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皇上万岁 by 诙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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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皇上万岁 by 诙谐(上)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书名:[鼠猫]皇上万岁·作者:诙谐· ·文案:·穿越宋朝,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家有老娘,双目失明,半疯半癫··名字不知,身份不知,亲爹不知,啥啥都不知。
少年赵臻45°遥望破窗,满心沧桑……( _ _)ノ|· ·忽然有一天,一身正气的红衣美青年从天而降:“在下展昭”·忽然有一天,额上弯月的黑脸老中年喜极而涕:“老臣包拯”·少年赵臻猛然顿悟:“难道俺就是狸猫换太子中的那只太子”· ·——食用须知——·*本文CP鼠猫,主角万年小正太,无CP~·*应读者要求,更新时间提前到每晚18点以后~·*朝代打乱,年龄打乱,官职打乱,什么都乱~·*逻辑已死,人物已崩,作者已疯,不适绕行~·*乖乖看书,别闹,捣乱者打屁股~ · ·内容标签:七五 灵魂转换 天之骄子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赵臻(赵祯),展昭,白玉堂 ┃ 配角:包拯,公孙策等 ┃ 其它:鼠猫· ·银牌编辑评价:  ·赵臻穿越成饥寒交迫的小屁孩,前一刻还辛辛苦苦奋斗在温饱线上,后一刻就被开封府捡到,一跃成为未来的准皇帝赵祯,从此过上了混吃混喝的美丽生活。
作为史上最爱逛街的皇帝,登基后的赵臻也闲不住,黏着展昭白玉堂满世界乱跑,遇到闲事管一管,遇到奇案破一破…… ·本文虽然是七五题材,却没有原著中沉重的生离死别。
作者为我们讲述一个欢乐的探案故事·在这里,没有打不败的坏蛋,没有解不开误会,没有破不了的奇案· · ·    第一卷 真假太子·☆、第1章 身份不明· ·四壁漏风的茅草屋前,瘦骨伶仃比桌子还矮的小少年,正吃力地抱着树枝挪进厨房。
在少年身后还跟着一位蓬头垢面的老妇人,这老妇人步履踉跄眼球浑浊,竟是双目失明··老妇人左手握着石头,右手攥着泥巴,嘴里念叨:“儿呀,吃饭了。”
走在前面的小少年嘴角一抽,“娘亲,那是石头不能吃·”·老妇人恍若未闻,仍是自顾自地说:“儿呀,喝口水吧·”·少年头都没回道:“娘亲,那是泥巴不要喝。”
老妇人越过搬树枝的少年,先一步坐在椅子上,将捧了一路的石头和泥都丢在桌上,用脏兮兮的双手摸索着,拍拍近旁的空位,“儿呀,不要顽皮,过来吃饭吧。”
少年无奈地看她一眼:你才顽皮,忙着呢,求别闹··老妇人等不到少年回话,就像被按住[暂停]键一样,呆呆坐着不动了··仔细看那老妇人——虽然衣衫褴褛满面风霜,但容貌生得极好,如果倒退二十年,绝对是个温婉可人的大美女。
可惜现在眼睛瞎了,脑子也不大正常,表情痴痴傻傻傻,有种说不出的凄凉··少年摇摇晃晃端了一盆水进来,给老妇人洗手洗脸,又叫她坐着别动··老妇人很听话,双手放在膝盖上,浑浊的双眼直视前方,当真不说也不动。
少年蚂蚁搬家似得运进一捆树枝,喘粗气,擦擦汗,将树枝掘吧掘吧填进灶台,又慢吞吞地开始生火做饭·少年的动作很慢,没有少年人的活泼劲儿,倒像个慢条斯理的小老头。
——这少年是谁·少年本名赵臻,是21世纪Z国好青年,年纪轻轻已经是国内一线影星,前途和钱途一样远大的人生赢家·正该潇潇洒洒挥霍青春的年纪,熟料一场车祸送了命。
再睁眼,居然穿越到古代,不仅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还有位双目失明疯疯癫癫的老娘··老娘啥都不懂,只会念叨“儿呀,啥啥的”,搞得他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晓得。
再瞧这小身板儿——皮包骨头,面黄肌瘦,有六岁了吗考虑到长期营养不良对孩子身高的影响,也许这娃已经七八岁了·这娃的五官随了美人娘,灵秀可爱有余,威武霸气不足。
再说赵臻其人··平生最大的愿望是多赚钱,早退休,拿着钱潇潇洒洒享受人生·原本赵臻的人生目标就快实现了,熟料一朝穿越两袖清风,辛苦奋斗三十年,一朝回到学龄前,赵臻都快愁死了。
刚醒来的时候,赵臻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饿懵了”的感觉·挣扎着滚下床,狼吞虎咽啃了半个发霉的馒头,险些把胃呕出来··苦命的赵臻仰天长叹:一定是我的断气方式不对,才会被大宇宙的恶意森森笼罩·[猪脚,你肿么还没醒悟,用恶意笼罩你的分明是无良的作者。
]·**********·地理环境很陌生,疯疯癫癫的老娘半点指望不上,赵臻只能自己探索··搜素屋内时,赵臻在炕洞下找到一个小包袱,包袱里包着一把匕首,两三件旧衣服,竟然还有几两碎银子和几件首饰。
赵臻演过古装剧,多少知道一点银子在古代的价值··在屋外的树林里转了转,发现几种野菜和野蘑菇·赵臻不会辨别毒物,只好用小动物用一种一种的试,找出能吃的。
除此之外,赵臻还发现一处小型水潭,清澈有鱼,纯天然无污染··作为一名上得荧屏下得厨房的绝种好青年,赵臻的动手能力极强·迅速地适应了古代生活,烧火做饭不在话下,照顾老娘得心应手,还亲手制作了小板凳、小桌子、和两双木筷子·——真励志[拭泪]·唯一比较辛苦的是,每天早起都要跋山涉水,和大自然搏斗,上演荒野求生。
(╬ ̄皿 ̄)没错,就是荒野·这一点,赵臻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就说古代地广人稀,也不至于荒无人烟吧没有田地,没有邻居,没有劳动力,远远望去连炊烟都看不到……这母子俩在深山老林里靠什么生活·= =+难道是痴情女遭遇薄情郎,他娘是忠贞守节的王宝钏第二·**********·为了生存,赵臻想到了搬家。
可别看老娘平时对赵臻百依百顺,一听说搬家就摇头了·任赵臻磨破了嘴皮子,老娘依然态度坚决——不行就是不行问她原因,她就含含糊糊说“要等人,外面危险,不能乱跑”。
再问她要等谁,外面有什么危险,她就颠三倒四说不清了··赵臻再度怀疑,他穿来以前,这娘儿俩是怎么生存的·老娘脑子虽糊涂,毕竟是个成年人,撒起泼来赵臻也拿她没辙,只好不了了之。
赵臻把蘑菇蔬菜和吃剩的鸟骨头熬成一锅汤,哄着老娘连喝三大碗,又哄着她早早上床睡觉,这才背上歪歪扭扭的自制小竹篓,将匕首揣在怀里,去树林里采蘑菇··食物好找,器皿可造,生活必需品却极难得。
赵臻一直想去外面淘换些食盐和衣物,却苦于不认识路·而且树林里环境复杂,赵臻不敢走太远,只能以屋子为原点向四周探路··这次出门觅食,赵臻的运气不错,居然发现几株野生桃树。
就地啃了两个桃子解渴,纯天然无污染甜到心里了·赵臻只恨自己人小力薄,又不善爬树,不能把桃子都摘走··正美呢,赵臻突然脚下一空,眼看就要滑下去了幸亏他一直背着沉重的背篓,身体失去平衡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脚都悬空了,生生惊出一身冷汗·赵臻心有余悸,扒开树丛向下看:好家伙这可太坑人了,几株桃树中间竟然有一道深深的裂缝,里面全是碎石杂草。
刺鼻的气味儿传来,赵臻仔细一瞧,裂缝里竟然横着一具男尸·接二连三的惊吓,让赵臻整个人都不好了·壮着胆子打量几眼,发现男子好像死很久了,身边还散落着几个烂桃子。
赵臻猜测,这倒霉鬼大概和他一样,捡桃子捡得太投入,然后不幸失足··等、等等Σ(`д′*ノ)ノ这货不会是他爹吧·呃……老娘看上去四五十岁,这男子顶多二十出头。
不过古人貌似十几岁就能结婚了,也没准儿是老妻少夫什么的……恻隐之心动了一咩咩,赵臻弯腰给男尸三鞠躬,嘴里念叨:“不知道您是谁,我这小身板也扛不动您,给您盖上干草,免得风吹日晒,您就安息了吧。”
帮无名男尸遮盖好,赵臻有将深坑附近的树丛割倒一片留作记号,省得再有人遇险··**********·深山老林中的生活清苦而寂寞,没有网络没有电,赵臻无聊的快长蘑菇了。
赵臻不知道朝代,只能从母子俩的服饰推断,应该是在唐宋时期;赵臻不知道年月,只能大概从气候推测是夏天;赵臻不会用太阳算时间,只好顺从日出而作日乐息的规律……·这天,赵臻带着老娘一起出门摘桃子。
——老娘虽然疯疯癫癫前言不搭后语,但她十分听赵臻的话,力气也比赵臻大很多··赵臻很开心,没有美食人生毫无意义,我大吃货怨念滚滚··老娘也很开心,只要能和儿子在一起,她每天都是萌萌哒。
╰(= ̄ω ̄=)(*°▽°*)╯我们是逗比的母子俩~·母子俩一个看不见,一个小短腿,走路都是慢吞吞的·每次早上出门,傍晚才回家,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树林里空气清新还能锻炼身体,所以母子俩一逛就是一整天。
只是……平时荒无人烟的桃树附近,今天竟隐隐听到人声·——穿越两个月,赵臻头回遇到原住民,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喜,而是警惕·赵臻拉着老娘蹲在远处,小声叮嘱老娘别出声。
老娘很听话,自己用手捂住嘴,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蹲在原地,无比乖巧听话的样子·赵臻将背篓留给老娘,自己爬到近处偷窥··居然是一队官兵·赵臻睁大眼睛,小心控制呼吸。
 · ·☆、第2章 展昭包拯· ·赵臻看见,四名官兵用刀驾着两个五花大绑的猎户,其他官兵都围在深坑边往里看··不一会儿,已经腐烂的男尸被从深坑里拉上来,腐败的气味儿开始蔓延。
赵臻觉得恶心,马上转开视线·一直站在坑边观望的锦袍男人也用手帕掩住口鼻,张口抱怨道:“脸都烂透了,这模样谁还能认出来,真是晦气·”·赵臻一愣,男人说话的声音好尖细,拿手绢的时候还翘着兰花指·Σ(`д′*ノ)ノ难、难道是传说中的太监·赵臻正惊奇,一直侧脸对着他的锦袍男子忽然转身。
赵臻吓得一缩,锦袍男子却缓缓走向两个猎户,靠近后,又嫌脏似得停在三步外··男人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问道:“这个腰牌,真是从这具尸体上扒下来的”·两个猎户赶紧磕头,“大老爷明鉴,俺们不敢撒谎的俺们发现的时候,这人已经死很久了,俺们见他怀里露出一个玉牌牌,就财迷心窍想换俩钱儿花,俺们真不是谋财害命啊”·锦袍男子翘着兰花指卷头发,“尸体上的草,是你们盖得”·赵臻一惊:糟了,当初真不该乱发善心。
两个猎户果然否认道:“不是俺们,俺们就偷了玉牌,旁的啥也没敢动·”·锦袍男子似乎很满意,扬声道:“搜山”·说完,将玉牌收回袖中,比了个手势。
赵臻还没反应过来,官兵们已经手起刀落,血光崩溅,两个猎户的头滚出老远·赵臻下意识捂住嘴,浑身抖成一团,趴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直到这伙人都走了,才摇摇晃晃爬起来。
回到原地,老娘果然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双腿蹲麻了也没动一下··天之骄子灵魂转换·赵臻他从小生活在法制社会,所见到最惨烈的画面,就是自己死亡时的车祸现场。
上次见到那具腐尸,已经害他连做了好几天噩梦,这次亲眼目睹杀人,实在超过他的心理底线了··赵臻一边给老娘揉腿,一边思考退路··这具男尸很可能和自己母子有关,方才锦袍男子下令搜山,不远处的茅屋很快就会暴露。
看锦袍男子心狠手辣的样子,实在不像什么正派人物,想活命还是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官兵为了方便进山,开辟出一条小路,正好便宜了不认识路的赵臻。
赵臻迈着小短腿,拉着老娘一路狂奔,眼看就要下山了,赵臻忽然停住脚步……·老娘没料到儿子会急刹车,险些摔倒,跌跌撞撞爬起来,老娘顺手抓起一捧黑土。
“儿呀,你累了吧,喝些水吧·”·赵臻没回答·不远处传来男子尖细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十分猖狂,“给李妃娘娘请安,数年不见,娘娘风采依旧,容颜更胜往昔”任谁都能听出,男子语气中满满的恶意。
老娘一听这笑声,马上像疯了似得抱起赵臻,连滚带爬往回跑··赵臻摸摸老娘惨白的脸,小声安抚道:“娘亲别跑了,我们被围住了·”·老娘脸色瞬间灰败,像燃尽的香灰,透着不吉利的死气。
赵臻暗骂自己是笨蛋,不过离群索居一段时间,智商都被狗吃了吗,居然会蠢到自投罗网不过“李妃娘娘”是怎么回事,老娘居然是个“娘娘”,可惜“李”这个姓氏太普通了,没法分辨到底是哪个李妃娘娘。
赵臻叹了口气,望着疑似太监的锦袍男子,“你是谁,干嘛拦住路”·锦袍男子一步一步走上前,“殿下何必装傻,您刚才躲在树丛下没听清楚若没听清,又何必匆匆赶下山。”
说完,男子神态倨傲,不甚恭敬地对赵臻行了个礼,完全无视了李妃··“奴婢恭候多时了,请殿下随奴婢回宫·”·赵臻自然不想跟他走,绞尽脑汁想对策,“我以为自己躲得很好,你是怎么发现的。”
锦袍男子微微一笑,“奴婢武功尚可,耳力也不错·”·武功赵臻睁大眼睛·是传说中不用吊威亚就能飞檐走壁那种·赵臻忽然很想磨牙。
武功什么的不算犯规吗求淘宝包邮原子弹·听到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近,老娘抖如筛糠,畏惧地倒退,终于被树根绊倒在地。
锦袍男子嗤笑一声,抓着赵臻的前襟将他拎起来·老娘哭喊着胡乱求饶,被官兵擒住,用力按在地上··赵臻被锦袍男子抱在怀里,有种被蛇类缠住的感觉还是那种三角脑袋有剧毒的蛇,黏腻阴冷,让人毛骨悚然这感觉相当糟,赵臻身上鸡皮疙瘩前仆后继,只觉得欲哭无泪。
李妃娘娘、殿下、奴婢,这不是宫斗的节奏吗·我们这里分明是荒野求生剧组,帅哥你走错片场了导演求NG·赵臻默默咽下一口老血,痛定思痛,决定还是装傻到底吧……·“什么殿上殿下,我不认识你,你一定认错人了。”
请看我真诚的大眼··锦袍男子抬起赵臻脏兮兮的小脸,掏出手帕擦干净,眯着眼睛打量一番·“殿下不认识奴婢无妨,奴婢认识李妃娘娘,也认识殿下这张脸,还有……”锦袍男子一把扯开赵臻的衣领,摸摸左肩,“殿下锁骨上的这颗朱砂痣。”
赵臻略显诧异··身为一个反派,你的智商居然没被作者吃掉·作为一个炮灰,你居然比俺这个主角还抢镜·看看趴在地上呜呜哭的老娘,赵臻终于体会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妥协似的望着锦袍太监,“这位大人怎么称呼·”打探清楚,俺要用余生扎你小人儿·锦袍太监微微一笑,“奴婢内务府总管,郭槐。”
郭槐,好亲切的名字貌似在哪里听到过……·赵臻摸摸鼻子,将疑惑抛到脑后,打起精神应付笑里藏刀不怀好意的郭槐··“郭总管不辞辛苦找到我们母子,有何贵干”·郭槐将赵臻放在地上,替他整理凌乱的衣襟,爽快道:“请殿下随奴婢回宫。”
好么,转了一圈又回到远点了赵臻心里翻个白眼儿,妥协道:“可否让官兵放开我娘,我娘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眼睛也不好,若出了什么意外,你的筹码可就没了。”
既不杀他,又不放他,看来是要用他··既然是要用他,就该善待他老娘,否则爷们儿凭什么任你摆布··郭槐一愣,听出赵臻的言下之意,眼神中竟有些惋惜,“殿下果然聪慧。
既然李妃娘娘身体不好,不如暂且留在此地,奴婢会派人伺候娘娘,为娘娘寻访良医,殿下只管放心上路·”·赵臻嘴角一抽:放心上路什么的,略感不吉利啊……·满心纠结的赵臻,忽然听到头顶有人在笑。
这笑声实在太悦耳了,就像酷暑含着冰棒,赵臻恍惚听到超人飞过来的背景音……·那悦耳的声音盘旋在头顶,“说起良医,公孙先生医术高明,是皇上金口御封的天下第一神医,既然李妃娘娘身体不适,不如交由开封府护送。”
赵臻嘴角再抽:公孙先生,开封府,这名字可越来越亲切了……·赵臻仰着脑袋寻找声源,一阵清风拂过,红色官服的青年从天而降,羽毛般落地无声,背影瘦高瘦高的,那个帅哟~~青年一手握着乌黑长剑,一手按住赵臻的脑袋揉啊~揉啊~揉啊~·╰(*°▽°*)╯轻功诶好神奇·赵臻正在陶醉,就听郭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展昭你不要多管闲事”·果然是我就知道——赵臻用左拳敲右掌,为自己的小机智点赞。
远处,官道上忽然一阵兵荒马乱··尘土飞扬中,一位黑脸大叔杀出人群·只见黑脸大叔一把拉住赵臻的小嫩手热泪盈眶道:“殿下,老臣包拯险些来迟了”·赵臻默默看着黑大叔额头的弯月……·╰(*°▽°*)╯月亮诶尊的是月亮诶这个伯伯和美少女战士一样有个月亮诶·果然,俺就是狸猫换太子的那只倒霉狸猫,啊呸,是太子·这可真是个喜闻乐见的消息,穷屌丝一秒变身高富帅,升职太快承受不来!· · ·☆、第3章 陷空沉船· ·随着包大人一声怒吼,母子分离的戏码急转直下·风水轮流转,原本趾高气昂的郭槐变成阶下囚,受制于人的赵臻母子却荣升座上宾。
受惊的老娘被展昭扶进后面的马车,交给公孙先生医治,同样受惊的赵臻被包大人抱进软轿谈心·在包大人一咏三叹的解说下,赵臻总算了解了自己的坎坷身世··想当初,便宜爹的小老婆刘妃和他娘李妃同时怀孕,便宜爹龙心大悦,下旨曰:谁先生下儿子,朕就封谁做皇后,生下来的儿子封太子。
——无数惨死宫斗的先烈,用惨烈的事实告诉我们:不做你就不会死·逗比皇帝随口一道圣旨,居然成了李妃母子的催命符·刘妃之父刘国章权倾朝野,刘妃称霸后宫多年横行无忌。
父女俩私下谋划多年,早就盯上国丈和皇后的宝座,从刘妃有孕就开始算计储君之位,怎能拱手让给李妃·于是,在李妃生子当晚,刘妃之父通过内监总管郭槐,买通为李妃接生的接生婆,将一狸猫剥去皮毛,换走了李妃刚出世的皇子。
——这个倒霉孩子就是赵臻··便宜爹看到被剥皮的狸猫,以为李妃产下妖物,将其贬入冷宫·可怜李妃一夜之间失去孩子,失去圣宠,还被关进冷宫,生生哭瞎了双眼,连精神也不正常了。
没过多久,刘妃顺利生下皇子··刘妃命身边的宫女寇珠杀死赵臻,不料李妃曾对寇珠有救命之恩,寇珠不忍伤害赵臻,便将赵臻偷送出宫,交给一对儿不知情的夫妇收养,并伺机营救李妃。
刘父生性谨慎,唯恐换子之事败露,买通郭槐烧死李妃··为救李妃,寇珠自愿穿上李妃的衣服引火自焚,临死前将赵臻在宫外的消息透露给忠于李妃的小太监陈琳。
陈琳趁乱带走李妃和赵臻,一行三人逃离开封,一躲就是七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刘后坏事做太多,老天爷都给她报应··这些年,刘后在后宫一手遮天,处心积虑害死了宫中所有的皇子,又故意给皇帝进献不能生育的美人,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
可刘后之子偏是个命短鬼,不到六岁就病死了··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刘父因多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被包大人查处,家产没收,全族获罪,门人幕僚也因助纣为虐获罪。
其中一位幕僚贪生怕死,为求减刑,竟吐露当年狸猫换太子的惊天大案··便宜爹知道真相后龙颜大怒,命包拯彻查此案,寻回流落在外的李妃和太子··因是陈年旧案,又牵扯宫闱秘史,包拯好不容易破了案,却找不到李妃母子。
直到一个月前,太监陈琳意外身亡,随身玉牌被两个猎户捡走,几经辗转流落到松江府一处当铺,这才顺藤摸瓜找到赵臻母子·饶是包拯一路快马加鞭,也险些被郭槐抢先一步。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呢··刘后极为狡猾,将所有罪名推给父亲刘国章,刘国章也情愿替女儿顶罪,一口咬定是自己一人所为,刘后并不知情·时过境迁,开封府找不到刘后直接参与的证据,只能暂由她逍遥法外。
**********·听完故事,赵臻长出一口气,“从我懂事起,母亲一直病着,陈叔叔总是疑神疑鬼,一点风吹草动就带着我们搬家·有一天,陈叔叔出门后再也没回来,我在周围找了好几久才发现他已经……”赵臻期期艾艾的拉耸着耳朵,用力掐大腿挤眼泪。
对包拯这样的聪明人,撒谎是不明智的,不如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出了纰漏也好描补··赵臻虽然演技不错,毕竟不是真小孩,演得太过就违和了··包拯果然没多想,心疼道:“殿下小小年纪便历尽苦难,但愿今后能逢凶化吉。”
赵臻豁出老脸,仰着小脸卖萌道:“以后不用躲起来了吗,可以给母亲请大夫吗”·“不仅要请大夫,还要请最好的大夫。”
软轿的帘子被黑色剑鞘挑开,展昭歪着头对他微笑·“咱们开封府的公孙先生是神医,活死人肉白骨,肯定能治好李妃娘娘,殿下放心吧·”·展昭实在是个美好的人,笑容温暖和煦,眼神清澈明亮,赵臻忐忑不安的心居然被安抚了。
展昭伸手对赵臻笑道:“坐轿子多无趣,想不想大骑马·”·赵臻被他笑得晕呼呼,愉快地伸手要抱抱——他还没骑过马呢~·被展昭抱在马上,赵臻如愿看到熟睡的老娘,还有白衣翩翩的公孙先生·公孙先生真的很仙,近看仙风道骨,远观瑞气千条,举手投足风流雅致,迎风一笑羽化登仙。
赵臻深恨当年没跟体育老师学好语文,关键时刻词汇量不足,竟无法形容这种气质··╰(*°▽°*)╯介个蜀黍肿么帅成这样,真想跌死自己再穿一次~·于是,被美色蛊惑的赵臻,再次舍弃老脸,蹭了神仙蜀黍冷香的抱抱,幸福的不得了~·和开封府蹭吃蹭喝蹭马车的日子,是赵臻两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没有排满一整年的通告,没有经纪人的夺命连环催,不用忍饥挨饿,不用荒野求生·有温和慈爱的包大人谈心,有仙风道骨的公孙先生养眼,有愉快的小伙伴展昭一起玩耍,还有囧萌囧萌的四大门柱,连随行伙夫都辣么可爱!·天之骄子灵魂转换·笑容淳朴的伙夫大大,用最简陋的食材,烹饪出最顶级的料理,我大吃货的福音·赵臻的敬仰之情汹涌澎湃,若非包大人拼老命拦着,赵臻都想拜师学艺了。
**********·这天中午,众人从陆路转水路,早上还是艳阳高照,不到中午居然下起了浓雾··包拯见赵臻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口,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就翻出松江府地理志,给赵臻小盆友看图讲故事,说一说沿途的风光名声,全当哄孩子解闷了。
赵臻撑着脑袋翻看草图,听到某处,忽然一愣,“陷空岛”·也对,有展昭自然就有五鼠··赵臻乐呵呵地想,若能遇到大名鼎鼎的五鼠就好了,可以瞻仰一下名人,参观一下名胜什么的,顺便搞几张签名照片。
——原谅这货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包拯剥了个橘子喂赵臻,“殿下也知道陷空岛·”·橘子很甜,赵臻吃得眯起眼睛,将另一半塞进包拯嘴里,道:“没听过,只觉得这名字不错。”
╰(*°▽°*)╯求组非购物团,求陷空岛三日游~·包拯微微一笑,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天空几道闪电晃得人睁不开眼,紧随其后就是雷声轰鸣,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砸在船上咚咚作响。
赵臻乘坐的官船不再稳当,就像在风雨中打晃的落叶,被江水推挤着左右摇摆··包拯脸色一变,宽大的袍袖将赵臻护在怀里,大步走上甲板·赵臻被他带得踉踉跄跄,只觉得天旋地转,唐僧在脑袋里嗡嗡,孙悟空在胃里翻腾,白龙马翻蹄撩掌的……·——QAQ麻麻我好想吐·展昭迎面走来,脚步也是摇摇晃晃,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似乎不善水·很快就有衙役过来禀报:“大人,后面的船沉了”·他们一行两条船,前面是开封府众人,后面是郭槐等囚犯和负责看押的官兵。
包拯向后望去,只见船沉了一半,官兵们浮出水面,挣扎着游过来,船上的开封衙役正往下放绳索救人··再往远处看,一艘速度极快的船渐行渐远,包拯心知不妙。
果然没过一会儿,落汤鸡模样的官兵上前报告:“大人,后船遇袭,犯人被劫走了”·包拯眉头皱得死紧,“不好,此处有埋伏”·话音刚落,就听船舱下赵虎大声呼喊,“大人,船漏了”·包拯当机立断,“快将船上无用之物丢掉,全速靠岸”说完就将赵臻推给展昭,“展护卫去舱里保护众人,谨防有人趁乱行刺殿下和娘娘。”
赵臻知道自己是拖后腿的,并不发表意见,包拯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听话··展昭单手抄起赵臻,纵身一跃,越过人仰马翻的左侧甲板,直奔后侧船舱··赵臻被雨水糊了满脸,隐约看见黑色的人影在水中翻腾,赵臻有些费解:潜入如此湍急的水中偷袭,这是贼人作死的新节奏于是凑到展昭耳边大喊,“船下有人。”
展昭早就看见了,足尖一点地,三两步就窜上高高的瞭望台,只见两个黑衣人在怒涛中挣扎,似乎也溺水了展昭有些费解,低头看了两眼,忽然抬手两只袖箭,速度极快。
赵臻没来得及看清,已经被展昭抱进船舱,顺手塞给拿着干布巾等在一旁的公孙先生··公孙先生即使在风浪中依然很仙,虽然白衣被雨水打湿,不像往常那样飘逸,却不显得狼狈。
船上所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在这儿了,他娘似乎被吓坏了,不停地在哭闹,直到抱着他才安静下来·展昭一直守在入口,踮着脚尖向外望,直到看见包大人急匆匆的身影才放心。
包大人浑身湿透,接过公孙先生递来的茶杯,一仰脖干了··“所有人收拾细软,我们准备上岸了·”·众人分头行动,公孙先生又给他续上一杯茶,“船靠在哪了。”
包拯再干一杯,“陷空岛·”·赵臻一口茶呛住了,“噗,咳咳咳咳……”莫非俺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从长计议· ·舱底漏了个大洞,幸亏陷空岛出动大船帮忙拉着,否则没等靠岸就先沉了。
赵臻被绑定给展昭了,像拎包袱似得抱来抱去··只是,小孩子本就纤弱,赵臻淋雨后就开始发热,两颊烧得粉红,软乎乎热腾腾趴在展昭肩上,逢人便傻笑,无比乖巧的样子,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捏了脸。
事后,赵臻美美哒照镜子,总觉得一张俏脸被捏成饼了··o( ̄ ̄ ̄ ̄o ̄ ̄ ̄ ̄)o·赵臻清醒的时候,早已雨过天晴··摸摸脑袋有些沉,揉揉鼻子有点塞,床下摆着一盆清水,搭着两块半干的毛巾。
床边趴着一个不认识的小丫鬟,小丫头似乎累坏了,睡得人事不知··赵臻把被子披在小丫鬟身上,穿好衣服,梳好头发,蹬上小靴子,出门探险去鸟~·**********·雨后空气沁人心脾,赵臻深呼吸,抻抻小胳膊小腿,原地蹦高高,扭扭屁股扭扭腰,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赵臻上辈子是富帅,一生的遗憾是不够高,只能演些这辈子打算从娃娃抓起,力求长成身高八尺的肌肉型男·为了长高,赵臻也是蛮拼的。
正在门口撅着屁股做健身操,就听见身后有人偷笑··回头看,果然是一脸坏笑的展昭··经过几天的相处,赵臻发现:大名鼎鼎的南侠展昭还有一颗童心,尤其喜欢逗刚认识的时候还会克制一二,混熟后直接下手,搂在怀里揉团面那样揉来揉去。
有时候丢出去再捡回来,有时候抛高高再接怀里,忒坏了赵臻反抗无效,只能学着淡定,每天被揉来揉去当按摩··其实,展大侠自认不是随便的人,欺负赵臻也是因为喜欢他。
展昭一生逗哭过无数小孩,唯有赵臻最乖巧最淡定,怎么揉都不翻脸,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算被扔出去,依然面不改色,甚至在空中调整姿势,无比惬意··而且这娃娃天性懒散,最喜欢趴着躺着坐着歇着,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来,一身懒骨世所罕见。
不像普通孩子那样爱撒娇,也不像早熟孩子那样总想证明自己·赵臻在任何时候都是慢条斯理的,活像个暮鼓晨钟的小老头,也不知道是游刃有余,还是万事不挂心。
&lt(* ̄▽ ̄*)/可喜可贺,御猫大大看不见赵臻小盆友傻缺的内心世界~·**********·回到正题··赵臻做健身操被展昭笑话,半点不恼,淡定地做完了全套,伸手给展昭要抱抱。
展昭摸摸赵臻的额头,确定他已经退烧了才抱起来,走过长长的走廊,渐渐能听到人声了··展昭先给赵臻科普陷空岛五鼠的英雄事迹,随后道:“我们的船正在修补,幸亏当时离岸不远,只是伤了几个人。”
又说,“你的身份只有几位岛主知道,千万别说漏了嘴·”·赵臻点头表示明白,又问:“只听说船被凿沉了,究竟怎么回事”·展昭耸耸肩,“听蒋四哥说,咱们大概因祸得福了。
袭击咱们的是附近臭名昭著的水贼,水军几次围剿都没能歼灭,从前遭难的都是商船,官船遇袭倒还是头一回·这伙儿水贼一般是团伙作案,十几个水性好的潜在水下,先凿穿船底,再趁乱杀人,最后抢劫货物。
幸亏遇上一场暴雨,大部分水贼被风浪卷走,仅剩几个不成气候的,咱们算是捡了一条命·”·赵臻一歪头,“水贼为何要袭击官船,而且水贼图财,遇上暴雨怎么不逃命”·别逗了,普通水贼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袭击官船刷存在感吗·展昭笑着揉揉赵臻,“真聪明,大人也说事有蹊跷。”
说完又悄悄跟赵臻咬耳朵,“娘娘被公孙先生藏到厨房大妈的队伍里了,待会吃完饭,我偷偷带你去看娘娘·”·赵臻嘴角一抽,“厨房大妈”·展昭眉毛轻扬,“别小看厨房大妈,各个身怀绝技,深藏不露”·“什么绝技”赵臻好奇道。
“煎炒烹炸,闷溜熬炖”·赵臻:“……”·御猫大大,你这么顽皮包大人知道吗·远处飘来饭菜的香味儿,赵臻的肚子应景似得咕咕叫,展昭加快脚步。
**********·饭厅里正热闹··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正同人寒暄,展昭放下赵臻,数着人头一个个给他介绍··赵臻对刷好感很有一手,见到男的叫X大侠,见到女的叫X夫人。
·还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一瘦一胖,一大一小,一个文雅一个威武,一个笑呵呵,一个很严肃·赵臻嘴甜叫哥哥,还现学现卖拱手见礼,惹得女眷们笑声不断。
钻天鼠卢方举止斯文,不像江湖人倒像个富商;彻地鼠韩彰身形伟岸,海碗大的拳头,声若洪钟;穿山鼠徐庆一张大众脸,性格腼腆,说话还有些磕巴;翻江鼠蒋平尖嘴猴腮,瞅着比其他人足足老上一轮。
赵臻仰着脑袋找了找,怎么没有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白玉堂·╰(*°▽°*)╯男神在哪里,求签名,求果照·蒋平也喜欢小孩,搂着赵臻揉揉脑袋,善解人意道:“我还有个五弟,外号锦毛鼠,因展大人御猫的封号压了五鼠一头,昨天还想跟展大人比试一番,谁知一见面就愣了,扭头就走,喊都喊不住。”
蒋平神秘兮兮地跟赵臻咬耳朵,“我瞧着有些心虚,可能是旧怨·”·赵臻有些惊讶··原著中的“御猫”,应该是赵祯登基后封的。
可是现在他不叫“赵祯”,而且这里展昭入开封的时间明显提前了,现在还是便宜爹做皇帝·本以为“御猫”被蝴蝶翅膀扇跑了,没想到便宜爹也这么给力·——于是,展昭果然很像猫,大家都酱说·展昭挠挠下巴有些尴尬,“蒋四哥说笑了,展某和白少侠并无旧怨。”
一个是蒋四哥,一个是白少侠,亲疏远近分明,果然是有旧怨赵臻秒懂·赵臻还想采访下当事人展昭,扒一扒鼠猫不合的真相,被展昭发现后迅速灭口。
“展大哥你和白……”被红烧肉堵嘴··“是朋友还是敌……”被素丸子堵嘴··“你俩以前见过……”被胡萝卜堵嘴。
赵臻嘴里很快塞满了食物,双手捧着腮帮子,囧着脸嚼啊嚼。展昭斜着眼睛瞧他,筷子上夹着青椒,随时准备继续堵嘴。赵臻看看青椒,又看看展昭,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饭后,展昭陪赵臻去看过老娘,随众人到包大人房间集合。
四大门柱站岗放哨,包大人皱着眉头夹苍蝇,展昭靠在窗口打哈欠,赵臻伸出细细的小胳膊,让公孙先生给他把脉··公孙先生摸摸脉,又摸摸赵臻的小脑袋,“殿下已经无碍了。”
包大人叹气,“都怪本府失察,给了歹人可乘之机·”·“也怪不得大人·”公孙先生抿了一口茶,“水贼能在必经之路设伏,定是熟知我们的一举一动,队伍中兵丁衙役足有上百人,内鬼藏身其中难以发现,此子一路隐忍不发,耐心等待时机成熟,力求一击即中。
如此周密的计划,若非暴雨相助,只怕我们凶多吉少·”·公孙先生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总喜欢长篇大论,有时候还会引经据典··“我觉得郭槐很可疑。”
展昭若有所思道,“就算没交过手,我也能感觉到他武功不错,之前见他束手就擒,我一直不解·现在想想,难道郭槐另有所图,想趁乱劫走殿下”·天之骄子灵魂转换·“不如说是趁乱灭口。”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臻忽然插话,吸引了三个人的目光,赵臻并不怯场,坦然道:“刘后对我们母子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可郭槐居然话里话外要带我回宫。
他明明有机会杀死我们母子,却不着痕迹地拖延时间,故意等开封府赶来救人,这不是很奇怪吗·”·三人看着赵臻,包拯道:“殿下有何见解·”·赵臻摆摆手,“见解不敢称,只是我经常倒霉,遇事喜欢往坏处想。
公孙先生刚才说‘若非暴雨相助,只怕我们凶多吉少’,那就假设最坏的情况,我们全都葬身鱼腹·”·赵臻一挑眉,“我若是郭槐,必会趁乱杀死皇子,带一个忠于刘后的假皇子回京……”·展昭看他一眼笑着说:“这样一来,假皇子摇身一变,成了‘开封府找到的真皇子’,郭槐营救皇子将功赎罪,刘后牢牢攥着假皇子的把柄,再无后顾之忧。
最妙的是我们这些知情人已经沉尸江底,一箭双雕,死无对证”·公孙挑眉,“恐怕不只如此,上个月我为皇上诊脉,情况很不好·”·众人都歪头看他:此言何解·公孙先生喝一口茶,清清嗓子,引经据典噼里啪啦说了一连串中医术语,包拯勉强能听懂,展昭和赵臻都一脸茫然,四大门柱都当自己是聋子……·拆开了字都能听懂,连起来听怎么都不像人话呢·赵臻和展昭咬耳朵,“啥意思”·展昭挠挠下巴望天,“嗯,意思大概是……病了。”
赵臻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展昭··公孙无奈地看着俩文盲,“皇上这些年越发荒唐,一把年纪不知修身养性,靠服用药物夜夜笙歌·这些年,刘后不断进献美人,皇上早被美色掏空了身子,刘国章被押入天牢前还张罗着为皇上扩充后宫呢。”
公孙的语气十分鄙夷··众人都尴尬,难怪公孙从没提过,皇上沉迷美色弄坏身子,实在不算啥光彩事儿··包拯长叹一声,“这些只是猜测,一切等都回到开封再从长计议。”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白白玉堂· ·众人商量好从长计议,便各自散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神神秘秘关起门说话,把展昭和赵臻撵出去晒太阳,百无聊赖的两人只好坐在廊下发呆。
展大人今天起得太早,被太阳一晒就开始犯懒,托着下巴哈欠连连,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御猫大人挣扎、挣扎、再挣扎,终于在躺椅上蜷成一团,蹭蹭靠背进入梦乡。
赵臻歪着头瞧展昭:睡在风口不要紧吗,要不要过去骚扰下·正想到这里,忽然一片白色的衣角飘入视线··赵臻眨眨眼,只见一个雪白雪白的白衣男子落在眼前。
男子落地时带来一阵不属于盛夏的寒意,白衣白裤白靴白冠束发,怀里还抱着白斗篷,翻飞的袍角像一片轻盈的雪花,落地无声··男子的容貌俊美,瞳孔比一般人稍浅,似乎有些外族血统,漆黑如墨的长发没有束起,从背影看去,给人一种无拘无束肆意张扬的感觉。
男子周身气场很冷,大概是练了什么功夫··同样的一身白衣,如果说公孙先生是天上仙,眼前这人就是极地雪,一个可望不可及,一个让人望而生畏。
男子挥手将白斗篷盖在展昭身上,倨傲的眉梢轻佻,用滴水成冰的眼神瞅着赵臻··赵臻下意识伸手捂嘴,把冻出来的喷嚏憋回去,眼巴巴瞅着白玉堂··Σ(`д′*ノ)ノ英雄你这么白,莫不是传说中的锦毛鼠白玉堂·麻麻,男神眼神好犀利,跪求签名会不会被剁成鱼香肉丝·『→_→喂,泥垢了……』·白玉堂和赵臻无冤无仇,也没打算恐吓小孩,他只是不擅长应付小屁孩,习惯性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
白玉堂抱着胳膊上下打量赵臻,他也听说了赵臻的身份,很有些好奇··只是……皇帝这儿子,貌似脑袋不太正常啊……·赵臻也很好奇,人类怎么可能发出冷气呢,于是勇敢滴扑上去抱大腿·白玉堂一生吓哭过无数小孩儿,敢扑上来抱他大腿的还是头一个,倒把白五爷给惊着了,两人一个仰着头,一个低着头,都把对方当成某种神奇生物,睁大双眼互瞪。
白玉堂对赵臻的第一印象:很蠢,但是胆色过人(不如说作的一手好死……)·赵臻对白玉堂的第一印象:很白,犀利避暑神器(果然是作的一手好死……)·“噗……”·两人努力互瞪时,‘熟睡中’的展昭喷笑一声,随后更加卖力地装睡。
白玉堂嘴角一抽,神色有些窘迫地咳嗽一声,“那个……我走了·”话音刚落,也不知道白玉堂怎么卸得力,赵臻只觉怀里一空,空调男神不见了QAQ·赵臻仰着脖子望天,直到确定白玉堂不会去而复返,才纳闷地看向乐不可支的展昭。
这两人是什么节奏,旧怨还是旧爱,仇敌还是基友·傍晚时分,赵臻在展昭的陪同下去探望老娘··老娘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厨房大妈把老娘收拾的干干净净,每天投喂各种营养美食,老娘骨瘦如柴的腰身明显见涨。
在公孙先生的医治下,虽然眼睛还没起色,神智却比往常清醒多了·说话还有些颠三倒四,但已经能表达自己的需求了,赵臻表示很欣慰··**********·在陷空岛众人的帮助下,官船维修进度喜人,估计再有个两三天就能完工。
作为宫斗戏的准主角,赵臻的心情不美好··宫斗神马太凶残了,听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良心喂狗吃;听说皇位都是尸体堆出来的,玉玺是用血洗的;听说皇宫里皇帝是吃人的怪兽,其它男人都木有小丁丁,所有女人都吃人不吐骨头——俺连鸡都不敢杀俺还晕血·(┬┬﹏┬┬)这杯具的人生真是醉了·只可惜,在这个空虚寂寞冷的世界,没人能读懂赵臻的矫情。
伊尹说:“治大国若烹小鲜”··赵臻觉得,伊尹当年一定是先学治国,后来才懂做菜,所以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伊尹当年先学做菜,他或许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厨子,但绝不可能侃侃而谈治国。
毕竟,宰相能一边吃饭一边谈治国,厨子一边颠勺一边用锅铲平天下吗·求、别、闹·虽然很纠结,三天后,赵臻还是被展昭牵着小手拎上船。
除了原本的官船,另有一艘陷空岛的大船同行·四位岛主扯着“护送青天”的名义,将骄傲又别扭的五岛主白玉堂团吧团吧丢上船,拼命嘱咐他在外面好好玩,别总蹲在家里做宅男。
白玉堂无奈地挥别了八卦的哥哥、嫂嫂、侄儿们,一身白衣,手握银刀,逆着风站在船头上,衣角飞扬,还真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船上的日子无需赘述,众人上岸时,早就等在岸边的管家包诚带来一个坏消息。
——郭槐三天前从松江府带回一个皇子,皇上已经封太子了·众人都惊愕,赵臻也跟着惊愕·临时出现这种的变故,包拯想了想,没敢直接带赵臻进宫,回府换了身官服一个人去面圣。
刚一见面,皇上直接抛出三个惊雷,把包拯彻底砸懵了··一道惊雷:皇上认定郭槐带回来的皇子是真的,赐名赵受益,封太子··二道惊雷:皇上赦免了郭槐的罪,还大肆封赏他,命他贴身服侍太子。
三道惊雷:李妃重病不治身亡,令厚葬,太子年幼,交由刘皇后抚养··这情况,远比四人当初预想的更糟··包拯试探着提了一句赵臻,皇上马上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爱卿啊,你说的事儿太子已经告诉朕了,那孩子是李妃养在身边的孤儿,是保护太子的幌子。
朕听说是那孩子挺孝顺李妃的,太子心地善良,想让那孩子进宫做个玩伴,朕待会儿就派侍卫去接啊~·包拯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刘后在后宫只手遮天,送殿下进宫岂不是羊入虎口·于是包大人立刻粉转黑,把赵臻描述成顽劣不堪的小流氓,说怕赵臻带坏太子,又说赵臻不通诗书,正在跟展昭学武呢,练好武功报效朝廷,将来为太子效犬马之劳……·包拯想:反正小孩的性格本就多变,今天爱习武,明天爱读书,今天聪明懂事,明天顽劣不堪,就算有心人较起真儿来,也算不上“欺君”那么大罪过。
皇上一琢磨,这样顽劣的熊孩子必须隔离,而且皇上对展昭的武功很信服,于是拍拍包拯的肩膀,欣慰道:“爱卿此言有理”·最后,包拯要求见一见太子,皇上允。
见到假太子的第一眼,包拯就明白皇上为何深信不疑了·这位假太子的容貌和皇帝有八成相似,都是吊眼梢、塌鼻梁、方下巴、其貌不扬的感觉,而赵臻更像生母李妃,尤其最近伙食不错,被展昭喂得白里透红,怎么看都是灵秀可爱那一款。
见皇帝摆出一副“有子万事足”的表情,包拯有口难言,只能满面愁容地出宫了··**********·听完包拯口述的一系列噩耗,众人都愁眉不展,唯有赵臻没心没肺地替刘后惋惜。
“机关算尽太聪明,可怜天公不作美,刘后也算女中曹操了,只可惜命数不好·”先是搞垮皇帝的身体让他再也不能生儿子,再暗害其它皇子为自己儿子铺路,眼看胜利在望了,没想到唯一的儿子是个短命鬼,不到六岁就对世界say goodbye。
·随口叹了两句,赵臻端起面前的海鲜面,咕噜噜大口喝汤,喝完用袖子一抹嘴,“哎呀,这汤实在太好喝了,厨房大娘果然身怀绝技,恨不相逢未嫁时啊”·众人纷纷侧目:这孩子心真大·其实,赵臻并非不想做皇帝,也不是故作清高。
他从来不相信“愿生生世世莫生于帝王家”这种蠢话,换位思考一下,若给你一个做皇帝的机会,你干不干别说做皇帝了,让你做富二代、官二代、星二代,你干不干·所以,赵臻从内心深处还是很想做皇帝滴,唯我独尊的感觉多好啊·人谁无野心赵臻自然不能免俗,他之所以不着急,主要是对“太子之位”不怎么看好。
(= ̄ω ̄=)想一想历史上死不瞑目的太子们吧·秦始皇有个太子叫扶苏,多善良的孩子啊,就因为太耿直了,他爹死后他也被害死了;汉武帝有个太子叫刘据,多孝顺的孩子啊,可惜被jiān人陷害,自己抹了脖子;明太祖有个太子叫朱标,多短命的孩子啊,到手的皇位愣是飞了,好不容易儿子登基称帝,还被他弟弟朱棣篡了位,死不瞑目有木有;清圣祖有个太子叫爱新觉罗胤礽,这娃是历史上最悲催的太子,两立两废,生生给折磨疯了。
综上所诉,太子很危险,入行需谨慎·历史上多少真太子都没熬到登基,更何况一个假太子··赵受益那个可怜的娃哟,他已经被刘后架在火上烤成半熟了,摆在他面前就两条路——·夺位成功,刘后攥着他的把柄,登基后只能做一辈子傀儡皇帝。
夺位失败,刘后第一个杀他灭口,皇上和新皇也都不会放过他··和一个注定不幸的人,还计较什么·赵臻不仅自己想得开,还安慰耿直的包大人,“大人不必理会假太子,眼下最紧要的是保护皇上,刘后已经得到假太子,随时有可能对皇上下手,效仿曹操挟天子令诸侯。”
赵臻眯着眼睛很淡定··在包青天的世界里,所有冤案都会沉冤昭雪,他不急·而且现在外头那么乱,做出头鸟风险太大,还是等包大人拼掉刘后再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祯本是真命天子,他既然占了赵祯的躯壳,就不和自己客气啦~·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包拯老怀甚慰道:“殿下所言极是”·公孙策摇头失笑:真是个小狐狸,算盘打得叮当响,天生帝王胚子。
白玉堂瞅瞅展昭:瞅见没,这样小小的一只,满肚子都是鬼心眼儿··展昭摇着手指笑:憋着使坏的才叫鬼心眼儿,用来自保时就叫机智·· · ·☆、第6章 鼠猫日常· ·赵臻没能得意多久。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可能觉得赵臻是个“帝王胚胎,可塑之才”,牟着劲儿要把他教成盛世明君·可考校一番才发现,未来的明君居然是个文盲·——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后来想想,赵臻小小年纪就颠沛流离,身边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娘,和大字不识一个的太监,没长成缺心眼儿的熊孩子已属万幸,于是,又开始心疼赵臻的遭遇。
心疼归心疼,该学的知识一个都不能少·于是,苦命的赵臻开始了贪黑起早的高三生涯·或许是因为换了个壳子,赵臻觉得自己记性比从前好了,脑子也灵光了,拿出当年废寝忘食背台词的劲头儿,生涩的古文也能过目成诵。
除此之外,赵臻的算术非常好,心算比算盘还快,被管账房的老先生惊为天人·赵臻虽然生性懒散,贵在有自知之明,学文学武都很用心,也能吃苦。
但有些难题,并不是靠用心和吃苦就能攻克的··比如毛笔字··赵臻上辈子没学过毛笔字,虽说演过几部古装剧,也都是剧组请的名家代笔,他只要在镜头前摆几个姿势就行。
因此,赵臻的握笔姿势很漂亮,但上辈子养成的坏习惯,加上年纪太小手腕没劲儿,赵臻的字总是病歪歪的,歪歪扭扭,毛毛虫爬的都比这好看··包大人发愁,公孙先生嫌弃,展昭笑眯眯看热闹,还是白玉堂给出个注意。
白玉堂一指展昭,“小孩子手上没劲是吧,让展大人教他练武,指点两招就受用无穷了·”·展昭本想挣扎一下,转念一想,当初包大人为了留住赵臻,骗皇上说赵臻跟自己学武,万一以后闹出来岂不是欺君之罪不如干脆抽个空,随便教两招蒙混过关什么的……·眼见麻烦上身,热闹再也看不成了,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白少侠武功盖世,不如一起”·白玉堂跟他客气,“哪里哪里,还是展大人盖世。”
展昭比他更客气,“没有没有,还是白少侠盖世·”·两人对视片刻,一个笑眯眯,一个冷着脸··“论武功还是展大人盖世·”·“白少侠的武功和容貌一样盖世。”
“是你盖世·”·“你最盖世·”·“你盖”·“你才盖”·眼看两个冤家又吵起来了,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迅速撤离。
赵臻比较倒霉,因为风暴中心就在他和展昭、白玉堂共同的院子里,赵臻想躲雷都没处躲··**********·其实包大人的本意,是让赵臻住他的院子就近照顾,却被赵臻坚决推辞了。
开玩笑白天被包大人考功课已经焦头烂额了,劳改犯还有放风的时间呢·至于白玉堂,其实陷空岛在开封有房产,雕梁画栋,亭台水榭,美婢如云,环境比开封府舒服一万四千多倍,怎奈何白五爷最近添了新爱好——逗猫·白五爷逗猫太投入,经常忘了时间,慢慢就养成了夜不归宿的坏习惯。
后来大概觉得贪黑起早去开封府逗猫太奔波了,于是逛着逛着就变成借宿了,借着借着就不挪窝了……·╮( ̄▽ ̄”)╭其实,把上面这段话倒过来说也可以。
展大人最近添了新爱好——逗老鼠还是一只冰凉凉、美哒哒的白老鼠·御猫大大在逗老鼠的游戏中找到了乐趣,准备将有限的猫生,浪费在无限的逗老鼠游戏中。
于是展大人乐此不疲地挑衅老鼠,欢天喜地收拾猫窝,热烈欢迎老鼠进驻……·赵臻就近观察,发现两人的相处模式相当有趣,总是状况百出··展昭和白玉堂都是不是爱挑事儿的性格,但只要遇到彼此,就像遇见天生不对盘一样,开封府到处都是俩位大侠斗嘴掐架的身影。
平时很正经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就像三岁的娃娃,鸡毛蒜皮的事儿也能吵一架,后来从吵架升级到打架,打累了在墙头一坐一站继续吵……·两人明明很熟了,非要称呼彼此白少侠、展大人之类的,好像谁先改口就输了似得。
众人去劝架,十有八九要被波及,后来看两人掐了半个月也没掰,反而越掐越默契,干脆就不管了·丫鬟们都说:白五爷和展大人斗嘴的时候最生动,冰美人活过来了,好真实哦~·赵臻和他俩住同一个院子,每天清晨开始看他俩掐架,吃饭掐,走路掐,睡觉掐,有时候半夜掐困了还同榻而眠,简直没天理赵臻用基情的眼光看世界,总觉得两人是在秀·~( ̄▽ ̄~)(~ ̄▽ ̄)~·当两位大侠从吵架到打架,又打累了继续吵架的时候,赵臻已经睡到流口水了。
两位大侠掐架完毕,都觉得很尽兴,自觉很大方地尽弃前嫌,两个脑袋凑到一起打量赵臻··捏捏手软脚软的赵臻,白玉堂嫌弃道:“资质平平·”·展昭白他一眼,“他又不入江湖,混个二流就够了。”
白玉堂眉梢一挑,“半吊子”白五爷做人做事皆全力以赴,最讨厌半吊子··展昭抱起赵臻送他回房,“你有本事就把他教成一流高手,反正我是不行的。”
白玉堂顿了顿,终于妥协道:“……还是半吊子吧·”·“阿嚏”赵臻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说他坏话。
赵臻早习惯被展昭抱来抱去,索性扭扭屁股翻个身,擦擦口水,揉揉眼睛,奋力把脑袋塞进展昭怀里,迷迷瞪瞪继续睡··展昭无语,“这孩子,把他卖了都不知道。”
白玉堂难得贫嘴,“他会知道的,还会回来找你分赃,建议你下次卖贵些·”·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忍不住笑了:赵臻这小财迷,没准儿真能干出这事来。
**********·赵臻睡醒后,展昭跟他说了学武的事儿,赵臻对不能成为绝世高手感到失望··后来一想,苍蝇再小也是肉,江湖二流也不错啊,至少还有三流垫底,做人总要向后看么~·展昭本来打算随便教教,不必正式拜师了,赵臻却一定正经拜师。
赵臻依稀记得电视剧里,展昭总被冤枉、被欺负、被陷害、还经常受伤,貌似挺惨的·展昭一直对他挺好,他也尽力回报一二··赵臻对自己将来会登基的事儿贼有信心,以后他登基了,展昭就是有名有实的帝师,至少混个御前免跪,再弄几块免死金牌送给展昭垫·说到展昭,就想起白玉堂。
眼前的白玉堂虽然不同于故事里的,也难保不会像故事里那样短命·有机会一定告诉白玉堂,以后经过襄阳要绕路,还有不要靠近任何疑似“冲霄楼”的建筑物·*********·这天傍晚,赵臻跟展昭手拉手去逛街、啊不,是巡街·展昭长得俊、脾气好、武功高,又整天笑眯眯的,半点没有大侠大官的架子,每天的工作就是维护治安,除暴安良。
自从展昭来到开封府,整座城的治安蒸蒸日上,连臭名昭著的官二代们都收敛很多,再也不敢当街耍流氓了··因此,在开封百姓心中,展昭就是偶像一般的存在··展大人外出半个月,身边突然多了个漂亮的小娃娃,小尾巴似得跟进跟出。
百姓们都好奇,展大人虽然长着娃娃脸,但果然是真英雄真汉子年纪轻轻儿子都这么大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敢情不是儿子是弟子,展大人收徒弟啦~·于是,赵臻莫名其妙的火了,每次出门都会引发轰动,比上辈子做明星时还夸张。
话虽如此,开封百姓比娱记狗仔可爱多了··比如今天,赵臻和展昭从路上走过,不消片刻,怀中就抱满了各种零食·百姓们都懂规矩,人家开封府是清水衙门,不收贵重物品,几文钱的零嘴儿礼轻情意重,又不会给开封府惹祸。
展昭不缺那几个钱,又不想打击百姓的好意,每次拿了东西,又悄悄付钱·师徒俩高高兴兴分享零食,从街头吃到街尾,巡一趟街吃的肚皮溜鼓,连夜宵都省了··赵臻被展昭喂得溜光水滑,迅速从筷子进化成团子,人也长高了一咩咩,可喜可贺·白玉堂有幸跟师徒俩巡过一次街,整条街的阿婆都轰动了可怜武功盖世的白玉堂,生生被开封百姓的热情吓退了,从那以后天天走屋顶,白天出门基本上脚不沾地。
白五爷站在街口,望着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两个吃货,那眼神混杂了佩服和无语,复杂得很··吃饱喝足三人一起回开封府,刚进院子,就见包大人一张黑脸坐在石桌旁。
三人下意识看天:哎呀,莫非今日多云,包大人脸上的月亮都看不见啦                        ·· ·☆、第7章 皇帝赵恒· ·展昭白玉堂领着赵臻一回家就看见黑着脸的包大人,正在纳闷儿,就见公孙先生和仵作一起走进来。
仵作手上端着一个木制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圆圆的东西,还盖着一块黑布··仵作将托盘放在桌上就退下了··白玉堂鼻子尖,老远就闻到一股腐馊味儿,马上掩鼻后退。
展昭目测一下,摸摸下巴:“瞧着像个人头·”·“就是人头”·公孙掀开黑布长篇大论道:“男子二十岁上下,常年从事体力劳动,风吹日晒,头发干枯,营养不良。
死因是脑后枕骨粉碎,身上有多处伤痕,因该是从高处滚下来摔死的·尸体腐坏严重,死亡时间超过一个月,奇怪的是死者的头颅,是在两天内被割掉的·而且尸体曾被泥土掩埋过,我检查了土质,瞧着不想京城土壤……”·说完一大段话,公孙喝茶润喉道:“人头被黑布裹着送到门口,是个小乞丐送来的,说有人给他十两银子,让他亲手交给赵臻。”
公孙放下茶盏,看了看赵臻,“你认识吗·”·赵臻抓着展昭的衣摆,壮着胆子看了一眼,一看就愣住了,“陈叔叔”·展昭一愣,低头看赵臻,“是救李妃娘娘出宫的小太监陈琳”·赵臻肯定地点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的尸体,做梦都不会忘·包大人猛一拍石桌,“大胆贼人太猖狂了”明摆着是下马威。
众人都皱眉,赵臻之前就提出,要带陈琳的尸骨回京安葬,包大人也答应了·可开封众人在树林里到处搜索,又连夜审问郭槐等人,几乎掘地三尺也没找到陈琳的尸体。
·要说陈琳也够倒霉的了,前半生命途坎坷,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没来得及享福就死了·死后还要身首异处,被幕后黑手拿来做下马威,这人生简直不能更悲惨了。
众人各有所思,因顾忌赵臻的情绪不好出口,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赵臻其实挺不好意思的··虽然从道理上讲,他现在应该伤心欲绝·可实际上,他从没和陈琳一起生活过,也没受过陈琳的恩惠,实在酝酿不出失去至亲后悲愤欲绝的感情。
他当然愿意为陈琳报仇,也对陈琳的死感到惋惜,但让他为陈琳的死痛不欲生什么的……·说实话,他对陈琳的感情还没到那份儿上··出于对死者的尊敬,赵臻不想在这种时候秀演技,只好低着脑袋不说话。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公孙先生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听说皇上带假太子上朝了,还要把皇城军交给他统领”·包大人也配合,“是啊,幸亏被八王拦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前段时间沉寂的刘后党羽也借题发挥,也在朝堂上颠倒黑白,企图为刘国章翻案……”·赵臻有些无语:照这个情势,篡位不要太容易,便宜爹简直用整个生命在作死。
白玉堂很不理解,“皇上老糊涂了吗”·展昭想了想皇上的性格,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赵臻和白玉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皇上的性格确实比较……呃,比较开朗,有时候也喜怒无常。”
又悄悄说:“包大人气得一天没吃饭了·”·白玉堂撇嘴:“呵呵”·展昭瞧着他:呵呵啥·白玉堂挑眉:老皇帝貌似有点傻啊,不如趁夜宰了刘后,明早让皇帝退位吧。
展昭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可真行啊,把退位说得像吃早点那么轻松··公孙先生低头喝茶,展昭白玉堂眉来眼去,赵臻只好揉揉肚皮打破沉默·迈着小短腿扑到包大人怀里,拽着包大人的袖子摇啊摇:“大人没吃饭吗,厨房大娘熬了排骨汤,一起吃么。”
包大人被摇得烦恼全消,稀罕地摸摸赵臻的小脑袋,“走,吃饭去”·众人:“……”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上辈子,赵臻是个明星,为了保持身材始终处在节食状态,兜里有钱却不能尝遍天下美食,只能对着美食以泪洗面,最多发发微博找心理安慰,以至于抱憾终生[喂……]·自从来到开封府,赵臻就爱上了吃饭,每天都吃饱饱,养得溜光水滑,幸福得不得了~·现在,包大人喝着赵臻亲手盛的排骨汤,吃着赵臻亲手夹得小菜,啃着赵臻亲手挑的大排骨,连吃两大碗白米饭,心情和胃口都好得不得了包大人摸摸油油的胡须,笑得像个弥勒佛,脸黑还是黑,但整个人阳光明媚,一点乌云都木有了。
众人纷纷用目光表扬赵臻:好小子,你是顺毛界的奇迹·晚饭过后,众人在花园里聊天消食,却见管家包诚苦着脸走进来,“老爷,皇上微服私访,人是从后门进来的,命咱们不要声张。”
众人看看天色,都有些纳闷:眼瞅就宵禁了,皇上不在宫里蹲着,大半夜微服私访·做皇帝的好处就是:不管什么时候登门拜访,做臣子的再不欢迎,也不能把他轰出去。
包大人摸摸赵臻的小脑袋,“机会难得,你随我去见皇上·”·**********·众人进到正厅,只见侍卫仆人都被打发地远远的··屋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多岁中年发福的胖太监,一个是六十多岁身材枯瘦的老皇帝。
胖太监显得很淡定,站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像个不倒翁似得稳稳当当··而老皇帝却正相反,脸上刻满了岁月沧桑,没见过世面似得东游西逛……·皇帝一见公孙就扑上来拉小手:“神医啊你给朕看看,朕是不是病入膏肓啦”·看见包拯又扑上来握住大黑手:“爱卿啊皇后好可怕,朕后悔没听你的话啊”·见到展昭再一次扑上来捏小手:“展护卫宫里好危险,你进宫贴身保护朕吧”·被拉手的三人一头黑线,白玉堂和赵臻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原来皇帝是这种款式啊,难怪展昭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两人正在幸灾乐祸,就见“拉手狂人”双眼一亮,扑向白玉堂:“哦呦大美人儿~”·展昭手疾眼快推开皇帝,一把按住白玉堂抽刀胳膊,死死抱住·——额滴神呀,这货再欠揍也是皇帝,白少侠刀下留人·赵臻一脸敬畏地看着皇帝:这是用生命在好色啊,肃然起敬·皇帝接收到赵臻“孺慕”的目光,兴致勃勃扑上来捏脸蛋儿,“哦呀,好可爱的娃娃”·站在角落的胖太监默默叹气:皇上您这人憎狗嫌的脾气,什么时候改啊·**********·热闹过后,众人总算能坐下来谈谈正经事了。
抽抽搭搭皱皱巴巴的老皇帝抱着赵臻不撒手,“哎呀,这娃娃长得像李妃,一定是朕的亲亲皇儿啦~快给父皇亲亲~”说着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抱着儿子要贴脸、要亲亲……·赵臻挥舞着短胳膊奋力挣扎——才不要被脑子坏掉的色老头亲,天晓得会不会有花柳病·一直站在角落胖太监咳嗽两声,“皇上,时间紧迫。”
老皇帝只好依依不舍地撒手,赵臻迅速逃回包拯身后··包拯也纳闷儿,“皇上您这是……”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老皇帝捏着胡须得意道:“爱卿也被朕骗啦,看来朕这么多年舀光养晦骗了不少人嘛。”
众人怀疑的视线飘过来:你确定是舀光养晦,不是猥琐的本性暴漏了·老皇帝尴尬的摸摸脸,“当年狸猫换太子,朕也有错啦,朕也认真已经反省过了。
当年刘氏一族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朝堂,等朕醒悟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了·朕虽然贵为天子,也不能逆天而行,立太子、册封皇后、囚禁李妃,都是为了稳定前朝后宫不得已而为之啊。”
看着赵臻明显不信的眼神,老皇帝泪眼汪汪表示:父皇好心痛··一直站在角落的胖太监缓缓道:“皇上说的是真的·”·“当年的寇珠陈琳只是普通宫人,如何能在深宫禁院里偷梁换柱,将李妃和皇子顺利带出皇宫。
其实是因为后宫局势混乱,皇上怕保护不了李妃母子,这才命奴婢暗中施以援手·”·胖太监顿了顿才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寇珠死后放了一把火,烧得宫中大乱。
陈琳自作聪明带娘娘和殿下逃出京城,混乱中让暗中保护的侍卫跟丢了,这才酿成大祸·”·众人:“……”·错觉吗同样的解释,从皇帝嘴里说出来就那么二缺,从太监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可信呢。
包拯道:“如此说来,皇上早知道宫里的太子是假的”·老皇帝贱兮兮地点头,“朕当年偷溜出宫探望皇儿,精致可爱的粉团团,长得像李妃么。”
众人这回是真的不懂了,展昭问道:“皇上早知道太子是假的,为何还要认下”·老皇帝得意洋洋,尾巴都翘起来了,“哎呀,包爱卿不是没能抓到皇后的把柄吗,假冒皇子这条罪状够了吧。
朕这六年来舀光养晦,就是为了稳住皇后,没想到皇后太狠毒了,儿子都死了还要兴风作浪,这次一定要一网打尽”·众人都忍不住皱眉··刘后纵然有千错万错,其它皇子毕竟是无辜的,皇帝对几名皇子的死漠不关心,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刘后害死,简直就是帮凶现在又处心积虑算计自己的妻儿,实在让人寒心。
毕竟是当过皇帝的人,赵恒一眼就看穿众人的心思,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何必同情他们,那些妃子当年各个都曾落井下石,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风水轮流转罢了。
至于那几个皇子就更不必同情了,生在皇家注定要厮杀,胜者为皇,败者就尸骨无存,即便没有皇后,他们早晚也会自相残杀·运气也罢,实力也罢,朕只要最后活下来的皇子继承皇位。”
众人都对赵恒的冷酷感到心惊··都说虎毒不食子,一个人究竟要冷酷到什么地步,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谈论妻儿的生死··果然,做皇帝的人,不可能是个开朗的色胚那么简单。
                       · · ·☆、第8章 侍卫承影· ·众人对皇上的冷酷感到心惊。
包拯和公孙对视一眼,转开话题,“皇上眉心泛乌,莫非身体不适·”·老皇帝依然是笑呵呵的,伸出骨瘦如柴的胳膊给公孙,“说来惭愧,朕本想晾着假太子,等爱卿和皇儿平安归来,郭槐的谎言自然不攻自破,没想皇后会给朕下药。
太医院那群胆小如鼠的庸医不敢给朕开药,朕实在等不到你们回来了,只好将错就错封了假太子·”·老皇帝可怜巴巴地叹气,“朕忍辱负重啊,一想到亲亲皇儿还年幼,朕就舍不得死。
而且朕还有那么多美人没来得及享用……嗷”后面的话,被公孙一针扎了回去··这一针正扎在皇上眉心,公孙拔出细细的银针,针尖透出一种浅浅的青黑。
公孙收起银针,“是神仙乐,难怪太医院不敢为皇上开药·”·包拯脸黑得能滴下墨汁来··展昭白玉堂对视一眼:不愧是夫妻俩,帝后二人都是一样的心黑手狠啊。
赵臻眨眨眼,“什么是神仙乐”听这名字,瞬间联想到后世的毒品··公孙道:“神仙乐的主要药材是罂粟子·罂粟子在很多医书上都有记载,一直被当做治疗痢疾、咳喘、腹痛等症的良药,很少有人知道,罂粟子还能制成一种让人上瘾的药。
服用这种药的人会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民间管这种药叫‘神仙乐’,文雅一点的叫法是‘思凡’,意思是‘神仙吃了都会思凡’,一旦成瘾就很难戒掉。”
老皇帝苦着脸道:“朕现在一天都离不了它,皇后用药丸控制朕,神医能治吗”·公孙有些为难,“要解神仙乐,唯一的方法就是忍。
只要在发作时忍着不吃,药性就会随发作的次数慢慢减弱,只是皇上的身体本就不好,强行戒毒恐怕会……”·老皇帝点点头,“御医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朕忍不住么,药性发作时浑身痛痒生不如死啊。
朕都活到这把年纪了,年轻时都没吃过苦,老了老了就更不想为难自己了·”·众人一愣,这话什么意思·老皇帝笑眯眯看着公孙,“神医啊,实在不能解毒就算了,你给朕多配几副那什么神仙乐,朕自己留着慢慢吃,这样就能摆脱皇后的控制了。”
包拯怒道:“岂有此理皇上怎么拿龙体当儿戏”·公孙也不赞同,“虽然服药后飘飘欲仙,毕竟是毒药,长期服用对身体损害极大。
我是大夫,只会治病救人,不会制药害人”虽然生气,也不能不管皇上的死活,公孙要了一些神仙乐的粉末,准备研究一下药性,看能不能给皇上无痛戒毒。
老皇帝倒是无所谓,摸摸胡须笑道:“朕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探望皇儿,顺便给皇儿带些东西·”皇帝挥挥手,胖太监躬身出去,片刻后领着一个十几岁的小侍卫走进来。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赵臻,“这是朕留给皇儿的护卫·”·那小侍卫不过十几岁,神情严肃木讷,一进门先拜赵臻,随后才对众人依次行礼··皇上果然露出满意神色,对赵臻道:“皇儿可为他赐名。”
赵臻不太想要,但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好硬着头皮问:“你原名叫什么·”·小侍卫一躬身,“回主人话,属下不知·”·赵臻听他口称‘主人’听着很别扭,又问,“你多大了。”
小侍卫又躬身,像复读机一样语气不变道:“回主人话,属下不知·”·赵臻没辙了,回头看众人,众人都回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赵臻有些无语,上下打量木雕一样的小侍卫,“你听话吗。”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小侍卫这回不躬身了,直接跪下磕头,“回主人话,属下听话·”·赵臻抽抽嘴角,“第一,自己取个名字;第二,有话直接说,把‘回主人话’这类无意义的话省了;第三,出门在外要低调,任何时候都不要暴露身份;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随便磕头下跪,我不喜欢。”
·小侍卫果然很听话,木着脸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道:“承影见过少爷·”·赵臻咂咂嘴,少爷就少爷吧,总比叫主人强··这少年看着木讷,其实挺聪明的,不仅能举一反三,也能听懂他的潜台词。
比如,自己只是含糊说不要暴露身份,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要把“主人”改成“少爷”·自己说不喜欢磕头下跪,他很快就想到不用磕头下跪又不失恭敬的鞠躬,这样既不违背自己的话,又表现出应有的谦卑。
赵臻有些好奇,“你叫承影”·小侍卫手腕一抖,从袖中划出一把小臂那么长的匕首,认真道:“承影是承影的兵器·”·众人都被他刻板的样子逗乐了,赵臻无奈,“行了,你可以留下了。”
“谢少爷·”承影将兵器收好,走到赵臻身后站定,整个人像木雕一样不说也不动,存在感无限接近于零·赵臻别扭地回头看他,这货怎么像背后灵一样,完全感觉不到身后有人。
**********·之后的事情,似乎和赵臻无关了··皇上撒泼打滚抱着赵臻要亲亲,众人好不容易救下赵臻,赶紧打发他回房睡觉··包大人把展昭和白玉堂也打发走了,公孙拿着神仙乐的药包回屋研究,屋里就剩下包拯、皇上和胖太监,看样子三人要密谈一下。
展昭牵着赵臻回屋,身后跟着木头一样的承影,展大人一颗喜欢逗小孩的心正在蠢蠢欲动··赵臻注意到展昭的变化,果断放开两人牵着的手,往前跑几步去抓白玉堂手,白玉堂抬手躲了两下没躲开,见赵臻一直锲而不舍的抓,只好任他抓着。
另一边,展昭已经笑眯眯开始搭话了:“承影,你小小年纪功夫这么好,师从哪里”·承影没回答,双眼直直地看着赵臻,仿佛全世界有这一个人,只剩下一种声音。
赵臻觉得那眼神有点渗人,指指展昭道:“这是我师傅,要有礼貌·”·承影这才转动眼珠看展昭,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承影没有师傅。”
白玉堂侧头想了一阵,“他大概是传说中的皇族暗卫·每代皇子降生,都会从各地甄选出一百零一名根骨奇佳背景清白的孤儿,由上一代暗卫进行极为苛刻的训练,脱颖而出的一人成为当代暗卫魁首。
魁首可号令其余百人,除了保护皇帝的安全,还负责监视天下、排除异己什么的,可以说是臭名昭著的组织·”·白玉堂低头看赵臻,“暗卫一生只有一个主人,你生他便生,你亡他便亡,以后好好待他。”
赵臻有点懵,回头看承影··即使被白玉堂爆出身份,承影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眼神专注的……让赵臻感觉压力山大·赵臻暗矬矬地想:如果让承影找个媳妇生娃,再还他自由,不晓得他还会不会继续听话·展昭纳闷儿的看着白玉堂,“没理由你都知道的事,我居然不知道。”
白玉堂掀起眼皮,懒散中透着一股子嘚瑟,缓缓吐出两个字——“无知·”·展昭眼睛一眯,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猛地窜出回廊,跳上假山刀来剑往,开战·赵臻无奈望天,就见承影忽然闪过来将自己挡在身后,伸手拍拍承影蓄势待发的肩膀。
“别紧张,他俩心理年龄加起来三岁半,见面就掐架,你习惯就好了·”·话音刚落,就见展昭百忙之中丢过来一枚‘暗器’,直飞赵臻的脑门儿。
承影一惊,不知从哪儿抽出匕首格挡,可是另一枚‘暗器’从更加刁钻的角度打过来,击中前一枚‘暗器’,两枚‘暗器’忽然加速窜过来。
承影来不及格挡,几乎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接住……·打开一看,居然是两块酥糖··承影木雕一样的脸更木了,抓着两块糖不知该怎么办··要不要试毒过去训练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承影看着酥糖纠结着,赵臻却没想那么多,拿起一块酥糖塞嘴里,另一块塞进承影嘴里,拉着承影抓了一手酥糖碎屑的手拍干净,小手握住。
“承影,你晚上跟我一起住吧,我屋子很大,床也很宽,睡四个人都不会挤,我睡觉很老实的,真的”·说完,不等承影回答就自顾自地说。
“你什么行李都没带,先借小豆子的衣服穿吧,还得找管家叔要一套新被褥·”·“对了,你还不知道小豆子,小豆子是厨房大娘的宝贝孙子,师傅的脑残粉。”
“哎呀,我跟你说,厨房大娘做饭可好吃了,尤其是炖肉汤,要不要吃夜宵·”·即使被赵臻拉着走,承影依然固执的落后半步··承影被赵臻冰凉的小手拉着,在心里默默记牢:主人手很凉,所以喜欢跟人牵手;主人喜欢喝肉汤,明天去厨房偷师;主人话很多,但不回答也不要紧……·到了后半夜,承影被自称“睡姿很好”的主人,八爪鱼一样缠手缠脚抱住取暖。
承影默默压好被子,运功提高自己的体温·看了看被赵臻踹下床的被子,承影在心里重重记下一笔··主人睡觉很老实,不老实的是被子··**********·赵臻也是第二天才知道,便宜爹临走前,给他留下一大堆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宫衣首饰,一种土豪味儿扑面而来,暴发户的一塌糊涂。
据说,便宜爹还企图留下几个千娇百媚的小美女,却被包大人黑着脸扫地出门,吓得小美女们嘤嘤哭··赵臻叹了口气:让孩子一夜暴富可不是好事儿,便宜爹果然专业坑队友·在一堆赏赐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箱不那么闪亮亮的小额银票,赵臻抽出一张面值最小的五百两。
又请府里丫鬟帮忙,挑了几件首饰给老娘送去,其它东西看都没看直接收进库房··包大人知道后很欣慰··殿下性格不像皇上,实乃万民之福                        · · ·☆、第9章 不速之客· ·经过峰回路转的一夜,除去万年大闲人白玉堂,众人都忙起来了。
由于启蒙太晚,赵臻每天学习的内容很杂,基本上谁有空就多教一点··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都是当世大才子,区别是包大人多年为官,对时政国策很有心得,公孙先生虽然博览群书,但性子单纯,比起官员更像个纯粹的学者。
·教赵臻学武的自然是展昭··虽然收下赵臻这个小徒弟,但展昭自己也闹不清自己是何门何派··展昭小时候身体不好,被父母送到少林寺求医,闲着没事儿就坐在蒲团上看大和尚教小和尚练武。
后来遇到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和尚,老和尚每天缠着他一起玩,玩着玩着就练成了一身武艺·老和尚不肯认展昭做徒弟,张口闭口叫他“小师兄”,让展昭头疼了很多年……·展昭的武功很杂,可以说集百家武学于一身,却全都是名门正派的路数。
白玉堂则正相反,武功亦正亦邪,刀法刁钻古怪,和展昭一样不报师门··今天本该是展昭带着赵臻练武,但经过昨天送人头的事,展昭不放心包大人的安全,便把睡眼惺忪的赵臻丢给白玉堂,亲自接送包大人上朝。
从没教过小孩的白玉堂,和担心自己会被宰掉的赵臻互瞪,承影站在角落当柱子··良久,白玉堂一扬下巴,“把你会的都练一遍·”·赵臻只好开练。
按照平时的规矩,先做基本功热身,又把展昭教的拳法打一遍,白玉堂越看越不满意,皱眉从头到尾没松开,嫌弃道:“你这也叫练武”·赵臻很无奈:就知道换白玉堂教他,一定会被嫌弃死。
白玉堂估计从小就是天才,还是那种文武双全、闻一知十的神童·因此他完全不了解普通小孩的学习能力,教什么东西只教一遍,一遍不会就开始放冷气,完全没有教第二遍的耐心。
除此之外,白玉堂还很没常识··这不,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动作复杂,威力巨大,飞沙走石,房倒屋塌·赵臻一直被承影抱着逃命,什么都没看清QAQ……·等到展昭回来,形势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赵臻灰头土脸像个小花猫,趴在承影背上唉声叹气。
承影倒是累得汗津津,硬挺着和白玉堂对持,白玉堂一身洁白站在院中央,脸上写满了茫然,表情比谁都无辜··展大人看着被摧残过的小院,用力捶头:我实在太天真了·**********·包大人刚回府,开封府就迎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赵受益。
赵受益不仅来了,还带侍卫和皇后懿旨,指名要赵臻出来接旨··于是问题出现了,就算众人知道刘后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但她一天还是皇后,开封府就不能抗旨。
包大人前脚刚回府,后脚就被赵受益逮住了,这会儿被缠得分身乏术··幸亏包诚机灵,借着倒茶的机会,溜出来找公孙··公孙这会儿正端着药碗,淡定围观展猫咪大战赵小兔。
赵臻从小颠沛流离,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表面看着挺健康,实际上就像上回淋雨,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让他大病一场·为了给赵臻调养身体,公孙每天都雷打不动一碗中药。
作为一个吃惯了糖衣、胶囊的现代人,中药简直是对味蕾的谋杀为了躲公孙,平日走路都慢吞吞的赵臻,轻功忽然突飞猛进,上串下跳拒绝喝药,一见公孙跑得比兔子还快。
公孙是标准的书生,慢声细语文质彬彬,哪能追得上兔子似的赵臻··衙役们不敢动手,白玉堂懒得动手,承影倒不是愚忠之人,但让他不“助纣为虐”已是极限,永远别指望他会“揭竿而起”。
最后还得展昭出马,御猫大人不捉耗子改捉兔子,依然是威力惊人,笨兔子就算多长两条腿也是无济于事滴~·一阵鸡飞狗跳后,赵臻拼了老命扑腾,还是被展昭逮住灌药··包诚找过来时,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完全没料到刘皇后就这么一记直拳打过来,这是跟皇上撕破脸了·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向皇上求助,本来也是皇上自己捅的篓子,但进宫却不是件容易事儿。
皇宫不是人人都能进的,皇帝虽然傻缺,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皇帝宣召臣子很容易,臣子求见皇帝却很困难··尤其展昭和公孙的官位不高,求见程序更加繁琐。
展昭大概算了一下,排除皇上不见他俩的可能,从现在开始做准备,轮到他俩面圣估计能赶上赵臻的头七……·白玉堂:“……”·赵臻:“……”·公孙努力地想,“我好像有块牌子,可以直接进出宫门。
皇上夜夜笙歌,偶尔会半夜病危一下,为了方便,就给我留下一块牌子·后来每次进宫救命都有侍卫开道,那牌子一次夜没用过,上回见到好像是半年前,我得先找找……”·展昭摸摸下巴,“要不找八王爷求救吧,王爷常年给捅娄子的皇上善后,比较有经验。”
白玉堂和赵臻都点头:“这个靠谱·”·一直做背景的承影从腰间摸出一块金牌,搁在石桌上,“可以直接面圣·”·众人:“……”孩子,你咋不早说·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最后,还是赵臻打发承影进宫面圣。
众人刚想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就被单枪匹马冲进小院的赵受益堵个正着……·被众人用目光谴责的包大人很委屈·他也没辙啊,假太子毕竟是太子,总不能叫衙役把他扔出去吧。
再说假太子只是个七岁小孩儿,又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包大人下不去手··赵受益很有礼貌,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受益对开封府慕名已久,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伸手不打笑脸人,众人只好尴尬地让座··赵受益似乎对开封府很了解,先是和公孙谈了谈药理,表达了自己对父皇母后身体的关心;又跟展昭打听江湖趣闻,满嘴都是很羡慕自由自在、很敬佩武林侠士;再然后又打听白玉堂的身份,聊了两句又转回到包大人身上……·整个谈话过程中,赵受益没让任何人受到冷落,即使白玉堂从不搭理他,他也能自说自话,半点不露出尴尬。
只除了赵臻……赵受益从头到尾就像没他这个人··赵臻低头摸摸鼻子,挡住嘴角泛起的讥笑··**********·平心而论,赵受益也许谦和有礼,但绝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人与人接触,最重要的第一印象是容貌·赵受益容貌和皇上神似,众人对皇上印象不咋地,难免会牵连到赵受益,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人是受感情支配的动物··人与人接触的第二印象是记忆,是你看到这个人所能联想到的东西,就像现代人会对某些职业产生坏印象,众人看到赵受益就下意识联想到“假太子”,一开始就是负分。
·人与人接触的第三印象是交流……而这个赵受益,总给人一种违和感··赵受益对包拯、公孙策、展昭都非常尊敬,随口就能说出众人的事迹,给人一种“慕名已久”的感觉。
赵受益虽然不认识白玉堂,仍能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表现出礼贤下士的态度,说话温和有礼,言行进退得体,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仔细想想,如果这种行为出现在成年人身上,也许就没那么怪异了。
毕竟成年人都是善于伪装的,将自己不好的一面粉饰,说着口不对心的客套话,面对外界永远是光鲜亮丽的一面··可孩子却不一样,孩子之所以讨人喜欢,就是因为那份天真。
如果一个小孩子,像大人一样满口客套、一脸假笑、老气横秋,那还能叫孩子吗·众人因为承影去搬救兵,愿意陪赵受益耗时间,赵受益却也不着急。
赵受益身后的侍卫急得满头大汗,频频用眼神看赵臻的方向,示意赵受益赶快宣旨·动作明显到把众人都当死人了,只有赵受益假装看不见,一直聊到白玉堂受不了起身离开,连展昭都不想再搭话,才看向赵臻,“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包拯下意识要帮忙推脱,却见赵臻打着哈欠摇头··赵臻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走吧,去我房里谈·”·**********·赵臻的耐心早就耗尽了,进屋就单刀直入,“有话直说,不要兜圈子。”
赵受益沉默片刻,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半晌才道:“李妃之子从小就离开皇宫了·”·赵臻挑眉,似乎奇怪赵受益用了“李妃之子”四个字。
赵受益顿了顿才道:“所以,你也未必就是那个孩子·”·赵臻一愣,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赵受益倒了一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可是……赵受益却被这种还算友好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似乎再也控制不住怒火,温和有礼的面具瞬间破碎,只剩下长期压抑中渐渐扭曲的脸,狠狠瞪着赵臻,表情怨毒。
“我恨你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去死”·——赵臻真的很无辜,老天作证,就算他确实没安好心,可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赵受益忽然将手边的茶盏砸过来,赵臻偏头躲开,看着莫名其妙开始发火的赵受益。
“喂,你讲点道理好吧,明明是你冒充我,我还没咒你死,你怎么恶人先告状·”·赵受益怒道:“你胡说我和父皇长得那么像,我才是真正的皇子”·赵臻眨眨眼,“不是啊,有很多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长得也很像。”
“不可能”赵受益似乎受到某种刺激,大声道:“我从出生起就被母后掉包,悄悄抚养在宫外,我的养父母都能作证,我才是真皇子我就是真皇子”·似乎觉得继续争执下去没什么意义,赵臻掏掏耳朵劝道:“行了,别喊了,有理不在声高。”
“若照你所说,你一出生就被皇后掉包了,那皇后为何不杀了你,为何要把你送出宫养大刘皇后为让亲生儿子登基,把宫里那么多皇子都弄死了,怎么可能留着你这个仇人之子,还心甘情愿帮你继承皇位别搞笑了,这种明摆着忽悠傻子的话,你还真信啊。”
赵受益怒道:“你凭什么嘲笑我,你一样不能证明身份”·赵臻摇摇头,“事实就是,我或许不是真皇子,但你就一定不是真皇子。”
赵受益沉默片刻,猛地站了起来,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                 · ·☆、第10章 未完待续· ·赵受益沉默片刻,猛地站了起来,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
“父皇对我说,他只要最后活下来的皇子继承皇位·”·赵臻一愣,“这么巧,他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赵受益忽然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只要你死了,我就是最后活下来的‘皇子’了。”
赵臻一愣,“你该不会以为,只要杀了我,再向皇上投诚,和他里应外合除掉控制你的刘皇后,然后再让皇上‘驾崩’,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吧”·赵受益冷笑,“我才不会伤害父皇你这么聪明,怎么没猜到今天是你的忌日。”
赵臻看着他,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天真·”·“闭嘴”赵受益似乎受到什么刺激,打开了神奇的变脸机关,一会儿文雅,一会儿怨毒,一会儿暴躁,情绪越来越多变。
赵臻试着和他沟通,无果,只好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赵受益语气温和道:“我听说开封府有个神医,所以我特别准备了无毒的香囊·但是呢,现在正是茉莉花开的季节,汴梁到处都是茉莉飘香,这两种味道混合就成了致命毒药。
我听说中这种毒的人,临死之前会全身麻痹,虽然死相凄惨,但不怎么痛苦·”·说到‘不怎么痛苦’时,赵受益明显有些遗憾··赵臻一惊,“你疯了这一路上和你擦身而过的人,岂不是都会中毒”·“亏我之前还把你当做对手。”
赵受益不满道:“父皇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如何能成就霸业倒是开封府这些人可惜了,但谁叫他们有眼无珠”·赵臻看着他,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赵受益,你收手吧·”·赵受益充耳不闻,将带毒的香囊扔到赵臻身边,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不要怕,很快就会结束的,父皇说成王败寇,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不要怪我。”
赵臻看着他,眼中不自觉闪过怜悯··赵受益和他对视片刻,忽然抓起匕首,啐道:“你的眼神真讨厌·”·赵受益用匕首比量赵臻的眼睛,柔声道:“挖出来的时候可能有点疼,你乖一点。”
即使被刀尖顶着眼睛,赵臻还是没动··赵受益看不到他恐惧狼狈的样子,似乎有些不甘心,抬起匕首用力挥下·赵臻淡淡道:“住手。”
赵受益一愣,就觉得脑后一阵凉风,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赵受益的后背已经被浸透,直觉身后有危险,可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见面前落下一颗碎成两半的——酥糖。
·就在刚才,赵受益要动手的一瞬间·不知何时潜进屋内的承影突然发难,横握利刃直取赵受益的首级·赵臻一句“住手”让承影动作稍顿,但收剑已经晚了,随后从窗外飞进一颗酥糖,才彻底将承影的剑刃打偏。
饶是这样,赵受益的后颈也被划开老大一个口子,鲜血飞溅出来……·赵受益用手捂住还在流血的后颈,整个人都傻了,他人生第一次感觉到··——死亡,曾离我这么近。
再多空泛的词汇,也无法形容赵受益此刻的心情··赵臻看着他,用肯定的语气道:“教你用毒的人,是皇上·”·赵受益呆呆地点头··赵臻眼神冰冷,忽然弯腰捂住嘴,“真恶心,太恶心了。”
**********·赵臻推开房门,刚才还冷清的小院里已经挤满了人··包大人、公孙先生都面色不愉的坐在原位,或者说,是被侍卫们压着坐在原位··展昭站在门口,白玉堂站在高处的屋檐上,两人身边围着数名拔刀相向的侍卫。
空出的座位上,坐着两位客人,一个位是皇帝赵恒,一个位是威仪端庄的妇人··赵臻冰冷的目光,直落在老皇帝笑意盎然的脸上,“你真恶心·”·老皇帝并不在意赵臻大逆不道的言辞,只笑嘻嘻地反问:“谁惹吾儿生气了”·“父皇是父皇来了吗”受伤的赵受益听到动静。
他强打精神,单手捂住后颈,慢慢从赵臻的屋里爬出来,一边爬,一边留下地上拖曳的血痕……·由于失血过多,赵受益的小脸惨白惨白,一双眼却是极明亮的。
他望着老皇帝,眼中渐渐涌出泪水,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可以哭诉的对象……·“父皇,父皇救我…好疼……”·老皇帝难得收起不正经,露出称得上慈爱的微笑,却是对着赵臻。
“没想到把臻儿的屋子弄脏了,臻儿别怪父皇好不好·”·赵臻面无表情,看着老皇帝的眼神,就像看着落在粪便上的苍蝇··——人的心,究竟能丑陋到何种地步。
赵受益停止爬行,抬起头,傻傻的看着他的父皇,连按着伤口的手都忘了··公孙忍无可忍,‘蹭’的站起来,冲过来要为赵受益止血,却被身后的侍卫按着肩膀压回原位。
包大人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黑,展昭也好不到哪儿去,白玉堂缓缓抽出银色的长刀……·老皇帝似乎才注意到身后的骚动,对侍卫摆摆手:“诶,不得对神医无理。”
公孙赶紧挣脱侍卫的手,医箱不在身边,只好用随身银针为赵受益止血·赵受益神色木然,直直的看着老皇帝,抿紧嘴唇,梗着脖子,像是在责问,更像在祈求……·老皇帝摸摸下巴,“哎呀,本来想和受益开个玩笑,没想到受益当真了呢。”
众人沉默,赵受益的表情一片空白··“开个玩笑”赵臻冷笑一声,说不出的讽刺··“你故意对他百般宠爱,让他对你产生父子之情;你故意对他说,只要活到最后就能继承皇位,给他虚假的希望;你故意教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引导他和你里应外合出卖皇后,搞得众叛亲离;你还故意教他用毒杀人的方法……”·赵臻将所谓的毒香囊丢到皇帝脚下,“这只是普通的香囊,里面装的全是棉花,根本不是毒药你利用了他对你的信任,他把你当父亲一样崇敬,你却把他当猴子耍,你真恶心”·天之骄子灵魂转换·老皇帝哈哈大笑,“谁叫他冒充臻儿,朕是慈父,自然要为臻儿出气。”
赵臻看着他冷笑,眼神说不出的讽刺,“虚伪”·老皇帝摇头感叹,“朕是真的很中意你啊,遗憾没早些找到你,现在教导你已经晚了。”
赵臻懒得再看他,将视线转向皇后,“若没有狸猫换太子这一折,我还真想和你联手·”·联手做什么自然是联手干掉皇帝,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渣就该剁碎了喂狗·皇后静静看着赵臻,神色恍惚,半晌才道:“我一直想不通,你娘那样一个聪慧的女子,为何会让自己疯掉。
现在才明白,聪明未必是福,痴痴傻傻未必不是解脱……”·她伸手一指皇帝,“你瞧,皇上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爱你,不爱你娘,他谁都不爱。”
赵臻想了想,“所以像他这样的人渣,活该谁都不爱他·”·皇后一愣,忽然露出欢愉的表情,“皇上,你听到了吗·”·老皇帝掀起眼皮,捻捻胡须无所谓道:“朕才不在乎呢。”
皇后起身离席,“你在不在乎有什么要紧,我听着顺耳就行·和你斗了一辈子,终于还是我输了,可你赢了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有,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皇后起身的时候,几名侍卫立刻跟上,那样子不像护送皇后,倒像是押送犯人··皇后挺直着脊背,到最后仍保持着冷静与端庄··“皇上,妾先走一步。”
看着皇后的背影,赵臻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皇上的所作所为,让众人有些心灰意懒,直到第二天还提不起精神··包大人像是被皇帝气狠了,连赵臻顺毛都不好使,一大早就黑着脸上朝去了。
学完功课没精打采的赵臻,被一颗酥糖迎面击中,抬头一看,果然是展昭··见展昭穿着官服,赵臻有些疑惑,“师傅要出门办差”·展昭摸摸他的脑袋,“刚才有人来报案,一条街的百姓都说,连续两天晚上看到一个白衣鬼影,天亮后发现家中失窃,牲畜、衣物、器皿都有遗失,我正想去现场,你也来吧。”
赵臻想了想,最近糟心事太多了,出门散散心也好··不过,白衣鬼影·赵臻调侃道:“师傅,你确定不是白大哥晚上梦游……诶哟”赵臻话音未落,就觉得后脑一痛,回头看,只见承影就站在一步之外,伸出的手离自己很近,眼神有些不甘心。
赵臻眯起眼睛,看着落在地上的凶器——一锭银锭··承影是不可能动手揍他的,这个姿势大概是想接暗器却没接住·于是,用银子做暗器这么土豪,又快又准连承影都接不到,再加上一向护短的展昭都见色忘义、胳膊肘朝外拐了……·赵臻阴险一笑,捡起银子揣怀里,对白玉堂笑亲切地挥爪子,“白大哥午安~”·白玉堂立马警惕起来,小坏蛋今天这么乖·**********·一行三人去案发的街上查探。
这条街的位置比较繁华,里城中心不远不近,房价也不高不低,住在此地的多为小商小贩·询问案发经过时,百姓们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但一人一个故事版本,绝无重样儿……·有说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有说是美艳动人的狐仙,还有坚决拥护‘子不语怪力乱神’。
几位大娘趁乱拉住展昭,推销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一个大爷总用怀疑的目光瞅着白玉堂……·三人一路打听过去,添乱的不少,有用的线索一个没有··展昭看了看天色,“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晚饭,天黑之后再过来。”
赵臻和白玉堂自然没意见,按照后世的说法,他俩头一回下副本,纯粹是来蹭经验的··赵臻看了看白玉堂,忽然提议道:“师傅,我们去临江楼吧。”
临江楼是汴梁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临江楼的老板叫李佳肴,别看年纪不大,厨艺却出神入化··李佳肴背景神秘,为人有怪癖:不论王公贵戚还是贩夫走卒,只给他看顺眼的人做饭。
言行如此狂妄,自然引来诸多非议,但临江楼的名字却在非议声中越来越响亮··别人吃不到李佳肴做的菜,只能咬着手帕流口水,展昭却没有这个烦恼·李佳肴看展昭要多顺眼有多顺眼,每次见到展昭都心情好,连带跟着展昭来蹭饭的人都有口福。
比如说经常来蹭饭的赵臻,比如说第一次来蹭饭的白玉堂··美食上桌,赵臻自然是欢欣鼓舞,白玉堂却越吃越纠结……·这个李佳肴什么毛病·——别坐那么近,快贴展昭身上了。
——爪子别乱摸,做完饭洗手了吗·眼珠乱转、心术不正、轻浮油滑,白玉堂一边默念一边用筷子戳饭碗··赵臻在百忙之中阴险一笑:嚯嚯~一锭银之仇~·作者有话要说:**********·《皇上万岁》剧组异闻录·①所谓吃货·赵臻捧着剧本:“师傅啊,你怎么又用酥糖做暗器了,你吃货的本性暴露无疑了。”
展昭嚼着酥糖:“我怎么可能是吃货,都是蠢作者在污蔑我·”·白玉堂望望天:“猫儿,留着点肚子,晚上吃海鲜火锅·”·海、鲜、火、锅——御猫大人双眼‘叮’的点亮了。
②所谓恭维·话说赵臻记错台词,作者一遍遍喊NG,御猫大大挽起袖子要驯徒··赵臻赶紧拍马屁:“师傅英明神武,泽被苍生,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展昭嘴角直抽抽:“好恶俗的马屁……”·赵臻想了又想,恭维道:“师傅川鲁淮粤,煎炒烹炸,中西面点,吃遍天下”·展昭:“……”·白玉堂拿着剧本悠然道:“挺适合你的。”
· ·☆、第11章 五爷心塞· ·临江楼一顿饭,吃得白五爷心口犯堵,险些消化不良··等三人酒足饭饱,李佳肴拉着展昭依依不舍,在大门口叮嘱了十五遍‘有空常来’,又强调了二十遍‘没空也常来’,直到展昭拎起赵臻飞顿,三人才摆脱了热情过度的李佳肴。
此时此刻,白五爷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赵臻摸摸下巴:那么白的脸都能黑成这样,白大哥也是蛮拼的··展昭边走边偷撇白玉堂,那神情,活像一只看到不可思议事件的猫。
于是白五爷更加胸闷,没好气道:“猫大人看什么”·展昭将‘御猫’这称号视为一生耻辱、逆鳞、雷区谁踩挠谁·展昭眯起眼,颠了颠手中的巨阙宝剑,“口气这么冲,来月事了”·罪魁祸首赵臻:“噗……”·‘噗’的后果就是,两道杀气腾腾的视线瞪过来,一半熔岩般火辣辣,一半冰霜般冷冰冰,真可谓冰火两重天。
处在冬夏之间的赵臻埋头苦思:我现在是该冒汗,还是该打颤[喂……]·白玉堂的脸色果然又黑一层,伸手就要拔刀,展昭赶紧扑上去按住,“喂,开封府明令禁止当街扰民和持械斗殴,小心被包大人抓住,把你扔进西山劳动改造”·白玉堂看了看展昭,忽然挑眉道:“开封禁不禁当街搂搂抱抱”·展昭一脸惊奇,“嚯,谁这么有伤风化”·展昭正想东张西望围观一下,就听赵臻咳嗽两声,眼神无奈的看着自己。
展昭一头雾水,打量一下自己和白玉堂的姿势……‘嗖’的一下窜出老远,红着耳朵望天挠下巴,表情略尴尬··白玉堂忽然一笑,胸也不闷了,脸也不黑了,心情莫名其妙就灿烂了。
赵臻表情严肃,在心里笑得直跺脚:哎呦,两位大侠的情商都该充值了·**********·天色渐渐黑了,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少,许多沿街商贩也推车回家。
三人商量一下,决定回失窃的街上守株待兔··白玉堂刚才那顿饭光顾着胸闷和练习以眼杀人了,根本没怎么吃··这会儿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了,自然想找点东西填饱肚皮。
远远看见一处挺干净的糕点店,便回头叫师徒两人等着,自己进去买点心··可就在白五爷离开觅食这丁点功夫,展昭身边已经多了一个英武的男子·两人肩膀挨着肩旁,交头接耳,相谈甚欢,一副很熟的样子……·——好心塞·白五爷黑着脸,单手捏碎一袋点心,随手丢掉,貌似正常的走过来。
陌生人惊讶的看着他,赵臻同情的看着他,展昭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扔了”·白玉堂冷着脸,“看着心塞·”招蜂引蝶猫,香的臭的都围着你嗡嗡嗡·展昭无语,看一袋糕点心塞,白玉堂也是够无聊的。
英武男子似乎察觉到自己不受欢迎,对展昭拱手道:“既然展大人另有要事,常某告辞了·”·展昭笑着道谢,“多谢常大人告知线索,改日休沐定要不醉不归。”
常大人走了,白玉堂状似无道:“看动作,像个当兵的·”·展昭点点头,“兵部侍郎常磊,常胜常老将军的孙子,打仗很有一手·”·白玉堂瞥眉,思索下一步怎么套话才不会被展昭发现。
赵臻在一旁看着都替他累得慌,赶紧接话道:“常大人刚才说,从半个月前开始,一些官员家中陆续遭窃,贼人不偷古董字画,只偷金银珠宝和银票·因为许多官员的财物都是贪污所得,因此不敢声张,一直隐瞒至今。”
白玉堂想了想,“会不会是巧合”·赵臻摇头,“和咱们的案子一样,官员家也曾见到白衣鬼影,因该不会是巧合·”·白玉堂想不通,“这贼什么毛病”·放着贪官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不偷,偏要去偷百姓的咸菜萝卜碗筷被褥·展昭也不解,“等今晚把人抓住就明白了。”
**********·展昭抱着赵臻跳上一处隐蔽的屋檐,顺手将赵臻塞进角落,嘱咐道:“如果真像目击者说的,来人是飘来飘去的鬼影,这厮肯定轻功了得,你待会儿别出声,省得打草惊蛇。”
赵臻捧着腮帮子用力点头,又在嘴上比划一下X封条,保证不出声··也是赶巧了,三人等了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呼喊:“鬼来了鬼来了鬼来索贡了”·赵臻抬头一看,就见远处一家家灯亮起来,很多百姓都被惊动了。
漆黑的空中,隐隐约约飘着一团白色物体……瞅着倒像个穿白衣的人,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动作··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吓得嗷嗷直叫,还兴致勃勃追着看。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正想动手逮住白衣鬼,就听赵臻‘啊’一声··两人回头瞪他:说好不出声的·赵臻赶紧解释,“不是啊,那东西好像被什么吊着。”
展昭眯着眼睛仔细看,果然在高空看到一只黑色大鹰·这时候‘白衣鬼’朝这边飞来了,从近处看,‘白衣鬼’身体居然是圆筒状,四肢僵直不会弯曲,很明显是个穿白衣的稻草人嘛。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古代没有路灯,一入夜就乌漆抹黑,百姓们站在街上看屋顶,只能看见模糊白影,再加上白影姿势诡异又脚不沾地,难怪会被误认成鬼影……·白玉堂突然出手一拽稻草人,似乎用力过大,拴着稻草人的黑线崩断。
赵臻听到扑腾翅膀的声音,随后几片黑色羽毛落下来,还没等赵臻伸手抓住羽毛,展昭已经抓着一只惨叫的黑鹰落下来——很明显,展昭比黑鹰飞得高,拯救世界的飞天喵·百姓们本来被白玉堂吓到了,以为又飞来一个‘白衣帅鬼’,后来看到展昭就安心了。
展昭拎着黑鹰甩啊甩啊,一直把它甩得两眼冒星,金光灿烂~·白玉堂难得夸了赵臻一句“不错”,赵臻却挠挠下巴,深感受之有愧··其实不是赵臻聪明,换成任何一个现代人都能马上看穿。
现代人不信鬼神,又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武侠剧,看到有东西再飘,第一反应就是——吊威亚而且就算赵臻不说,等黑鹰飞近了,展昭白玉堂也会发现的。
白玉堂看了看黑鹰,“这鹰应该是有人养的,而且主人就在附近·”·展昭刚想说话,就听隔壁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有贼啊啊啊——”·○( ̄ ̄ ̄ ̄o ̄ ̄ ̄ ̄)○·这位女高音简直丧尽天良·众人脑袋都震懵了,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抓贼,是伸手捂耳朵·随着叫声,一个黑影从屋里连滚带爬跑出来,一边跑一边骂娘一边用小指掏耳朵。
让人惊讶的是,从屋里往外跑的黑影不止一个,又陆续有七八个黑影想溜,被展昭白玉堂一脚一个踢回来··其中一个黑衣壮汉,正巧逃到赵臻的屋顶··看到赵臻的一瞬间,黑衣壮汉热泪盈眶,似乎看到了逃生的希望,但幸福总是短暂的,壮汉刚想挟持赵臻,就被藏身暗处的承影一脚踹飞……·每天被展昭白玉堂各种欺负,好不容易遇上个草包,承影也是拼了……·最后,七个黑衣人,抬着被承影踹得半死的黑衣壮汉,被展昭穿成一串带回开封府了。
**********·包大人最近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食欲不好,食欲不好就脸色不好,脸色不好就……更黑了··这么黑的包大人夜审黑衣人……不用审了,黑衣人哭爹喊娘全招了·(*/ω\*)那画面太黑我不敢看——·原来,这些黑衣人本是一群江湖败类,一个月前有人找到他们,花钱雇佣他们去官员宅邸偷东西。
黑衣人们武功稀松,大多数人不想答应,可那人心狠手辣,把反对者都杀了··那人教他们驱使黑鹰,又教他们装神弄鬼,让他们趁黑鹰吸引别人注意力时,潜进那人指定的官员家里偷银票。
因为只偷银票太显眼了,那人又让他们把金银珠宝也拿一些,拿回来的金银珠宝都归黑衣人··那人似乎只对银票感兴趣,每次都仔仔细细翻找,翻完后直接扔给黑衣人。
至于黑衣人去百姓家盗窃,那是因为花钱雇佣他们那人,忽然人间蒸发了··黑衣人没了约束,觉得天也蓝了,草也绿了,花也香了,生活也美好了·这群败类一合计:咱们的钱总有花完那一天,作为一群有理想有追求有抱负的混蛋,咱们不能混吃等死,咱们不能坐吃山空于是恶棍们决定做回老本行,欺负弱小的百姓……·第一天踩点儿,第二天偷了一堆咸菜萝卜锅碗瓢盆,第三天就被当场捉住。
黑衣人泪水盈盈:我们是无辜哒,我们比小葱拌豆腐还清白~~·包大人铁面无私:来人呐,都给我扔进西山劳动改造·白玉堂用胳膊撞一下展昭:“又是扔进西山”·展昭眨眨眼,“扔进西山劳动改造,是包大人的口头禅。”
“那西山究竟是什么”赵臻好奇··展昭笑得格外纯良,“西山是农田啊,犯人们挥汗如雨,相亲相爱,彼此关怀,互相勉励,身心都在劳动中得到升华,据说有犯人刑期满了还不愿离开,赖在西山要和心爱的狱友在一起。”
·一群肌肉壮汉相亲相爱什么的……·那画面能看吗· · ·☆、第12章 再起波澜· ·最近城中不太平。
或者说,表面上还是一派平和,私底下早已暗流涌动··起因就是皇后一手操纵的假太子案··真假太子案告破,平时不爱理政的皇帝赵恒,突然在连发数道旨意。
李妃娘娘沉冤昭雪,刘氏一门斩首示众,刘皇后打入冷宫……·原本因赵受益而支持刘皇后的官员纷纷落马,拔出萝卜带出泥,奉命抄家的禁军忙得脚不沾地。
这风雨欲来的架势,让文武百官人人自危,连不参政的皇亲国戚都夹起尾巴做人··外面再乱,都与赵臻无关,因为他正为册封大典忙碌着··上回册封赵受益,没有正式的册封大典,也没祭家庙、改族谱,嘴上说着昭告天下,其实连一张告示都没贴,只是皇帝颁下圣旨,众臣跟着改口,赵受益的名字连河南省都没走出去。
这回轮到赵臻就不一样了,经皇上授意,大典规格规格那是蹭蹭往上窜不仅吹吹打打昭告全国,连边疆的邻居们都收到喜讯,纷纷派遣使节来京恭贺,顺便围观下一任皇帝。
赵臻被老皇帝带着到处展览,每日怒刷存在感,引来众人竞相参观··虽然收获赞美无数,但真心还是假意只有天知道··赵臻不是真的孩子,不会把别人几句客气话当真,这份淡定倒为他加分不少。
**********·成为太子后,学业压力骤然增大,一大波饱学之士排着队给他上课··所学内容包罗万象,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历史地理……其中,教算术的老先生被赵臻用心算折服了,教书法的老先生被赵臻一手毛毛虫体气病了,教武艺的大师傅被赵臻撵回家了。
至于理由……·赵臻拍着胸口表示:咱有师傅,师尊大人萌萌哒~·事后,展昭对这个说法非常不满:什么叫萌萌……还哒·荣升太子的赵臻,依然像个野孩子,没感觉一点儿不自在。
老皇帝最近很忙,除了每天尽义务带赵臻上朝刷存在感,就是忙着清理刘氏残余势力,该抄家的抄家、该贬官的贬官、该发配的发配……·值得一提的是,老皇帝居然别出心裁,把赵受益送到皇后跟前儿尽孝赵臻窃以为,刘皇后每天对着赵受益那张、和老皇帝一模一样的脸,大概要减寿十年。
老皇帝忙着和大臣较劲儿,早把便宜儿子丢在脑后了·学业好坏无所谓,人身安全不关心,完全放任自流的态度,让赵臻在宫里自娱自乐自生自灭··赵臻也乐得轻松,一有时间就满大街蹦跶,美其名曰:体察民情。
一些大臣很不满·自从有了这个兔子似的太子殿下,官员们每天上街都像做贼一样,生怕被赵臻看见·究其原因,都怪赵臻和人打招呼的方式太凶残了……·赵臻捧着肉包子笑眯眯道:“李大人,买官卖官明码标价,果然是清正廉洁的好官”·李大人乌纱不保。
赵臻咬着桂花糕笑眯眯道:“张大人,工作时间探望姘头,果然是兢兢业业的能臣”·张大人掩面而顿··赵臻舔着糖不甩笑眯眯道:“赵大人,听说令公子欺男霸女生冷不忌,颇有乃父之风”·赵大人羞愤欲死。
赵臻端着豆腐花笑眯眯道:“王大人,年近古稀还来逛青楼,果然是龙精虎猛真汉子”·王大人差点悬梁自尽……·一来二去,素有嫌隙的文武大臣空前团结,齐心协力上奏曰:千金之子不坐危堂,外面世界辣么危险,走在路上都有被乱刀分尸的风险,太子殿下您没事儿就别出宫溜哒了·老皇帝看一眼赵臻: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去填平。
赵臻一脸受教,对叫嚣最欢的御史中丞道:本宫都不知道,原来天子脚下治安也这么差,幸亏御史大人提醒满朝文武都是尸位素餐的,唯您一人是忠君爱国的,呜呼~·太子殿下将反讽运用得出神入化,御史大人欲哭无泪,只能咬牙叩谢太子。
负责京城治安的几位大臣躺着也中枪,几乎用眼神把御史大人戳成筛子··欲哭无泪的御史大人一抬头,冷不丁对上包拯黑白分明的双眼,吓得一激灵·糟了,开封府也负责京城治安,被老包惦记上可不妙·本官最近贪赃枉法了吗好像,有吧……·┏┛墓┗┓...(((m -__-)m ·**********·下朝之后,赵臻依然故我地出宫了,这次理由更为高大上:视察治安·赵臻随着散朝的人流往外走,老远就看见展昭站在包大人轿旁,和一个穿官服的人低头说话。
走近了才发现,和展昭说话的人,正是之前提供线索的兵部侍郎常磊··赵臻和路过的大臣闲聊几句,等常磊走后才凑上去八卦,“什么情况”·展昭向后一望,“大人呢”·“大人留下议事了,让我们先回府。”
“嗯……”展昭摸摸下巴,似乎有些困惑,“刚才常大人告诉我,最近又发生好几起官员财物失窃案,虽然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他是不是把我当傻锤子了”·赵臻一脸惊讶,“你,你居然发现了”·展昭斜着眼睛,“喂,你的语气很奇怪……”·展昭这个人,容貌、性格、待人处事无一不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迟钝。
“这不明摆着吗·”赵臻叹气,“常大人性格冷淡,又不是善谈之人,为何主动提供线索给你,还一提醒就是两次啊两次”赵臻伸出两根手指摇啊摇,“本来以为他对你图谋不轨,现在看来,更像是借刀杀人……”·展昭在他头顶一敲,“什么叫对我图谋不轨,不要乱用成语”·赵臻只好转移话题,“白大哥呢,你俩不是形影不离吗,不黏糊了”·展昭一脸正直,“展某与白兄是君子之交”·赵臻:呵呵,我都快不认识[君子之交]四个字儿了……·**********·此时,[君子之交]的另一个主角,正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今天真是‘巧’了,白五爷闲来无事在屋顶散步,正‘巧’看到皇宫大门口、正‘巧’看到散朝的大臣们、正‘巧’看到包大人的轿子、又正‘巧’看到展昭和常磊在说话……·真的是巧合·绝对是巧合·以白五爷过目不忘的眼力,一眼就认出了常磊,顿时心情不好。
和赵臻一样,白五爷从第一眼看见常磊,就觉得此人居心不良·[喂……]·见常磊起轿离开,白玉堂也跟了上去··常磊的轿子没走大路,反而一头扎进小巷里,越走越僻静。
轿子停稳,常磊走出来——进轿前还穿着官服,现在竟然换成便装了··常磊让轿夫等在原地,一个人在小巷中七拐八拐,最终走进一家门可罗雀旧货铺子。
旧货铺生意不好,小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常磊皱眉,走进去敲敲桌子··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小伙计被惊醒,见是常磊,立刻堆出满脸笑容,“呦,是常爷,今儿这么早。”
常磊不欲多言,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伙计,“加急·”·白玉堂看着银票心中一动··那伙计正要伸手接银票时,异变突起·常磊忽然收回银票,另一只手掐住小伙计的脖子,“你是谁”·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从杂货铺跑出来,黑衣人手上拿着铁锁,看情况是要活捉常磊。
对方人多势众,常磊也不是吃素的,双方有来有往,短时间内斗了个旗鼓相当·可惜猛虎架不住狼多,常磊被假伙计用暗器偷袭得手,中毒后体力不支被生擒·黑衣人正想把常磊捆起来,忽然天外飞来一板砖,啊不,是瓦片·这些瓦片又快又准又稳又狠,还自带强力回旋,每片瓦都正好击中一个黑衣人的鼻梁,黑衣人们眼泪和鼻血一起流啊流,模样别提多凄惨了。
╰(*°▽°*)╯·己方人折损过半,敌人连影子都没摸着,假伙计赶紧下令撤退··直到小巷又回归冷清,常磊才睁开眼,“多谢相救·”·不知何时,白玉堂已经站在他身后。
“常大人,往开封府走一趟吧·”·常磊一阵犹豫·他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白玉堂这样特别的人,谁见了都过目难忘·虽然感激白玉堂的救命之恩,常磊还是抱拳道:“救命之恩本不应辞,然常某确有要事,恕难从命。”
白玉堂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是顺手救的,但这人似乎对展昭有用……·啧,麻烦死了,早知道不救了··正在发愁,就听孩童的声音道:“原来走在路上真有被乱刀分尸的危险啊,险些冤枉了御史大人。”
赵臻牵着展昭的手,笑嘻嘻对身后道:“还不赶紧扶常大人起来·”·后面走出一人,是常磊其中一个轿夫··这位轿夫的形象,比被白玉堂击中鼻梁的黑衣人也不遑多让……·见常磊脸色不好,轿夫赶紧解释,“属下等被一伙儿黑衣人偷袭,幸亏展大人出手相救。”
常磊面色稍霁,“其他人呢·”·“受伤过重,被开封府抬走医治了·”·“开封府……”常磊嘴角一抽,看展昭的眼神有些无奈。
展昭笑着拍拍常磊,“常大人伤的不轻,张龙赵虎,快把常大人抬上担架·”·早就等在一旁的张龙赵虎,扛着一副简易担架放在地上,“常大人得罪了”·常磊沉默良久才咬牙道:“多谢展大人”·明知他不能动,还特地点住他全身大穴,还真是谢谢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怨恨滔天· ·‘受伤颇重’的常磊被王朝马汉抬回开封府。
趁公孙为常磊解毒的功夫,展昭拿着常磊随身的几张银票,翻过来调过去的研究··首先不是假银票,正面没有破损,背面没有字迹,怎么看都是普通的银票啊··展昭纳闷的看着白玉堂,“你确定没看错”·白玉堂兴趣缺缺,“中间有一段关着门没看到,也许他趁乱把银票毁了吧。”
展昭看着蔫哒哒的白玉堂,有些不解,“你这两天怎么无精打采的·”·白玉堂掀起眼皮,懒洋洋瞟了展昭一眼:问我啊,我也不知不道··展昭无辜被冷淡,有一点点委屈,脸上表情全是茫然。
赵臻嘴角直抽,当傲娇遇上天然呆,究竟谁比较苦逼·伸手拿过银票,赵臻对着阳光仔细看,还别说,真叫赵臻找到破绽了·其中一张银票背面能看到浅浅的印子,瞧着像文字,只是印得太浅,具体内容看不清。
其实就是现代人总爱玩的铅笔图字游戏,用硬的东西在纸上写字,会在纸上留下浅浅的印子,用铅笔涂抹,字迹就会显现出来·这里没有铅笔,赵臻问管家包诚要了一块碳,把手指搓黑,轻轻涂抹在银票背后。
展昭和白玉堂都凑过来围观··这封信很短,只有几句问候,和一首情意绵绵的小诗··三人都有些无语,费这么大劲儿,就为传递一封情书·那常磊当街遇刺,岂不是一封情书引发的血案·公孙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展昭、白玉堂、赵臻三颗脑袋挤在一起,不禁有些无语。
赵臻年纪小,展昭素来活泼,他俩做些孩子气的举动不稀奇·可白玉堂原本多正经的人啊,举手投足都潇洒帅气,这才来开封多久,眼瞅着被逗比师徒俩带得越来越有‘童趣’了……·公孙一边感叹,一边兴致勃勃伸脑袋围观,“你们看什么呢”·——看来被逗比师徒俩带坏的,远远不止白玉堂一个。
**********·听展昭讲了经过,公孙凑近银票闻了闻味道,“这个可能是信中信·”·三人都看他:什么信中信·公孙神秘一笑,“等着,我给你们变戏法。”
公孙放下银票,转身回房间拿出一个药箱,瓶瓶罐罐摆在桌上开始配药水··展昭有些发愁,“常磊毕竟是三品官员,如果不能证明他和案子有关,他未必肯配合。”
赵臻握爪,唯恐天下不乱道:“这好办我们可以先放他走,等他落单的时候敲闷棍,先把银票抢回来他就算心里怀疑,也没证据证明是我们干的,嚯嚯嚯嚯~~~~”·展昭用眼白他,“净出馊主意,还不如直接偷走银票,让他哑巴吃黄连。”
公孙用眼白他俩,“早给他用药了,不睡到明天早上,神仙也叫不醒他·”·白玉堂无语望天:这里真的是开封府,不是山寨匪窝龙潭虎穴·配好药水,公孙点了小火盆,用药水的蒸汽熏银票。
很快,银票上隐藏的字显出来,三人一看都惊住了··这封信的内容,居然是常磊劝谏某人不要行刺皇帝·根据信中所说··常磊和某人经常用银票传信,其中一封银票在运送过程中,被什么人盗走了。
本以为信中信不会被发现,但京中频发的盗窃案,让常磊坐立不安,怀疑信的内容已被破解··如果信已经被破解,那盗窃案的就是为了找其它信件,也是为了找到自己。
常磊最后写道:我已将所有银票都销毁了,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通信·并再三劝对方放弃行刺,或是安生过日子,或是干脆远走他乡·“就算我发生不测,也不要为我报仇。”
看完这封信,众人倒是对常磊改观了,本以为是幕后黑手,原来是亲密战友··只是以常磊的身份,怎会认识一个想行刺皇帝的朋友·白玉堂摇摇头,难怪常磊刚才说‘另有要事’了,这事儿确实挺急的。
展昭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把常磊带回来了,还能顺藤摸瓜一下·”·公孙摆了摆手,“无妨,常磊已经暴露了,否则也不会招来行刺,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个‘某人’。
信中提到,某人想借面圣机会行刺皇上,我们可以从这儿入手·”·展昭单手扶额,“朝中文武官员这么多,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赵臻摸摸下巴,忽然说:“……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三人都看他,“谁呀”·赵臻有些犯难,对坐在梁上的承影招手··“承影,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办家宴,有两个宫女偷懒聊天,提到过一个驸马病了。”
承影熟知赵氏皇族,想了想道:“您是说惠国公主的驸马林琅,开家宴时,其它驸马公主都是出双入对,唯有惠国公主只身一人,听说林驸马病得很重·”·“就是这人。”
赵臻一拍手,“我因为好奇,稍微打听了一下·”·“驸马林琅本是文武双全的探花郎,谁知被娇蛮成性的惠国公主看上,硬逼着人家抛弃妻子。
林琅宁死不从,皇上疼爱公主,便以他父母妻儿九族的性命要挟,终于逼得林琅妥协·本朝驸马不能参政,林琅一腔抱负付之流水,整个人都颓废了,日日醉生梦死。”
众人都诧异,“虽然挺惨的,也不至于行刺皇帝吧·”·行刺皇帝是抄家灭门的重罪,林琅当年既然为家人妥协,怎会突然变卦··赵臻摇摇头,“原本不至如此。
可是最近,林琅的老母亲病重,临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见孙子一面·公主不肯答应,林琅便以死相逼,公主迫不得已才说出真相,原来林琅的妻儿早在多年前就被皇帝赐死,尸骨无存……”·古人最讲究入土为安,尸骨无存,这四个字太重了。
“林琅的老母亲受不了打击,当天夜里就去了,老父也病重垂危,不知现在如何·”·众人沉默,即便早知道皇上是人渣,但皇上似乎总在一次次刷新人渣的底线。
“壮志未酬,背负不义的名声,丧妻,丧子,丧母,父亲生命垂危……”·赵臻叹道:“若我是林琅,我也会报仇,屠尽赵氏满门亦不能使我快活。”
白玉堂忽然问,“惠国公主是不是皇后所出”·赵臻一愣,“你怎么知道”·白玉堂冷冷一笑,眉目凛冽道:“想想赵受益就明白了。
皇上故意娇惯惠国公主,故意逼死林琅的妻儿,他将公主嫁给琳琅,根本不是出于宠爱·对一个女人来说,有什么比丈夫的怨恨更绝望,皇上不是折磨林琅,是折磨公主”·**********·今天议事结束的特别晚,几位大臣离开皇宫时,天色早已经昏暗。
包拯走在最后一个,眉头紧锁,神色有些疲惫,更多的却是忧虑··“包卿面色不佳,是否身体不适”·包拯抬头,却是八贤王在问他,赶紧拱手道:“王爷费心,包拯无碍。”
包拯和八王并肩而走,两人一黑一白,一魁梧一文弱,却都是一模一样的愁眉苦脸··两人心里都装着事儿,却又都不能和人倾诉,只是沉默的走着··皇后虽然阴谋祸国,但她的存在,就像在皇上颈间缠上缰绳,能有效遏制皇上的肆意妄为。
自从皇后被打入冷宫,皇上身上再无枷锁,言行越来越随行,以清缴刘党为借口,枉造了多少冤狱……·待八贤王的车架离开,包拯才转身走到皇宫分派给他的轿子前。
这都是惯例了··宫禁森严,大臣的车马除了上下朝时间,不能再宫内随意走动,更不能长时间逗留·若某位大臣被皇上留下议事,自然有皇城车马司派车轿护送。
包拯经常被留下议事,车马司的轿夫他都见过,只是这次的轿夫十分眼生……·包拯看了看帮他打帘子的轿夫,忽然问:“你是新来的吗”·轿夫一愣,“回大人,小的是新来的。”
包拯又问,“之前在哪里效力”·轿夫略一迟疑,“回大人,小的以前负责采买·”·包拯点点头对众人道,“起矫吧。”
不知行了多久,轿子落地了,帘子被掀开,眼前却不是开封府的大门,而是一处陌生的宅邸·包拯面无异色,泰然自若,扶着轿夫的手走出来,仿佛这里本来就是目的地……·“啪啪啪”身后传来三声击掌,“好个临危不惧,多年不见,包大人一如往昔”··天之骄子灵魂转换见到来人,包拯难得愣了一下,“林驸马”·包拯还不知展昭那边有了线索,冷不丁看到林琅,很有些惊讶和疑惑。
林琅年纪不过三十出头,俊秀的脸庞依稀可见,却早不见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林琅整个人都是颓废与衰败的,虽生犹死,唯有一双眼睛闪着幽光,比起人,他更像一个怨鬼……·林琅最辉煌和最落魄的那些年,包拯还只是个边远山区的地方官,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后来包拯一路高升成为开封府尹,断的第一桩大案就是斩了忘恩负义、抛妻弃子的陈世美·一次宴会上,素不相识林琅忽然主动和包拯打招呼,连敬三杯酒后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因为好奇,包拯向同僚打听了林琅的遭遇·包拯想为林琅的妻儿伸冤,可他找不到原告,没有原告就不能立案,不能立案就不能审案,人微言轻的包拯束手无策··一别经年,物是人非。
曾经的林琅,眼中含怨,心中依然跳跃着小小的火苗··现在的林琅,怨恨滔天,身坠冰窟再也不见一丝欢颜··**********· · ·☆、第14章 漫漫长夜· ·看着眼前的林琅,包拯忽然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林琅似乎身体不好,总在断断续续的咳嗽,明明不到四十岁,脊背已经有些微驼,眼珠很混浊,眼神却带着尖锐的刺,刺伤了别人,也刺伤自己··林琅对包拯并无恶意,非但无恶意,反而暗含一丝敬佩。
林琅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如果当初也有一个像包拯这样的人,他的结局会不会改写·可幻想终究是幻想,倘若世上真有‘如果当初’,也就没有那么多沉甸甸的遗憾了。
林琅垂眸叹道:“冒昧惊扰,实属无奈·”·他是真的不想把包拯牵扯进来,不想失去这样一个朋友,也不想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包拯是一个刚直不阿的人,这样的人势必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当年包拯肯为他含冤的妻儿奔走,今日必会为天下安定阻止他……·看着眉头紧锁的包拯,林琅扶着石桌缓缓坐下。
“最近我常在想,世间是否真有‘前世造孽’一说·我家世代耕读,虽不是大慈大善,也绝非大jiān大恶·我自幼熟读圣人教诲,虽年少轻狂自负学识,自问从未做伤天害理之事。
莫非真是林某前世造了孽,上天降下惩罚,非要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林琅的语气很淡,轻飘飘地似乎能被一阵大风吹散,但言辞中的‘怨愤’却异常沉重。
“三纲五常中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少年时初见这话,我便嗤之以鼻·昏君无道,为何要我感激涕零慷慨赴死,大不了弃官归田,汲汲名利是一生,纵情山水也是一生。”
林琅幽幽叹道:“可笑我自负才高八斗,竟是死到临头才醒悟,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也不能不死·譬如我,一时苟且偷生,换来一世生不如死。”
“十几年来,我日夜苦思,皇上不在乎妻子儿女,不在乎江山社稷,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该如何报复,才能让他尝到和我一样的痛”林琅忽然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凉薄。
包拯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中‘咯噔’一声·林琅眼中闪过冰冷的疯狂,“若我不能快活,便叫天下人与我同悲”·**********·开封府得到林琅刺杀皇上的消息,本该立刻行动起来,可众人对皇帝印象不佳,反而对林琅的遭遇非常同情。
公孙素来沉稳,决定先把常磊弄醒,问清楚前因后果再说··展昭看了看天色,“我去接大人·”忽然有些心神不宁……·白玉堂就更直接了:帮忙救皇帝不可能帮忙补一刀乐意效劳·赵臻的心情很复杂,想了想,决定去后院探望老娘。
赵臻其实并不好动,他之所以老往宫外溜达,一部分原因是来开封府探望老娘··为了方便李妃治病,也为了防备宫里心黑手狠的帝后二人组,赵臻力排众议将老娘留在开封府。
在公孙先生的医治下,老娘病体初愈,双眼已经有光感了,神志清醒与常人无异··或许因为双目失明,李妃的听觉嗅觉异常灵敏,每次赵臻来看她,刚走到门口就会被发现。
赵臻最喜欢李妃侧着脸对他微笑的样子,娴静美好,淡淡的欣喜,没有焦距的瞳孔满是慈爱··李妃温温润润地笑着,“臻儿来了·”·赵臻心中一暖,不由得加快脚步,“母亲怎么坐在外面,我扶您回房吧。”
李妃摇摇头,拉着赵臻坐在廊下,“才出来一小会儿,臻儿陪娘坐坐吧·”·自从李妃神志清醒后,赵臻经常把外面的事情说给她听,养病的日子寂寞,全当解闷儿了。
今天正好提到林驸马和惠国公主的往事,李妃叹道:“惠国公主也是个可怜人·”·赵臻抓心挠肺的好奇,试探着问:“母亲,你知不知道皇上,呃……”皇上的属性还真不好定义,像是人渣、昏君、狼爹、深井冰、老色鬼……这类标签都可以贴一贴。
赵臻没说完,李妃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抚着赵臻的发顶婉婉道:“你以为皇上昏庸无能吗他年轻时也兢兢业业曾励精图治,也曾通宵达旦批阅奏折,也曾为天灾人祸殚尽竭虑。
你以为皇上恨皇后吗他们相爱时也曾海誓山盟,也曾花前月下,皇上也曾握着皇后的手写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以为皇上残忍吗他也曾用情至深,是皇后负了他……”·赵臻一愣,“皇后负了他”这话怎么说的·李妃容貌柔美,不笑的时候总有一种浅浅的、化不开的愁怨。
“当年我和皇后同时怀孕,皇上颁下圣旨,谁先产下皇子便册封太子·世人皆以为,这道圣旨是皇上对我的宠幸,其实不然皇上自幼在宫中长大,早看厌了笑脸背后的尔虞我诈,他知道自己的宠爱意味着什么,永远不会把‘宠爱’放在明面上。”
李妃自嘲的笑着,“皇上的脾气就是这样,越喜欢越要忽视,最喜欢的东西,要表现出不屑于顾·反而那些无关紧要的,可以捧得高高的,反正摔碎了一个,还可以捧起另一个。”
赵臻愕然,“竟是如此……”想到赵受益又觉得有道理··李妃道:“当年,我被称为后宫第一宠妃,其实手中半点权力没有,不过是皇上在后宫竖起的靶子。
有我挡在前面,皇后就安全了,即使她把持宫务,即使她和我同时怀孕……”·李妃的嗓音,有过尽千帆的沧桑,也有岁月沉淀的质感··“怀你的时候,后宫多少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我。
日日殚精竭虑,夜夜不能安眠,怀胎十个月,倒像苦熬了十年,谁知熬到最后也没能……”李妃惨然一笑,“其实我早就明白,只是到底意难平,那时天真烂漫,总以为全心全意的付出,终有一日守得云开见月明……”·赵臻是真没想到,帝后二人还有这么一段。
皇上也是喜怒无常,当年那么喜欢皇后,现在怎么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赵臻问李妃,李妃也摇头说不知道·“我被打入冷宫时,皇上面上冷淡,私底下还是一心一意护着皇后。
就算两人反目,也是我离宫之后,左不过是争权夺利那些事儿·”·赵臻忍不住好奇,“既然皇上一心要保皇后,为何又放我们逃走”·李妃淡淡一笑,“男人,对一心一意爱自己的女人,难免心软。”
赵臻有些怀疑,皇上实在不像会心软的人··母子俩正说着闲话,就见展昭在院外轻叩半敞的门,似乎有急事··赵臻看了看李妃,李妃微笑,“去吧。”
**********·因李妃暂住开封府,包大人特别腾出一个小院子,除了后院女眷和负责看病的公孙先生,展昭等人都自觉避讳,今天倒是破例了··赵臻刚走出来,就被一脸焦急的展昭拎着腾空,落地的时眼前都闪着星星……·公孙面有愁色,将一封信递给赵臻,赵臻拆开一看——·“包大人被掳走了”·信封上是‘开封府亲启’五个大字,落款明晃晃写着林琅的名字。
信中内容很简单,林琅没借机提条件,也没把包大人当人质,只说神交已久,邀请包大人做客,保证不会慢待··虽然林琅的用词很客气,但众人分明感觉到浓浓的威胁。
公孙气的脸色发白,展昭的气场比白玉堂还冷三分··白玉堂是在场最镇定的人,“对方行动太快了,会不会有人冒充”·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展昭前脚刚把常磊带回来,林琅后脚就得到消息,甚至比他们快一步掳走包大人。
逼宫的机会只有一次,林琅十几年都忍了,没理由事到临头忽然沉不住气吧·“的确是林兄的字迹·”刚刚苏醒的常磊皱眉,“林兄当年号称书画双绝,我绝不会认错。”
展昭冷笑一声,“所以,派人抓你的也是林琅”·常磊大声反驳,“不可能林兄是光明磊落之人就算报仇也不会牵连无辜”·“光明磊落之人”展昭摇摇头,“或许从前他是。
可现在,他只是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疯子什么叫‘不会牵连无辜’,难道包大人不无辜吗方才我去接大人,皇城车马司血流成河,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在那里供职的车马轿夫,都是家中顶梁柱,最小的一个才刚满十八岁,家中还有老母弱弟要供养难道他们就不无辜吗”·常磊紧抿着嘴唇,牙根儿咯吱作响,无言以对。
信很短,赵臻很快就看完了,见气氛剑拔弩张,赶紧道:“林琅将包大人掳走,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依我看,包大人暂时不会有危险,倒是林琅未免夜长梦多,一定会在今晚行动”·公孙点点头,“事急从权,我们分头行动吧。”
众人商议好兵分三路,公孙去八王府搬救兵,四大护卫带衙役搜城··展昭更关心包大人的安全,白玉堂自然跟着他·赵臻想了想,“我想见见传说中的惠国公主,师傅随我同去吧,惠国公主和林琅毕竟夫妻多年,或许她有线索。”
临走前,赵臻心中一动,挥手叫来承影··**********· · ·☆、第15章 长夜未央· ·站在传说中的惠国公主府门前,三人都有些惊讶。
本朝虽然对驸马不咋地,但对公主一项是待遇从优·除了远嫁塞外的公主,其它公主府大多建在贵族区、官宅区,最不济也在遍地土豪的富商区,像惠国公主府这样定居郊外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展昭四周看了看,“这里不是皇陵附近吗”·展昭早把开封附近走遍了,这里虽说是皇陵,其实并非赵氏皇族的埋骨地,只是一个供皇族成员循例祭拜的地方。
这里人迹罕至,贫民百姓不会来,王公贵族很少来,每年只有祭祖的时候才会热闹几天··白玉堂看着有些破败的围墙,低头问赵臻:“这里真是公主府”·赵臻用力点头,“你要知道,这可是皇上御赐的公主府,不正常才是正常的”·白玉堂:“……”·这句话明明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仔细一想居然觉得蛮有道理……·展昭上前敲门,竖着耳朵听了又听,忽然‘嗖’的一下回到赵臻白玉堂身边。
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有人来了”·白玉堂挑眉看他:确定来的是人不是鬼·展昭横了他一眼:有包大人镇守开封,妖魔鬼怪谁敢放肆·两人正在互瞪,就觉得衣袖一重,赵臻仰着脑袋看他俩,白嫩的小手向前一指。
“那只鬼,等我们很久了·”·两人一激灵,只见半敞的公主府门前,正站着一位干瘦干瘦的青衣老头··枯枝般的双手,持着一盏火光乱晃的白灯笼,小老头咧嘴一笑,那神情说不出的不怀好意。
他微微弯腰,脊背几乎发出‘咯吱’的声响,他伸手向门内一引,嘴里幽幽念道:“贵客登门,贵客登门,贵客登门……”·三人:“……”·这里真不是鬼屋·**********·进入院内,反而不那么阴森了。
花草不够繁茂,但也没有杂草,可见是有人长期精心打理的·仆人都是素色衣服,来来往往不发出一点声音,低着头秩序井然的样子·整座公主府没有一点鲜艳的颜色,像在办白事……·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林琅刚去世的母亲。
自家婆婆去世了,公主虽然不必披麻戴孝,到底不好大红大绿的招人厌··领路丫鬟带三人走进会客厅,惠国公主已经等在里面了··惠国公主一身素衣,朴素难掩奢华。
身上钗环首饰一件没有,脸上薄施粉黛,容颜竟比同龄人苍老许多·她冷冷清清的坐在高位,脊背挺得笔直,显得木讷又严肃··仅凭外表,你绝不会相信,她也曾是个被宠坏的姑娘。
见到赵臻,惠国公主扶着丫鬟,动作标准行了一礼,“太子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惠国公主的声音很低沉,赵臻摸摸鼻子,觉得自己大概是不受欢迎的。
赵臻还礼,“事关林驸马,打扰皇姐实属无奈·”·听到‘林驸马’三个字,惠国公主冻住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怎么了·”·赵臻将事情经过粗略讲了,惠国公主的脸色越来越白,瞳孔微缩,非常震惊。
公主深吸一口气叹道:“我不知道,自从公婆过世,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展昭一愣,“驸马的父亲也过世了”·公主抿抿嘴,低声道:“只比婆婆晚了两日,婆婆的丧礼还没办完,公公就……”公主幽幽地叹气,“从那以后,驸马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我知道,他是在怨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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