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同人)生当复来归 by 萧墨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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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同人)生当复来归 by 萧墨尘
强强 ·书名:(楼诚)生当复来归·作者:萧墨尘· ·文案·依旧是各种不会写文案的蠢尘/(ㄒoㄒ)/~~·烧脑谍战剧《伪装者》楼诚cp站一站·短篇已经完稿,所以不会像之前那样拖拖拖。
原著向,伪结局,HE··另注:历史废,文章中具体历史细节,欢迎指教切记勿喷··先谢过各位收藏看文的同好(づ ̄3 ̄)づ╭?~·内容标签:强强 民国旧影 恩怨情仇·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楼,明诚 ┃ 配角:汪曼春,明台,明镜,黎叔 ┃ 其它:伪装者,楼诚· ·==================· ·☆、第 1 章· ·上海环龙路明公馆。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明公馆,今夜却冷清阴森的如同鬼宅·数月前,明家三少明台的失踪差点击垮了一向坚毅的明家长姐明镜,两周前得知明台在苏州有了消息,明镜连夜收拾了东西带着阿香回了老家苏州。
入夜后的天气有些凉意,明楼独自坐在明台的书桌旁,安静着擦着手中还冒着烟的□□,双手带了皮质手套,竟感受不到丝毫枪膛传来的热度··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明诚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就看见明楼沉静泰然的坐在那里擦着手中的枪管,“孤狼的尸体我已经处理妥当了。”
明诚上前几步,站在书桌前对着明楼开口道··“阿诚......”明楼并没有抬眼看他,叫了一声却欲言又止,最终将枪缓缓的放进书桌的抽屉里,才又轻声说道,“你会怪我吗”·明楼始终没有抬头,明诚站着只能看到他的发顶,却无法窥测到这个男人今晚这软弱究竟来自于什么,这哪里还是心思深沉,铁血无情的毒蛇。
这间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沉闷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凝重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坍塌,终将形成一条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鸿沟。
一想到这里,明楼显得有些沉不住气,抬起头,犀利的眼神灼灼注视着阿诚的双眼,一字一句的再次问道:“你在怪我吗”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明台已经安全撤离返回苏州;怪我没有告诉你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你的养母桂姨—“孤狼”;怪我独自行动以身为饵诱杀孤狼。
明楼看着阿诚毫无生气的瞳孔,终于有些不确定了,阿诚......还是怪他的吧只不过阿诚几乎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身为明公馆的管家、明长官的私人秘书,他总是能将自己的身份拿捏得恰到好处,会在无关痛痒的时候开玩笑耍性子,更多的时候总是缄默着等待自己的命令。
“没有·”一片静默之中,明诚最终还是以恭敬谦卑的姿态吐出了两个字,没等明楼张口,迎着他灼灼的目光,又道:“您坐在这里,以长官的身份,我应该做的就是执行命令。”
不甚明亮的灯光打在眼前的身影上,映得阿诚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温暖的意味,明楼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着不可知的细微光芒,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是长官,不是明大少爷,也不是大哥,就单单以明楼的身份问你......”因为情绪的激动,原本幽潭一般的瞳孔也起了暗涌,明楼甚至紧张的有些语速过快,没有任何停顿的说完了整句话,才在最后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怪我吗”·“我恨你”明诚甚至是磨着犬齿说出了这三个字,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他现在心都在突突地跳。
事前他对今晚的“捕狼”行动丝毫不知情,就差一点点......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要不是他想起些事情来找明楼,那根孤狼嘴中发射而出的毒针必定已经洞穿了明楼的喉咙。
而他,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明楼的死亡......·作者有话要说:开个新短篇,真的很短,已经写完,算是提前给自己写个伪结局233333· ·☆、第 2 章· ·而他,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明楼的死亡......·明楼闻言,忽地一笑,站起身来走到明诚身前,抬手按住他的双肩,整个人凑了过去,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将他控制在自己双臂范围以内,“听着,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活着,活着来见你。”
语调沉缓,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庄重坚定,“而你,无论什么情况,你也必须活着,必须活着·”·“我...我知道了·”明诚有些别扭,想要低头,却被明楼狠狠一顶,整个人向后仰去,连带着明楼的推搡,后退了好几步撞在门上。
明楼只是维持着原本额头相抵的姿势,面露凶光,语气越发犀利起来,声音近乎咆哮,重重砸在明诚的耳膜上,“我不想听知道,我要的是承诺,是誓言”·明诚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怎么了,白白在军校浪费了数载光阴,所知所受都还给教官了么战乱年代,军统特务,伪政府官员,□□分子......哪个身份都足够他们提着脑袋在执行命令了。
“我一定活着·”明诚虽然心中吐槽,但也被这双炙热的眸子盯得不知所措,心中动容·他是了解明楼的,究竟是受到了怎样的打击,他才会像现在这般失态,说出这种小儿女情态的话。
听到了阿诚的保证,明楼颓然松开对他的禁锢,扶着额头退了两步,摆手道:“你今天好好休息吧,下面人传了消息,大姐已经顺利到了苏州,现在和明台在一起,明台知道怎么做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在空荡荡的明公馆里显得异常刺耳。
明诚也没半点犹豫,转身出去接电话,明楼盯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开口,留住他,让他别去管这个电话,然而他不能··坐倒在小沙发上,脑袋里全是尖锐的刺痛,五指成拳紧紧握在一起,指甲在掌心里留下深深的凹痕,这疼痛却让明楼无比清醒,他不能阻止,也不能反抗,甚至不能坦白。
明诚接了电话返回书房,就看见明楼双眉紧皱,一双拳头狠狠砸着额头,“又头疼了”他平日里都贴身带着明楼的止痛药,倒水拿药一气呵成,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来,吃药。”
合水咽下雪白的药片,明楼缓了缓,依旧不住的揉着额头,“什么事”·“黎叔约我明天见面,有任务·”·闻言明楼几不可查的楞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一丝停顿也没有的交代着,“周佛海倒戈,孤狼已死,76号是该连根拔起了,”掩藏在手掌后的瞳孔里闪过凝重的痛楚,无人察觉。
·· ·☆、第 3 章· ·“你说什么”明诚拍桌而起,力道大得差点将小屋里唯一一件值钱的家具拍烂,目光炯炯地盯着黎叔苍老平静的脸,“你再说一遍”甚至是觉得不解气一样,不等黎叔重复,隔着桌子抓住对方的衣领就将老人家拎了起来,“你敢不敢再说一遍”·黎叔仍旧一脸死静,没有半点情绪下达着命令:“组织要你,找个机会堂而皇之的除掉明楼,闹得越大越好。”
“谁下达的这种狗屁命令”这一刻,明诚终于明白了那时候明台接到毒蛇命令时候的心情,不,这是一种比明台更深刻的心情·明台那时候有郭骑云、有于曼丽、有程锦云、再不济还有大姐,而他呢除了明楼,他一无所有。
面对着明诚嗜血一般的凶恶目光,黎叔似乎也是早有准备,语气平和,滴水不漏,“想要将76号连根拔起必须除掉汪曼春,当然也必须除掉明楼这个特务委员会副主任。”
“你”明诚急火攻心,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这一切来得太过顺理成章,身在局中他根本无力反驳。
脑海中陡然回想起昨晚明楼说过的话,他应该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甚至这样的结局··颓然无力的放下黎叔,明诚瘫回椅子上,面露痛苦的问道,“为什么选我”·“这是眼镜蛇亲自决定的。”
果然·明诚叹了口气,妥协般垂下头,喃喃自语:“我就知道,除了他自己,再没有这么狠的人了.....”先是明台,结果刺杀的是南田洋子,这次真的轮到明楼自己了人选居然是他明诚,明楼这一生终究信任的人,竟然只有他明诚·明楼竟然还有信任之人真是可笑啊。
“我知道了·”明诚抬起头,眼神又恢复了他应有的傲然,“什么时候”·“他的时间安排你最清楚不过,最迟下个月五号之前,必须当众击毙明楼,然后你尽快转移去延安。”
“明白·”·明诚一路恍惚,不知怎么就已经站在明公馆高大的铁门前才回过神,看着自己大衣上沾染的尘土,哦,车忘了开了··明公馆中一片漆黑,唯独一扇窗户透着昏黄的灯光,那是明楼的卧室。
他今日如此反常,竟然不在书房,他已经知道了么难道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若是亲自下达,为什么还要托黎叔转达面对自己说不出口么·脑海中的疑问越积越多,翻来覆去煎熬着他本就已经不堪负累的心脏,他找不到答案,更不能去质问明楼索要答案,他应该做的是执行命令,昨晚他不还是这样回答长官的么·“呵...真是可笑啊......”明诚看着那一豆光亮,嘲笑着自己这般拖泥带水竟连明台都不如。
明诚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抬手拂去身上沾染的尘埃,推开沉重的铁门,昂首挺胸走了进去··“大少爷·”象征性地敲了敲卧室的门,明诚推门而入,就看到明楼一身睡袍歪在小沙发上,凝视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夜空。
“怎么也不关窗”明诚疾步走到窗边,替他将窗子细细扣好,顺手将窗帘放下,遮住了窗外浓稠的黑夜·明楼对他的这些行为早已经见怪不怪,偶尔自己耍性子都是在他面前,他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自己呢。
抬手招呼阿诚过来,明楼将手中已经冷掉的茶杯放下,头脑一热,一把将眼前的男人拽到自己怀里,狠狠勒紧,嘴唇得寸进尺地凑到他耳边吹气,“黎叔说什么了”·不提还好,提起这个,红着脸的明诚猛然挣开明楼的怀抱,退到两步开外,冷冷地盯着他,一脸阴枭。
明知故问是吧难道不是你自己选的人现在还装蒜所有的咆哮都堵在喉头,一触即发··只可惜,明楼没给他这个机会。
这人怎么跟斗牛犬似的,攻击性这么强还老是耷拉着脸·明楼心中也是一阵火,入怀的身体是他想象不到的冰冷,吹了一晚的风么走着回来的·“你还闹脾气,过来。”
明楼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愠怒,颐气指使得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子,抬眼挑衅的看着阿诚·明诚被他一句话吼得心中怨怼消了大半,所剩无几的怒视,在他涨红的脸上,也只像是闹别扭。
明诚不情不愿地坐在明楼身边,下一秒就撞在坚实的胸膛上,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妥帖的纳入裹紧,让四周围的寒冷无处可袭·“怎么身上这么冷”·明诚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有多久没有被这个人拥抱了,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他都已经想不起来,唯独这不同于自己的洋洋暖意,一如从前,始终未变。
将通红的脸埋进明楼怀里,明诚直愣愣地瞪大了双眼,瓮声瓮气的回答;“上面下了命令,将76号连根拔起·”眼中灼热的水汽差点汹涌而出··明楼满目爱怜的盯着怀中开始回暖的身体,悠悠道:“阿诚,今晚就睡这里吧。”
· ·☆、第 4 章· ··晨光熹微,这一觉睡得异常踏实,刚刚转醒的明楼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身边的阿诚,触手却是身边早已凉透的床单,摸不到丝毫有人躺过的温度。
“大少爷,早餐给您准备好了·”恪守着主仆间应有的规矩,阿香不在明诚更要担负起做早饭这项重任,他才不会好心以为床上这个人能天不亮就起来做饭呢。
强强·看着阿诚有些苍白的脸上不动声色的划过一丝鄙夷愤色,明楼一时间觉得心情大好,胃口大开,洗漱过后竟然将阿诚准备的早餐一扫而空,当然这中间他也没忘了填饱阿诚的肚子。
明楼换了衣服,一身整齐的往外走,准备上班,明诚跟在他半步之后,汇报着这一天的安排,“......今天就是这些安排·”顿了顿他停了脚步,感觉到他停步的明楼也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转头看他,就看见阿诚脸上促狭的闪过一抹笑容,“今天晚上,汪处长约了您去看京剧名角新艳秋的演出。”
“你小子......”明楼抬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子,“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轻易放过你·”·明诚一听顿时脸都绿了,什么叫轻易放过折腾到凌辰那也叫轻易放过可怜自己天不亮就要起来忙里忙外,瞪了一眼最无良的资本家,明诚不甘示弱的刺激他,“没有以后了”·明楼云淡风轻的一笑,丝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转身向前走去。
·这一天要面对民众、面对藤田芳政,晚上还要面对汪曼春,明楼一脸微笑的任汪曼春挽着自己的手臂,大摇大摆的走进舞台楼上的包厢,心中也忍不住感慨。
两人在第一排就座,明楼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你素来不喜欢这些,怎么想起听戏了”·“师哥不是很喜欢么自然是陪你来的。”
汪曼春一脸柔媚快要滴出水来,献宝一般盯着明楼,“听说这位可是鼎鼎有名的坤旦·”·明楼微笑着与她温存两句,将她哄高兴了,戏也开锣了,两人便靠在一起开始看戏,确切的说是汪曼春靠在了明楼身上。
馥郁的脂粉气扑面而来,不住往鼻子里钻,明楼面上一脸陶醉的听戏,心中早已经大大不满,恍惚间就想起了昨晚那个清爽干净的气息,只有淡淡的尘土湿气萦绕鼻尖,当真美妙。
这一想,他还真是小小的陶醉了一下·尽管明楼现在心猿意马,但他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一点,新艳秋身边的那个小生根本就不是与她搭戏的王幼荃··至于是谁,明楼一眼就认了出来,看来今天就是阿诚为他安排的大限之日啊。
明楼盯着舞台上那个小生的身影,一时竟有些恍惚,明诚本就有一副不输给自己的好嗓子,即便是与这样的京剧名角同台,也丝毫不逊··师哥汪曼春看明楼看得入神,当下以为他是真的喜欢这台戏,心中也暗自欣喜,多亏了自己留了两张这样好的位子,不知不觉间,她也不觉得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太过间缓,令人烦躁了。
“......为痴情闪得我柔肠百转......”一句百转柔肠的唱词还没念完,只听见“彭”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对准楼上的包厢飞去··“唔......”·“师哥师哥”·几乎是明楼倒地的瞬间,汪曼春已经撕心裂肺的吼了起来,“快给医院打电话快啊”·一时间整个戏楼吵嚷成了一片,一个白面小生趁乱混在人流之中离开了戏楼,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第 5 章· ·「财政部经济司首席财政顾问兼新政府海关总署督察长兼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明楼于昨晚于戏楼遇刺身亡。
」·坐在火车上的明诚,盯着眼前报纸上头版头条硕大的标题,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明楼是当场中枪身亡,连医护人员都没等到·明诚缓慢的看向自己的右手,那一枪是自己亲手开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有多少准头呢。
昨天晚上,明诚扮成小生登台,伺机观察明楼具体位置,而后在旦角独自登台之时,在后台的一处观察舞台情况的小格子里亲手一枪洞穿了明楼的心脏··昨天发生的每一幕都回旋在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下午两点三十分,明长官在总署开会,他悄悄潜入明长官的办公室,将一封红笺压在了抽屉的最内侧,之后便是晚上那场机不可失势在必行的暗杀··如今,自己送上的这份大礼,想必汪处长应该是已经看到了......·“想要赢得胜利,有时候必须要把自己最亲爱的人给填进去。”
明楼曾经说过的话久久在明诚耳边回响,“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活着,活着来见你·”日前的信誓旦旦如今皆已烟消云散··明诚紧紧的抱着自己从客厅里摘下的那幅画,这是他从明公馆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也唯有这幅画,成为了他此生唯一一个不想醒来的白日做梦。
“我要的清净,是他们都不来,独独你别想跑·”那时候的耳畔轻语,甚至连身侧站着的阿香都没有听见,出他口入自己耳,如今这誓言,天地之间竟只剩下自己一人知晓了。
明楼,你他妈的可真是个混蛋··明诚眼眶红了,死死地将氤氲的水汽憋了回去·转念想着这样也好,这一切有他替明楼记着,历史不会记得,战争不会记得,人民不会记得,唯有他明诚记得。
□□地下党上海站站长眼镜蛇明楼,为彻底捣毁上海76号特工总部,甘愿一死,以身殉国··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完整的明楼··· ·☆、第 6 章· ·四、·上海,环龙路,明公馆。
“师哥......”暗淡的夜里,一声哽咽的呼唤回荡在森然的黑暗里,整栋建筑没有一丝光亮,不见一个人影,矗立在无边的漆黑里如同鬼宅··汪曼春披头散发跌坐在明楼生前的办公椅上,手中捏着一纸红笺,大红洒金的纸上赫然是明楼刚劲有力的字体。
「大姐,弟决定择日与汪曼春小姐订婚,天不老,情难绝,望姐勿劝·明楼」·信不长,却是用了这样喜庆的颜色,寥寥数字硬生生将汪曼春逼到了绝境·明楼竟然暗地里已经决定要与她订婚了,可就在此时,他们却阴阳相隔。
汪曼春平日里明艳的妆容早已经哭花,泪水汹涌不止,她就这样呆愣愣的捏着这纸书信在明公馆呆坐了一整夜......·第二日,76号汪处长没有上班,第三日,汪处长没有上班,第四日,汪处长仍然没有出现......侦听处朱徽茵每每询问,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复,这样看来,明楼的死,已经彻底击垮了汪曼春。
直到半月之后,汪曼春才再次出现在76号,自从梁仲春死后,汪曼春与日本人的接触更加密切,在76号独揽大权,直接听命于藤田长官·汪曼春回到76号的首要任务就是彻查明楼之死,势必揪出凶手。
业务已经停顿半月的76号里陡然弥漫起硝烟意味,明楼身死,明诚失踪......明公馆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连孤狼也不知所踪,这一切都让汪曼春隐约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透露了明楼行踪的人,就是明诚··这样的想法一旦在心中生根,就势必再也无法拔出,只会不断疯长直至整个身心思想为其所控,汪曼春不同于一般女人,可也终究只是个女人,一个女人独自面对挚爱身亡,无论对谁都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
彻查明诚,汪曼春咬牙切齿的将任务布置下去,这个时候她已经因为怒火而失去了平时该有的睿智,她恨啊,那封红笺无限催化了她心中的所有负面情绪,怨恨、愤怒、不甘不断占据她的理智,让她丧失了该有的判断力。
恰巧此时,孤狼的迷信到了··「我与明诚已经到达延安·孤狼」·竟然是□□这一刻,汪曼春差点气疯过去·从小在明楼身边一起长大,他最信任的阿诚,竟然是□□。
汪曼春在暴怒之下,终于下达了一条惨绝人寰的命令:·凡抓到□□疑犯,无论情势缘由,就地处决··一夜之间,整个上海腥风血雨,暴力抓捕逐渐演变成了残忍虐杀,仅仅两周,76号特工总部清除□□分子3人,□□嫌疑分子270余人。
而这一切,终于惊动了汪伪政府高层和日本人··上海租界再次变了天,汪曼春突然一病不起,不日便命丧黄泉,尸检结果显示是哀思过度,郁结而亡·76号失去了汪曼春后,潜伏在其内部的军统、国民党、□□都开始活动起来,没过多久,大名鼎鼎的76号特工总部也分崩离析,土崩瓦解了。
· ·☆、第 7 章· ·五、·明诚并没有坐上去往延安的火车,途中,他偶然发现自己抱着的画框中竟然夹着一张信纸,上面是明楼亲笔写下的一首律诗:·纵非结发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嫣婉及良时··常怀报国志,男儿当如是··参辰皆没隐,此身命丧时··举杯一长叹,去去从此辞··更应知兄意,切勿贱轻生。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魂断无相思··这首诗让他突然在中途改了行程,一路直奔广州,此时的广州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摧残,这里不比上海,民众日夜活在家毁人亡的恐惧之中,明诚下了火车,一刻也没有多留,联系到自己旧时的死党,一路悄然坐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
他无法去往延安,更加无法去证实明楼已经身亡的消息,明诚承认了他的懦弱,幻想着一丝令人意外的可能,“生当复来归,魂断不相思·”他当然知道那背后曾经是何等惨烈决绝的刻骨情思,但是,苏武最终还是回到了故国,只可惜曾经的爱妻早已嫁作他人妇。
他要好好活着,他要等,等着明楼,还能够活着回来见他··明诚离开上海之前,为□□上海站埋下了最后一根足以压死骆驼的稻草,至于之后没有明楼的一切,他都不想参与其中,他没有那么伟大,伟大到能够亲手了结明楼而不怨恨,他憎恨眼镜蛇的选择,却无法憎恨明楼。
最终,他选择了逃离这一切,他知道身为汪伪政府要员的明楼必须死,从他们进入特工部那天就已经注定,却没想到明楼竟然自己一个人死来换取他在□□中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明楼的用心之良苦,他在离开上海的火车上就已经想到了·打入敌人内部,甚至风光无限的明楼长官必须死,这是对广大民众的交代,是抗日取得胜利的必要精神手段,而他身边只是不甚有名的秘书却因为伏击暗杀明楼立了大功,组织里必定会为他改头换面,让他再世为人。
可这一切,这没有了明楼的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作者有话要说:这首原是苏武的《留别妻》·楼主改的不好见谅·· ·☆、第 8 章· ·“你真是笨蛋啊......”明诚遥望着前方的格拉斯米尔湖,轻声呢喃着,面前的画板上,一副人物肖像的轮廓已经勾勒成形,他却一直停住不再下笔。
辗转到了英国之后,明诚并没有在伦敦停留,而是直奔这个尚无硝烟战火的格拉斯米尔小镇··石板堆砌的小屋依偎在小巧的格拉斯米尔湖畔,只可惜房前屋后都是低矮的草木,少了高耸的树林,但是明诚却对这样的环境相当满意,每日早早起来,漫步在湖边,穿过静无一人的街巷,看笼罩在薄雾中的草地和教堂。
闲暇时间,他就会像这样,在湖边架起画板,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勾勒着一个男人刚毅的轮廓,只可惜,月余以来没有一幅成品··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刻画这个男人眉眼,就如同他无法吐露的,有关于这个男人风云跌宕的一生。
明诚站在湖边,想到这里心中绞痛,钝刀割肉一般的苦楚再一次从心底蔓延开来,甚至让他有些站立不稳,手中的画笔抖落在地,飞溅的颜料掉在鞋上,突兀异常··“生当复来归,魂断无相思么”经历了最初难以自制的心痛,这些日子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平静,只是一想到明楼最后这两句话,仍是彻心彻肺的痛苦不断蔓延。
“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明诚心中火气上涌,根本压不下去,一句怒吼脱口而出,他伸手一把扯下画板,提膝硬生生将画板折成两半·明诚颓然的将手中破败不开的画板丢在地上,踉跄着蹲了下去,眼圈通红,却没有流一滴眼泪。
强强·“你说谁是混蛋呢”伴随着一声轻笑,轻缓低沉的音色传入耳中,明诚一脸不可置信的随即转身望去··暖融融的阳光中,一个身影逆光而立,阴影中的面容难以分辨,却能清晰的看到他嘴角上勾勒着上扬的弧度,明诚呆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剪影,虚幻得好像随时都会随雾气散去。
明诚踟蹰不前,直勾勾的盯着明楼,藏蓝色的长大衣,驼色羊绒围巾好像都是自己买给他的,里面的黑色西装好像和明楼去年送给自己的是同一款式··这一切,美好的宛若梦境。
“阿诚......”明楼离他只有几步距离,两个人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良久的对峙中,终究是明楼开口轻唤对方的名字,明楼甚至觉得如果现在自己不伸手抓住眼前的阿诚,他将会永远离开自己。
短短的几分钟里,阿诚的脸色变了几变,从最初见到明楼的巨大震惊里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就是更加巨大的悲哀......·原来,明长官自始至终信赖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 ·☆、第 9 章· ·明楼看着他怔忪的眼神,陡然仿佛看到了旧时光里初次见面的那个小孩子,惶恐不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着的娇小身躯,那时候,明楼也看到了相同的眼神。
此后相处的十数年里,阿诚再也没有流露出这样的眼神,明楼早就已经忘记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心思缜密干脆利落的这个人,曾经是那样的缺乏安全感和信任感··阿诚苍白的神色,让明楼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颇有些无奈的扶额轻叹一声,“阿诚......”明楼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阿诚那副样子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在阿诚愈发无措的眼神中,径自向他走去,每走一步,阿诚就会不自觉得随着他退一步。
越走越靠近湖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旧没什么变化,明楼步步紧逼,阿诚小心翼翼的拉开距离·明楼深邃的眸子中带着狩猎一般的锐利光芒,闪闪的冷光叫人慌不择路。
明楼没有给阿诚留任何余地,这种时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必须拿起枪杆子,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明楼心中闪过一丝暗笑,将阿诚整个人逼到了河岸边仍没有停。
·扑通一声水响,明诚一脚踏空跌进湖里,直直坐在水里,没顶的湖水冰凉彻骨·阿诚挣扎着直起上身,湖水刚好淹过肩膀,就看见明楼已经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凶光毕现。
明楼没有说话,直勾勾的盯着明诚被湖水浸湿的衣服,雪白的衬衫里,姣好的锁骨显现出充满诱惑的形状·明楼轻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趟入水中,俯身将阿诚捞了上来。
岸上站着的两个人都是湿淋淋的样子,明诚也从震惊惶恐中清醒过来,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两人狼狈的样子,笃定道:“你是故意的·”语气颇有些气急败坏。
明楼一脸笑意的盯着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意味深长的来回打量阿诚脸上残留的水渍·这个人瘦了,以前就不算厚实的身躯现在看来更加嶙峋了,西装像是架在一副骨架子上。
明楼的心有点疼,差点就不管不顾的过去将人搂进怀里,这样的天气,这样冰冷的水,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好··不过明楼还是强忍住了,关键时刻,东风必须压倒西风。
与此同时,明诚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闪过,他迅速收拾起草地上的东西,转身拉着明楼就往自己住的地方走,水这么冷,他可千万别感冒了··嘴角噙笑的明楼,一言不发的任他拉着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_(:з」∠)_我已经不会取章节名字了......你们凑合看凑合看    ·取名无力的蠢尘躺倒· ·☆、第 10 章· ·嘴角噙笑的明楼,一言不发的任他拉着向前走去。
明诚的房子就在湖边不远,一栋不太大的木屋,简单的家具,没有什么装饰品,只有临窗的墙上挂着一幅色彩鲜明,层次感略弱的风景画··明楼四处打量着,阿诚一进屋就开始翻找干净的毛巾、衣服递给他,明楼顺手接过毛巾,侧身一下子套在阿诚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两下,“你先擦擦,别感冒了。”
阿诚一瞬间红了脸,劈手抢下明楼手中的毛巾,“我自己来·”说着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这个人怎么回事儿,怎么死而复生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该不会是谁假扮的吧·一边擦头发,阿诚一边侧头去瞟斜后方站着的人,刚一抬眼,便对上对方闪着笑意的眼神,阿诚猛然回头,脸无法自已的烧了起来,彻底红透了。
平日里鲜少看到阿诚这样的小动作,明楼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隔着头上的毛巾,从背后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嘴唇凑到他后颈上轻轻磨蹭,低声道,“你身上都湿透了,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
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抬手去摸他外衣的扣子··手被另一双手按住,明楼从后方看到了毛巾之下阿诚红得滴血的耳朵,刚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就听见阿诚的声音响起,“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阿诚的声音平静,语调沉稳,完全没有一丝慌乱。
明楼如猎豹一般犀利的眼神盯着他的后脑,僵持片刻后,明楼放开阿诚转头坐到沙发上,一副你不明白就问的架势··明诚将毛巾扯下来,也不顾全身已经湿透的衣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坐在明楼对面,与他面对面进行对峙。
顺手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将书中夹着的纸片拍到两人中间的茶几上,语气平静的问道,“明大长官,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楼瞟了一眼,淡然道:“字面意思。”
明楼双手交叉放膝上,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姿态令明诚看着相当不屑,这哪有一点是准备接受询问的样子·这个人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明诚懒得跟他生气,继续问道,“又是你下达的射杀任务”·“不是,不过狙击手是我自己选的。”
明楼主动交代,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直射过来,明楼一边庆幸眼神无法杀人,一边也在暗自揣揣,是不是自己坦白得太彻底了··明诚自然不知道对方现在脑子里的想法,一股无名的怒火已经涌上心头,难以发泄也无处排遣。
他盯着明楼神态自若的样子,真想跟明台一样,现在朝他开一枪消消火气,明诚恨得牙痒痒的,“所以,明大长官是怎么从我的枪口下逃出生天的·”·“只有从你的枪口下,我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明楼直视着他快要冒火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次自己可能真的是有点过了,上次毕竟明台开枪的时候并非直指自己,这次可是阿诚对准了自己开的枪·明楼随即补充道:“所有人里,我只相信你。”
· ·☆、第 11 章· ·“所有人里,我只相信你·”·闻言阿诚一愣,像一头正要搏斗的狮子,对手却突然示弱,愤怒又无奈,“相信我”他喃喃道,“你相信我什么你相信我就应该告诉我,告诉我你有办法活着回来”最后半句话,阿诚几乎是吼出来的,大口喘着气,“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魂断无相思’”·明楼一脸严肃,却眼中含笑,悠悠道:“难道不该问我‘纵非结发妻,恩爱两不疑。
’这句是什么意思吗”·闻言阿诚的脸噌一下红了起来,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个人简直是明知故问,不,简直可恶至极。
明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明大长官,坦白从宽·”·明楼眼中的笑意更深,摊了摊手,示意阿诚继续··被他眼中明晃晃的笑意所惑,一丝红晕悄悄爬上阿诚的耳根,一肚子的怨气却不知道该如何整治面前这个无赖的大哥,即刻转移话题,“所以你现在可以说了么”·明楼眼角眉梢都是笑,也没有戳穿阿诚的这些个小心思,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将头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过来,阿诚。”
这次阿诚倒是也没说什么径直挪过去,刚一坐下,就被搂紧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潮湿的衣服顿时也有了温度··真正将人抱在怀里,明楼才生出了一丝后怕,若是万一......这个万一他一直都不敢想,怕自己再也不能下狠心下决断。
“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做,我就有了九成半把握,”明楼开口道,抬手按在阿诚的唇上,拦住了他的问话,“真的有了九成半把握......”明楼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缥缈得甚至不太真实。
“我猜你一定不会放过戏楼那么好的地方,以你的谨慎,必定会在我入场后亲自查看我坐的位置有无偏差,那个位置设计的很刁钻,只有在戏台上方的观察窗内才能进行狙击。”
明楼缓了缓语气,搂着阿诚的手也紧了紧,阿诚窝在他怀里安静地听他一点点道来··“观察窗距离我的位置足有超过500码的距离,以你的性格,你一定会放弃7.62mm改用6.5mm的三八式,可是即便这样,命中的概率仍然无法达到百分之百。
三八式精度虽高,但是杀伤力偏低,瞄准镜里又是我的胸口,就你来说必定会犹豫,开枪的时候一旦犹豫,子弹射偏的几率就会变大·”明楼抬起阿诚的下颚强迫他与自己四目相对,一字一顿道,“我赌你射不死的概率是七成,致命伤的概率是两成半,致死的概率只有半成,没想到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阿诚盯着他灼灼的眼神,仿佛有一把火无端的从瞳孔中烧了起来,带着伤人的温度和令人义无反顾的炽热··“我记得你在军校并不擅长狙击,6.5mm最好的成绩应该是450码。”
明楼嘴角划出一丝苦笑,“你隐藏的实力差点害死我·”·“当我感觉到子弹穿胸而过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射中了,我真的要死了·”明楼皱着眉头,嘴角带笑,陷入了某种极端痛苦挣扎的情绪中,“我被秘密送到教会治疗之后,那里的医生告诉我子弹从心脏和肺叶之间穿过,差一点一命呜呼。”
· ·☆、第 12 章· ·“你......”明诚挣扎着,想要挣脱明楼禁锢的双臂,明楼并没有过多的反抗,他轻易就挣开站了起来,“你......”阿诚居高临下盯着明楼,哽咽在喉咙里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不是一向机关算尽,只执行百分之百能成功的任务吗感情上,明诚仍旧无法认同明楼这种九成半机率的做法,可理智上,他自始至终都明白,明大长官必须死,必须死得有价值,必须死得街头巷尾尽人皆知。
这远不是明公馆中的暗杀,或者第二天报纸上的一句话能够与之相比的效果,当众射杀汪伪政府高级要员,击毙卖国贼,是一件既打击敌人又振奋人心的事··“那你是怎么躲过那么多双盯着你的眼睛的”明诚知道自己纠结这种“你怎么能对你自己这么狠”的问题一点用处没有,杀也杀过了,死也没死成。
明大长官死了,明楼却还活着··这便是上天赐予他最大的怜悯··“因为你的那些小动作·”明楼的语气里都有了明快的颤音,毫不隐藏赞赏的目光,“接到这种命令,你怎么会让我一个人去死呢。
所有你能想到的,你一定会想尽办法一个不剩的拉来给我做垫背·”明楼一番话说的浑不在意,言语中隐含的深刻意味却让阿诚心惊,他一直都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的事实,似乎正在一点点向他显露出来。
“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却没想到你会做得这么好·”明楼直视着前方的墙壁,有些玩味地盯着虚空的一点,装作没有看到阿诚眼睛里那准备揍他一顿泄愤的目光,“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不行了,当众击毙啊,所有人都信了......” 黎叔得到消息差一点就放弃转移了,这回忆很不愉快,明楼不想再多说给阿诚造成过多负担,“汪曼春彻底被击垮了,她在外面翻天覆地的查,不仅仅是要抓到凶手,她甚至企图让整个明家给陪葬。”
听到这里,明诚心中也起了赞同的想法,他当初也觉得事情一定会在他的策动下,向着这个方向不断发展,最后令日本人对汪曼春心生不满......·强强·“汪曼春的内心承受不了再次看到我的遗体,至于日本人,一个死了的财政顾问对他们没有任何价值。”
明楼说得简单,可这其中的残酷,唯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这种人心冷暖世态炎凉绝对能够压死人心中最后的一丝赤诚和激情··· ·☆、第 13 章· ·阿诚站在他身侧,看着他陷进这种漠然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心中突然起了慌乱,极度紧张的情绪中也顾不得什么别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拉住明楼的胳膊,“别说了。”
他受不了明楼这样空洞冷漠的眼神··“之后的一切,大抵跟你预想的差不多,只是......”明楼顺手将阿诚再次拽进怀里,眼中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隐晦笑意,令人捉摸不透,“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没去延安。”
明楼按在阿诚后腰上的手用力捏了他一下,一股陡然袭来的痒麻窜上脊柱,逼得阿诚不住颤抖,明楼将嘴唇贴到他耳边,呼出的热气惊得他脸上酡红一片,“你可是让我好找啊...阿诚......”·突然被明楼转移的话题,阿诚整个人一惊,预感告诉他事情正在向着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而他却不知道如何制造机会来结束这一切。
明楼在他耳边轻轻呼着气,轻缓地说着耳鬓厮磨的话,“我躺在监护室里的时候,黎叔派人告诉我说你失联了,你没有到达延安,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明楼语气温柔的诉说着,阿诚却感觉自己犹如置身冰窖,通体恶寒。
四处打量着自己租住的小屋,明诚开始后悔,早知道他就该弄一间格局稍大的房子,若是打起来,自己也能有个活动的空间,他可不觉得这件事情上,明楼会放过他··明明一开始是他在质问明楼啊,处于劣势的阿诚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角色的转变。
明楼看着他暗搓搓想要跑路的眼神,嘴角的上的弧度又大了些··“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地方能在如此狭窄的范围内,在光影的幻化之中,展示出如此壮观优美的精致。”
明楼不断靠近他,甚至将嘴唇贴在阿诚耳上念出了这段话,“威廉·华兹华斯,你最喜欢的对吗”·“你拿走的那幅画,我猜你一定会到这里来,来看看你所向往的地方......”明楼轻声说着,环着阿诚的双手不断上下摩挲着他的脊柱骨,“我在病房里每天担惊受怕,生怕你被76号的人抓到,身体刚有了好转就飞过来找你。”
明楼似乎不过瘾,摸索着在阿诚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引得怀中之人一阵轻颤,“你倒好,在这里可是清净得很,嗯”·明诚似乎一下子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窜起来,直直拉过他急忙问道:“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说着就伸手要去解他西装的扣子,查看伤口的恢复情况。
“你...哎......”明楼一把将他伸过来的手按在胸口,眼中闪过别样的流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阿诚的双眼,“再也不能放你乱跑了......”·语毕,明楼轻轻吻上了久违的双唇......·· ·☆、隐藏章节(接第3章)· ·“阿诚,今晚就睡这里吧。”
阿诚看着明楼望过来的眼睛,目光中闪烁着的那一点点期许和犹豫,令他的心整个揪成了一团,阿诚其实很怕明楼这样的眼神,原本在嘴里打转的话也咽了回去,沉默的点了点头。
明楼见到他轻轻点了下头,随即叹了口气,将他整个人揉进怀里·两个人也不说话,谁也不愿打破这一刻的宁静,夜色渐深,最后还是阿诚挣脱了明楼的怀抱,起身洗澡去了。
明楼将自己的身体平摊在床上,听着一旁浴室里水声间歇,难耐地翻个身,窝在床的一侧假寐,心中不断浮现着纷乱的幻象,他紧皱着眉头,恨不得现在用被子将自己捂死算了。
脚步声渐近,感觉到旁边的床只陷下去一小块,明楼不明所以地回头,就看见阿诚背对他坐在床边,头发软趴趴贴在耳边,不时有水珠滴落··“......”明楼本想开口唤他,声音却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来。
明楼垂眼沉思片刻,终是起身抬手拍了拍阿诚的肩,缓缓道,“不早了,睡吧·”·偌大的床上,两个人各自贴着床边,各怀心事,谁也没有睡着·明楼盯着窗帘外不甚清晰的光斑若有所思,犹记得当年初见,那个缩在墙角伤痕遍体的少年,挣扎着不让任何人近身,却唯独他靠近的时候,少年只是安静地盯着他,一脸戒备。
还记得阿诚第一次叫大哥的时候,红了脸,明楼至今也没想明白怎么让他叫个大哥还能脸红,从那以后,阿诚每每叫大哥的时候还是会很奇怪,却再没脸红过··往事纷至沓来,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至,不断在头脑眼前盘桓,怎么也驱散不得。
明楼甚至有一丝幻想,这个弟弟对自己终究是与对大姐、对明台不同的,只要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同就好,明楼就很满足··越想有些情绪越是控制不了,明楼强迫自己停下来,却只能听见身体里那些情愫破土而出的声音,理智被不断打压,消弭殆尽,唯独溢满的炽热情意不断占据上风。
明楼骤然间翻身,一把将正在愣神的阿诚捞进怀里··背脊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身后温暖宽厚的胸膛,阿诚心中一惊,下意识开始挣扎,一个特工的直觉告诉他,飞蛾扑火般的温暖,很危险。
“别闹,我什么都不做·”明楼双臂用力将阿诚整个身体收进怀里,从背后将头埋进阿诚的颈窝里,闷声道:“你怎么不睡”·“睡不着。”
明诚甚至能感觉到明楼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脖颈的敏感部位,腾起酥酥麻麻的触感,带着令人惊慌的热度和欲念··“你......”搂着我,我很难受。
从小一个人睡的明诚并不喜欢有个人搂着自己,还用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可是一想到身后这个人是明楼,他又将本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从被带回明家开始,他与明楼几乎没有分开过,可是这样同床共枕却是第一次。
身后明楼平稳的呼吸,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臂都令人无比心安,让人不想挣扎也不愿放开··“我什么......”明楼呢喃着问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倦意,似是已经在半梦半醒之中了。
明诚颇有些无奈,这个人怎么说睡就睡连招呼都不打......被抱着的姿势不允许他现在扶额叹气,从背后传来的明楼的体温也将他的意识搅得有些混沌,阿诚挪了个舒服又不会压到明楼的姿势,也合眼睡着了。
半晌,明楼挣开眼睛,支起肩膀,目光炯炯的盯着怀中阿诚的睡颜,轻轻在他唇边印了一吻,嘴唇开合,讲一句无声的誓言送进他的唇齿之间,·“阿诚,等我回来找你......”·作者有话要说:QAQ  然而最后的那一锅我仍然在卡....让我卡死吧   我是H废︿( ̄︶ ̄)︿· ·☆、第 14 章· ·“你...哎......”明楼一把将他伸过来的手按在胸口,眼中闪过别样的流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阿诚的双眼,“再也不能放你乱跑了......”·语毕,明楼轻轻吻上了久违的双唇,唇齿相互依偎,辗转吮吸着阿诚的唇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阿诚,怔怔的任由明楼欺负,尚自不明所以的承受唇瓣上细微的疼痛。
似乎,是被明楼咬了一口··意识终于是跟上了明楼过快的节奏,阿诚推拒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却被明楼追逐的热吻搅得语音难辨,空气中残留的尾音调着愉悦的味道。
咫尺之间,两个人进行着一场角逐,一个霸道,另一个闪躲,明楼深知现在正是一场战役的关键时刻,势均力敌更需要在战术上压倒对方,但是如果他知道以后会面临的窘境,现下的明楼是绝对不会做这个决定的,尽管此时此刻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嘶…阿诚……”本欲上前的明楼,佝偻着缩成一团,原本按着阿诚身体的双手蜷在胸前,面露痛苦之色··“你怎么了”·明诚刚刚还混沌不堪的脑子瞬间醍醐灌顶般清醒了,两个人在这里衣冠不整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更何况明楼身上还带着伤,看这情状大概是胸口的枪伤。
其实明楼的伤说严重是真严重,但既然不致命,那现在就更加不会致命,伤愈只是个迟早的时间问题,只不过这几天他又是火车又是飞机的长途奔波,原本应该静养的身体委实有点熬不住了。
明诚强硬起身,也顾不上自己冰凉湿透贴在身上的衣服,马上去给明楼找更换的衣物和新的毛巾,丢给他之后又去厨房准备煮点姜汤··明楼本就只是湿了裤腿,换了衣服之后,就径自盯着明诚忙碌的身影,湿漉漉的衣服还是没换,明诚披着那条雪白的毛巾站在厨房煮着姜水,明楼起身走到他身后,大手揉了揉他有些湿润的头发,“先去把湿衣服换了,这里我来。”
阿诚侧头盯着他的眸子里氤氲着水汽,明楼神色一黯,瞬间就反应过来··阿诚,这是哭了……·“被蒸汽熏花了眼,大哥你当心点·”阿诚说得有些急切,转身逃也似的跑了,几秒种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明楼没有回头,沉浸在刚刚阿诚的眼神里回不了神,良久之后,明楼慢慢抬手抓住锅中的勺柄,缓缓搅动着起伏不定的姜片,呢喃道:“明楼,你可真是个混蛋啊……”·明诚换了衣服出来,就看到自家大哥端端正正的坐在桌边皱着眉头喝姜汤,才忽然意识到,明家人似乎都是不吃姜的,连带着自己都已经十多年没在饭桌上见过姜片的痕迹了,想到这里阿诚不自觉笑出了声。
·明楼闻声抬起头来,苦大仇深的看了他一眼,煞有介事的咂摸了一下嘴里的味道,强自悠然道:“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个味道,没想到也不是很难喝”,言罢,向一旁摆着的另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努了努嘴,“快喝了,是个好东西。”
阿诚在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中,端起瓷碗,慢悠悠的喝了起来,差点惊掉了明楼的下巴··阿诚小时候本就是习惯吃姜的,眼也不抬的将一碗热汤水饮尽,顿觉得浑身暖融融的,额上甚至浮上了细汗,端着空碗,阿诚侧头对明楼一笑,将一声大哥的尾音拖得极长……·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感觉这文风突变了....(⊙﹏⊙)b  ·不过虐完了也就该甜了....·我这一锅肉啊【蠢尘已经哭晕在厕所.......· ·☆、第 15 章· ·天将黑时,两人随便吃了点晚饭,温馨的气氛还没来得及酝酿出半分,阿诚就翻箱倒柜找出一条毛毯搬到沙发上,之后又随便抽了几件厚衣服叠在一起,看起来竟是在沙发上为自己搭了个窝,明楼刚要开口,就听见一旁的阿诚转头对他道:“我这里只有一张床,我睡沙发。”
明楼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他是何意,顿了顿才惊奇道:“你长本事了都学会分床睡了”语调轻佻,带着几分被疏离的不满。
阿诚回身,盯着他的双眸正色道:“大哥你伤还没好,需要休养,凡事还是要小心为上……”说话间本来义正言辞的腔调弱了一下,敛目不再直视明楼,阿诚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没能鼓足勇气,低头缓声道:“大哥,对不起……”语气里满满的歉意。
这一句道歉,让向来巧言善辩的明楼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明明是他下的命令,明明是他欺瞒了阿诚,明明是他一手策划了一切,最后竟然还要阿诚来说对不起··明楼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月已中空,皎洁的银光透过窗子散射进屋内,明楼呆愣愣地盯了半响月光,终究还是忍不住又转身去看那个窝在沙发上的人影,只看了两眼,却又仿佛赌气似的转向窗子,如此反复,将头埋进被子里,似乎就能闻到阿诚身上的气息,又赶紧将被子翻到胸口以下,整个人焦躁不安,心中更是憋闷得厉害。
强强·“三更半夜,大哥怎么还不睡”阿诚闭着眼睛,听着床上的人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出了口··“阿诚……”明楼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良久之后却又没了下文,窝在沙发上的黑影也不言语,似是浑噩中随口一问,并未真正清醒过来。
“阿诚”明楼一下子也不能确定不远处的人是醒了还是没醒,不甘心得又叫了一声·“怎么了”沙发上的人腾得坐了起来,明诚以为明楼是哪里不舒服了,起身就往床边走。
借着月光,明楼清晰的看到,黑暗中逐渐清晰的面容,带了焦急的神色,明楼嘴角一勾,也不解释,伸手抓住来人的手腕,骤然向着自己的方向发力··“哎…伤……”阿诚没说完的半句话被一个温暖的拥抱撞了回去,整个上半身歪倒在明楼的半边肩膀上,明楼一只手抓着他的腕子不放,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细瘦的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阿诚,上来。”
典型明大长官命令式的口气,明诚被他搂着,双肘借不到力,姿势也别扭得很,腰扭曲得像是要被拗断,“你先松开,”阿诚语气不善道:“小心你的伤。”
明楼也不理他的抱怨,单手使力,硬是想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整个人提上床来,固执得如同孩子,简直不可理喻·明诚无法,只能配合着将双腿攀上床,而后整个人算是密密实实地嵌进了明楼的怀里。
明楼将他有些凉的身子按在怀中,感觉到他脚底冰冷,敢情起来得着急,连拖鞋也没穿就跑过来了么明楼将自己温热的脚面贴上阿诚的双脚,一时心中软得无以复加,将人搂得更近些,用被子细细将两个人盖好,一同躺在有些狭窄的小床上,明楼这才感觉到心中有了一点真实的静谧。
“大哥”明诚抬头看向已经阖眼酝酿睡意的明楼,有些不明所以,这人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两个大男人挤这么窄的床,心中却始终惦念着他没有痊愈的伤,隐隐有些担忧,“大哥,我怕会压到你的伤口。”
“闭嘴,睡觉·”明楼语气中颇有些被打扰的不耐烦,其实心中早就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好好地自己怎么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下可好了,原本应该是久别重逢,小别胜新婚什么的温馨后续,结果竟然还要自己用手段才能将人骗到怀里。
明楼很是不甘心地狠狠在阿诚毛茸茸的头顶揉了两把,才心满意足的搂着他睡了过去··一夜无梦··作者有话要说:写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蠢尘,日更开始.....· ·☆、第 16 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明楼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处哪里,怀里的人早就醒了,阿诚看他睡得香,就窝在他怀里不敢乱动,明楼睁开眼清醒了片刻,所有意识才统统回笼,“嘶……”习惯性的一动顿感哪里不对,“阿诚你动动,我手麻了......”·窝在他怀里装死人的某位陡然红了脸,赶忙就要起身,却又被一股力道生生按了回去,明楼看到他连耳根子都红了的模样,实在有趣,忍不住凑到他耳边,轻轻咬了一口他通红的耳廓。
“无聊·”明诚佯装淡定,甩头想要避开明楼的唇齿,温热的唇瓣却无意间扫过耳后的嫩肉,撩拨起一阵细小的麻痒之意,令阿诚整个人瞬间僵化··明楼也被这不经意间升起的暧昧感染,加之早上本就处在兴奋的边缘,更加得寸进尺的将脸埋进他的颈侧,亲吻他耳后敏感的皮肤,甚至伸出舌尖不断□□,阿诚本就禁不起挑拨的神经猛然绷紧,一阵阵若有似无的酥麻感不断向着本就紧绷的神经侵袭而来,放任不管必定后果堪虞。
“大哥…嗯……”刚一开口,阿诚便将后半声□□强硬得咽了回去,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他意料之外,明明两个人以前偶尔也会同床共枕,但此时的明楼,想要索取什么,或者说是想要证明什么的那种急切,让阿诚整个人惴惴不安。
“阿诚……”事已至此,天时地利人和,明楼丝毫不准备掩饰自己现在正在盘算的事情,燥热的气息在两人胶着的呼吸声中不断扩散,明楼一只手悄然钻进了阿诚的睡衣里,沿着他脊椎的骨节缓缓向上摸索,温热的气息打在他早已红透的耳廓上,“我想这样做很久了…久到我都已经记不起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明楼愈发低沉的嗓音,不断轻声诉说着他不为人知的隐晦心思,拽着阿诚腕子的手,引着他的手同样伸进睡衣里来触摸自己的心跳··一瞬间,明诚触电般地惊坐起来,幸亏还被明楼拽着手腕,才没从狭小的床上滚落下去,明诚有些惊慌的挣开被明楼禁锢的腕子,利落地翻身下床,“我去准备早餐,”丢下一句话,就急匆匆出了卧室。
明楼愕然片刻,突然想起自己胸口上的枪伤,颓然仰面躺倒在床上,不由心中愤懑,原本好好的调情手段,怎么就变成无论如何都不能踩的禁区了呢,难不成以后两个人还不能□□相见了·这一刻明楼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所做的选择究竟是否正确。
若是这一枪成了他们之间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那么他当初选择用这一枪来结束两个人的使命究竟是对是错·明诚简直是逃进厨房的,整个人都被一种无以复加的恐惧感淹没,在他触及到明楼心口的疤痕的时候,这种感觉简直快要将他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魂不守舍的简单做了些食物,明诚摆好碗筷,也没有去叫明楼吃饭,随便换了件衣服,便出门了,临走的时候特意将门关得震天响··明楼在卧室听见关门声,知道人已经走了,才慢吞吞的起床,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将自己带来的行李安置妥当,出来洗漱吃饭。
他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咖啡有半刻钟,才恢复了正常状态下的明楼,优雅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唇边勾起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第 17 章· ·明诚坐在湖边,也不去管明楼究竟如何,明楼竟然也没来烦他,他就这样盯着粼粼的湖面枯坐了一天。
他是喜欢湖泊的,而明楼更喜欢大海,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喜欢湖泊的静谧,喜欢湖畔诗人那种悠然处世的活法,其实并不然,他喜欢的是湖泊的深邃,永远波澜不惊的外表下,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有多深,是否早已经暗潮汹涌。
他自以为他这一生都应当追求这样的境界,一辈子波澜不惊的活下去,带着面具,带着伪装,带着秘密,带着任务,推动着历史前进的车轮,最后被这巨大的车轮碾碎在泥土之中,化作齑粉不复存在。
不想,此时此刻,竟然从这样宿命的枷锁中挣脱出来·这自由甚至可以说是明楼用命换来的,若不是他临阵脱逃没有去延安,他和明楼现在应该已经作为一名真正的□□员战斗在革命第一线了吧·可若是自己那一枪没有凑巧打偏呢明诚看着自己不断发抖的双手,他确实在军校的时候就有些刻意隐瞒自己的实力,但这并非信不过明楼,只是性格使然,童年时期过于惨痛的记忆,让他变成了一个极度内敛的人,这种内敛就会表现在不出风头,暗藏杀招上,说白了,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
如果被人全部看透,就会缺乏安全感··多么致命的性格缺陷,差点要了明楼的性命·那个子弹的伤痕就在他心脏的位置上,只是角度或者子弹走向略偏才会与脏器擦肩而过,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都看得出来,这一枪的手法和准头都没有问题,至于为何没有命中,只能归结于运气。
而他与明楼,最不相信的,大概也是运气··可偏偏,又是这该死的运气,救了明楼的性命··想到最后,明诚其实早就释然了,他并不是那种钻进牛角尖就出不来的人,他一向自诩自己是个目的单纯的人,犹记得曾经明台问他,明楼究竟在为谁办事,他那时候的回答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为大哥办事。
只要大哥还在,一切就都很好··只要大哥还在,又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明诚只需要继续为明楼办事就好··只不过……·回去的路上,明诚只觉得现在鸠占鹊巢的那个混蛋实在可恶至极,大姐、明台、自己,一个两个三个都被他置于股掌之上,玩弄的团团转,九死一生劳心劳力,最后还要承担本就莫须有的良心谴责。
明诚甚至在见到明楼的那一刻就已经肯定,这个人绝对没把自己还活着这件事告诉家里,否则大姐早就去延安让他跪祠堂了,哪里容他千里迢迢跑这里来捉自己··不知不觉,他竟然用了“捉”这样一个敏感的字眼,明诚想了又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又一时抓不到重点……·明诚一开门就看到明楼坐在窗前的躺椅上昏昏欲睡,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后,才转头睡眼惺忪的望向他,“阿诚,回来了快去做饭,好饿啊。”
此时明诚心中只剩下大大的无耻二字,早前的歉意、愧疚、悔恨已经全部随之烟消云散,他没说话,直接闷头进了厨房··不一会厨房里传出起锅炒菜的声音,明楼若有所思的望向厨房,眼底清明哪里还有刚刚那副疲懒的样子,暗自奇怪,这人今天怎么没抱怨也没斗嘴,难道还没想明白么·晚饭的整个过程都笼罩在一股异常压抑的氛围里,明诚所有举止动作在明楼面前都显得过分刻意,甚至僵硬,像是两个刚见面第一次在一起吃饭的人,连他吃饭的样子都怪怪的。
明楼这才第一次有了危机的意识··他的阿诚,这次是真的自己走不出来了··当晚,明诚依旧窝在沙发上,两个人整晚都没有一句正常的对话,基本上明楼问,明诚就会挑重点简单回答,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问题甚至挑衅一概不理,明楼也不敢逼得太急,只能由着他去睡沙发,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天蒙蒙亮的时候,明楼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进入梦魇之中,无法自拔,再次惊醒已经是一身冷汗··沙发上早已经没了阿诚的身影,明楼起床就看见早餐照旧摆在桌子上。
这样下去,干等着阿诚自己走出来绝对不是办法,明楼想到这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淡定,要是他一直走不出来,或者说再也无法走出来……·这之后的事情,明楼不敢再往下想,背道而驰渐行渐远绝对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不论他们曾经是什么关系,因为什么在一起,又是因为什么必须分开。
但现在,他想要他,不单单是人,不单单是心,而是感情,全部的感情··那种他们曾经早就已经被要求抛弃的东西,如今他要让明诚和他一样,将这一切重新捡起来,接纳他成为一生的伴侣。
明楼丢下桌上尚自温热的早餐,径自去湖边找人,他知道,阿诚一定会在那里··作者有话要说:变相虐大哥23333....让你欺负我阿诚哥【傲娇脸· ·☆、第 18 章· ·碧波粼粼的湖面闪着银光,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的好,湖边没有一丝雾气,暖融融的日光将一切笼罩在一片明亮之中,除了现在明家大哥阴云密布的心。
不远处明诚正在与一位英国姑娘谈笑风生,他倒是忘记了,阿诚在姑娘之中的魅力比起明台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楼已经拽着阿诚往回家走了,他只记得自己头脑发热,将人拖了回来,至于给没给那位姑娘道歉他都记不清了。
明楼在摔门的时候将明家大哥的气势发挥的淋漓尽致,阿诚听着直觉得明天是不是应当直接向房东道歉,顺便为人家换个门板,可惜此时此刻,他也想不了太多,毕竟这种状况下,关心自己的安全比较重要,明大长官大抵什么都做得出来。
明楼将人连拖带拽的丢到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下来,将明诚牢牢禁锢在怀里,尽量收敛胸中的怒火,道:“看来你在这里过得真是不错呢·”·被迫着四目相对,明诚看到他眸子里暗潮汹涌的情绪,随时都会喷薄而出,能看到如此不淡定的明大长官,恐怕这辈子都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明诚的小心翼翼地窥探太过明显,刺激得明楼双目赤红,袒露无疑的凶光想压一压都无法做到,心中更是乱糟糟的全是凌晨时分那些梦魇中的画面,失去两个字在他心头不断被放大,让他所有的行为都失了应有的风度和分寸。
强强·“阿诚……”山雨欲来大厦倾颓的征兆随着这一声轻唤,瞬间消弭无形,明楼卸了所有力道,将整张脸埋进阿诚的颈窝里,闷声道:“你别这样……”·明诚强忍住抬手环住他的欲望,手指都扣进了掌心,一语不发,只是盯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明楼也不强迫,等了半响发觉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又自顾自呢喃:“我知道你怪我,你记不记得我每次有事瞒着你,之后都要问你怪不怪我,我是真的不愿意你怪我,可事到临头,我又真的不能说出口,怕你因为知道了真相发挥失常,更怕被别的人察觉到蛛丝马迹……”·明楼就这样瓮声瓮气絮絮叨叨的一直说,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最终叹了口气,将所有的一切起承转合,因果结局就止于三个字,他附在阿诚耳畔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不是对不起,而是我爱你··明诚愣住了,并非被吓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不是兄弟、战友、上下级、搭档又或者是其他任何一种什么关系所能解释概括的,归根究底也不能说自己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更确切的说,明诚不光感觉到了,而且还默许了这种关系的产生和滋长,甚至最后自己也深陷其中。
只是,这一切都和从明楼嘴里说出来的这三个字不同,明示和默示在定义上有着本质的区别,他们默示这种关系的发展和明楼现在明确告知他爱情的存在绝对是不一样的。
而后者,他至今想都不敢想··明诚想都不敢想的这件事情,就在他毫无防备准备接受道歉的时候,被明楼理所当然的说了出来,这下子事情只能朝着一个他们谁都没有想过的方向无可挽回的发展。
明诚呆滞的表情,让明楼有些急躁,强迫着他双目聚焦到自己脸上,“阿诚,你总不能现在告诉我,你一直都没有察觉吧”明楼这话一出口终是落了下风,哀怨乞求的意味太过明显,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权和话语权,只能听凭处置任由对方宰割。
明楼目光灼灼的盯着明诚,似乎真的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也许在这场爱情里,他早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从他发觉自己爱上明诚的那天开始··从他第一眼看见那个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孩子开始。
明诚终于在这样无法回避的问题中回过神来,定睛看着明楼的眼睛,一遍又一遍从他的眼神中确认他刚刚话中的意思是否和自己理解的一样,明诚甚至产生了自己尚在梦境的臆想。
一再确认之后,明诚终于笃定了什么一般,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抬手环上了明楼的脖子,将一个吻印在他的唇上,将原本在嘴边打转的话语送进他绷紧的呼吸里,·“她是个问路的……”· ·【楼诚】生当复来归 第二十章· ·明诚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亲吻,被明楼勾着一再加深,直到两个人都歪倒在沙发上,明诚犹自惦记着他的伤,不敢用力推据,却换来身上之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攻城掠地。
 · · ·明楼有些急切地顶开阿诚的牙关,灵巧的舌头长驱直入,追逐着他避闪不及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 · ·情到此处,明诚也没有过多的扭捏,他们两个人相当于从小一起长大,对方的弱点实在是清楚不过,甚至明楼第一次梦遗都是他做的善后工作。
 · · ·明楼将阿诚整个人压在沙发上,亲吻间不断扯着他收束在腰带里的衬衫,慌乱间总是不得章法·明诚好不容易从他强硬的攻势里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还不忘嘲笑他,“多大了,怎么跟个小伙子一样猴急。”
 · · ·明楼盯着他有些红肿的嘴唇,勾唇一笑,猴急随即就让他知道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猴急……· · · ·哗啦,纽扣掉落的声音不绝于耳,明楼不但撕了阿诚的衬衫,竟然还撕了他自己的,阿诚彻底蔫了,闭嘴不敢再说任何挑衅的话语,明楼眼底赤色的暗潮汹涌,但终归顾念着阿诚的感受,手下还是温柔的,摩挲着他光滑的皮肤,恰到好处得揉捏就能让身下的人一阵颤抖。
 · · ·单手将人双手交叉控制在头顶,明楼用膝盖略带强硬的顶进阿诚两腿之间,试图磨蹭他已经半勃的下丨体,明诚被他整个人压住,无法逃脱这样的触碰,一时间有些狼狈的移开了视线。
 · · ·明楼炽热的吻不断印在他脸颊上,顺着脖颈一路向下,看见他游离不知道看向哪里的目光,心里一下子乐了,使坏似的更加放肆得将他整个衬衫撕开剥了下来。
 · · ·略显白暂的上身全部暴露在空气里,阿诚不适的抖了两下,精瘦漂亮的腰线受不住温热的手掌来回抚摸,扭动不止·· · · ·“唔……”· · · ·明楼将手探进他的裤子里,隔着内裤揉搓起来,如此主动又强势的进攻,既挑逗又激烈,阿诚根本招架不住,口中、鼻尖全是明楼身上熟悉的味道,明楼灵巧的舌头还在不断的舔弄着他的唇舌,霸道地在他口腔里扫荡,有意无意的舔过敏感的上颚,上下其手的逗弄引得他阵阵战栗。
 · · ·“呜呜呜……”阿诚快要窒息的时候,才被放开,大口喘着气,却感觉到明楼手里的揉弄的动作仍旧没停,不禁脸颊发烫,奈何双手受制,“大哥……”阿诚还想说些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被明楼打断。
 · · ·“这种时候还叫我大哥”说话间,手下微微用力,惊得阿诚浑身抖动不止,差点失守。
只好涨红着脸,闭了眼睛,任由明楼一遍一遍不断亲吻自己·· · · ·明诚的放任,让明楼如蒙大赦一般,不断的亲吻间渐渐都有了舔弄啃食的意味。
明楼放了阿诚的双手,迅速脱掉自己的衣物,也顺便脱了阿诚的长裤,很快两个人都赤裸得只剩下内裤了·· · · ·阿诚上身被明楼咬的全是红印子,衬着偏白的皮肤,视觉上更加带着勾引的味道,明楼轻声一笑,也不说话,沿着内裤的边缘将阿诚这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拽了下来。
 · · · “唔嗯……”明楼将两个人的下丨体握在一起摩擦,阿诚感受到这不同一般的刺激,急促低喘着气,发出一声甜腻的呻丨吟,随即习惯性抬手,张嘴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 · ·见他对此反应强烈,明楼心中不禁一动,动作小心的将他的手腕从嘴里抽出来,握在手中,附身舔了舔他的嘴唇,轻声道:“别咬,叫出来,我喜欢听。”
比平时更低沉的音色带了点情欲之中的沙哑,性感至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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