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达西先生和他的朋友们 by 鸦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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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达西先生和他的朋友们 by 鸦姿(2)
·“谁知道妈妈说我在家呆的太久了,应该去关心一下被我冷落的朋友们·可是我上礼拜才去看过凯利啊,而且我们吵架了,我才不想和她这么快和好就是因为妈妈硬要我去道歉,我才会这么倒霉,一定是的……啊,我好冷,我一定会生病的……”·桑顿看着妹妹,同样觉得他的母亲有些奇怪,她很少强迫范妮做什么,更不会管这种小孩子吵架的琐事,看起来倒像是想把她支走。
他看向达西,正好达西也看着他沉思··两人的视线相触,桑顿窘迫地转过脸,然而这匆忙一瞥让他依稀看到了达西眼中的忧郁神情·范妮又开始叽叽喳喳地攻击他的耳膜,让他无暇再探究,只得打起精神继续应付他的妹妹。
等他们安排好一切回到家已经是午夜,桑顿太太还等在客厅,范妮激动地跑过来拥抱了她的母亲,然而没过多久就呵欠连天了·桑顿太太让女儿去休息,之后警惕地看向达西,达西向她和桑顿道了晚安,便上楼去了。
没过多久,整个宅子完全安静下来,桑顿强撑着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又回忆了一遍·他原本想去拜访其他厂主们,告诫他们务必要做到先前做到的承诺——不要轻易妥协,尽管这些狡猾的同伴难保不会做出扯后腿的事,至少可以保证意外发生的时间能晚一些。
他又想到了达西先生,想到他忘记了关心对方的伤势状况,甚至在医生那里都没想起来,难怪他后来一直闷闷不乐··桑顿突然在床上坐了起来,他想知道达西现在是否已经睡下了,他还有没有在生他的气,说起来,他似乎总是在惹他生气。
“不,现在不行,”他对自己说,“明天,可以等到明天·”·第二天桑顿没有看到达西,一直到十点钟,去收拾客房的仆人下楼来告诉主人:“达西先生生病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桑顿太太重重哼了一声,这让急匆匆上楼去查探病情的桑顿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告诫· ·“希望你不是来取笑我的,约翰。”
达西带着浓重鼻音的问候从鸭绒被下面传出来··“你怎么会这么想”桑顿坐到床边,试图把被子向下扯一些,达西的整张脸都埋在了里面,这要怎么呼吸·显然达西并不情愿这样,最终敌不过对方的力气,让可怜的鼻子和嘴巴露出来喘了口气。
看到他发红的鼻子,桑顿懂了他在自己面前遮住脸的原因,尽管在忧心忡忡,他还是笑了出来··达西谴责地看着他:“是你一定要看的·”·“请相信我,这一点都没有减损你的美貌。”
桑顿一本正经地调侃说··这下达西直接瞪他了,可惜因鼻塞而含泪泛红的眼睛看起来没有丝毫威慑力··“没想到倒下的居然是我,我原本以为躺在病床上的会是你,”达西说,桑顿有些惊讶他的想法,然后听他继续说了下去,“毕竟昨天你淋的雨比我多得多,连范妮都被浇了一路不是吗我问过了,她一点事都没有。
为什么偏偏是我一定是米尔顿的诅咒·”·桑顿无语地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他现在相信是生病让达西有些情绪化··“如果是你生病,我就可以照顾你了,约翰。”
达西迷迷糊糊地说··猝不及防的桑顿有点承受不住这个,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我来照顾你也是一样的,达西先生·”·“怎么能一样……”达西说到这儿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摇了摇头,显然因为这个动作有些头晕,桑顿取手帕递给他。
达西将手帕掩住鼻子,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了一句:“太没用了……”·桑顿不忍看他这样沮丧,靠近他并拉开他的手:“你做得够好了,达西先生,已经不能更好了。”
“我连亲吻都亲不好·”达西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桑顿在心里问自己,他在暗示什么他看起来很生气,也许这就是总是被自己气得隐忍不发的达西真正的样子,他果然还在介意昨天那个小小的“失误”。
“需要我补偿你吗”桑顿问道,对方没有说话,这时候本就不需要再多言,桑顿俯下身,慢慢贴上了达西的嘴唇··可惜达西在一触之后飞快地转过头去,他赌气地说:“你想被传染成第二个病人吗你妈妈会杀了我的。”
“请快点痊愈吧·”桑顿无奈地起身,达西一直望着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桑顿太太在楼下等着她的儿子··她很少斥责她的儿女们,尽管她在外人眼中总是太过严厉,但桑顿认为那都是他们的误解,他深爱着他的母亲。
因此当桑顿太太告诫他早点把达西送走的时候,他有些震惊··“为什么达西先生病得很严重·”·“他当然会的,否则他今天就该离开你了。”
桑顿太太说··桑顿开始审视他母亲的表情,昨天就产生的一丝怀疑此刻慢慢扩大,他试探着问:“您听说了什么吗,妈妈”·“你应该问我看到了什么,我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么您看到了什么”·桑顿太太激动地站起来:“难道不应该由你来告诉我吗,约翰我一直在等你来说,但是看起来你是打算隐瞒到底了,是为了他吗为了那个无耻地引诱我最爱的儿子的达西先生”·“妈妈”桑顿冲过来扶住了他的母亲,她正在因为愤怒而全身发抖,“妈妈,请别这么说,请您先冷静一下。”
他把桑顿太太扶到椅子上坐好,和达西一样,他也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向她解释这一切··“所以,是不是伦纳兹找到了您”·桑顿太太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桑顿撑着额头,他没想到那个恶棍选择了他最在意的人下手。
他犹豫了一会,才小心地说:“如果我顺从自己的心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您会原谅我吗,妈妈”·这句话里的暗示如此明显,桑顿太太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这让她一直以来用以自我安慰的借口荡然无存,并不只是达西引诱了她的儿子。
“我不会原谅·你怎么能我的约翰,你不是一直钟情于贝内特家的伊丽莎白吗,一定是那个恶魔,是他的蛊惑……要知道你并不只是为自己而活,想想你的妹妹,还有桑顿家族你不能毁了这个家,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你的父亲已经毁了我们一次,我真的不能再经历一次了……”桑顿太太泣不成声地说,她在竭力镇静下来不显得那么软弱,这反而比责骂更让桑顿难以抗拒。
“我答应过,绝不会再让您吃苦,妈妈,请别再哭了……”桑顿安抚地抱住他的母亲,直到她慢慢平静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达西的房间静悄悄的。
 ·☆、隐秘的心情· ·达西先生身体稍好些的时候离开了桑顿家,如桑顿太太所愿,她的儿子疏远了他,甚至连他的告辞都没有相送··对此桑顿太太其实有些狐疑,她相信桑顿对她的爱,但也相信他的决断,从那个晚上的谈话来看,他对达西先生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但母子两个没有再详谈过,桑顿一直很忙碌,罢工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周,无论是生活拮据的工人还是赶工期的工厂主都处在同样焦虑的状态,空气中弥漫着暴躁的情绪,只要一颗小火星就能把它点燃。
在这个沉闷的时节,桑顿家惯例的宴会帖子还是如期散发到米尔顿的各家去了,这是家中两位女士,尤其是桑顿小姐的强烈意愿的结果··“这件颜色太暗淡了,不衬我的肤色。”
范妮把第五套裙子在身上比了比,丢在一旁··桑顿太太坐在儿子旁边帮他计算账单,她有些后悔为了维持家族体面而不得不强撑着举办的这场宴会了,这让本就严峻的财政状况雪上加霜。
桑顿说:“我在梅特尼银行还有一笔款子,别担心,妈妈·”·范妮扑了过来,用撒娇的声音向她哥哥说:“我可不是不想替家里分忧呀约翰,我要打扮漂亮一点,说不定沃森先生会立刻向我求婚呢。
他可太擅长做投机生意了,到时候我请他给你指一条好路子·”·沃森先生是个年岁不小的阔气商人,与范妮交往两个月了,双方都对彼此挺满意,他爱她的美貌,她爱他的银行存款。
桑顿原本对此也乐见其成,有个有钱的妹夫总能够保证他虚荣的妹妹衣食无忧·然而现在他有些犹豫了,出于某些原因,他对投机商人深恶痛绝,尽管被许多同行诟病他在这方面的保守,但他固执地保持着对疯狂冒险追逐利益的抵制情绪。
“斯蒂文斯家的爱德华回信说会在宴会当天赶回来,自从他去南方上学之后我有三年没见过他了·你们是很好的玩伴不是吗我记得你还说过过了二十岁就嫁给他。”
桑顿说··“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啦,我亲爱的哥哥,没想到你还把这个玩笑记在心上,不过我可以给沃森先生讲讲这个典故,要是他再没什么表示,我发誓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会理他。”
范妮显然沉浸在自己的爱河里,桑顿的话没对她产生丝毫触动··桑顿没有再勉强,他还怀有一丝希望在两人见面之后能唤回一点年少时的情意··达西从桑顿寄来的信件中了解到宴会当天发生的事情。
彼时他已经回到了伦敦,那封信仅仅比他迟了两天,桑顿并不怎么擅长抒发情感,里面的内容像写信者本人一样严肃,但整整两页信纸的长度对于一个不好此道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可贵的了。
信里提到那天晚上桑顿太太招呼女客去了,桑顿和贝尔先生——马尔巴勒工厂的房东——交谈了几句生意经,随即看到他理想的妹夫爱德华走向了范妮,他们交谈甚欢,可惜时间不久,沃森先生出现了,那两个儿时玩伴的叙旧由此终止。
关注妹妹动向的桑顿对此只能暗自叹气··“如范妮所愿,”桑顿写道,“沃森先生向他求婚了,而她同意了·大家都来向我祝贺,这让我十分不解,难道不该是去祝贺那一对甜蜜的爱侣吗我不想向你隐瞒我的失望,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真的不该带范妮去参加布鲁克林家的茶会,他家总是会有些有趣的人物,有时候会听到一些有趣的消息。
只是我低估了他们的危险程度,让范妮如此轻易地坠入了爱河··“我承认他们的热恋也有我当初默默推波助澜的原因,这大概就是作为我贪图财势的惩罚·时至今日,比起轻浮的沃森先生,稳重的爱德华显然更适合守护桑顿家的家业——我厌恶如此反复无常的自己,但我向你承认过,我更痛恨自己对世事的无能为力。
也许我可以把希望寄托到范妮的孩子身上但是由沃森和范妮教导长大的小孩上帝保佑·(这句话被徒劳地划掉了,因为完全不影响它被收信人逐字看得清清楚楚)请原谅我今天的心烦意乱,因为宴会结束后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信中的忧郁氛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达西的好心情,因为他从桑顿的言辞中发现了隐秘的暗示,他在认真考虑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重视妹妹的结婚对象,在哥哥注定没有继承人的前提下,范妮和她的孩子恐怕会最终接管桑顿家的一切。
达西很想立刻提笔回信去安慰对方,但好奇心又驱使他把信的后半段看了下去··在门口送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准备回转的时候,有人喊住了桑顿··出声的是桑顿工厂的斯蒂芬,他请求他帮个忙。
桑顿惊讶地看着他:“你想我做什么”·英美剧西方名著原著向·接着从斯蒂芬背后走出两个人来,一位女士抱着她的孩子,她们两个桑顿都认识,摩尔太太和她的女儿佩吉,戴维斯工厂失火案那个罪魁祸首的遗孀和遗孤。
小女孩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摩尔太太则哭得眼泪都干了,在见到桑顿的面之后,还没说一句话就晕了过去··斯蒂芬手忙脚乱地扶住了摩尔太太,而桑顿及时从她无力的手臂中接过了佩吉。
斯蒂芬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讲了事情原委,摩尔太太在丈夫去世后也失了业,她原本想重新找一份在纺织厂配毛的工作,却正好赶上了罢工,没有了收入来源的摩尔母女陷入了绝境,靠斯蒂芬和他的朋友们帮助才让她和她的女儿能每天吃上几片黑面包。
·她们原本可以撑的更久一点,如果佩吉没有突然病倒的话··桑顿没多说什么,他把小姑娘带回家,把自己的名帖交给斯蒂芬让他去请医生··“我正在等医生来,妈妈去照顾小佩吉了,希望她的病不像看上去那么严重。
我有些意外斯蒂芬居然会跑到我的门口来请求我的帮助,就像我也很难相信自己会给你写信这件事一样·也许你是对的,我和他们并不是完全对立的关系,我希望你是对的。”
信的结尾用稍微潦草的字迹写着:“佩吉已经脱离危险·”·达西想象着桑顿兴奋地写上最后一句话,把它封入信封时的情景,突然觉得这场刚刚持续了短短数天的分别变得漫长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遗产继承了解的很少很少,是胡乱写的,有误的话还请轻拍&gt&lt· ·☆、峰回路转· ·范妮偷偷向客房门里望了一眼,然后蹑手蹑脚走到客厅里,她坐到正在写信的桑顿对面:“摩尔太太睡着了。”
这再正常不过,她陪了女儿整整一夜,直到从医生口中得到了肯定的保证才虚脱地倒下了··早上医生宣告说,小女孩只需要躺着静养就好,还有最好给她准备点食物,“我相信她的病大部分是因为饥饿所致,所以一整块白面包将比任何药物都见效”。
“那小姑娘可真瘦,真难以想象她的母亲能忍下心,被饿病了,天啊……如果我有了女儿,哪怕自己饿死也不会让她受委屈·”范妮夸张地评判那对母女。
桑顿瞥了她一眼说:“你可以先尝试饿一天看看·”·“啊,你在诅咒我以后穷得吃不起饭吗,约翰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范妮佯装生气,尖叫着说。
桑顿对撒娇的妹妹毫不理会,他把信封好,让仆人拿去寄掉··“你对达西先生真好,他才走你就写信给他,说起来我也想他了,我有没有给你说过,他连生病憔悴的样子都十分迷人。”
范妮说··“我倒没留意到这个,”桑顿当然留意到了,可惜他并不像他的妹妹那样坦白,“而且我以为你的注意力都在沃森先生身上呢,看来我的准妹婿魅力还不够。”
范妮大笑起来:“他为我心爱的帽子付款的时候魅力无人可及·”·桑顿有时候会觉得他妹妹大智若愚··午后一位熟人上门拜访,是那位护送摩尔太太母女前来求助的斯蒂芬。
显然昨天的救助行为让他对桑顿的人性产生了盲目的信任感,让他敢像朋友似的频繁登门了··听到佩吉无恙的消息,斯蒂芬向他对面的工厂主表达了由衷的谢意··“请不必客气。”
桑顿客套地说··“不,其实我原本并没有报太大希望的,毕竟您和我们处在……现在这样的境况中,他们都劝我不要来自取其辱,但是我说,说不定您会答应呢,毕竟您之前就救过小佩吉一次不是吗如果不是我的朋友们都手头拮据,我也不会有这样大胆的念头来请求您的帮助了。”
桑顿一点也没因为对方的直言不讳而感到荣幸,他毫不客气地说:“恐怕你和你朋友们的悲剧,完全是咎由自取·”·“您大概完全没到克兰普顿贫民区去过吧,如果不是因为生计艰险,谁会冒着失业的危险选择罢工这样激烈的手段呢”斯蒂芬激动地反驳他。
他还认为我是从未受过穷的,桑顿在心里说·他仍然认为这些惫懒的工人根本不配他为他们提高薪水·他这样想着,脑子里却又不受控制地响起另一个声音:你不必与他们如此对立。
“我知道贫民区是什么样子,不过你们大概不知道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我可以尝试接受合理的请求,但是我绝不会接受威胁·”·他终于还是隐晦地退让了一步,万恶的达西先生。
“只要是合理的请求,您就会接受吗”斯蒂芬追问··“只要合理到能够说服我·”桑顿看着他说··斯蒂芬站起身向他行了一礼,就匆匆离去了。
僵持的局面就这样出现了缓和的迹象,斯蒂芬转达了桑顿的意思,他会在合适的时机考虑薪水的问题,但绝不是在罢工的前提下··这激怒了一部分人,他们认为这只是个哄骗大家复工的借口;但也动摇了另外一些人,在他们眼中虽然那位工厂主缺少点人性,至少还是有信用的。
在暗流涌动中,佩吉醒过来并渐渐康复了,她果然在早餐时得到了一整块白面包·小姑娘只吃了一小半,把剩下的包起来留给她母亲··范妮被深深打动了,她甚至一反常态地开始请求桑顿对工人们妥协:“这样不是对双方都好吗”·而她的哥哥对此置若罔闻。
等佩吉康复,摩尔太太带着她的女儿回家了·桑顿答应在工厂里为那位母亲安排一个位置,当然是在罢工结束之后··达西的回信在几天后送到,信里提到他在伦敦逗留了三天就去内瑟菲尔德了,提醒桑顿以后将信寄到那里。
但接下来整整一个月,达西再没有收到桑顿的消息·直到有一天,一封米尔顿的来信久违地放在内瑟菲尔德的餐桌上··那是第一次达西在餐桌上打翻了茶杯。
信是范妮写来的,她问候了达西和他的朋友们,之后讲到了桑顿·在马尔巴勒工厂发生了暴动,他为了保护家里的两位女士受了伤,她看到达西先生寄了很多信给桑顿,所以特意写信告知他这个消息,并请他不必担心,她哥哥已经好多了。
信的后半部分达西几乎都没有仔细看,就起身吩咐马车··彬格莱和家人们都吃了一惊,以为他家里出了什么事··“难道是乔治安娜”彬格莱小姐第一个想到对方的妹妹,脸上显出关切的神情,遗憾的是达西并没有察觉到。
彬格莱陪着他走出门,才得知了他此次出行的目的地,作为达西最好的朋友之一,彬格莱仍然想不通米尔顿能发生什么让他如此大惊失色··正在彬格莱缠着达西询问的时候,一辆疾驰的马车突兀地停在内瑟菲尔德门口,一位手上打着绷带的青年跳了下来。
“看看我的好运气,”他走过来说·“好久不见,达西先生·”·是桑顿·· ·☆、解释· ·“这是怎么啦,你还好吗,我的朋友”彬格莱率先开口说。
桑顿用左手和他拥抱了一下,如此热情的表示让彬格莱有些意外,不过他是个不在乎小节的人,于是夸张地回抱了对方··“一点小伤,谢谢你·”桑顿说完,转向了达西,向他伸出手。
有了彬格莱的拥抱做铺垫,达西和他自然地使用了同样的礼节·达西小心地避免碰到桑顿的伤处,在靠近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在桑顿的额头上也有一道伤口,只是因为靠近发迹难以觉察而已。
“您可真是太不小心了·”达西语气僵硬地说··“抱歉·”桑顿低声说··可爱的彬格莱过来挽住了桑顿的胳膊:“我可不想做一个失礼的主人,我们没必要站在这儿说话吧不过请不要误会菲茨威廉,他有急事去米尔顿……哦天啊,难道他是准备去看你我知道那封信里写的什么了,你一定伤得挺严重,是吧约翰,可别再瞒着我啦,你绝对猜不到我最爱的朋友被吓成了什么样子。”
桑顿看了一眼达西,遗憾地没得到任何回应··“抱歉可能我妹妹的信有些夸大其辞,你见到她就知道了,范妮总喜欢大惊小怪·”·彬格莱一点也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很高兴终于可以不用可以和他亲爱的达西分开了,同时还收获了另一个久违的好友。
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在和桑顿说这个秋天的玩乐计划,并请他一定要多留几天,他每次来都是行色匆匆,这样可没有办法体会内瑟菲尔德的美妙之处··桑顿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看着彬格莱热情地尽他的地主之谊,他没有同达西说话,并非是有意冷淡他,而是从脸上的表情看来,这次他又把他气得不轻。
接下来的一整天过得轻松又愉快·彬格莱和简是一对如此随和的主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他们,考虑到桑顿受的伤,简阻止了兴致勃勃想要举办舞会来招待客人的丈夫,让他得以有了个安静的晚上来洗去这一路行来的疲惫。
晚餐过后他们散坐在客厅,彬格莱小姐坐在钢琴前面弹奏曲子,她的姐姐帮她翻曲谱,赫斯脱先生还是按照惯例霸占着最舒服的那张沙发,分不清是清醒还是睡着了,彬格莱和简小声说着话。
彬格莱小姐选的是达西最爱的钢琴曲,而且她非常确信即使作曲家本人再世降临也不会吝啬夸赞她的技巧的,但是她却失望地发现那位取悦对象一点都没有留意到她,他只是坐在赫斯托先生旁边的扶手椅上,专心得看一本小书。
最终彬格莱小姐忍无可忍地弹错了一个音符,即使如此也没让达西抬头看她一眼·她恼怒地中断了演奏,彬格莱偏偏还大声说:“你为什么不继续了,卡洛琳我记得达西最爱这个曲子了,是不是”·达西回答他:“是的,这是我的最爱。
但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勉强一位已经厌倦了的小姐把它弹奏完的·”·“不,我想我能弹完它·”彬格莱小姐气哼哼地说,她有些分不清达西是在关心她还是在调侃她,这种困惑让她很不高兴。
优美的旋律又响了起来,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一直缩在客厅角落的小沙发里打瞌睡的桑顿一点也没有留意到··快活的夜晚总是过得很快,客厅里的聚会散场的时候,彬格莱过来叫醒了桑顿:“你应该早些告诉我先去休息呀,约翰,你的脸色真苍白,我明天得请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桑顿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我居然睡着了吗真是抱歉,我以为我能撑得住的·”·彬格莱笑着低声说:“你可要小心些,被卡洛琳知道你听她的演奏睡着了,她会恨死你。”
“您睡好了吗,桑顿先生我可以送您去楼上休息·”达西冷漠的声音□□来··当然,没人反对这个贴心的提议。
达西把桑顿领进他的房间,在他背后锁上了门··他们相互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同时上前吻住了对方··“我并不是故意不写信给你,发生了太多的事。”
桑顿在双唇被短暂放开的间隙中说··达西轻轻哼了一声,稍微埋下头去亲吻他的脖颈··“我上一封信之后没多久,大部分工人来复工了,但也有一部分人并不甘心这个结果,他们借口我收留了杀人凶手的妻子,就是那位摩尔太太,在我的工厂里,纠集了很多人过来闹事。
那天有点混乱,不过我并没有受太重的伤,警卫队很快就来了……唔……”·桑顿感觉到自己的锁骨被咬了一口,他用完好的左手推了推达西的头,手指慢慢滑到他脸上。
“我养病的时间里错过了你的来信,直到有一天范妮告诉我,她已经写信把米尔顿的事告诉了你,我有时候真想把我的好妹妹大骂一顿·但这于事无补,我恐怕她在信里的措辞太言过其实把你吓到,这才动身赶来这儿见你。
还好我们没有错过,你知道我一路上都在担心这个·”·英美剧西方名著原著向·然而这其实是写封信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事,达西想··但他才没有愚蠢地明知故问,因为答案显而易见,桑顿想见他,就像他自己也同样想念他一样。
“请别再生我的气了,至少别超过今晚,我亲爱的达西先生·”桑顿最后说··“亲爱的”这个词头一次显得和“达西先生”如此相配,使得达西同意了他的请求。
 ·☆、贝内特家的亲友们· ·第二天桑顿到了朗伯恩,贝内特先生得知他将自己家列为来哈特福德郡的第二站时表示,桑顿先生“对彬格莱一家的爱看来已经超过了他和贝内特家的血缘关系”。
这让同时在座的彬格莱和简有些尴尬,让他们好受一点的是桑顿比他们要尴尬一倍,他竭力克制自己不去看陪他们一同前来的达西先生··最擅长应付父亲的伊丽莎白已经出嫁,很不巧地没有在场,不过另一位好姑娘,贝内特家最小的女儿莉迪亚和她的丈夫正好在娘家做客,她大笑着说:“难道我们和彬格莱先生不是一家人了吗,爸爸你这样说会让简不高兴的呀。”
“啊,你说得对,我最聪明的莉迪亚,看看我们这和谐的一家人,”贝内特先生说,“尤其是你可爱的丈夫,我猜想以他的仁慈必定不忍心和彬格莱先生的家族割裂的。”
维克汉姆夫妇不时到姐夫家里打秋风的事对在场的人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除了桑顿··事实上因为一些有意无意的隐瞒,他在见到本人的时候才知道维克汉姆和莉迪亚结了婚,他实在想不通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维克汉姆感觉到了桑顿的视线,转过来向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桑顿向他点头致意,之后困惑地看了达西一眼,对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他早已了解到一个事实,看起来不动声色的达西先生可不见得心情愉快。
最宠爱小女儿的贝内特太太说道:“看看您在说什么,贝内特先生,‘割裂’这么可怕的词您怎么说出口的简是绝不会把她的小妹妹丢下不管的,反倒是伊丽莎白,我想不通让菲茨威廉上校帮维克汉姆谋一个上尉的头衔有什么难的啊,我当时可没有嫌弃她未婚夫那点微薄的年薪不是吗……”·“妈妈,丽琪现在很幸福,请您也试着祝福她吧。”
简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得不打断了她的母亲··“她在信里倒是挺开心的,”贝内特太太声音小了下去,倒不是简的话起了什么作用,而是她看到了达西先生阴沉下来的脸色,能让他如此明显表达厌恶的人并不多,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诋毁他的家人,伊丽莎白的丈夫可是他的堂兄弟。
“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桑顿先生我现在嫁了人,可以问这种问题了吧,妈妈”·终于有人留意到了被冷落一旁的桑顿,但莉迪亚的问候让他宁愿继续做一张毫无存在感的壁纸。
他说他还没有结婚··“你没发现凯萨琳比过去漂亮多了吗玛丽我就不多一举地帮你说话啦,你看的书太多了,我想你们应该聊不到一块去。”
莉迪亚开始推销她的姐姐··“我的表妹们当然都是非常可爱的,有很多人羡慕您吧,贝内特先生”尽管贝内特先生的嘲讽有时候太过辛辣,桑顿还是宁可谈话对象是他而不是其他女士们。
“你大可不必这样小心翼翼地恭维我,约翰,我是不会勉强你来娶我家这两个小傻瓜的·”贝内特先生“安慰”他说··“我敢打赌桑顿先生一定不缺爱慕者,你可不要帮忙只留意我们这些漂亮的女士们啊,莉迪亚。”
始终在微笑的维克汉姆眼睛看着桑顿,之后对他的妻子这样说··桑顿不记得后面大家都聊了些什么,他有些累了,谢天谢地有人记起他有伤在身,放他回房间去休息了。
他当然留宿在了贝内特家,在有这么一家亲戚的前提下,反而长久逗留在一个更远的姻亲家中是不大恰当的,他不想引发什么流言蜚语,尤其是在听到维克汉姆那句看似无意的影射之后。
贝内特家有个不小的庭院,桑顿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景,过了一个钟点,客人开始告辞,先是彬格莱和简,他扶着她妻子坐进前面的马车,达西走在后面,他回头将视线从楼上的每个房间扫过,直到落在其中某扇窗上。
桑顿隔着玻璃点了点头,他转过头去进了马车··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并没有太多机会可以经常见面··达西没有一直留在内瑟菲尔德,他偶尔会到伦敦去。
桑顿有点适应贝内特家的生活了,两个最靠谱的年长的女儿出嫁之后,留下她们的家人各自向着神奇的方向进化,不过他倒是摸索出了如何应对他们的方法,那就是不把他们说的任何事放在心上——他们自己都未必把自己的话看得如何重要。
也许这就是伊丽莎白和简各自性格形成的原因,只有戏谑和无比宽容的态度才能对付这一家人··如果没有维克汉姆在的话,桑顿甚至会觉得朗伯恩的生活比米尔顿的家更轻松自在些。
他肯定维克汉姆知道了关于他和达西的一些事情,但他就是不肯明说,反而像只猫儿戏耍它的猎物一样逗弄桑顿,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却始终不肯落下··有一天贝内特先生请桑顿到自己的书房。
“我有一桩奇怪的事要请教你,桑顿先生,我收到一封信,信里询问的都是关于你的状况,至于寄信人,你能猜到是谁吗”·桑顿猜到了。
“是我的母亲吗”·“啊哈,更有意思了·那么你可以帮我解解惑吗,为什么我的这位表姐桑顿太太不直接写信给她的儿子,而要寄信给我呢”贝内特先生一副相当感兴趣的神情。
桑顿张了几次口,最后说:“这恐怕要问问我母亲本人·”·“您可太狡猾了,我好歹了解一点儿桑顿太太,从她那儿可什么都问不出来,除非她突然被贝内特夫人附身才行。
依据合理推论,我想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桑顿没说话,这差不多就是默认了··“按照我家的吵嘴模式,能够吵到这种互不见面程度的矛盾,除了限定继承问题,就只有女儿们的婚姻大事了。
我想你们并没有继承的烦恼,那就是结婚的事了·”贝内特先生一边留意对方的表情一边继续往下猜测,“那么是她看中了你不喜欢的姑娘,还是你看中了她不喜欢的姑娘或者你们各自挑中了对方厌恶的人选”·“哦贝内特先生……”桑顿无奈地说,“我向您保证这件事会被解决的,绝不会影响到您的生活。”
“不不不,这一点都没有影响到我,倒是你不告诉我真相,说不定会影响到我的健康,我会睡不着觉的·”·显然贝内特先生很久没有寻到过这样的乐子了,调侃了桑顿很久才放他离开。
桑顿拿着对方交给他的信纸,想到他离家前那场让他母亲伤心欲绝的争吵,现在桑顿太太如此明显的妥协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有多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新速度从日拖到几乎月更,一部分原因是卡文,一部分原因是工作生活都很忙。
然后十一假期出去玩结果大约因为劳累过度身体出了些问题,因此挣扎到现在现在才更新,抱歉ORZ...·感谢不嫌弃还在追文的姑娘们,(虽然可能会很慢)但我一定会把文写完的,谢谢大家的支持&gt&lt· ·☆、一场交锋·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不是更新,修一个小地方...·桑顿拿到他母亲来信的第二天,独自一人在朗伯恩的乡间小路上散步。
拐过一个岔路,维克汉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桑顿愣了一下,双方各自行了一礼··“请别介意我的鲁莽,桑顿先生,我发现您似乎一直在躲着我,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曾经做错了什么,所以冒昧来向您请教。”
维克汉姆微笑着说,他是个英俊的年轻人,稍显浮夸的微笑在那张俊俏的脸上都看上去诚恳万分··桑顿说:“您想必是弄错了,我完全没有怠慢任何人的意思,只是你知道,我最近精神不太好……”·“啊,我非常理解,”维克汉姆看着对方还被缠着绷带的手臂,说,“说起来您的伤可不轻,我在战场上看到好多比您更轻微的伤口,都被感染而不得不截肢的。
可务必要小心啊·”·桑顿谢过了他的关心,静等他的下文··“您这次来,不再去伦敦玩一玩吗我听说您在伦敦还有一些非常要好的朋友。”
“我只去过伦敦两次,还来不及认识多少人·”桑顿说··“诶呀,如果帕伦丁先生听到您这么说,一定会难过死的·”·“据我所知帕伦丁先生恐怕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
维克汉姆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说:“您可真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啊,桑顿先生·”·桑顿有些摸不清他到底想说什么··“我们可以往这个方向走走,莉迪亚带我来过,风景非常不错。”
维克汉姆挽住他的手臂,引他走上另一条僻静的岔路··“您想对我说什么,维克汉姆先生”桑顿一边留意脚下的灌木丛,一面问道。
“我想您应该猜到了吧否则也不会一直躲着和我说话·”·“那大概是因为我们并不熟悉的缘故·”·有挺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再说话。
直到那条崎岖的小路因为人烟稀少而渐渐失去痕迹,维克汉姆才说:“好吧好吧,那只好由我这个失礼的人来说明啦·您和帕伦丁先生的事,可太不谨慎了。”
桑顿依稀猜到了他对自己的猜测,但直到此刻才确认,维克汉姆确实对自己有几分误解·这同时让他松了口气,达西没有被牵连进来,只是现在情况又明显对帕伦丁不利了。
“对他人妄加揣测恐怕也是很不谨慎的·”桑顿说··“我倒是希望自己是妄加揣测才好,可惜这是艾伦对我说的·”维克汉姆看到桑顿一副毫无所知的表情,忽然大笑了起来,“天啊,您不会不知道艾伦是谁吧”·“我想不出我为什么有认识这位先生的必要。”
“确实,帕伦丁先生怎么会愿意您知道他的旧情人呢”·“……我想我该回去了,维克汉姆先生,你现在所说的话可完全不像一位绅士。”
桑顿想挣脱自己的手臂,可惜他的同伴是个好歹上过战场的军官,力气远远超过他··维克汉姆贴近他说:“别急着走呀,我的桑顿先生,作为一个绅士您至少应该听我把话讲完吧”·桑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如果您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我的一些风评,请不必放在心上·其实我是个口风很紧的人,”桑顿想到他从前四处诋毁达西的话,轻轻哼了一声,维克汉姆对此报之一笑,“哦,在某些时候,我会守口如瓶。
您和帕伦丁先生的关系,事关两位体面人的名誉,我是绝不愿意见到你们被其他人发现而身败名裂的·但是如果您更了解我一点,就会知道我和莉迪亚过得有些拮据,我有时候会因为心情不好去喝两杯,而酒醉的人就管不住他的舌头了呀……”·“依我看您现在已经醉了,居然为了子虚乌有的事来要挟勒索您的亲戚。”
桑顿沉声说,“如果你还记得,我想你一定是记得的,谁会是贝内特先生财产的继承人·如果你将来还想有机会从我手中得到资助你和莉迪亚的‘拮据生活’——如果你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我是不会介意这样做的——就该知道得罪我并没有好处,但是,你此刻正在用恶意和诽谤拼命毁掉我原本对您所抱有的一线好意。”
英美剧西方名著原著向·他看到维克汉姆脸色有些发白··“而即使我因为你口中的‘事关两人名誉’的关系而进了监狱,恐怕对你自己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吗即使我被剥夺了继承权,而我又大发善心没有对您施展报复,据我所知贝内特先生的第二继承人科林斯先生可不是个乐善好施慷慨大方的人吧。”
桑顿盯着对方的眼睛:“您是个聪明人吧,维克汉姆先生”·维克汉姆努力想把已经消退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但最终只是僵硬地咧了咧嘴,这个表情相当有损于他风流倜傥的形象。
他们回程路上没有再并肩行走,维克汉姆反而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在他们相遇的岔路口,遇到了匆匆走来的达西先生··“原来您在这儿,我在伦敦见到了您的家人,看起来她有重要的事要对您说,如果方便的话,她请您越快出发去伦敦越好。”
达西向他们两个点了下头,然后转向桑顿说道··“啊,我想我也该告辞了,”维克汉姆在达西面前有些不自在,“和您的谈话很愉快,桑顿先生,如果我有失言的地方还请您别放在心上。”
之后他飞快地离开了··达西确认他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才开口道:“他说了什么你最好不要相信维克汉姆口中的任何一个字。
”·桑顿从达西语气中听出了彻头彻尾的嫌恶之情,这恐怕又是他不知道的关于他自己的一些旧事,但他并不急于了解这些··“我想我需要给帕伦丁写封信,”他冒着惹对方不快的危险继续解释说,“我这就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你听。
你说我的家人到了伦敦是真的吗难道是范妮……果然如此……这样也许我可以当面和帕伦丁说说这件事·”·“您知道吗您有时候可真惹人生气,桑顿先生。”
达西说··· ·☆、两场交谈· ·他们一同走回去··路上达西讲述了遇到范妮的经过··“约翰,我的好哥哥,他就那样一走了之,让我在妈妈的怒火之下战战兢兢过了一个礼拜我的上帝,这简直是我生命中最漫长的七天。
幸好凯利要和她的母亲来伦敦,我就拜托她们邀请我一起来了·我再也不相信您了,达西先生,您恐怕早就忘记和我的约定了吧”范妮是这样说的。
达西问起是什么让桑顿太太发怒,范妮把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你一点都没打算把你和你母亲吵架的事告诉我吗”达西说。
·桑顿停顿了一会儿:“在合适的时机之下·”·“比如等我自己发现真相的时候”·桑顿停住脚步,看着达西说:“我只是想,我可以处理好我自己的事。”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合适的时机,我就应该永远都不知道你的母亲烧掉了所有我写给你的信,而同时你受伤昏迷了整整一星期甚至几乎丧命”·“我说过了,达西先生,范妮喜欢夸大其辞……”·“恰恰相反,桑顿先生,”达西看着他说,“桑顿小姐的信誉明显比您要高得多。”
“真遗憾您会这么想·”·桑顿不去看对方冷若冰霜的脸,视线转向一边的半段枯木·他明白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转身走开,等双方都冷静下来再说。
但是他并不想就这样离开,他想扭转在达西心中所有对他不信任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始··“你还记得吗,约翰,”达西说,“你曾经说过我不够尊重你,我不曾顾及到你的感受,而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了你。
我一直没有承认,但你是对的·我很抱歉我曾经伤害到你·”·桑顿摇了摇头:“你并不需要向我道歉……”·“我知道强行让你把完整的自己坦诚给我这很困难,就像我的一些秘密同样难以向你启齿一样,但我还是忍不住生气,约翰,我不知道我之于你究竟是怎样的身份,是非彼此不可的爱人吗还是仅止于一对稍微亲密些的朋友而已呢你永远不会说你心中所想,而我每次都在凭自己美好的想象才能够有信心去想未来。
约翰,请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桑顿原本因为之前的隐瞒而愧疚的心情被一阵恼火所取代了·他一向痛恨受人左右,这也是他之前和自己的母亲争吵的原因之一,在他看来达西的话并非请求,而是毫无理由地步步紧逼,这已经太超过了。
他刻意忽视了达西眼中的痛苦,冷淡地回答说:“我以为您早就应该知晓答案了,达西先生·”·“那么您没办法把它说出口吗,看着我的眼睛说。”
他们相互凝视着对方,但最终桑顿都没有说出那句话,达西失望地转开头去··桑顿一个人去了伦敦,尽管他知道达西对他此行并不赞成,但他不能放任他的妹妹在伦敦不管。
范妮对他哥哥的到来很是惊喜,她兴冲冲地给他一一列举了在伦敦认识的好朋友们··“我不认为短短三天能让你认识到什么‘好朋友’,范妮。”
桑顿说··“有些人只需要看一眼就结婚了呢,哥哥,三天足以让我认识一打好朋友了,不是吗”范妮说··桑顿居然有些无言以对。
他去拜访了凯利一家,他们一家人都很好,凯利是个和他妹妹性格一样毛躁的姑娘,幸运的是她有个好母亲·迪金森太太表示会把两位姑娘体体面面地带回米尔顿去,绝不让她们有机会在伦敦惹出祸事来。
这保证让两位当事人抱怨连连,但赢得了桑顿极大的尊重··他之后去了兰贝斯俱乐部··熟悉韦恩·帕伦丁先生的人都知道,要找到他很容易,只要每周四和周六中午守在兰贝斯俱乐部的入口处,等到一点钟,准能看到他在秒针指向十二的那一刻踏进俱乐部的大门。
桑顿特意错开了这个时间,门口的侍者在看到他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看来你还记得我,艾伦·”·他在俱乐部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太阳西沉的时候离开。
没过太久,他身后响起脚步声··“桑顿先生——”·那位侍者换了一身便服,在几步间赶上了他··“可以和您谈谈吗”·尼克尔街对桑顿并不陌生,他曾经在这里遇到过一个叫苏珊娜的少女,之后又碰到了帕伦丁先生。
他曾经说过,来这里见从前的情人,现在看起来,这并不是说谎··艾伦领桑顿走进一间阁楼,里面东西很少,但收拾得很干净··他给他倒了杯茶··“既然您知道了我的名字,那么我猜测您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是吗,桑顿先生”·桑顿看着他,这是个瘦长的青年,眼神略显空洞,通常酗酒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症状。
“我知道的并不多·”他说··“如您所见,我和帕伦丁先生已经分手很久了·他后来确实照顾过我一段时间,因为……那时候我,很不好,我欠了大笔债务,又消沉了一阵子,是帕伦丁先生帮助了我。
但是,我们并没有再在一起·还请您不要因为我的事而对那位先生有所误解·”·桑顿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这个··“大概你对我也有所误解,我和帕伦丁先生并不是……”·“但是他爱您不是吗”艾伦忽然站起来大声说。
桑顿愣愣地仰头看着他··“我在兰贝斯看到过很多次他看您的眼神,他爱您·你们是如此相配,桑顿先生,请别对他那么残忍·”·这是第二次有人说他残忍了。
“……但是我并不爱他啊,艾伦·”桑顿轻声说··空气像是颤抖了一下,门口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我早就跟你说得足够清楚了,艾伦,请向我保证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好吗。”
桑顿站起身,那是帕伦丁先生··· ·☆、结束和开始· ·帕伦丁从外面关上门,带桑顿下了楼·桑顿回头看了一眼,艾伦正站在窗口望着他们。
“我见到了维克汉姆,他讲到艾伦向他透露了您和我 ……的事·抱歉我之前把艾伦想成了和他一样的恶棍……但现在想,也许还有其他内情。
”转过一条街之后,桑顿开口说··“谢谢你这样想,艾伦和维克汉姆是完全不同的人· ”帕伦丁说··“他们确实看起来完全不同。
”桑顿对此倒是同意,艾伦看上去敏感的略有些神经质,绝非是能做出像维克汉姆那样无赖举动的性格··“我想向你解释一下,约翰,虽然这可能于事无补,但我追求你的时候,与艾伦已经分手了,我们很早很早以前就分手了。
”帕伦丁忽然这样说··桑顿听到 “追求” 两个字的时候仍然会有些呼吸局促,他看了对方一眼: “我知道,我一直很尊敬你,帕伦丁先生。
”·“请叫我韦恩·”·“…… 韦恩·”·“可惜我还是失去了我的机会· ”帕伦丁平静地说,“你还记得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你写信吗那时候我在照顾艾伦。
你看到了他的状况·在我带你去兰贝斯俱乐部的时候,他就看懂了我对你的感情,他一直都很了解我,也许是那时候他就开始酗酒折磨自己了,后来在一次酒醉的时候他把我和你的事吐露给了维克汉姆。”
“啊……” 桑顿感叹了一声··“维克汉姆借这件事敲诈了艾伦很多次,这让他负担了沉重的债务·我不得不说维克汉姆是个天才,他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好处,所以选择向艾伦下手。
直到后来艾伦尝试自杀,我才知晓了这件事,我去见了维克汉姆,才把这件事了结· ”·“然后你来了米尔顿·”桑顿想起帕伦丁初到米尔顿时候快活的样子,之后又那样洒脱地离开,直至今日,他才明白了他当时真正的心情。
“是的,我去了米尔顿·”帕伦丁看着桑顿的侧脸··桑顿看着灰沉沉的街道地面,冬天就要过去了,然而伦敦仍然十分寒冷··“我想过对你说维克汉姆的事,如果当时你答应我的话,我想了很多种方法让他不会伤害到你。
但是最后都不需要了,维克汉姆没办法为一件并不存在的事来威胁你,是不是现在看起来确实如此·你是不会被生活压垮的,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看错。
”·“韦恩……” 桑顿想说抱歉,但这个词太过轻飘飘了,他怎么都说不出口··看起来帕伦丁了解了他的想法,向他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需要说,约翰。
让我们好好地再见吧,能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帕伦丁伸出了他的左手,桑顿深呼吸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桑顿离开伦敦时又叮嘱了一次范妮,让她不要玩地得意忘形,他会先去处理完一些事情,如果到时候她还没走,他就过来接她一起回家。
再次回到内瑟菲尔德,彬格莱遗憾地告诉桑顿,达西回德比郡去了,他的妹妹十分想念他··桑顿则遗憾地告诉彬格莱,以及贝内特一家,他也要离开了,只是想过来和他们再做一次道别。
“你可真是客气过头了,约翰, ”彬格莱拍着他的肩膀说, “这种事写信过来就好啦,你不会还是像以前那样讨厌写信吧 ”·“我会努力学着接受写信的乐趣,还请给我时间。
”桑顿说··英美剧西方名著原著向·他在同一天离开了他的朋友和亲戚们,转道向南··桑顿曾经想象过很多遍德比郡的美景,但都不如实际所见那般震撼。
只是像出于对冬日最后的一丝留恋,从马车进入德比郡的时候就开始下雪了·而进入彭伯里庄园范围的时候,雪已经深深没过了脚面··车夫问过路,彭伯里主人的住所在山的那边,他为难地表示车子在这种天气爬坡有些太危险了。
桑顿让他停下了马车,自己跳了下来,雪层在他踩上去的刹那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如此寂寥的时节显得格外响亮··他站在那里,盯着飘落的雪花出神了一刻钟,他要想想自己要说的话。
他总是没办法在达西面前顺利地讲出真正想说的话,这次他要把所有的,所有的都准备好才行··乔治安娜正在画室里为他的哥哥画像,达西背靠着窗口,面无表情地望着妹妹头顶上方一块虚无的空气。
他已经这样站了两个小时了,乔治安娜却只完成了一半,她有些焦急,虽然她哥哥从来不会责怪她什么事,但让他劳累了这么久她还是十分歉疚··“让我们休息一下吧。”
她想这么说,但是达西肯定会说, “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吗,乔治安娜一切由你开始的事,你都有责任完整地结束它· ”·忽然她从达西身后的玻璃上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黑点在陡峭的山间慢慢地移动着。
多好的理由啊,乔治安娜差点高兴地跳起来,她故作惊讶地指着外面说: “你快看看那是什么人,哥哥 ”·达西从思绪中回过神,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妹妹,转头望向窗外。
 ·☆、最终· ·雪花落在那个人的帽子和肩膀上,尽管看不清脸,达西还是立刻认出了那是谁··他极力去忽视心中涌起的狂喜,硬生生回过头来对他妹妹说:“做画的时候要专心,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暗自叹息了一声·但她今天注定运气高照,家里的女管家敲门进来说:“我看到一个陌生人走过来了,达西先生·”·“是的,我看到了,如果是找我的话,我想他是会来敲门的。”
“您说得没错,先生,不过有件事我不得不说,为了防止野猪和狼群出来扰人,之前杰夫在山上放了几只捕兽夹子,当然他没有放在路上·但是我担心,如果是不熟悉路的人来……”·乔治安娜原本静静地听他们说话,之后她看到达西忽然变了脸色,他匆匆离开了窗台的位置向外走去。
管家在后面追着他一边说话一边远去:“请您不要着急,我已经派人去给那位客人带路了……先生,拜托请您把外套穿上……”·达西边走边穿上外套,他看到杰夫远远走在他前面,很快地和桑顿碰面了,他们交谈了几句,桑顿就随他向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达西没有停下脚步,因此他们很快就面对面了··“我来帮这位先生引路好了,谢谢你杰夫·”达西说道··杰夫向他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您该戴顶帽子·”长久的沉默之后桑顿说··呼吸的白气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因为走路而跳动过快的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了。
“真是个不错的开场白·”达西说··“我该给你写信,因为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但是您知道我不擅长写信,请原谅我拙劣的言辞·”·达西看着他,眼睛里完全看不出情绪,他只是说:“我在听着。”
“我的父亲是自杀的·”桑顿说··达西因为震惊睁大了眼睛··“我的父亲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投资失败,因为付不起债务自杀了,”桑顿取下帽子,他走了很久的路,实际上并不那么冷了,雪落在他头顶,融化,之后又凝结成细小的冰碴,这让他看起来湿漉漉的。
·“那时候我还在学校,等我回到家,他们已经举行过了葬礼·”·达西想起范妮说过的话,桑顿在他父亲去世的时候正在生病··“之后我辍了学,去从学徒开始做起,慢慢偿还父亲的债务。
我母亲教会我如何自律的生活,我并没有任性妄为的资本,每个决定都要权衡利弊,正因如此,我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所以你看,我实际上是个市侩的人·”·达西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现在在米尔顿的大部分生意伙伴,十年前都曾做过我的雇主和债主,他们见过我最落魄,最卑微,最不堪的样子·我曾经向妈妈发过誓,绝不会再落到那样的地步供他们嘲笑。
你看现在,我已经做到了,但我母亲担心我并不能把誓言信守到最后,这就是我和她争吵的原因·”·桑顿回望着达西:“然而奇怪的是,我并不太担心这个。
虽然每个人都在说‘我保证’,但事实上谁都不能保证绝对永远遵守承诺,我们只能争取相对长久,奋力坚持,直到无能为力为止·”·“那已经足够了,约翰。”
达西自语似的低声说··“我担心的是你是否看清了真正的我,达西先生,”桑顿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世俗,卑微,笨拙的,甚至连中学都没有读完的,阴暗的我。
你一直想知道我的感受,我爱您,我怎么可能不爱您呢但我不想用我的感情来胁迫你,万一有一天您后悔了,请别心怀愧疚,我可以接受您的任何决定。
我知道在这世上并没有……”·“可以不用再说下去了,我请求你,也命令你·”达西忽然说··桑顿闭上嘴,用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待宰羔羊的眼神看着他。
“你有时候真能惹人生气,”达西走近他,“但又总是那么轻易让人妥协·”·“我准备了整整两页信纸那么长的告解,你错过了很多,达西先生。”
“我今晚把我的房间分享给你,我们可以慢慢谈·”·桑顿手中的帽子在拥抱的时候掉到了地上,他没有再开口··他们像是朋友那样拥抱,除了时间略长了一些。
达西的嘴唇轻轻贴近桑顿的耳朵,低缓地向他倾诉着让他耳尖都红起来的话语,而在达西看不到的地方,桑顿则轻轻眨掉了眼睫上一滴已经变得冰冷的水珠··像是整整过去了一个世纪,桑顿从对方怀中抬起头。
他看到了远处那所巨大的房子里有个纤细的人影在看着他们,从姿势来看她已经完全僵住了··达西沿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乔治安娜,她总需要知道的。
相比之下更困难的是你要如何对你的妹妹坦白·”·“那总比向我的母亲坦白要容易得多·”·他们并肩向着那座温馨优雅的建筑走去,达西不时把桑顿从偏离的方向上拉回来,躲避那些隐藏在雪下的捕兽夹子。
“我一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开始叫我的名字,约翰”·“我想那会是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吧,达西先生·”·达西先生和桑顿先生的亲密关系,终其一生,除了家人和有限的几个朋友,都再无人知晓。
有位聪明的作家说过,每个有钱的单身汉都需要娶一位太太,然而这条定律在他们身上都没有得到验证··他们每年的八九月间会固定到对方那里相聚,单数年份是德比郡,双数年份是米尔顿。
尽管很多人都认为,阴霾嘈杂永远忙忙碌碌的米尔顿远远不如彭伯里的壮丽峻美,但对达西先生来说,那里永远有着这世界上最不为人知的迷人的风景··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喝了一杯咖啡,趁着兴奋一鼓作气完结了。
虽然脑子还是乱七八糟的亢奋,但是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请原谅我把原本老早就想写的完结感言也都忘光了··感谢大家忍受我龟速的更新,希望这篇文能对得起大家的等待,我真的爱他们,更爱你们&gt3&lt·作者其实很胆小,所以不大敢讨评论,看到掉收藏也会偷偷揪心,很感动看到GNs的鼓励和支持。
让我有信心把文写下去,再次感谢大家,鞠躬··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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