖女儿,虽因着时间不对,没有遇见冯渊、香菱,出了人命·却也是因为薛蟠一时鲁莽,弄出了场官司··    幸而王子胜的东床快婿贾雨村出面帮忙抹平此事。
事了之后,薛夫人不想再在路上耽搁,唯恐薛蟠再惹什么祸事·便兵分两路,叫薛家得用的可信人等,带着大部分家私继续走汉路,自己带着一双儿女及一些侍从、护卫,走了水路。
    薛家主子们及部分仆从、家私,先行一步到了京城,却并未声张·而是悄悄的在薛家京中一个小院子里住了下来·薛姨妈一心想着给一双儿女谋个好前程,是以要先打听清楚目前京中局势。
再得知贾家之事后,便不声不响的与王夫人碰了头··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    薛家虽不如早些年那般风光荣耀了,却也是家大业大,颇有些家底。
薛夫人为了一时儿女日后的荣耀,更是舍得花费·因此王夫人继续在贾家收买人心,在外面置办私产,拉拢赵姨娘家人等等,这些花费都是薛夫人掏的腰包··    随着贾家形势越来越紧张,薛夫人彻底断了想要入住荣国府,为女儿抬高身价的念头。
这才开始张罗正儿八经的宅院,以供长住·而薛家的人一开始打听上等的宅院,这有些消息就瞒不住了·叫石光珠的人知道后,顺藤摸瓜,这才将薛家的事打听清楚。
    贾琮听石光珠说完后,小嘴一咧,“正好平遥大街上有一处前吏部尚书的院子,上次父亲赌气,一气之下买了下来·我们在荣国府住的好好的,也用不着这个,不如成全了薛家,也算亲戚间的情分呢。”
    石光珠不屑道:“你当薛家是傻的吗,平遥大街是什么地方不要说你抱着想要坑他一笔银子的想法,即便是一文钱不要,白送给薛家,他一个商贾人家,也好意思住在平遥大街”·    贾琮笑道:“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那地方不错,我日后还想留着自己住呢,怎会凭白便宜了别人”·    平遥大街离宣武门不远,京中有名有姓,排的上名头的大员们,大部分都住在这条街上。
从街东到街西,正一品的大员到从三品的学士,这规模都赶上百官朝贺了·贾琮道自己意在此处,其志向不言而喻··    再说王夫人这边,自狠下心来舍了小儿子一时的健康之后,日子过得是顺风顺水。
她不再在乎老爷的宠爱,总把人往年轻的通房屋子里推·一方面免得叫伪君子膈应了自己,还显得自己贤惠,另一方面叫赵姨娘和那几个新来的狐媚子两厢争斗,她从中渔翁得利。
    王夫人心情舒畅,自然就有不乐意的·贾母在凤姐儿临产前送了两个狐媚子,导致王家嫡女、大房长媳难产,差点一尸两命,自知理亏,便一直抱病,足不出户。
贾母如今也知道大房主子奴才们都是滚刀肉,什么都不怕,唯恐贾赦再做出什么拎不清的事情来,一直提心吊胆·相比之下,王夫人日子过得如此舒心,贾母如何肯依·    贾母也不是蠢的,彼时当局者迷,如今仔细一想,也明白过来了。
这一通折腾下来,收益的只有王氏一人再叫鸳鸯、琥珀等人仔细盘查,果然之前的事情和王氏那个贱人脱不了干系贾母终日打雁,不成想如今竟被雁啄了眼,她如何肯依心中大恨,于是便以需要媳妇侍疾为由,时时将王夫人拘在身边,端茶倒水。
    贾母和王夫人窝里反,斗得不亦乐乎,叫贾政夹在中间两难·只是几人却往了,贾赦还没有跟他们算账呢·自打贾琮将薛家进京的消息传来后,大房就一直在私下筹谋,准备一击得中,叫贾政一家带着铺盖卷走人,最后连贾母那个脑子不清楚的也一起打包。
    这日,贾政正窝在房里,和新收的两个通房调笑·外面有下人报:“大老爷着人送了帖子过来,叫老爷去东府一叙·”·    贾政一听这话,手下就是一哆嗦。
去东府去东府还能有什么好事这般想着,却无可奈何,只得起身换衣裳,叫人备车,去了宁国府议事大厅··    贾政进门后,收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回去后收拾收拾家什,二房也该搬出去了。”
 ·☆、第48章 最近更新· ·贾赦人生前几十年,一直活在弟弟的阴影下,加上母亲明目张胆的偏袒,过的十分苦逼·也许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他这么可怜了,赐了一个温柔贤惠的继室和一个机灵聪敏的小儿子来,使得他竟然一下子翻了身。
邢夫人和贾琮的手段一直都是简单粗暴,却很有效,极其符合贾赦那点子不够用的脑容量,深的贾赦欢心··    谁知这次凤姐儿难产之后,邢夫人和贾琮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和算计二房一家不同,贾母之事涉及到了孝道,邢夫人再怎么和贾赦感情好,也不会巴巴的明着和自家老爷商议要算计人家亲娘吧,这不是明摆着往人家手里送把柄呢么。
贾琏虽是往老二房里塞了两个祸害进去,但贾赦表示还是不够,是以再次动起了简单粗暴的手段··    贾赦行动干脆、说话直接,贾珍擅长虚以委蛇、虚情假意,两人又找来了因着房子被烧,和贾政一房颇为不和的贾代儒这个长辈。
三人软硬兼施,又送上两个眉清目秀的丫鬟,找来几本古籍,很顺利的把贾政这个缺心眼的乐呵呵的送走了··    贾政回去之后大手一挥,下令搬家。
贾赦为了顺利将人撵出去,出了点血,置办了一套四进院的大宅子,收获弟弟感激无数·贾政在枕头风的作用下,认为哥哥是为了他着想,怕御史再对自己有什么非议,又迫于六爷爷的压力,忍痛答应自己搬出去,还生怕自己受委屈,置办了新宅子。
    贾母却不像贾政这么好忽悠,直接把贾赦叫过来一通发作,道:“自我身子不大舒坦,也不怎么管事了·你趁着这个空儿,竟要把亲弟弟往外赶。
哥儿才多大,还没断奶呢,一时搬了家见了风,如何是好你也略慈善些吧,那可是你亲弟弟、亲侄子”·    贾母本来想着借机再从贾赦这里捞出点油水来,这事说出去不好听,因此挥退了伺候的下人,此时屋中并没有外人。
只有贾母、贾赦,并两人心腹仆人等·贾赦进来时也叫自己人守住了门口,丝毫没有忌讳,阴涔涔的笑道:“母亲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不过是有样学样,都是母亲教导的好呢。
不知道当初琏儿他娘秦氏没的时候,琮儿被饿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我堂堂荣国公袭爵嫡长子窝居花园的时候,邢氏被下药不孕的时候,凤哥儿挺着大肚子被气的难产的时候,我的好母亲好弟弟,可知道什么是慈善什么是亲哥哥、亲儿子”·    贾母一听这话,立时气的火冒三丈,这是明摆着的不孝忤逆孽障贾母咬紧牙根骂道:“没良心的混账东西,你这是巴不得我早死呢听听,这也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忤逆不孝的孽子,我当初何苦把你养这么大,这是给自己作孽呢许是我一口气上不来去了,大家都干净”·    贾赦两眼冒火,红着眼珠道:“母亲说这话说的极是当初为何要将我生下来自始至终你认定的儿子就只有老二一个人从小到大,这四十几年里,你何时正眼瞧过我小时候唯恐我比老二有出息,故意叫丫鬟引诱我不往正道上走,好不容易我成亲了,你又对自己的长媳动手脚琏儿他娘是怎么去的,要不要我去步军衙门说个明白打量着当年的证人都死绝了吗”·    贾母听贾赦说的如此证据确凿,心里不禁发虚,没什么底气。
喝道:“就因为一个半路娶来的女人,你就要如此忤逆,我骂你难道还骂错了吗泥腿子们有句俗语说的好,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说的就是你这种整日了不求长进招猫逗狗的,什么香的丑的都往屋里拉,小老婆一个接一个的买。
不是看戏就是吃酒,自己不知道好歹还嫉妒弟弟”·    贾赦“嘭”的一拍桌子,道:“母亲打量我为什么突然叫老二搬出去我是为了他好若是再不离了这里,说不得哪天就被人毒死了都不知道呢”·    贾母一听这话,心里一哆嗦,难道老大知道那件事了不能,若是他真的知道了,怎么会忍到现在,定是早就宣扬出去了。
他最多只是怀疑,不可能有证据·贾母心中有鬼,眼珠一转,就势晕了过去·贾赦明知道她是装的,自然也懒得理睬,起身抬脚就走了··    贾赦走后,贾母方才悠悠的转醒,哭着对鸳鸯抱怨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养了这么一个黑了心肠冷了心肝的不孝东西啊”·    鸳鸯安慰道:“老太太不要急,擦擦泪,若是伤了身子就划不来了。
大老爷糊涂些,却还有二老爷呢·大老爷自幼不是您教养的,难免有些不往正道走,二老爷最是孝顺的,都是老太太养的好呢·”·    贾母听了深以为然,又道:“如今的情景成了这样,老大我也指望不上了。
既然他想分家,不如就依他大家分了干净他想赶老二出府,也都依他·咱们收拾收拾,也跟着老二走·我倒要看看这个连生母都留不住的袭爵老爷,日后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吗”·    贾母想的不错,如今既然已经和老大撕破了脸,自己日后定是指望不上这个儿子了。
不如跟着小儿子去过活,还能守着他不叫那些狐媚子勾搭了去,和自己离心·而自己放着堂堂荣国府不住,袭爵的长子不跟,跟了一个庶民小儿子去过活,这无疑是狠狠的打了老大的脸这消息传出去,老大不孝的名声绝对跑不掉· ·☆、第四十九章 宝黛婚事· ·贾家大房二房之间的闹剧还只是小节,若是贾母放着堂堂荣国府不住,袭爵的长子不跟,跟了一个庶民小儿子去过活,那事情便不可收拾了。
贾母原想的不错,今上以孝治天下,世人皆以孝为先,贾赦若于孝道有亏,日后前程有限,不足为惧·只是她却忘了,贾赦一房从来都不在意什么脸面名声··    贾赦自幼为了自保,甘心自污,贪花好色的名声背了半辈子;邢夫人原也是官宦出身,在阴差阳错之下嫁给荣国府臭名昭著的大老爷做填房继室,之后老夫少妻却也能哄住好色的夫君;王熙凤自幼不信阴司报应、牛鬼蛇神,最是心狠手辣不忌脸面;贾琏怕老婆的名声传出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贾琮更甚,最近正琢磨着要出柜呢;至于迎春,啊,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万事不管便是了。
    因此对于这一家来说,名声脸面是什么能吃吗·    若说有碍,便是贾赦、贾琏的官途和迎春、贾琮的婚事了。
贾赦身上有着爵位,于仕途一路并不热衷,贾琏走的也是这条路子,也不甚担心·以迎春的性子,日后若真找个门当户对的,只怕成亲后过起日子来会吃亏,因此日后婚事上差些反而更美。
至于贾琮的婚事,他自己是知道的,一个弯的不能再弯的基佬怎么成亲至于其他人,贾琮日后结不到强大的妻族,贾琏、凤姐乐见其成,邢夫人虽有些不愉,但因着贾琮下定主意也未曾反对,贾赦不知心中到底怎么想的,也没吱声。
    就这样,在大房众人统一的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下,贾母吐出来的话咽不下去了,只得打包袱跟着二房一起搬走了··    贾赦请来了贾家族长、一种族老,以及各房当家管事之人,一起做了见证。
荣国府两房自此彻底分家,虽还是自家亲兄弟,却因着分家的缘由并不好听,日后走动却有限了·贾母自愿跟着二房过活,在贾赦这个大孝子泪流满面再三挽留之下无果后,也签了文书,又因日后贾母的供养都落在了二房头上,贾赦在律法规定的份额之上,又多分给了弟弟一万两白银,贾母日后的遗产他也发了话,一分不要,都归弟弟所有。
阖家上下没有不称赞贾赦仁义孝顺的··    只是搬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二房和贾母是彻底搬走,和之前大房耍赖搬走不同,他们的东西没有一个月是收拾不完的。
因此还有一个月缓冲的时间··    王家··    王子胜两手背后,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怒骂道:“好一个贾恩侯,掐着凤哥儿在手,便以为王家不能耐他如何了吗子腾不好出手,我却还在呢。
贾家老太君身子尚还健朗,他就敢把人都赶出去,钻到钱眼儿里的东西”王子胜到底对自己这个妹妹有些情分,因此一收到王夫人传来的消息后,便怒不可遏。
    王子胜夫人是个明白人,忙劝道:“老爷先坐下喝口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要再打听打听才好·论理说凤哥儿是个明白人,若是妹妹在贾家真的不好过,都是王家的女儿,凤哥儿脸上能有光再者说,妹妹如今落魄至此,起因虽是贾家大房,却也和那老太君脱不了干系呢。”
    王子胜听见这么一说,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接过茶水饮了,叹口气说:“我如何不知道这个,不过是一时迁怒罢了·若大房因为那点子浮财真的亏待了妹妹,贾王两家日后如何相处贾家分家的事闹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本来一年前就要分的,因着妹妹有孕不好动土,这才耽搁下来。
此次贾恩侯突然又提出分家,凤哥儿又没到日子就提前发动了,这其中说没有什么阴私,只怕也没人信·”·    王子胜夫人眼皮朝下,低头犹豫了一下,道:“有件事论理我不该多嘴,只是好叫老爷知道,省的日后再生事端。
单丫头之前去贾家小住的时候,贾老太君一直撺掇着她往琏儿跟前凑·那时候凤哥儿还大着肚子呢,也不好吱声,幸亏琏儿是个有情有义的,这才没出什么事,只是凤哥儿心里恐怕有些不舒服。”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    王子胜一听说还有这事,顿时蔫儿了·自家女儿去堂姐家做客,趁着姐姐有孕勾引姐夫,还未遂·凤哥儿是个厚道的,这才没生事,若是她将事情捅破,日后自己在同僚面前恐怕也抬不起头了。
王子胜在妹妹和侄女之间,贾家大房二房之间,没法站队了·思来想去,便歇了搀和贾家这点子破事的心思,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心里又抱怨庶女不知事,叫自己白白欠了侄女人情,荣国府的饭就是那么香的果然是蛮夷生的种子,上不得台面。
心下想着,面上就带了出来·王子胜夫人见此,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忙拿帕子掩了··    再说贾政这边·这位政老爷如今不再假正经了,现在温柔乡美人冢里面爬不出来了。
先有贾赦送过来的三个貌美如花的丫头纳为通房,又有他自己从后门那边亲自救下来的两个美人儿,再加上贾珍送的两个,还有赵姨娘这个手段了得的“贤妻”,几个人整日奉承着,叫贾政乐不思蜀。
    他又是个脑子不清的,被贾赦和美人们几下忽悠,就将罪处都怪在了贾母头上·都是母亲年纪大了糊涂,干嘛要非得扒着哥哥不放呢,若不是她一桩桩的事情惹出来,自己何苦落到如今不仅名声尽毁,还落的兄弟离心,就是自己两个儿子,也被折腾的都差点去了半条命,再联想到当初贾母一直催着贾珠上进,心中不禁更怨了。
要不怎么说枕边风要不得你呢,贾政如今面上虽仍是一片道貌岸然,实则早就被贾赦、贾珍送过来的美人们引的坏了··    王夫人多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自己这个结发夫君,贾政的心理变化她如何察觉不出来只是她心中对贾母的怨恨只比贾政多十分,绝不会少,自然乐见其成。
王夫人如今早就意识到男人不可靠,一门心思扑在两个儿子身上·她如今心里最记挂的自然是小儿子,只是对于宝玉也仍未放下··    宝玉自病好了之后,日日手不离卷,知道上进读书了。
王夫人心中大喜,又想着宝玉能知道上进,都是黛玉劝诫之故·若是从前,王夫人定是瞧不上林黛玉这个没有母亲教养的,只是如今不一样了·王夫人自知名声尽毁,贾政身上又无官职,再加上分了家搬出了荣国府,不要说仕宦大族了,只怕一般官宦人家都不会把女儿嫁进来了。
    为今之计,宝玉的婚事只得落在林家那个死丫头身上了·正好宝玉的样子对那个短命鬼也有几分情意,王夫人心中思量着,只想着趁这一个月的功夫,抓紧时间把林家丫头给自己的宝玉定下来。
若是这期间出了什么差错,林家碍着女儿的闺誉一定会将人嫁进来,宝玉的婚事有了着落不说,林家几代巨财也定会陪嫁一二··    王夫人打的便是趁着这搬家的一个月时间,人员浮动,家中一时混乱,即便不能叫黛玉和宝玉生米煮成熟饭,但若是期间两人传出些风言风语来,黛玉碍于名声也不得不下嫁。
这个法子若想实现,黛玉身边凶神恶煞最重规矩的嬷嬷们便是第一号的绊脚石·· ·☆、第五十章 探春出手· ·黛玉身边的龚嬷嬷是老人了,自打出宫之后前前后后也教导过不少闺阁小姐,到了黛玉这里已经是第四位了。
龚嬷嬷这么多年看下来,觉得这位江南林家的小姐是最可人疼的,为人敏感多思,心思细腻,却又大方宽厚,虽年纪尚小,看不出学识,却也能猜度出日后的才貌·这样的主子,说句不敬的,只要你真心把她当成自己家的姑娘疼着,日后她一定也会待你如自家人。
    且不似之前教导的几位小姐,林家没有想把女儿送进宫里的打算,依着林家的家世,黛玉少不得会嫁给以为王侯公子、一二品大员之后,而她作为陪嫁嬷嬷,日后待遇自然不必说。
因此龚嬷嬷歇了请辞的意图,打算待林家小姐出嫁后,她再辛苦两年就安心养老··    龚嬷嬷日后的养老生活都指望在黛玉身上了,因此对于她的教导自然是十分用心的。
从服饰料子的花样讲究,再到世家后院对吃食饮茶的约定俗成,至于礼仪、行动、神态、言辞,再到一针一线一草一木,龚嬷嬷对于黛玉的教养简直无微不至··    王夫人对于这种情况自然是不怎么清楚的,但是她也知道,龚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见过世面,又对林丫头十分上心,不比寻常的奶嬷嬷们那么好糊弄。
内宅阴私这种事情,王夫人自知是瞒不住龚嬷嬷这种老人的·所以左想右想,她最终将目光盯在了贾探春身上··    这日,贾母、贾赦、贾政,并邢王二夫人,贾琏、宝玉、凤姐儿、李纨、黛玉等人都聚在贾母处。
贾宝玉这位富贵闲人如今不再悠闲,整日严于律己,不要说不见整日与颜色娇好的丫鬟们调笑,便是诗词闲书,看的也少了,醉心于四书五经八股,成了往日里他自己口中的国贼禄蠹。
不过与之而来的是,他也渐渐成了贾府中真正的宝二爷,逐渐有了话语权,若是以前,这种只有“大人”可以参加的贾府“巨头集会”,他是从来没有资格参加的。
·    这次聚会的主题是贾府大房二房分家后,林黛玉的去处·早先林家已经传来消息,贾敏身子渐好,林家哥儿也已经无事,本要接黛玉回家,却又在此时接到京中圣旨,圣上要于三月召林如海进京诉职。
最后两家商议,待三月林如海进京后,接黛玉一起回去·如今还未入冬,待林家来人还有四个月,这期间黛玉的归属便成了问题··    其实这事本来不需商议的,林家二品大员的嫡女,怎么着也不会跟着贾政、王夫人这对白丁、罪妇过活的。
林家同意黛玉进京,因的就是教养的名头·王夫人一介罪妇,如何教养别人只是贾母心有不甘,执意想要给大房一个没脸,便以亲自教养外孙女为由,想把黛玉一起带走,将林家这条大鱼拉到二房的船上。
    贾赦如何肯依不是他也想扒着林家不放手,而是贾母此举太过·老太太只以为自己会算计,当别人都是傻的吗她这些算计如何能瞒得住林家众人,若是黛玉真的跟着二房走了,只怕换来的不是林家的支持,不结亲反结仇了。
    贾母并不傻,她抱的是和王夫人差不多的念头,只是没有王夫人那么龌龊·她心中想的是,黛玉身子不好,传出去有碍婚嫁,宝玉含玉而生生有异象,日后必有大出息,两个玉儿虽门第有别,却带着亲戚。
亲上加亲,日后宝玉飞黄腾达,黛玉也能沾光·因此贾母想着两人住在一处,多多相处,培养培养感情,自己是为了小辈们好,想来林家也不会多说什么··    想到这里,贾母咳了一声,道:“今儿个把大家都叫来,各人怎么想的都说说,咱们大家一起商议着来,也省的说我偏心。”
    邢夫人笑道:“老太太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贾家门风一贯名声在外,大老爷二老爷都是极孝顺的,您老这么说,倒叫我们不知如何自处了。”
这话说的似褒非褒,似贬非贬,也分不出是真心奉承还是语带讽刺,叫人挑不出刺来,却又恰在胸中憋着一口气·贾母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凌厉,倒是贾赦,嘴角微微一勾,还是自家夫人有本事,一句话噎着你,咱们心里不爽,谁也别想顺心。
    王夫人闻言低头一笑,道:“大太太说的极是,我们老爷自然是最孝顺的·”至于你们孝不孝顺,就不得而知了··    贾政听不出这些弯弯绕绕,以为两人真在夸奖自己,接话道:“这有什么好商议的,儿子没有意见,一切由母亲做主。”
    贾赦笑道:“二弟说的有理,我们是晚辈,母亲还未发话,怎好非议孝道在前,儿子们不好放肆·母亲是‘从’一品诰命,教养了贾家几代女孩儿,母亲又极有远见,见多识广,一片慈爱之心,相信母亲会为了外甥女着想,做出最好的决定。”
贾赦在“从”字加重了语气,话里话外点出了贾母目前尴尬的品级·贾母为一家之长,本应最是尊贵无比,却因私德有亏,受到贬斥,品级诰命屈居邢夫人这个儿媳之下。
贾赦这话已经不算隐晦了,既点出了贾母自己品行不足以教养林家之后、二品大员探花嫡女,又说贾母有见识,会为了黛玉着想,做出最好的选择,逼得贾母不能装傻··    贾母听这话,冷哼一声,也不言语。
果然,不等贾母亲自说话,王夫人便道:“这毕竟关系到外甥女自己,咱们也不好越过外甥女就定下来,不如听听当事人的意思吧·”·    黛玉连忙起身:“长辈们在此,黛玉岂敢多嘴,不管最后决定如何,黛玉都只管听着就是了,想来长辈们不会亏待于我。”
    王夫人听此话,笑道:“果然林家的女儿最是知礼的,侄女只管安心就是,老太太是你亲外祖母,定会帮你寻个好去处·”黛玉听了这话心里一颤,不知为什么觉得二太太话中有话,好去处,好去处,日后出阁也算个去处。
想到这里黛玉心中一抖,捏了捏帕子,又想着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不敢再多想下去,忙止了心思··    王夫人一改往日里咄咄逼人的样子,并未对黛玉之事多做争执。
贾母只以为她是头发长见识短,不以为意,又想着自己日后只能指望二房了,思来想去,见贾赦态度强硬,便打算将此事放下了·只是黛玉虽留在大房,贾母却对之前林家送来的银子只字未提。
贾赦也不好直说,现在我养林家的姑娘了,你得把林家的银子也给我,贾母便假作忘了··    贾母随要跟着二房搬走,但她的院子仍是不能动的,得原封不动的留着,日日派人洒扫,以示恭敬。
因此黛玉一人再住在现在的院子里,就不合适了,贾赦这边还在琢磨将黛玉移到何处,那边又出了事故··    这日李纨带着姐妹们做针线,探春呵欠连连,无精打采。
李纨逗趣道:“瞧瞧探丫头,昨日不知道又闹到什么时辰,竟然这般没有精神·”·    探春叹气,“可别提了,外面婆子们整日里收拾家什,虽还没拾撮到我们里面,却也是折腾的紧,越发显得冷清了,我今日少眠,一个人又怪害怕的,轻易不敢睡了。”
    黛玉自来善良,没有脾气,笑道:“这有什么,不过这几日的功夫罢了,你来我这里就是了·”·    探春立时拍手笑道:“这个主意好,那我可要多谢林姐姐了,不过闹你几日,你且多担待我些。”
转头又道:“只是还叫大嫂子知会给凤姐姐一声,少不得又给她添了事端·”· ·☆、第五十一章 计中计· ·探春虽说自由教养在王夫人这个嫡母身边,规矩学的不错,为人也讨喜,但毕竟还是孩子,喜欢玩闹。
骤然搬到黛玉之处,喜欢的不得了,执意要和黛玉一起睡·黛玉被闹得没法,无奈笑着应了·歇下后,两人都是有几分灵气的,腹有诗书,言语相合,欢喜之下不免多聊了几句。
直到外面嬷嬷实在看不下去,咳了几声,两人才睡下··    黛玉本来就有些多思,睡眠很成问题,这日晚间睡得晚了些,早没了困意,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便只闭了眼睛歇着,并不出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旁边睡着的探春轻轻翻身,低声唤道:“林姐姐、林姐姐·”黛玉思量着,她定是还没闹够,想要再耍一会子,只是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却是不能熬了。
是以并不出声,只装作睡熟了··    探春唤了黛玉几声,见她毫无反应,也没了动静,又过了不知多久,低低叹了一声,一个翻身,倒是将黛玉这边的被子卷走了大半。
黛玉只当做是她没与别人同睡过,一时疏忽了,并未多想·又想着自己刚刚装作睡熟,此时倒是不好抢过被子了,又想着天气不算凉,一时半刻也无妨,便不做声·待到探春呼吸逐渐均匀,黛玉方才掖了掖被子睡下。
·    黛玉本以为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调养,身子早无大碍,谁知到底还是着凉了,第二日早上起来,不免有些鼻塞·探春心下愧疚,不停地赔礼,又是端茶倒水又是请医问药,到叫黛玉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说道:“是我自己近日有些不舒服,很是没有你的事,你并不比自责·”·    探春哪里肯依,道:“姐姐不必为我说话了,我自己睡相不好,明知你身子弱,还闹你,本就是罪过了。
要是你在为我辩解,我倒是要羞愧死了·”黛玉无法,只得依了她·探春这才放下心来,又叫人去请太医来瞧·太医过来搭脉之后,也说并无大碍,只开了一个常用的平安方,叫黛玉温补一下。
探春拿了方子,直接去见了贾母·贾母知道此事,只说:“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很不必如此·”嘴里这般说着,行动上却不是如此,连忙叫了鸳鸯去按着方子配药。
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    贾母嘴上虽然并未说什么,探春却不敢当真,仍是十二分的愧疚·如今二房正是多事之秋,唯恐自己走错一步,叫贾母厌恶。
鸳鸯得了贾母嘱咐,亲自带人去了贾母的私库,选最上等的药材,为黛玉配药·又亲自送到黛玉处,由黛玉身边最得用的丫鬟紫鹃、雪雁轮流看着药炉,将药给黛玉服下,这才放下心来,方回到贾母处回话。
    黛玉不过是有些受风,吃过药,闷着被子睡了一觉,也就好了·倒是探春自此不好意思再闹她了,等黛玉身子好了,便又搬回去了··    自探春搬走,二房竟是完全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了。
二老爷贾政不过是与美妾们饮酒对诗,附庸风雅,王氏则一心张罗着搬家的事情,丝毫没有拖延迟疑,一改平日赖着不走的作风,到叫人惊奇·二房其余众人则完全龟缩不出,不敢有丝毫张扬。
    又过半月,王夫人将一应家具、古玩、衣料、药材等物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便提出要搬走·却不想,这在这时,黛玉又病了··    这次病的还真不轻,整日里昏昏沉沉的,叫人很是担心。
贾母、贾赦等纷纷各显神通,找来名医,也都瞧不出怎么回事·倒是一日王夫人来探望黛玉病情时,黛玉凑巧清醒了一阵子,待王夫人走后,又睡了过去·此后又有几次,只有王夫人出面时,黛玉方才清醒。
    大房冷眼看着王夫人近日行事,知道她定是心里早有什么幺蛾子等着呢,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黛玉的病和王氏离不开关系·可是苦于没有证据,太医们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一时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大房众人明白的事,贾母自然也明白·她虽偏爱二房,但不代表喜欢王氏,如今见王氏竟敢这般大胆,心中大怒,只按捺不发·倒是贾琮,嘴上没门,一时见到石光珠,顺嘴说了此事。
    石家到了他石光珠这儿,竟只剩这一颗独苗了,人丁稀少,却家大业大,免不了叫人生出什么心思·三分钱都能杀人,更何况石家的绝户财呢·因此自幼算计他的人不少,石光珠也算在这些坑人的计量上有些经验,身经百战了。
他听了贾琮的话后,脸色便不大好,思虑了半晌,道:“缮国公府瞧着人口简单,不生是非,却也是这几年的事·我幼时家里也是乱的很,人多事杂,虽正经主子只有祖父母并我三人,但乱七八糟的亲戚们却不少,也生过几出是非来。
也是巧了,你家堂姐这个症候,别人识不得,我却是知道的·贵府的二房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王夫人的打算不过有二,一为拖延搬家的时间,二是为了抓紧定下黛玉这个媳妇。
她自知黛玉如今与宝玉的身份天差地别,定是没有可能,铤而走险破罐子破摔,竟想着拿捏了黛玉性命,换取这桩婚事·如今有了石家的帮助,医好黛玉不是问题·贾琮所虑者确实另一件事。
    为了防止二房再出幺蛾子,黛玉住处里里外外清理过好几遍,有凤姐儿、邢夫人婆媳两重保险,再有林家自己人和贾母护着,说句滴水不漏也不为过·这毒药,王夫人究竟是怎么下的呢·    黛玉“病”后,贾母亲自出马,又将府里洗了一遍,仍是毫无端倪。
这内贼一日不除了,即便二房搬走了,大房的心也是安不下来的·王氏能为了一桩婚事,神不知鬼不觉的给黛玉下点药·说不得也会为了一个爵位,在大房子嗣身上故技重施呢· ·☆、第五十二章· ·石光珠其人,在京中名声颇为响亮,行事高调,褒贬不一。
石家本就血脉艰难,到了石光珠这里,嫡系更是只剩下他一颗独苗·偌大的缮国公府里,只余国公爷、老太君带着这一个性格乖张的孙子过活·这么大的排场,却只用照顾三位正经主子,百八十个人伺候一个都不算夸张。
因此石光珠自幼衣食住行是出了名的金贵细致,引得京中子弟纷纷效仿··    最难得的是,如石光珠这般长于金银窟之中的公子哥,竟然没养成一副纨绔子弟的性子。
什么醉生梦死、藐视枉法、欺压百姓的传闻,从未有过·更有贾琮这种与之亲密交好的,都晓得其实石光珠算得上真正的文武双全,不过因为一些不能言语的原因,未曾出仕罢了。
    贾琮冷眼看着,石家是四王八公中难得明白的,知道自家受上头忌讳,因此虽于吃喝玩乐上颇为高调,做出一副安于享乐的样子,却从不留下什么把柄·石家子嗣艰难,没有旁支近亲帮扶响应,威胁也小。
只是石光珠不是个甘心浑浑噩噩一辈子的,不知道他日后怎么打破这个僵局,重新叫石家获得今上的信任··    前头说到石光珠认得黛玉的症候,石府派了坐堂大夫来给黛玉下方子,果然不过三五日,黛玉的病竟是全好了。
石家的大夫于养生之道上颇有研究,又因着贾母、贾赦等人担心王夫人再出什么幺蛾子,因此苦留了大夫几个月,前前后后花了不少功夫,为黛玉调养身体·又唯恐王夫人赖着不走,贾赦命几位美人给贾政很是吹了吹枕边风,二房终究是在这几月的功夫里,彻底搬完家了。
    二房在新宅安顿下来,按着旧俗,是要宴请宾客好友,以贺乔迁之喜的·虽着二房此次迁居的名头不太好听,但为了日后在京中人际往来,还是要办一场酒席的,日后才能以贾家二房的身份与各家交际。
这日,王夫人在薛家的帮衬下,四处下了帖子,又请了戏班、酒席,准备打扮一场,以展示自己的德能··    宝玉亦是早早的赶到王夫人屋内问安,又道:“今天日头不错,又有席面,不如我亲自回府里将老太太接来,叫她瞧瞧新屋子,也叫放心。”
·    王夫人想着,自己终究身份不够,一会儿怕压不住各家女眷,若是老太太能亲自过来撑场面,再好不过了·因着笑道:“我儿果然聪明,这主意很不错,你是个孝顺的,亏你记挂老太太的。
多带几个人,路上小心·”·    宝玉如今早就学好了,又时常出门交际,因此王夫人很是放心,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宝玉带了人来到荣国府门前,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
心中不禁一叹,呆立在门前,也不言语·小厮们唯恐他又范呆病,连忙上前道:“二爷,咱们赶紧进去吧,太太还在家里等着呢·”·    宝玉回过神来,赶紧下马进门。
    正巧此时黛玉等人也在贾母处请安说笑,因着是自家亲戚,也不好回避,正好撞见·宝玉给贾母请过安,将来意说明,邀贾母去自家新居瞧瞧热闹。
贾母本就偏爱宝玉,又担心小儿子,有心给二房撑场面,加之宝玉亲自来请,哪有不应的·便在鸳鸯等人的服侍下,进去换出门的衣裳了·外屋独留黛玉、宝玉、迎春、惜春几人,并一些嬷嬷、婆子、媳妇、丫鬟们。
    宝玉见迎春眉眼上扬,神情开朗,便知道自家搬走后,大房过的不错·又见惜春身边多了两个周正懂事的丫鬟,也明白大伯母在教养女儿家上明显比自己母亲更为用心。
见姐妹们过的不错,心中放心·将自己素日里喜欢的物件,趁机送了出去··    迎春、惜春心下疑惑,这几件都是宝玉平日里心爱之物,怎的今日送给了她们今日宝玉不过是来请祖母过府,怎的巴巴的送了礼不过见宝玉神情,不好明问,只得收下。
两人也得回去穿戴,以便一会儿一同和贾母出门子··    倒是黛玉这边,宝玉未送一纸半字,两人素日心灵相交,倒不拘于这些俗物,黛玉也不在意·黛玉前些日子的病,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她此次是万万不能再去二房的。
因此未曾动身,同宝玉两人相对坐着无言··    过了一会儿,贾母出来,迎春、惜春也穿戴整齐,黛玉也起身相送,众人走到二门,正要上轿子,忽见宝玉突然冲到黛玉身边。
林家的嬷嬷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宝玉紧紧握住黛玉的手,嘴唇嘟囔几下,半天憋出一句话来,“好妹妹,我要家去了,你日后定要保重·”·    林家的嬷嬷们顿时大怒,好一个登徒子贾母确是满意的很,只笑的一脸慈祥,也不阻拦。
黛玉低头不语,半晌落了泪,道“保重”,便抽中手来,转身回去了·留宝玉一人望着黛玉背影发呆··    贾母见状,不过嘴上安慰了几句,也不多说,带着迎春、惜春上了车。
惜春喜欢佛学,颇有几分悟性,见宝玉近日行事反常,心中早就暗道不妙了,又不好明说,此时心中更是忧心·宝玉却又一脸无事状,将祖母妹妹们送上车,自己也翻身上马,一路护送几人往二房宅子去了。
    再说黛玉回到房里,嬷嬷们纷纷指责宝玉行事不端,私下抱怨·黛玉却不言语,既不附和也不驳斥,只咬着下唇,紧紧攥着手心流泪,雪雁等人苦劝无用。
还是紫鹃瞧出了端倪,轻轻拨开黛玉手心,“呀”的一声尖叫了出来··    你道如何原来黛玉手里攥的,正是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    黛玉上次将宝玉点醒后,心中就有不好的感觉,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今日见宝玉突然一句“好妹妹,我要家去了,你日后定要保重”,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宝玉只怕日后是再也见不到了刚刚宝玉捏住她的手,暗暗将这块东西塞了过来,她便知道定是那块玉了,心内不觉灰了大半。
    再说二房这边,眼看着日头见上,王夫人只盼着宝玉将贾母迎过来,哪知突然听见外面一片喧哗,连忙派人去问·有人进来,回道:“宝玉丢了”王夫人听了这话便怔了,半天也不言语,便直挺挺的躺倒床上。
半晌就见贾母进来,叫人将她叫醒转来,哭着·原来宝玉将祖母妹妹们接到家来,一路到了门前,下车时人多,相离不过数步,一挤人就不见了··    这却是奇事,贾母眼看着宝玉的,前一眼还瞧着,下一眼就不见了。
下人们连忙四处去找,都没瞧见·贾母心里已知*,不觉大悲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众人中只有惜春心里却明白了,只不好说出来,便问王夫人道:“二哥哥带了玉去了没有”王夫人道:“这是随身的东西,怎么不带”惜春听了,便不言语。
出了这事,什么酒席也办不得了,向各家亲朋们告了罪,一心寻宝玉·看看那天已觉是四更天气,并没有个信儿·李纨又怕贾母、王夫人苦坏了,极力的劝着回房。
众人都跟着伺候··    荣国府这边也收到了消息,贾琮心中并不奇怪,知道早晚有这么一日·倒是贾赦、邢夫人等人心中不忍,也派人跟着去找了。
再说黛玉,本来哭得不思饮食,听到这消息,一口心头血咳了出来·石家的大夫摸过脉,倒是连以往旧症也好了大半··    过了几日,宝玉仍是没有消息。
却说王夫人因着宝玉之事,日日前去寺庙烧香求佛·这日在国寺门前,抬头忽见前面站着一个人,光着头,赤着脚,向她倒身下拜·迎面一看,不是别人,却是宝玉。
王夫人吃一大惊,忙问道:“可是宝玉么”那人只不言语,似喜似悲,未及回言,只见来了两人,一僧一道,夹住宝玉说道:“俗缘已毕,还不快走”说着,三个人飘然而去。
    只听见他们三人口中不知是那个作歌曰: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游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
    王夫人回去后,说了这事·贾母听了,半晌叹道:“这样大人了,那里有走失的只怕他勘破世情,入了空门,这就难找着他了。”
这句话又招得王夫人等又大哭起来·倒是贾母心中所想,宝玉是将她接到二房后,方才走失的·将她接过来,便是宝玉最后一个愿望了,因此便不肯再回荣国府,只跟着二房一起过活,一心苦等宝玉心意回转,还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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