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之无尽 by 不洗脸也帅(2)

分类: 热文
综穿之无尽 by 不洗脸也帅(2)
·“是我·”·素正细细地用目光描摹着他的轮廓,眼里闪过哀楚“为什么,活着,不告诉我”·“这么多年,多谢你照顾江置。”
“他,是你的儿子,我照顾他是应该的·”·“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我谢你,才是是应该的·”·“你,日后准备如何江置他,快要满二十岁了。”
满了二十岁,身上的一半神兽血脉便不是一串珠子能压得住了·素正顿了顿,还是道“尹西花,她在生下江置之后,刺杀左关雄失败,已经身亡·”·林悟沉吟片刻“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她于我,只是过去·”·素正目光有些复杂“我们相交几十载,你......”·“那些事俱已往矣·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林悟低声道,随即隐去了身形。
他没去看素正骤然黯淡的眼神,眼里没有分毫浮动的情绪··夜深沉地厉害,黑压压的,只露出零星半点的星子··谭汝蔚搓了搓泛凉的手指,目光触及客栈的木门被推开时露出的那一张脸时才露出安心之色。
正欲上前说两句,却见那人拆了坛酒,倚在桃树上一口一口喝着,目光有些呆滞地望向远方,夜风乍起,粉色的桃花落在他的肩上,显得整个人无端地有些落寞··心脏似乎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她怔怔地望着那个眼神带着空寂的男子,蓦然间想起多年前这人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住狼狗的幼小身躯,还有不久前这人替她挡刀的无畏的背影。
一小一大两个身影重叠,谭汝蔚叹了口气,这个人,已经不记得她·她蹙眉,总想着,要是能替他抹去眉间的褶皱就好··“小姐,天凉,你有伤在身,还是回屋赶紧歇息吧。”
谭汝蔚看着昆一本正经的脸,莫名地有些惆怅“昆,你先休息吧,我还不困·”·昆皱着眉“小姐·”·谭汝蔚摆摆手“我只有分寸。
昆,我爹让你跟着我,不是让你当老妈子的·”·昆眉间的褶皱更深,他看了一眼那个闷着头喝酒的崔江置,然后低下头“属下这就告退·”·“昆,你就是太一本正经了。”
谭汝蔚似是叹息的话语让昆离开的脚步顿了顿,所以,小姐才会喜欢那个不怎么正经的小子么他大步离去,只是背影看起来无端地有些萧瑟。
“喂·”谭汝蔚趁着崔江置不备,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你干什么啊”崔江置皱着眉头瞪她··谭汝蔚笑了笑“这么大晚上的,怎么在这里喝酒解闷你受伤就不要这么乱喝酒。”
“要你管把酒还给我”崔江置伸手要抢,却被谭汝蔚看清动作给躲了过去··“听说朴家小姐要和院判家结亲了,你因为这个借酒消愁”·崔江置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好吧,我一直把清照当妹妹,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你不要乱说好不好”·这样说着话的崔江置带着别样的生气,谭汝蔚听出崔江置话语里的态度,确实是没有对那个朴清照有意思,便笑“是我误会了,那我给你赔不是就好了,男人嘛,不要小气歪歪的。”
崔江置懒得理她“姓谭的,你以后不要随便出现在我面前,很吓人·”·看着崔江置转头就走,谭汝蔚心里有些难受“喂,崔江置,你的酒不要了”·“不要了,反正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谭汝蔚垂下眸子看着酒坛里快要见底的酒,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酒坛有些失神·· ·☆、九家之书三· ·当眼前那个一直如同山岳般的睿智慈祥的老者缓缓倒下时,崔江置满眼不可置信,他伸出手将面若金纸的老者揽入怀中“老,老爷。”
朴武率挡剑的时候就知道命陨的结局,努力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慈爱的笑容“江置,你在我眼中和清照,泰书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我知道的,老爷。”
朴武率大口地吐了口血“江置,帮我照顾,照顾......”·“老爷,你放心·百年客栈,还有他们我都会照顾·”崔江置紧紧握住朴武率的手,声音清晰,却带着明显的哽咽。
朴武率笑了一下,然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一切发生的太过猝不及防,仆人都被这突发事件搞懵了,朴武率的亲人惊的捂住了嘴,一时间鸦雀无声·倒是徐副官扔下了手里染血的刀,看了一眼旁边一脸阴沉的左关雄,他确实没有想到朴武率会给崔江置挡了这致命的一刀。
左关雄今夜本就是来找百年客栈的麻烦的,他告老还乡只是只是想进一步掌握南方的商权,这个朴武率他本来也就没想留·如今就这么死了,倒是少费他一番功夫,只是需要寻个由头便能推脱地干干净净。
他笑地愈发阴沉,脸上的长疤愈发狰狞“好啊,朴武率已经伏法,其余的家眷男的充奴,女的充妓,全部带走·”·“凭什么满口荒唐言,就凭借一封来历不明的书信就杀了我爹,还要判我们罪行,这是何道理”朴清照满目通红,一双眼睛满是恨意。
“哦·你就是朴武率的女儿啊,长得实在不错·”左关雄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大笑“放心,清照小姐,到时候你进了春花馆,我会第一个享用你。”
在场的人瞬间脸色煞白,朴清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左关雄,徐副官,今天,你们都得死”最后一个‘死’字落下的时候犹如惊雷一般。
崔江置放下朴武率的尸体站了起来,眼神里的恨意几乎凝为实质,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四面八方突然起了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危险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心底一寒··串珠上不断闪烁着红光,崔江置的眼睛不知在什么时候竟变成了墨绿色的兽瞳,即便是杀人如麻的左关雄,在这一刻,他望着执剑要杀他的人时,心底也生出了惧怕之心。
就在左关雄以为自己会命丧黄泉的那一刻,一只木杖挡住了他身前的利剑··“江置,快停下来,跟我走”·崔江置充耳不闻,兽性侵占了大部分神智,他现在满眼都是仇恨。
素正无奈,知道再耽搁会出更大的乱子,于是拧着眉施了个诀法,抓起崔江置的肩膀把人带走··风在此时停了下来,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在场的人也睁开了眼睛。
伏在暗处的谭汝蔚心道不好,又看了一眼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的尸首,这些事不是她能管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崔江置··昆看着谭汝蔚的神色,对她摇了摇头。
“我得去找他·”谭汝蔚满眼认真,说完便大步离开··昆握紧了拳头,走到了另一个方向··崔江置醒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里,山洞似乎有人生活过的样子,角落处还有残留的瓷碗,阳光在洞口处洒下浅浅的一层,还能闻到浅淡的花香。
素正拄着木杖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江置,我不是让你日落之后千万不要回去,你为什么不听”·关于昨夜的事纷至沓来,崔江置脸色瞬间发白“就是因为这个你不让我回去”·“没错,我不想让你掺和进去。
你以后不要回去了,你身体的兽血已经压制不下去了,就在这里生活吧·”·“我不·”崔江置脸色难看“我是人,普普通通的人,我的名字是崔江置,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物”·“江置,我是不会害你的。”
素正叹了口气··崔江置翻身下了石床“素正,我马上回去,我要守护百年客栈,还有老爷的家人,那也是我的家人·我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
素正看着他带着决绝的背影,嘱咐道“崔江置,千万不要摘下手上那串珠子”·手指触摸到带着凉意的串珠,他注意到串珠上一闪而逝的红光,唇紧抿着,然后阔步离开。
只是一夜,他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和他相熟人会因此害怕他远离他吗还有,越灵,他会讨厌自己么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心底那种沉闷的钝痛感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神情恍惚地挪动着脚步下山,听到冷哼时才恍然回神·眼前是一队带刀侍卫,眉宇间尽是冷色,已经出鞘的刀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崔江置,你今天必死无疑。”
徐副官高声道··“凭什么我犯了什么非死不可的罪吗”崔江置冷冷地看着这一队人马,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泛着锋利的寒光。
徐副官冷笑,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串手珠的不寻常,当下一个眼神示意,手下侍卫开始围攻·他看着应付艰难的崔江置,一个刀尖挑断了那串手珠,珠粒散落在草丛中,散发着诡异的暗红的光泽。
异变发生,本来黑色的眼睛变为墨绿色的兽瞳,手也开始变成兽爪,四面开始起风··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徐副官赶紧跳开,看着已经兽化的崔江置面无表情地撕裂了两个人才回过神来,接着逃命般的往山下跑去。
看着杀完人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人,谭汝蔚也由一开始的害怕变为心疼·她从隐匿身形的树后面走出,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一身血污的崔江置,将人扶起架着胳膊离开,她不会任由崔江置在这里等死。
月亮从西边升起,难得的圆月,皎洁明亮··谭汝蔚揉了揉麻了半边的身体,看着毫无意识地躺在草丛上的人,良久露出一个笑容“崔江置,我也救了你一命哦。”
“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你醒了之后要报答我啊·”·“你这样不闹的样子还挺乖的·”·“喂,崔江置,你救了我两次,我以后还会救你一次。”
“崔江置,能跟你这样带着一起也挺好的·”·“崔江置,你究竟什么时候能醒啊·”·自言自语了半晌,谭汝蔚就盯着月色下崔江置俊朗的眉眼看,没忍住将手指放在他脸上轻轻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手指移动到鼻尖上时,那双眼睛猛地睁开,漆黑如墨·谭汝蔚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那个,你别误会啊·”·崔江置有些恍惚,眼前的人容貌蓦然和那个清冷的人重叠,终于没忍住伸出手拥抱住眼前的人,他的声音温柔地小心翼翼,带着莫名的恳求“不要,不要害怕我。”
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谭汝蔚的唇角忍不住翘起,她看着不远处盛放的桃花,在圆月下竟然也灼灼其华,声音轻柔“我不会害怕你·”·即便是宿命,这个缘分,她也不会避开。
只因为,这个人,是崔江置啊·· ·☆、九家之书四· ·崔江置不是个信命的人,他怔怔地看着已经无法和人类联系在一起的兽爪内心惶恐不已“你走。”
“我不走·”·“我让你走”崔江置不敢看她,转过脸··“崔江置,你怕什么我不怕你啊。”
谭汝蔚急道··“我现在只是一时的清醒,说不定一会儿就......”崔江置停了下来,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有种不可形状的脆弱。
谭汝蔚心里难过,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去找素正啊,他一定有办法·”·崔江置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谭汝蔚,墨绿色的眼睛突然间迸发的喜色让他看起来有种妖异的美感“谢谢你。”
“没,没什么·”谭汝蔚不自在地回答,只是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素正他一定有办法的·”·“我也没什么办法。”
声音由远及近,瞬间二人眼前就多出一个人,正是素正··见到素正,二人本是心里一喜,没想到素正一开口就是没有办法,两个人的喜意瞬间敛去,眉头都紧皱着。
“给你·”素正伸手,把红艳的手珠递给崔江置“我重新把珠子给串好了,但是,它也只能暂时压制住你的兽性·你身体里有一半的人类血脉,承载不住霸道的神兽之血,要怪也只能怪你生父血脉过于强横。
以后切莫轻易摘下了·”·“你,认识我父亲”崔江置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手指也都恢复了原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有些本质的东西却是已经回不来了。
素正盯着崔江置看了一会,直把崔江置盯得有些发毛才道“你父亲本是我的好友,不幸误入红尘,认识了你娘,这才有了你·你的相貌,倒是和你娘有七分相似。”
见崔江置张嘴,素正又道“那些前尘往事你就不必问了·你现在,可有什么打算”·“杀了左关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素正叹了口气··崔江置眸色暗了暗“请给我九家之书,我想要变成人·”·“九家之书已经毁了·”·“什么”崔江置有些不可置信“那我怎么办我要变成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看着崔江置眼里的哀求,素正沉思半晌才道“你可以去找一个人,这天下间只有他可以帮你。
只要是你去求他,这个人一定不会拒绝你·”·见素正说的笃定,崔江置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涌现一种不好的预感,勉强动了动唇“你说的这个人,是谁”·“你的生身父亲,九越灵。”
崔江置一瞬间僵硬无比,全身的血液似乎已经凝固住,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谁”·素正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生父,九越灵。”
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崔江置,你怎么了”谭汝蔚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即便是当时他发现身体妖化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惊恐,眼神也没有这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崔江置甩开谭汝蔚的手,双眼无神“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是我父亲越灵怎么可能是我父亲素正,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素正说完便转身离开,缩地成寸,仅仅是动了两步,已经消失不见··谭汝蔚站在一旁,她不明就里,只好看着崔江置·此时的崔江置目光呆滞地望向远方,低声地说着什么,太低的音量根本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她不知道九越灵对崔江置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个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崔江置让人意外的心疼··“喂,你做什么”见崔江置突然起身,谭汝蔚有种不好的预感。
“去报仇·”·“喂,你等等我崔江置”谭汝蔚急忙跟上,现在的崔江置已经被列为危险人物,昆有意杀了他,爹也不例外,就连李大人也注意到了崔江置。
若是此时再出了什么乱子,只会给左关雄杀了他的机会·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后来谭汝蔚发现她还是小觑了崔江置·他并没有立刻就去暗杀左关雄,而是先救人。
所有的与百年客栈有关的人全部被关进了牢狱,在一干人等的请求下,他只能救出朴武率之子朴泰书·朴泰书身上鲜血淋漓,已经被折磨地奄奄一息,身上没有昔日温润儒雅的半点痕迹。
不管是百年客栈,还是重视的人的性命,这些都已经掌握在狼子野心的左关雄手里,崔江置再恨,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最终在谭汝蔚的建议下带着重伤的朴泰书去了无形刀馆躲避。
令崔江置没有想到的是,他去春花管要带走朴清照的时候,朴清照却不肯跟他走·他只能站在春花馆的院子里看着朴清照随着一群打扮地风俏的风尘女子穿过长长的回廊,一步一步消失在眼前。
崔江置觉得他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连血液都是冷的··倒是行首千秀莲用着带着沧桑和风尘的话让他一瞬间醍醐灌顶·他崔江置,只有变强,只有变强,变强能够杀了左关雄,变强能够带走朴清照,变强能够让那些在意的人不用饱受欺凌,也只有变强,才能真正地守护百年客栈。
而变强,并不仅仅意味着武力值··他便正式加入了无形刀馆,这个朝鲜高手最为集中的地方··日子突然间变得平淡起来·他会在黎明破晓时习武,会在闲暇时数一数豆子顺便享受着和煦的阳光,会在谭汝蔚的邀请中和她过上两招。
从黑夜到黎明,再从黎明到黑夜,他等待着朴泰书的苏醒,却不曾想朴泰书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捅了他一刀·他唇角还在上扬着,心却痛地厉害,他不明白,为什么朴泰书会把他当做杀父仇人。
视野开始变得恍惚,崔江置的世界一点一点拉黑,他唇角的弧度不变,耳朵也听不到谭汝蔚焦急的声音·世界对于他,突然变得简单,在漫漫黑暗中,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一袭白衣,心脏骤然停止跳动,接着就是不甘心地跳动。
他不想就这么死去,即便是死,他也要见一次那个人再死·使劲地咬了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保持清明·也就在这一瞬间,他摘下了腕上的串珠。
不顾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以及明显的戒备,他站直了身体,看了看智异山的方向,笑容扩大两分,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众人面前··谭汝蔚不是个脆弱的人,只是倏然见看到那个决绝的眼神,她的心,坍塌一片。
· ·☆、九家之书五· ·明艳的烛火罩上红色的灯笼更显明艳,足有百盏的大红灯笼挂满整个春花馆,让本就风流的春花馆更添一分韵致··馆里的姑娘梳妆打扮地明艳动人,脸上挂着妓子特有的笑,眼睛在烛火下透露着勾人的媚意,她们款款而来,走路的姿势都摇曳生姿。
馆内的空地上架起了高台,高台之上架起了四面高鼓,高鼓质地上乘,皆为牛皮所制,鼓身涂着红漆,和灯笼混为一色··行首千秀莲身着一身暗色的华服,绸缎上绣有大片锦绣流纹,神态安然,手执婴儿臂粗的鼓槌。
她眼神有些淡漠,也不看来者,头颅微微扬起,手臂张开,身体呈现出优雅的姿态,仅仅是一个起势,就让人移不开眼睛··鼓声渐起,起承转合之间自然流畅·千秀莲在四面高鼓之间游刃有余地敲击,辗转的身姿和裙裾的摆动都呈现出优雅的美感,每一次舞动起落都犹如莲花的绽放。
不到一刻钟的鼓舞让看者意犹未尽,纷纷举杯称赞··左关雄左手半搂着一个雪肤红唇的妓子,右手端起莹白的酒杯抿了一口“团长远道而来,这舞可看得满意”·团长穿着浅色华服,头上带着纱帽,黑纱从冒顶上垂下,连颈部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团长冷笑一声“这鼓舞,差的远了,左大人莫不是以为我们没见过世面”声音虽然冷冽,但可以听出是个女子··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当下左关雄脸色就是一变,千行首的鼓舞即便是在整个朝鲜都是一绝,平常实属难见。
他挥了挥手,示意千秀莲下去,嘴上也不接团长的讽刺“团长既不喜舞,听些乐声也是好的·这春花馆里的酒也是一绝,团长不防尝尝·”·女团长被黑纱遮住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姣好的眉紧紧拧在一起,唇被咬的发白,手心也被指甲划出了血丝,疼痛提醒着她不能失态。
转眼间就是廿载春秋,那些仇恨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深根蒂固,再次见到左关雄,她差点控制不住情绪·不过现在局势并不好,牵一发则动全身,她也唯有暂时忍耐。
·左关雄见女团长不接话,一时间面容都有些扭曲,脸上的长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狰狞·这次宴请目的就是为了讨好这些日本商人,只要是拿到这些日本人手里的商权,他就可以趁机掌管航权甚至兵权,那时又何惧李舜臣那个老东西他从来就是个争名夺利的人,若不然他当年也就不会污蔑朋友犯了谋反罪从而加官进爵,可以说,他的每一次升迁,都是拿无数条血淋淋的生命铺垫换来。
“团长可是觉得招待不周”左关雄努力在脸上堆出一个笑“奏乐·”·有乐妓扶琴,纤纤素手拨弄起琴弦,不同的弦音连在一起,凑成靡靡之音。
“哪里·”女团长道“天色已晚,我有些乏累,明日再见·”说完便起身离开,身后跟着一同前来的日本商团,转眼间一群人就退了个干干净净。
左关雄见场内只剩下他的一帮子人,不顾旁人的面面相觑,眼里满是狠绝的杀意·手里的酒杯掉落到地上,瞬间粉碎··他怀里的妓子脸色瞬间惨白,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露出谄媚乖顺的笑。
林间的风带着夜晚如水的凉意,见缝插针地往袖口领口里钻··崔江置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熟悉的幽绿的萤火,那是他陪着那人看了多年始终看不厌的景色·他伸出手,有莽撞的萤火虫降落到他的手心,突然间就有些安心。
他突然间想起检查身上的伤口,他本来以为触目惊心的伤口根本不存在,光洁的皮肤让他怔愣了一下,只是身上还残留着的血迹告诉他一切并不是梦·整理好衣服,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腕,红色的腕珠安静地躺在手腕上,只是更为红艳的颜色看上去有些诡异。
崔江置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做的,他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跟疯了似的就往智异山上跑,有种誓不罢休的近乎惨烈的决绝··“可还是感到不适”·熟悉的声音让崔江置眼眶发红,差一点,他就见不到这个人了。
他怕一开口就泄露出真实的情绪,便摇了摇头··“吃吧·”·他便接过林悟递给他的东西,碧绿的看不见纹路的叶子扇面般大小,上面摆着两个已经洗干净的野果。
他抬头望向林悟,眼里有着不解··“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开口只是简单的解释,没有丝毫询问所发生事情的意思··崔江置便拿着果子大口地吃起来,果子虽小,水分和甜味却很足,此时崔江置心思纷杂,根本没有尝出味道的好坏。
心里的失落让他本就不好脸色看上去愈发苍白“你就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林悟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崔江置身体一颤,眼眶有些发红“你,你是不是我爹”·“是。”
这是事实,也根本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的身份是崔江置的生父,崔江置是他的攻略目标,两者并不突兀··崔江置脸上的哀伤根本无从遮掩,他抬头望着林悟,眼里似有水光“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如果早就知道的话,就不会泥足深陷,他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亲身父亲,这让他怎么接受一开始知道的话,就可以避免,可是,他现在究竟要怎么办·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越灵。”
他喃喃地呼唤着这个名字“为什么你就不能只是九越灵”埋藏在心底的悲哀更加刻骨,有巨大的藤蔓从他心底生出再迅速腐烂,连带着血液也跟着腐蚀。
“你来找我是为了变成人么”·“我......”崔江置突然说不出确定的话来,他不想被当作异类,不想让别人拿异样的惊恐的坎怪物一样的眼光看他。
可是他现在才意识到,他的身体里流着九越灵一半的血液,继承了他特有的灵力,等于是这个人的半身·如果现在变成人类的话,彼此的羁绊就要失去,他,不舍··“不急,你且好好想想。”
崔江置脑子里一团乱麻,想也不想开口就问“你当初对我好也是我其实是你的儿子”·“......”·“我知道了。”
林悟岔开话题,不去看青年眼底的黯然“你身体里的灵力我封印了一小部分在你手腕上的串珠里,这串珠你要好好保管·”·“......嗯。”
“伤好了就离开吧·”·崔江置失望更甚,心里难受地喘不过气来·他有些贪婪地看着那人根本没有变化的俊美无铸的脸,古井无波的沉静的眼神,漆黑的眼睛如同黎明前的黑暗,一旦望进去便无法逃脱。
“怎么了”·他的忧伤瞬间无所遁形,嘴唇颤抖着动了动,心里却突然生出渺茫的希望“素正说,我向你提的要求你都会答应·”·林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空气瞬间开始凝滞,他的声音不大却极为认真“对。”
崔江置突然高兴起来“再见·”·“再见·”·幽绿的萤火朦胧一片,有种不可触摸的神秘·崔江置转头走了两步,忍不住转头,看见那人白衣胜雪,一贯轻抿的唇角竟然微微上扬,脸上是浅淡的温柔,一时间山川含笑,草木温柔。
如同受了蛊惑似的,崔江置走到那人身边,怔愣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拥抱住眼前之人··这一瞬间,他觉得已经拥抱住整个世界··· ·☆、九家之书六· ·朴泰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眉头紧锁着哀愁。
他已经知晓捅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崔江置一刀是在用刑的时候受到徐副官的催眠,可是如今清照还在左关雄手上,若是不听命于左关雄,清照就会死·一边是兄弟的命,一边是妹妹的命,真到了抉择的时候他也只能选择清照。
不是说崔江置根本不是人么,那么,这条命也没什么吧··只是抬头直视了一眼太阳,眼睛就刺痛到不行·该愧疚的,他也愧疚,可是能有什么办法,清照才是他唯一的妹妹。
想到谭平俊的双面间谍的提议,从实际情况来看确实是最好的办法,除了谭汝蔚,无形刀馆的人大都也是希望杀了崔江置的·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拾级而上,来到酒楼的二层,见那个日本商团的团长,两人中间除了木桌之外还挡了个屏风,屏风上刺的是寒梅凌霜图,根本看不清屏风后人的面容。
两人聊了一会,女团长突然叹息“若是他还活着,应该也如你这般大了·”·“团长名为车虹铭,难道本就是朝鲜人”·“是啊,我已离开故乡二十余年。”
“团长此次前来,可有属意的合作对象·”·车虹铭轻笑“不急·今天你且回去,有些事情急不来·”·朴泰书只好告退。
他还得寻找崔江置,直觉告诉他崔江置一定没事,最起码要比谭汝蔚先找到他,否则崔江置一日不除,他的亲身妹妹性命便朝不保夕,左关雄那个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他不可能拿清照的命去赌。
若不是千行首拦着,清照已经被左关雄那个杂碎给糟蹋了··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所以他在遇见崔江置的时候毫不犹豫伸手叫了人,看着他脸上的哀恸只能抱歉··那串手珠并没有摘下,可是左关雄派来的人根本无法奈何崔江置。
他转头看了一眼抱着剑站在一旁的昆,没有开口请求,此时的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江置,你杀了我吧·”·“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难道一直是我自以为是”·“对不起。
只有杀了你,左关雄才会放了清照·”·“朴泰书,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崔江置站在朴泰书面前,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我答应过老爷的,会守护百年客栈,同样也会守护你们,但是你就因为左关雄的威胁就这么轻易地要拿走我的性命我也不会同意。
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清照我也一定会去救”·“你......”朴泰书被站在他面前的人的坚定震撼,他看着这个直视着他的青年,脸上根本看不出同以前的嬉皮笑脸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是,历经千帆,千锤百炼之后才获得的成长··崔江置转过身体不去看他“正好,清照约了我今晚见她,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春花馆·”·朴泰书瞳孔猛地一缩,清照如今的处境是根本不可能往外传递出消息的,想必是故意利用了清照的名头设了一个杀他的陷阱。
他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在视线里渐行渐远··夜晚的春花馆到处都是莺声燕语,寻欢作乐的人脸上都是沉溺的表情,脂粉气浓郁地根本闻不到任何花香。
房间里的烛光并不明亮,崔江置毫无防备地照着朴清照的吩咐喝了三大杯酒··不甚结实的纸拉门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寿终正寝·崔江置一惊,抬眼见望见了一身蓝色劲装的谭汝蔚,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一身鹅黄锦服的朴清照,她面露急色“江置哥,你有没有怎么样”·崔江置心里一凛,邀他前来的人根本就不是朴清照·身体开始发热,然后手指也开始妖化,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上的腕珠“你,你究竟给我喝了什么”·妓子一张施了粉的脸在烛光下透着几分可怜,她颤抖着嘴唇,始终不愿吐露一个字。
朴清照上前闻了闻酒杯,当下脸色大变“贱人,你怎么能给他喝这么浓的cuī情酒,你想害死他吗”·锋利的指甲将掌心划破,瞬间鲜血淋漓,崔江置不用看也知道他的眼睛已经成了兽瞳。
他的心里立马涌现一个名字,左关雄,这世上也就左关雄这么一个人费尽心力地想要让他死··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排列整齐的侍卫恭敬地立在左关雄的两侧··“崔江置,你这是怎么了”·“左关雄,我要杀了你”·“呵,口气倒是不小啊。”
左关雄冷哼“你现在的这个模样只能以妖化的状态仍我宰割罢了,你真的以为那只是几杯cuī情酒那么简单”·崔江置恶狠狠地盯着他看,墨绿色的兽瞳因为仇恨而显得恐怖。
“朴小姐和谭小姐还是离得远些好,否则,要是误杀了某些人,真是罪过啊·”左关雄已经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崔江置,你说,我是将你五马分尸好,还是千刀万剐好你还是第一个我这么强烈想要杀死的人呢。”
“就凭你,还杀不了我·”·“口气真不小,你如今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就不要说大话了·”左关雄从身旁的侍卫身上抽出一把长刀,冷笑着,拎着刀,一步一步走向崔江置,他的步履极慢,一副胜券在握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谭汝蔚紧张地心都快要跳出来,且不说这里有这么多侍卫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即便是她真的救出崔江置,等待谭家的就是灭顶之灾,无形刀馆便会向百年客栈一样成为左关雄的囊中物。
理性告诉她不能为之,她又不可能真的看着心上人死在她面前·她握紧了粗糙的刀柄,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一刀捅死左关雄·朴清照咬紧了嘴唇,一张脸雪白,眼里的恨意几乎快要冲出眼眶,她瞪着眼睛看着左关雄,身体因为愤怒微微颤抖。
刀身在烛光下冷意更甚,左关雄抚摸着刀身,然后刀尖指向了崔江置,下一秒就能置他于死地·不仅他自己这么认为,在场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可是当左关雄真的举起刀的时候,他发现身体就那么僵住动弹不得了。
冷汗立马从额头渗了出来,左关雄的声音都带上了惊恐“崔江置,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崔江置也发现了左关雄的不对劲,他发现左关雄维持着举刀的姿势动弹不得,咧嘴笑了。
“快来人”若不是知道崔江置现在根本不可能动弹,左关雄毫不怀疑他已经死了百十次。
一瞬间安静地可拍,那些侍卫全部面露惊恐,他们的身体根本无法听从指挥,站在那里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谁究竟是谁出来我左关雄不怕你出来”·如水的月光里缓缓走出一个人,那人白衣胜雪,黑发如瀑,五官精雕细琢,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美感。
他姿态优雅,眉目精致如画,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他径直走到崔江置的身前“先跟我走·”·崔江置心里所有的愤怒,痛苦等繁杂的思绪在见到林悟的一瞬间消失不见,他墨绿的眼睛满是平静的喜悦“好。”
伸手将崔江置横抱在怀里,林悟淡淡地看了左关雄一眼,然后走出了房门·脚步轻移,两三步就消失在视线之外··左关雄一身冷汗,仅仅是那看似淡淡的一瞥,他就从灵魂深处感觉了死亡的威胁。
他也知道,那个男人如果真的想要杀他就跟捏死个蚂蚁一样简单··身体骤然恢复了行动的能力,手上的冷汗几乎让他拿不住刀柄·脑海里浮现一个本应该在二十年前就消失的名字,九越灵。
左关雄突然笑地凶狠,九越灵,当年既然能让你死上一次,那我现在就能让你死上第二次当年你的弱点是尹西花,如今你的弱点就是崔江置,真的是很期待你死在我眼前的样子啊·在场的人看着左关雄的模样,心里都有了一番计较。
 ·☆、九家之书七· ·这是第一次崔江置这么靠近这个人,鼻尖萦绕的全是这个人身上淡淡的兰香·他被横抱着,心跳根本不受控制,因为药物的原因,身下那物已经微微抬头,他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发现身体的窘况。
“到了·”·崔江置被放下,他能闻到空气里的硫磺味,眼前是一个方圆不逾十丈的温泉,温泉上还萦绕着袅袅雾气··“为你解毒·”·“解,解,解毒”崔江置顿时面红耳赤,紧张地两个字结巴了两次。
“嗯·”林悟也不解释,这样的误会他挺乐见其成··他弯下身体,伸手解开崔江置身上的衣物·崔江置大气也不敢出,只是感觉脸上的热度快要承受不了,当最后一层亵裤被脱下的时候,崔江置已经羞耻地不敢看他了。
林悟也不扭捏,慢条斯理地开始剥落自己的衣服,剥了个干净之后再次将崔江置抱起,然后放进了温泉·温泉的水温并不高,用来泡澡正合适,林悟扶着他,手上一片滑腻的触感。
“越,越灵”崔江置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父亲,心里的恋慕也愈发深陷,此时两人肌肤相贴,又饮了cuī情酒,即将发生什么他心里也清楚。
一想到为他解毒的人是九越灵,他的心脏都不是他自己的了,嗓子都紧张地发干··“嗯·”林悟往他额头上印了一吻“别紧张·”·崔江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结翻滚成优美的弧度。
他的睫毛细长浓密,颤抖地如同秀美的蝶翅,深深吸了口气才道“我不紧张·”·莹白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崔江置的粉色的唇,然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崔江置顿时有些痴了,不自觉地张口将那根白皙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林悟眸光一暗,抽出了手指,倾身吻了上去···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温泉的温度让两个人的体温都有所升高·林悟毫不客气地亲吻,啃噬,温柔地扩张后便将身下的人撞击地如同哀鸣的兽类,发出低哑甜腻的嘶鸣。
如水的月光大落落的倾泻,覆盖在两个人的身上,更添魅惑··两人肢体交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温度,喘息着直到天明··左关雄举着酒杯,满眼戾气“怎么,车团长是不给我面子”·“不敢,只是身体不适,不宜饮酒罢了。”
“唉·”左关雄假意叹息“最近诸事不顺,那个半人半妖的崔江置杀了养育了他二十年的朴武率不说,如今又折损了我不少手下·车团长,你说,我要是捉住了这个不人不妖的怪物,应该怎么处死他好”·车虹铭脸色大变,幸好被黑纱遮盖让人无从窥探,她轻声道“听说昨晚您带着一干手下去了春花馆缉拿重犯,捉的就是这个崔江置”·“哦车团长也好奇这个人么”·“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是吗,我也很好奇·”左关雄有饮下一杯酒,他眯着眼睛看她“我也很好奇车团长黑纱下的脸呢·”·“......”·“车团长不必介意。
不知道车团长好不好奇人死复生这回事”·车虹铭心里一惊,紧握的指尖都有些发白,声音却是平静的“不知道左大人从哪里听来这么荒唐的事人死,又岂能复生。”
“车团长说的对,人死是不能复生·只能说明,那个应该早已死去的人只是当时没死罢了,您说呢”·“......或许吧。”
左关雄笑得意味深长“就在昨晚,我遇见一个二十年前就应该死去的人·啊,不对,根本就不是人啊·”·“......”·“对了,谢谢车团长今天的招待。”
左关雄大笑着起身,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头,补充了一句“车团长,听说您本就是朝鲜人,九越灵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直到左关雄的笑声远去,车虹铭才松开手,她的眼神怀念又痛苦,灼热又绝望。
越灵啊,原来还活着··可是左关雄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是因为已经认出来她的真实身份了么··“团长,你要去哪”身边的侍女皱着眉看她。
“出去散散心·”·她还没有起身,门扉就被轻轻扣了两下“团长·”·“提令啊,进来吧·”·“团长,以后就请安心地待在客栈里吧。”
“提令这话是什么意思”车虹铭心里顿时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团长不必忧心,就是希望您能安心地待在客栈里。
我还有事要做,告辞了·”提令躬身退了下去,门口由四个带刀侍卫取而代之··车虹铭冷笑,这是被变相□□了,也就是说她的提令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喝左关雄勾结了,也是,左关雄这个人狼子野心,这步棋确实是他能够走得出来的。
不过他能够和提令勾结,只有可能是拿他手里的最新型的铁甲船的图纸换的,为了自己能够掌权,就出卖国家,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恶心··幸而,她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懵懂无知的尹西花了。
崔江置还记得素正曾经告诉他,妖不能够干扰人间的俗世之事,但是九越灵当年救了尹西花,还违背了天道和她结为夫妻,最后由于尹西花的背叛差点殒命··虽然知道尹西花是他名义上的娘亲,但是他怎么也无法理解她的做法。
他感激她把他带到这个人世间,这样他才有机会认识九越灵·可是另一方面他也恨她,为什么那么狠心背板九越灵,甚至在当年生下他之后就将他放在了河里··他爱九越灵,可是九越灵在他之前还有一个尹西花,这是一段他无法参与的过去。
他甚至都不能确定九越灵现在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只是出于父亲对儿子的怜爱可是那些事情根本就是不应该发生在父子之间的,虽然当时情况紧急,是不是他可以奢望一下那个人对他也有那样的感情呢。
“想什么呢”·“想你·”崔江置脱口而出··“哦·”林悟抿唇笑了一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我,我·”崔江置的耳根一瞬间红彤彤的,脸颊也染上一层绯色··“知道了·对了,身体可有感觉到不适”·“啊”崔江置愣了一下,接着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整张脸都成了红色“没,没事。”
他继承了一半的神兽之血,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只是腰还有一点酸··林悟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在他唇上轻轻地印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就好。”
唇上温热的触感让崔江置瞬间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他蓦然就想起了昨夜的放纵,赶紧把目光游移到别处,看着室内简单的摆设,问道“这里是”·“我的住处,只是简单的一个小木屋。”
“哦·”崔江置高兴起来,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人住的地方·“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江置想和我一起住在这里么”·崔江置看着他,眼里是不可忽视的认真“嗯。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或许我们也可以去别处看看,我不要变成人了,这样我就有了和你一样无尽的生命,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无尽的岁月里了。”
林悟注视着眼前的青年,黝黑的瞳孔里面的深沉可以将人淹没,良久,他说“好·”明明知道是不可能,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说谎了,这一瞬间,他不想让这个人失望。
崔江置听到肯定的回答,眉眼弯弯,连眉梢上都是笑意“在那之前,我得处理一些事·”·林悟牵起他的手“我和你一块吧·”·“真的”·“真的。”
崔江置握紧林悟的手,心脏处是满满的充实与幸福·· ·☆、九家之书八· ·即使被绑在绞刑架上,谭汝蔚倒也不觉得不害怕,她看向身旁被绑着的另一个人,脸上竟然也是一片平静。
“你看我做什么”朴清照眸光淡淡的··“你跟我认识的大家小姐很不一样·”·“你也很不一样·”·左关雄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怎么你们不害怕天已经黑了,要是过了子时崔江置不来的话,你们可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啊。”
“害怕有用么”朴清照嗤笑··左关雄每次见到朴清照的时候都有些恍惚,不仅是长相相像,连性子都像足了当年的尹西花。
他捧了杯茶“清照啊,你想要什么”·朴清照一字一顿道“百年客栈·”·“哦,那可不巧了,我也需要它呢·不过它既然是你父亲的心血,我一定会好好经营客栈的,放心吧。”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车虹铭“你看,这孩子像不像当年的你连倔强的神态都一样呢·”·车虹铭手上也捧着一杯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待会崔江置来的时候就请你安静地看他究竟是怎么死在我手上的吧·”·身后是两排弓箭手,弓箭锋利的箭头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眼的银光。
朴泰书紧张地手都是抖的,他看着绞刑架上的朴清照,满腔悔恨·和左关雄交易就是与虎谋皮,左关雄也根本没有一点要遵守承诺的意识·他看了一眼隐藏在暗处的昆,略微有些放心,无形刀馆的人已经埋伏好了,他们不会让谭汝蔚就这么死在左关雄手里。
谭平俊也给过他承诺,愿意在紧急的时刻救朴清照一命··突然大风乍起,在场的人都没有办法睁开眼睛,简直就像是一个刻意的信号··“来了”左关雄心里一凛,大声道“弓箭手,准备”·弓箭手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立马从背后摸出了箭矢搭在了弓上,只是没有办法睁眼看目标,也就谈不上射箭。
风终于平息,众人面前立马多了两个人,一人白衣漆发,一人暗色劲装,正是九越灵和崔江置··左关雄动了动唇,愣是没有说出射击的命令··林悟点了点头,崔江置就走到了绞刑架前给两人松绑。
一时间安静地可怕,所有人都看出了左关雄对那白衣人的忌惮··左关雄皮笑肉不笑“九越灵,别来无恙啊·”他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车虹铭“我身边可是有一个你日思夜想的人呢。”
林悟的眸光很淡,仿佛什么也映不进眼里··左关雄最讨厌别人云淡风轻的样子,特别这个面对他云淡风轻的人还是他特别想要杀死的人时·他扯出一个狰狞的笑,一把就把身旁的车虹铭的帽子给扯了下来。
没有黑纱遮掩的脸如花似玉,和崔江置有七分想象,只是脸色雪白,看着九越灵的眼睛里也满是悔恨和浓郁的不可忽视的爱意··“看见了吧,你现在看见她是什么感觉爱的深刻的女人最后却捅了你最后一刀,被背叛的感觉怎么样现在想起来了么九越灵”左关雄满眼恶意。
崔江置立刻明白了女人的身份,脸色也变得惨白·他也知道九越灵那段往事,现在那个本应该二十年前就死去的娘亲又出现了,想到她和九越灵的关系,一瞬间心如同针扎似的疼。
“别担心·”林悟温柔地摸了摸崔江置的头··崔江置抬眼看见他温柔的目光,然后轻轻地点头··林悟收回手,表情淡然,眼里也根本没有别样的情绪,他的眸光从车虹铭身上扫过,没有停顿一秒“这个人,我并不认识。”
车虹铭的眼泪瞬间滴落,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越灵,越灵,你......”·“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九越灵啊,你真的能无动于衷”左关雄将锋利如雪的匕首抵在车虹铭的脖子上,还没有用力,殷红的鲜血就流了出来。
车虹铭根本不在意,只是一双朦胧的泪眼直勾勾地盯着白衣胜雪的男人“越灵,我对不起你·你已经不爱我了吗”·崔江置皱着眉头“你别说了,你根本就不是我娘谁的娘亲会像你一样在孩子一出生的时候就把孩子扔到河里你在二十年前就对不起爹,今天你还有什么脸说爱你根本就不应该回来”·“江置,你,我只是害怕,害怕啊,害怕你是个像你爹一样的怪物,我怕不要,不要怪我狠心。”
车虹铭流着泪,一脸无措··“你现在不是还是认为我们是怪物么我根本没有你这样的娘”崔江置眼眶发红,虽说他告诉过自己不要介意,可是真的见到这个名义上是他娘亲的女人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心里满是愤怒和委屈。
·“江置,你和越灵不是都没事么”她泪流满面,精致的妆容花了半边“越灵,我还是爱你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的,只要跟你在一起,越灵,我爱你啊”·“不行你不配”崔江置已经控制不了内心的愤怒。
林悟拉起崔江置的手,指腹安慰似的摩擦着他的手心“我以后和江置在一起·”·左关雄已经看出了车虹铭没有了利用价值,立刻把她扔到一边,本来还想利用她来让九越灵束手就擒来着,现在却毫无用处了。
他目光阴鸷地盯着两人,看到他们相握的手时笑容诡异至极,接着哈哈大笑“真是荒唐”·朴清照已经站在了朴泰书身边,此时也是眉头紧皱。
谭汝蔚倒是没想到什么,只是觉得崔江置的父亲很厉害,崔江置有他护着应该不会出事··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左关雄神色得意,面容有些扭曲“崔江置,我昨晚给你下的那么充足分量的□□,你究竟是怎么解的怕是,你的这个好爹亲自给你解的吧。”
崔江置脸色顿变,他最怕的就是他和九越灵之间的父子关系,如今被左关雄这么明着挑破,心里一寒,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林悟··林悟捏了捏他的手“别怕。”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是是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崔江置顿时觉得安心··“不可能”车虹铭尖叫,疯了似的跑到九越灵面前“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你们,你们......”·“对,我们在一起了。”
车虹铭眼睛瞪得极大,面容扭曲,她指着崔江置“我当时生下你就应该把你掐死”·林悟眉头微蹙“让开·”·“我不要我要杀了你们”车虹铭“你九越灵只能爱我一个人,只爱我尹西花只爱我”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桃木剑,趁着崔江置愣神的时候就把木剑□□了他的心口。
“哈我就是要杀了你看你怎么抢他”·林悟也没想到崔江置真的就被桃木剑给刺了个正中,这把桃木剑是专门用来杀妖的,当年尹西花用的就是这把桃木剑刺进了九越灵的心脏,林悟就在那个时候成为了九越灵。
现在如果不及时救治,崔江置也只可能回天乏术··他施了个法术,轻声道“看戏的人也看够了,我身份特殊,不应掺和在俗世中,左关雄就交给你处置了·还有,谭平俊,此事过后,你不再欠我。”
谭平俊二十年前曾在左关雄手下任职,当年刺杀九越灵他出了不少力·如今听到这话,立马从暗处走出“我答应你·”正好,李大人也不准备留左关雄了。
无端地开始起风,眼前的人转眼间消失,忽略那个晕倒在地上的车虹铭,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谭汝蔚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素正,叹息道“素正,你说的那段我必须避开的姻缘,我没避开,他倒是避开了。”
素正摸了一下鬓角斑白的头发“这都是命运·”说完就转身离开·谭汝蔚目送着他离开,只是觉得他的背影比上次见面时更显得佝偻了。
“我会死吗”崔江置看着那张天下无双的脸孔“能死在你怀里也挺好的·”·林悟半抱着他,耳边已经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怕死,真的·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胸口插着的那只木剑,蛮横地破坏着他的灵力,死亡只是迟早的事··“你不会死。”
林悟亲了亲他的唇,施法让他陷入沉睡,然后伸手拔出了木剑·全部的灵力从伤口处往崔江置身体里涌去,迅速地让他陷入再生··“宿主请做好准备,即将进入下一个世界。”
身体开始散发着点点荧光,林悟笑了一下,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崔江置的眉心,将有关于他的记忆全部封印··他想,以后崔江置应该会了无牵挂,心如琉璃了吧。
这也,算是他做的为数不多的好事了·· ·☆、看见味道的少女一· ·林悟醒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他看着过分明亮的灯光,一时有些不适应··他现在的名字是金宏智,是韩国电器龙头企业的社长,年仅三十,同时是所有女人趋之若鹜的黄金单身汉。
一个人沿着汉江慢慢走着,汉江一片沉静,天空上只有星星没有烟火,侧耳能够听到车水马龙交织的声音··他正沉思着,突然间感觉裤腿一动,竟然是一只大眼睛白毛犬,身上拴着一根蓝色的狗绳,脖子上没有挂铭牌。
林悟弯下身体,伸手摸了摸狗狗毛茸茸的头,唇角的弧度有些温柔··“先生,你好,我是狗的主人权在熙·团团,过来·”·眼前的男人穿着蓝色的衬衣,扣子一直扣到最上方一颗,下面搭了一条白色的西装裤,看起来斯文俊秀,又隐隐地透着一股子禁欲的味道,光是从外表判断,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已经三十出头的男人。
“原来它叫团团啊,很可爱·我是金宏智,权厨师·”·“谢谢您帮我找到了团团,不介意的话我请您吃顿饭怎么样”权在熙抿唇笑了一下。
他笑的时候脸部本来就柔和的线条愈发柔和,透着温和优雅的气息··林悟当然不会拒绝这个邀请“我的荣幸·不过是权厨师亲自招待么”·“当然。”
权在熙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团团“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吧·”·权在熙住的地方是个两层的别墅,每一处都精致而有格调,透露着小资和艺术的气息。
因为职业是厨师的关系,厨房设置在最显眼的地方,大而豪华··狗狗从权在熙怀里下来就自动跑到了沙发上的靠垫上待着,闭上眼睛睡觉··其实一眼看去,所有人都不会把厨师这个职业和权在熙联系上去。
他的长相过于斯文,举手抬足优雅有礼,只会让人联想到那种世家的贵族少爷,适合坐在殿堂上弹钢琴·作为韩国最有影响力的明星厨师,权在熙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就连一向收视率一般的美食节目因为他的加入而提高了将近百分之五的收视率,这就是个人魅力的证明。
不过权在熙确实有让人着迷的资本,就连拿着菜刀切菜的姿势都带着优雅,觉得他不是在做菜,而是在创作着一件艺术品,做着最烟火的事却浑身不沾染半分烟火气··“怎么了”权在熙抬头看向林悟“金先生是不喜欢西餐么要不要我换成韩食”·林悟笑了一下“不用了。”
权在熙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把外形已经处理地完美的蛋包饭放进了微波炉··入口的食物确实很美味,林悟这个不重视口腹之欲的人都将一盘子蛋包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想,能成为明星厨师的理由果然不是只有脸啊··林悟脱掉西装外套,挽起了袖子,自发地收拾碗筷准备洗碗··“金先生,您这是做什么我自己来就好,怎么可以让客人洗碗呢”权在熙急忙道。
“分工合作·”林悟将碗筷拿到了水槽,已经放了洗洁精才发现没有系围裙··“权厨师,我手上已经沾上了泡沫,你能帮我系一下围裙么”·“啊,可以。”
权在熙拿着他的格子围裙给林悟系上·他身高一米七八,在韩国男人中已经不算矮,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所以男人低头他才能把带子套上他的脖子,只是这个姿势两个人太过接近,在男人抬头的时候呼吸都交缠了一瞬。
权在熙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密过,当下怔了怔“那个,请转身·”·林悟转过身,没有看见权在熙给他绑身后的带子形状绑成了花式蝴蝶结··“公司出了一款新的厨具,我给权厨师赞助一套新的怎么样”·“呃”·“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叫人帮你换上。”
权在熙看着男人两句话就把事情给定下了,根本来不及说拒绝的话··和权在熙交换了联系方式,林悟向他告别“谢谢今晚的招待,希望有机会还能想用权厨师的完美的手艺。”
“金先生太夸奖我了,有空请常来·”·林悟点点头“下次再见·”·他开车回到住处,眼神有些疲惫,透过车窗映照在灯光里的倒影在他脸上浮浮沉沉,深邃的轮廓有些模糊不清。
这一次的攻略目标权在熙和以往的攻略目标太不一样,他有严重的面部识别障碍症,感情缺失,严重的犯罪心理,扭曲的杀人欲望,以及高绝的智商·这样的人,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攻略的对象。
掏出细长的烟支,最终没有点上·他总是在刻意地更改着别人的命运,自己的命运却根本无从掌握··新开张的西餐厅带有别样的人气,大多数前来的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熙熙攘攘的。
林悟穿着阿玛尼最新款的茶色西装,面容冷峻地如同大理石雕·他前脚刚刚迈进餐厅正门,本来还吵闹着的餐厅瞬间安静无声··“权厨师,又见面了。”
权在熙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到来时引发的异常,男人的声音略微低沉,淡淡的磁性犹如大提琴的弦声·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金先生。”
“那套厨具好用吗”·“非常好用·金先生想要吃什么今天我请客·”权在熙微笑。
林悟的眉眼也趋于缓和“蛋包饭·”·“您先进去,我待会亲自给你做·”·林悟便点头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出神。
据他所知,这顿饭应该是吃不上了··耳边突然传来重物降落的声音,隔着巨大的透明玻璃,可以看见尸体将汽车砸坍了一部分,鲜血从头部溢出,缓缓地染红了雪白的厨师服。
不受控制的尖叫声过后便是死一样的安静··卷发少女重重地摇了摇头“崔巡警,凶手不是权厨师·”·“吴初琳,现在是在办案,事发现场就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除了他还能有谁”·“你不是相信我的么权厨师他身上根本没有那个厨师身上的味道,我不会看错的”·“你先别说了,先把他带到警局再说。
反正不会冤枉他的·”·吴初琳着急也没用,只好狠狠地瞪了崔武恪一眼··李警官和芮警官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扶着权在熙,生怕他突然挣脱逃跑·不过从表面上看来,权在熙显然没有那个想法。
林悟没有动,雕塑一样坐在那里,等到人都撤了个干净,才给助理发了个信息··他走出去的时候阳光正好,能看见不远处属于他的那辆银色的兰博基尼反射着眩目的光晕。
缓步走了过去,关上车门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旁人艳羡的或是窥探的目光·他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只是知道权在熙要欠下他一个不容易归还的人情··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低调转身&涅槃的地雷一枚,哭死感谢你还没有抛弃我^?_?^· ·☆、看见味道的少女二· ·权在熙的智商不低,相对于普通人来说,通过他的智商甚至可以把他归结于天才那一类人之中。
他一直觉得他已经足够地了解人,了解人性,普通人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本简单的书,翻开那本书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别人的人生,窥探到别人的灵魂·可是,他遇上了一个他看不清的男人。
将珍藏的红酒开封,动作优雅地斟入高脚杯,恰好五分满··“尝尝吧·”·千白京端过去抿了一口,眼里却没有什么神采“我还剩下几天”·“三天。”
权在熙拿过已经完成了一半的传记,细细地翻看“三天后我就会杀你,希望千院长你写地更详细一些,你的人生,比前面我杀的那些人精彩多了·”·这间被设置在书房后隐藏的密室设置极为简单,入目都是千篇一律的白,墙壁用的是特殊的吸音设置,说话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进行完整的传播就会被墙壁吸收地一干二净。
千白京从没有想过自己这个温和斯文的朋友会是那个条形码杀人疯子·而他却因为一不小心窥得了这个秘密,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你遇到什么问题了么”·权在熙脸上闪过一丝古怪,迅速又消失不见“遇见了一个看不清楚的人。”
千白京想了想“金宏智”·“啊,你还是继续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他收拾了已经喝空了的高脚杯,心里如同被饮完酒的酒杯一样,突然有些空。
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短信的主人正是金宏支·短信的内容很简洁“你在哪”·权在熙想了想,回了两个字“在家。”
手机刚刚放在旁边便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权在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然是金宏智“金先生·”·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大提琴一样优雅“出来吧,我在你家门口。”
权在熙愣了一下,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他想不出来什么事这么着急“好·”·夜间的风还带着凉意,权在熙摸了一下身上单薄的针织毛衣,刚想着要不要回去加一件外套,便看见那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他招手。
林悟下了车,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关怀“夜风很凉,下次出来记得多穿一件·”·“呃,好·”权在熙从没有得到过这种带着明显的关心的话,他分不清人脸,只好去看林悟黑漆漆的眼睛,瞳孔的那种黑暗很像陈旧干燥的水彩颜料,色泽沉重地一眼望不见底,他却能感觉到那双墨染一般的眼睛里面对他时的那种若隐若现的温柔。
林悟唇角的弧度也是温柔的,将手里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权在熙眼前“给你·”·权在熙接过,盒子上有金色的精致繁复的意大利文,心里一跳“这是什么”·“抹茶蛋糕。”
“......谢谢·”权在熙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藤蔓一般,在心脏处细细攀爬着·这种被人关心着的感觉,让他一瞬间竟然产生了迷恋,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
他在虐待中度过了整个童年,这也是他面部识别障碍和杀戮心理产生的原因·世上从来就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爱,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金钱名利这些这个叫做金宏智的男人在韩国已经站上了顶峰。
权在熙根本想象不到这个人究竟能够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更何况上次被污蔑为杀人犯还是这个人出手帮的忙,在关系上他们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而已·就连这个抹茶蛋糕也是他不经意和这个男人闲聊时提到的,真正的意大利手工,他唯一真正舌尖迷恋的食物,没想到男人在他说后就给他提了过来。
林悟当然知道权在熙在困惑些什么“我正好有事去意大利出差,看见了就顺便给你买了·已经很晚了,回去休息吧·”·“你......”权在熙最终没有开口询问,他看着男人眼眶周围的暗色,知道男人是下了飞机就开车给他送了过来,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微笑,眼睛里带着浅淡的愉悦“再见。”
“再见·”·林悟见权在熙进了房子之后才钻进了车子里,他伸手揉了揉额角,这才开车远去了·饵,要一点一点放,心,要一寸一寸占。
入口的味道很浓郁,抹茶的味道瞬间侵占了整个口腔·权在熙从不在半夜里吃东西,也从不吃失去了最适合口感的食物,可是今天他自己却打破了这个规则·经过长时间的飞行旅程之后的蛋糕已经没有了他想要的那种口感,他这次却将一整个四寸的抹茶蛋糕吃了个干净。
他想了想,将已经拆开了的盒子恢复原状,捧回了卧室··身体泛着疲惫,脑子却很清明,根本没有任何睡意·他陷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境地,心脏处有种莫名的情绪没有规律地膨胀着。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短信的提示音,他赶紧打开,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晚安·”·他不自觉地抿唇笑了一下,回复了同样的两个字“晚安·”·把被子盖好,身体陷入他定制的2.5mX2m的柔软大床里。
关上壁灯,唇角保持着上翘的弧度,迅速陷入了梦乡··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天空变成了朝霞的橘色,透明而清净的早晨终于来临··“权厨师,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是初琳啊。
在店里的一切都习惯了吗还有为什么这么问”·吴初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觉今天权厨师的心情很好,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么”权在熙笑了笑,没有否认··“那么,今天我也会努力工作的,权厨师也要加油啊·”·“加油。”
副主厨也被感染地异常有动力“权厨师想准备什么食物我去给您准备食材·”·“不用了,只是简单的一道豆腐汤而已。”
“那您忙,我下去了·”副主厨退出厨房的时候才想起来,他们这是西餐厅,不提供豆腐汤啊·权主厨自己也不吃豆腐,难道是,给女朋友做的·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了两分,怪不得权主厨今天的笑容那么不一样。
以为自己得到了正确答案的副主厨又掉头回了趟厨房,一张脸绷得严肃“权主厨,要加油哦·”·“嗯”·“权主厨,要抓住心爱的人的心,就要牢牢地抓住她的胃哦。
加油”·他笑了笑,不以为意,只是觉得副主厨的思维真是扩散··“只是普通的朋友·”·副主厨暧昧地眨了眨眼,然后一溜烟似的跑走了。
夜晚总是降临地特别快·吴初琳拉着崔武恪的手“去吃烤排骨好不好”·崔武恪故意装作考虑的样子“这个嘛,哎等一下。”
他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下左前方停的那辆车,车牌号和记忆中的数字重叠“这个车是失踪的千白京的车·”·“啊”·车门被拉开的时候,崔武恪就愣住了,他清楚地看到千白京垂下的手腕上刻有清晰的条形码“怎么会怎么会千白京你怎么会死你不是凶手吗你怎么会死你可是杀了我妹妹恩雪的人啊,你怎么能死”·吴初琳看着崔武恪歇斯底里又无助脆弱的样子忍不住落下泪来“崔巡警,我可以看看吗”·“不,你不要看,不要看......”·“没事的,没什么事,我不怕这些。
说不定我可以根据他身上的味道找到真正的凶手·”吴初琳抱了他一下,然后往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千白京身上看去,半晌才道“是从未见过的味道·”·“从未见过的味道”·“是的。”
崔武恪勉强笑了一下“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吴初琳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嗯·”·她看着一脸疲惫的崔武恪,心痛地不能自已。
若是,能帮到他找到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阿青扔的地雷一枚撒花撒花· ·☆、看见味道的少女三· ·每一个夜晚都有它独特的光临方式。
权在熙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一会不断倒退的风景,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我穿运动服出来”·“请你吃橘子·”·“吃橘子一定要穿运动服”·林悟笑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了。”
权在熙也不好再问,看腻了一排排渐远的灯光就观察起身旁的男人·男人的五官很立体,比一般男人的轮廓要深邃地多,鼻梁很高,唇很薄,光是一个侧脸,看不清他比夜色更为深沉的眼睛。
他看了看,眼前的光影又有些恍惚··“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会,还有一会儿才能到·”林悟直视着前方,他开车的技术很好,在说完这句话后车子开得愈发平稳。
权在熙于是就闭上了眼睛,他性格成分里警戒性特别强,本来他只是想闭着眼睛小憩一会,没想到会真的睡着·所以被叫醒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诧异的,难道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个男人不会伤害他么·“下车吧。”
权在熙下了车,在看到一堵长长的围墙之后将疑惑的眼光抛到了林悟身上··“我们进去吧·”·看着林悟大大方方的表情,饶是平时淡定惯了的权在熙也有些无语“这样,不太好吧。”
林悟语气淡定至极“来都来了·”·权在熙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看着林悟利落地翻过不算高的围墙,有些犹豫··“快点过来,没有人。
别怕,我在下面接着你·”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权在熙听得清楚··以权在熙的身手翻过这堵围墙自然是绰绰有余,他笑了笑“没事·你让开一点。”
然后同样利落地翻了过去··林悟低声道“这边都是小橘子,那边有大的,我带你过去·”·权在熙顿时有些好笑,现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杂志上说的那个冷漠无情杀伐果决的商业帝王差别也太大了,唇角不自觉上扬“好啊,你已经提前勘测过地形了”·“是啊。”
林悟自然地牵过权在熙的手“树多,跟紧我·”·他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两个人的体温都不高,泛着凉意的手掌握在一起,权在熙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走在前面的男人手掌的纹路,突然手心就有些发烫,心里也被掌心交缠的曲线给硌了一下。
男人的肩膀很宽,背部挺得笔直,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东西能够折弯他的脊梁·权在熙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突然间觉得很安心,内心深处巨大的裂缝不知不觉地愈合了一部分。
林悟停了下来,松开权在熙的手“这就是果园里最大的那颗树,你先上去吧·”·手心里的温度突然消失,权在熙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怅然若失,也没有听清林悟的话“嗯”·“你要先上去么”·还没等权在熙决定就听到一个中年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谁在那里”然后手电筒的光束就开始乱扫。
“赶紧上去”·事出紧急,权在熙立即上树·林悟见他坐稳了才往上爬,伸手还摘了个个大的橘子,小声道“给你·”·虽说是果园里最大的橘子树,可也毕竟是橘子树,除了最为粗壮的树身,也就只有一根最为粗壮的枝桠了。
现在紧急情况突然坐了两个人,不由得就让人担心会不会有断掉的可能性··林悟拍了拍权在熙的肩膀“没事,不会断,很结实·”·两人的距离太近,身体挨着身体,甚至能够感觉到彼此身体的温度。
权在熙突然感觉到不自在,拿了林悟递给他的橘子伸手剥了起来··“甜吗”·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权在熙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地转过头,没曾想树上空间太小,一转头嘴唇却擦在了身边男人尖削的下巴上。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愣了··空气立刻变得粘稠起来,无端地有些暧昧··这是权在熙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个人的眼睛,黑漆漆的,深邃地一眼望不见底,此时却带着温柔的情绪,让人无端地就想沉溺。
他愣了好久才别过脸,低着头一瓣一瓣地吃着水分饱满甜的腻人的橘子··林悟也不说话,温柔着眼神看他吃橘子,看到他吃完之后又伸手掰了一个个大的递到他面前。
权在熙心不在焉地吃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吃完了三个··“那个,我吃不下了·”·“哦·”林悟点头“好吃吗”·“嗯,很好吃。”
“那就好·”林悟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给他擦嘴,然后又帮他把手仔仔细细地擦了个干净··权在熙垂下眼睑,长而微翘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起他眼里真正的情绪。
“那我们走吧·”··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他愣了一下“你不吃吗”·林悟笑笑,眉眼间的温柔让权在熙耳尖泛红。
“我们从正门走吧·”·“嗯”权在熙更加疑惑··“啊,我忘了告诉你了,这个果园其实在我的名下。”
权在熙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然后他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别生气,等等我·”林悟也跟着跳下,自发地拉住权在熙的手“跟着我走吧,你不认识这里的路。”
权在熙挣了两下见没有甩开,也就老老实实地让他牵着了··回去的时候公路上也没什么车辆,马路长得望不见尽头,路灯也长得望不见尽头,一如既往地散发着橙色的暖光。
权在熙眯着眼睛看坐在身旁的男人,周围都是暗光,他却觉得男人的轮廓清晰了一些··权在熙按着门口开锁的密码的时候听见男人喊了一下他的名字,他以为是错觉,便抬头看了一眼。
男人又喊了一声“在熙”·权在熙心里一动,按着密码的手指也停了下来··林悟眯着眼睛看着他笑“在熙,明天见·”·他看着那个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阴影里的男人,男人轮廓深邃的脸也一半光明一半黑暗,脸上有清晰的笑意。
权在熙能够明显地感觉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他学着男人的样子眯着眼睛笑“明天见·”·他打开门,背部贴在墙上,安静的空间里他可以听得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车轮狠狠地摩擦过地面然后缓缓离去,然后彻底没了声响··权在熙闭上眼睛,他听见自己的低吟“金宏智·”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要忙考试和实习啦,要停几天,最迟七月十五更新啦。
不好意思啦··还有,不要大意地收藏吧,肯定不坑·· ·☆、看见味道的少女四· ·书房大而精致,古朴的书架一直通到房顶,上面绝大部分都是英文原装书,摆满了整个书架。
书房的每一寸都铺满了棕色的印有简单纹路的手工地毯,古朴典雅··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上了纸张的扉页,好半天才发发现了字里行间的隐喻··目击者,还活着。
权在熙眉头紧皱,原来千白京死前给他留下的就是这么个信息·他开始搜索记忆,目击者只有可能是三年前那个叫做崔恩雪的少女,在被他追击的时候不巧出了车祸。
明明已经到医院杀死了那个叫做崔恩雪的患者了,既然目击者还活着,那就只能说明当年他杀错了人·他揉了揉眉间的褶皱,出了错误没有关系,只要纠正就可以·目前要做的就是找出真正的目击者,然后终结这个错误。
他昨晚碰巧遇见了崔武恪,顺便在他腹部捅了一刀,也不知道死了没·死了的话,才是更为完美的结果··准备好了盒饭,他便和吴初琳一起去探望住院的崔武恪,如果在得到谢意的时候还可以顺便给崔巡警来一个生命的终结,那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警察也开始变得狡猾,竟然合起伙来下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圈套·小把戏而已,这样正好让他知道崔武恪昨晚根本没有看见他的脸·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医院里的熟悉的声音。
他听见那个人温柔的声调,轻柔的话语,所有的嘘寒问暖都给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权在熙突然觉得手脚冰冷,身体发寒·一瞬间被巨大的欺骗感笼罩,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努力地压制着,困在身体里的猛兽几乎快要破体而出,强烈的嗜血欲望让他的身体都轻微地发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在熙”·他突然间听见男人温柔如常的声音,还带着欣喜,嘴里念的是他的名字。
“在熙过来,我给你介绍我妹妹·”·妹妹权在熙大脑如同死机一眼瞬间空白,半天回不过神来,心里的那些躁动暴躁嗜血转眼间消失不见。
林悟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权在熙的异常,那种反应不正是说明他是被在乎的么,对于他来说,是个不错的结果·他走到权在熙跟前,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到轮椅上的姑娘面前“这是恩京,我妹妹。”
金恩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心的愉悦的笑容“权厨师,很高兴见到你·”·“恩京她是你的粉丝·”·关于金恩京的身份转换地太快,权在熙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你好,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金恩京笑容有些腼腆“不光我是你的粉丝,哥他也是你的粉丝呢·每次来医院陪我的时候都会看关于您的电视节目,每一期‘黄金烹饪’哥都看了不止三遍哦。”
林悟假意咳了一声“恩京·”·金恩京吐了个舌头“权厨师,我哥他真的很喜欢你呢·”·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权在熙看金恩京的眼神也温柔了起来,笑容更加斯文俊秀,让金恩京不由得看呆了眼,脸上也多了一层绯红。
林悟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乖一点,该回去了·”·金恩京知道大哥的话不能反驳,当下神色就有些恹恹·她得的病是血癌,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白血病,幸运的是找到了可以匹配的骨髓,等身体调养好就可以进行移植。
离开的时候金恩京很是不舍“哥你明天还要来看我哦·”·“好·”·“权厨师,再见·你还会来看我吗”少女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权在熙笑了一下“当然会来看你·”·“嗯·”金恩京立刻眉眼弯弯“那权厨师要和哥哥好好的在一起哦·”·权在熙一愣,看了身旁的林悟一眼,唇角的弧度愈发温柔“好。”
两人的手握的很紧,权在熙可以感受到他加快的心跳,他看着外面有些洒落的月光,缓缓地眯起了眼睛··两人坐在医院的长凳上,因为是晚上,夜风都是安静的,四周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冷不冷”·“不冷·”·“饿不饿”·“不饿。”
“渴不渴”·“不渴·”权在熙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你觉不觉得你这样有点傻”·“不觉得。”
“嗯”·“喜欢一个人,就不会觉得自己傻·”·权在熙看着林悟的眼睛,墨色的眼睛里除了认真还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深情。
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地笑“你喜欢我”·“喜欢·”·权在熙侧过脸,漫无目的得看着周围昏黄的灯光,半晌才道“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林悟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温柔地描摹着权在熙的轮廓,眼里的深情似乎要溢了出来“在熙·”·“......嗯”权在熙有些紧张,呼吸和心跳都乱了节奏。
“我喜欢你·”·心脏处骤然迸发的喜悦让权在熙白皙的脸庞一瞬间涨红,瞳孔像猫科动物一般放大,又慢慢地紧缩了起来·从权在熙的角度看过去,林悟的脸在昏暗的环境中被阴影刻出更深化的锋利感来,俊美地让他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这是权在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真正看清一个人的脸··身体和灵魂的裂缝似乎都被这个人的四个字给填满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真的。”
“那你爱我吗”·林悟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我爱你·”·“爱多久”·林悟嘴唇贴近他泛红的耳朵,声调略微喑哑,带着不可忽视的认真“作为金宏智的这一生,都爱你。”
“我记下了·”·两人四目相接,彼此的脸慢慢贴近,然后嘴唇相碰,自然而然地缓慢接吻··不远处有亮光一闪而过,林悟眸色更加深沉,加深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匿名宝贝的手榴弹^_^,和雨点点的地雷,非常感谢·回来啦,大家继续看文哦· ·☆、看见味道的少女五· ·隔天就是铺天盖地的新闻,不管是娱乐版还是商务版,头版头条都是金宏智和权在熙接吻的照片。
虽然是偷拍,角度却选取的很好,橘黄的灯光温柔了两个人的侧脸,光影定格的瞬间简直就像是一幅刻意描摹的画·有图有真相,再有借口也不能说这两个人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大揭秘金氏社长金宏智和明星厨师权在熙不得不说的爱情故事’·‘金氏社长金宏智疑是出柜和明星厨师权在熙秘密交往’·‘金氏社长被爆出柜,金氏股票下跌,疑创新低’·权在熙放下报纸,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难怪今天被别人打量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托着下巴,突自出神,这些报道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或多或少地都表示了对两人关系的震惊以及可能引起的一系列的恶劣反应的担忧··有些时候舆论的压力真的大到可以逼死人的地步,不过还好现在报道上也都没有明显写有攻讦诽谤的话语。
权在熙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真的要是因为这件事事业受到重创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他户头上的钱已经足够他下半辈子挥霍无度··不过对于金宏智来说,这件事的性质并不一样。
金宏智的身份和他不同,他是韩国最优秀的青年企业家,子承父业的同时将家族产业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了几番还不止,甚至让金氏在世界电器行业也占了一席之地,他卓越的商业才能让整个大韩民国为之惊叹。
在这样的关系被暴露出来,尽管权在熙不愿意承认,但是对于金宏智来说就是一个丑闻·而且现在这个丑闻甚至要影响到了那个叫做金氏的商业帝国,理智的人,都会选择放手吧,只要愿意利用一下强悍的关系让媒体改口说照片是PS过的,这事也就算揭过去了。
权在熙想了很多,这才觉得他们的关系其实是岌岌可危的·现实太过残酷,并不能容许掌控的人有太多的反抗余地·如果金宏智真的选择了放弃,这段感情才刚开始就会结束。
他觉得现在的他有些怯懦,根本有些不像他,真正的权在熙是会选择迎难直上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拿着手机畏首畏尾,连个电话都不敢拨过去··电话终于还是拨了过去,接电话的人还带着哭腔“权厨师。”
权在熙心里冰凉一片“是恩京么”·“嗯·”金恩京擦了把眼泪,声音颤抖地厉害“权厨师,我哥他现在在公立综合医院。”
嗓子突然变得干涩,字句出口也变得困难“恩京,不要慌,你哥他是出什么事了么”·“在熙哥,呜呜呜·”金恩京眼泪控制不住地开始掉落“哥,哥他还在重症室,爸爸不小心出手太重了。
呜呜呜,在熙哥,你现在千万不要过来,爸爸和妈妈都在·呜呜,在熙哥,哥他不会有事吧,我好害怕,医生说二十四小时后还醒不过来的话就......”·“没事的,恩京。
你哥哥他一定会没事的”·金恩京重重地点了下头,想到电话那端的人看不见,又重重地“嗯”了一声··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挂下电话,权在熙第一次觉得不安愧疚,心里如同被压下了万斤巨石,沉重地喘不过气来。
他理所当然地猜出究竟在那个男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原来,那个男人竟然可以为他做到如此地步·所谓的爱情,就是可以不计后果地为另一个人付出一切么·庞大的酸楚,心痛,喜悦,无数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砰砰地冲击着心脏深处。
权在熙真切地感受到陌生而浓烈的感觉,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见他·即使忽略刺鼻的消毒水味,医院的长廊也是冷寂的,带着莫名的压抑·走廊的纵深太长,悬挂在头顶的灯光也透露着医院特有的冰冷。
权在熙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将医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又仔细地检查了垂到膝盖的白色大褂,缓步走着,来到了1412特护病房停下··“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还剩下七个小时了,他要是还不醒过来......”·权在熙看着面前这个眼中满是血丝的贵妇,立刻猜出了贵妇身份“金夫人不必着急,只要度过危险期就好。”
贵妇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怒视着她身边的男人“老金,宏智要真的死了,我也跟着他一块去”·西装革履的男人经过一夜似乎苍老了十岁“我......”·“你不必说了。
他都说了要和那个叫权在熙的在一起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反对你又不是不知道宏智,他的那个倔脾气,认准的事情你打死他他也不会改啊,你明知道的,你明明就知道”金夫人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
“妈妈,别哭了,哥哥一定会没事的·”金恩京眼眶也是通红··“对不起,让医生见笑了,医生快点进去检查吧·”金夫人用手帕拭去了泪水,勉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权在熙垂在身侧的拳头已经攥地死紧,骨节发白“好的·”·病床上的人安静地躺在那里,头上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脸上罩了一个氧气罩,面若金纸,看上去毫无生气。
权在熙看着透明的玻璃瓶中的点滴一滴一滴通过透明的软管流进男人是身体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悲戚,眼眶渐渐发红,有些破败的情绪似乎在寻找着一个突破口试图从眼睛里冲出来。
他仰起头,看了一会儿雪白的天花板,然后握住安然地躺在床边的另外一只手·他的声音很轻,发出的音节有种缠绵悱恻的味道“金宏智,你要是真的就这么死了,我应该会杀了你全家给你陪葬。
我是认真的,所以,不要死好不好”·病房里依旧一片安静,空气里满是消毒水分解的因子·权在熙弯下腰,头轻轻地贴在男人胸前,侧耳倾听男人微弱的心跳声。
·被握住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权在熙愣神,看着男人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以为是错觉,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相握的手上··“金宏智,你听得到我说话么”·手指突然被紧握住,权在熙猛然抬头,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林悟温柔了眉眼,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而又憔悴,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在熙·”·“嗯·”权在熙的声音带着不明显的鼻音,眼角不自觉地就有些湿润。
现在的他明白了一种叫做失而复得的心情,他想,这辈子就这个人了··眼角的液体通透晶莹,林悟眼里的温柔愈发浓烈·他伸手拿下氧气罩“在熙,以后也一直在一起吧。”
权在熙轻笑,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欢喜,他听见自己郑重的声音“好·”·林悟也笑,只是笑容里夹杂着一分歉疚··偷拍的记者本来就是他找的,金父用椅子砸过来的时候他也是故意没躲开。
苦肉计,只是用来得到这个人真心的一个手段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异常感谢某匿的手榴弹一枚,已经感动地泪流满面^?_?^· ·☆、看见味道的少女六· ·所有漂浮不定的云彩,在大片大片聚集以后,变成雨滴,然后汇集成河流。
在滂沱的雨后,空气变得更为洁净··林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毛绒绒的白毛犬团团··榨好橙汁出来,权在熙俊秀的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紧接着又舒展开来“给你。”
林悟伸手接过橙汁“谢谢·”·权在熙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不是应该看财经频道么,怎么会看起社会新闻”·杯子里的橙汁呈现出鲜艳的色泽,林悟把团团放到地上,抿了一口,口腔里充满了橙汁的酸甜“只是有些好奇,条形码杀人案。”
“好奇什么”·“好奇那个凶手,他内心的孤独·”·权在熙心里一震,眼里闪过不可思议的狂喜,然后垂下眼睑遮住眼睛里真实的情绪“别人都说这个凶手是杀人狂魔,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你,怎么会觉得他孤独”·“没有人一生下来就喜欢杀人·杀人,对于他来说,只是用来填补孤独的一种方式·”林悟望着他的眼睛“在熙,每个人,都值得被爱,也值得被谅解。”
他也看着林悟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眼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同时似乎具有洞悉人心的力量·权在熙不自在地撇过头,僵硬地岔开话题“这么久了,你不回去上班么”·“在熙是嫌弃我了么”林悟勾住他的手指,语气很淡。
“怎么会”·“那就好·”林悟凑近他,珍视的又带着宠溺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落在权在熙的脸上,一直把他看到耳尖发红才在他的唇角上亲了亲“在熙,你以后养我吧。”
“嗯”·“就是养我啊,我已经被董事会赶出来了·”林悟捞着权在熙的腰把人搂在怀里“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权厨师愿意养我吗”·虽然男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云淡风轻,脸上还带着浅笑,权在熙还是能够想到男人为了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他看着林悟,嗓子有些发干,有种酸涩甜腻的情绪在心口发涨··“在熙知道你名字里的‘熙’字是什么意思么”·“本意指的是太阳,还有光的意思。”
林悟点头,手掌覆在对方脸上,像是开拓领土般,从眉梢到眼角,一寸一寸摩挲·他墨染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好像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在熙就是我的光啊。”
脑海蓦然有烟火腾空而出,然后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影··嘴唇自然地碰在了一起,轻若鸿羽的吻带着酥麻的电流·权在熙的眼睛眯了起来,倏然间空白的大脑让他伸出舌尖往对方的唇上舔了舔。
林悟眸光暗沉,轻轻地捧着他的脸,然后将舌头轻巧地顶了进去,勾着他粉色的舌头一起缠绵,直把权在熙吻得心跳加速,小在熙都翘了起来才松开他··“你......”权在熙白皙如玉的脸上多了一层浅粉,他重重地喘着气,呼吸有些急促,淡色的唇微张着,半阖的眼睛有些迷离。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让两个人都愣了下神·林悟往他唇上贴着亲了一下“我去开门,你先去厕所解决一下·”·权在熙整理了一下已经褶皱的衣领,起身往厕所走去。
吴初琳看着眼前男人,刀削斧凿的面孔,颀长挺拔的身材,即使穿着家居服给人的感觉也可以直接拍成杂志封面来用·特别是看到他身上全是权厨师的味道,她立即想到两个人的关系,眼神有些不自在“金先生,我是吴初琳。
我来找权厨师拿一下需要用的料理书·”·“请进·”·吴初琳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对于她来说身份地位太过遥不可及的人,当下就有些紧张。
“咖啡还是茶”·“不用麻烦了金先生,我只是来借料理书,借完就走·”吴初琳不敢直接接触男人的眼睛,眼神乱瞟。
突然间看到熟悉的蓝色光点代表的味道,她顿时捂住了嘴巴,怎么办崔巡警现在竟然在这里,要是被发现,就可以直接安上一个私闯民宅的罪名··“吴小姐怎么了”林悟瞥了一眼酒库的方向,团团睁着眼睛在那里吐着舌头。
不过看到吴初琳明显有些惊慌的眼神,林悟的眼里闪过了然,怕是刚才他和权在熙的那番亲密的举动也落在了那个藏身在此准备寻找证据的崔巡警眼里了··“没,没什么。
那个,权厨师呢”·“他啊,待会儿就出来·吴小姐很着急”·“不,不着急·”·“嗯。”
吴初琳都要急昏了头,突然注意到桌子上离她很近的精致漂亮的玻璃杯,里面还剩下小半杯橙汁,脑中蓦然灵光一闪·还没等她动作,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前,然后将杯子端了过去。
她愣了愣,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林悟跟她随意聊了几句,发现这个年轻的女孩竟然有些怕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是被老师提问的感觉,一板一眼却又战战兢兢的。
他抿唇笑了一下,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初琳·”权在熙走了出来,自然地站在林悟身边“初琳是来拿料理书的么”·吴初琳表情更加僵硬“是的。”
“那跟我来吧·”·吴初琳只好起身跟着权在熙往书房走去··有些事情,即便是强加干预,也无法改变命运的运行轨迹·林悟拉开酒库的门,看着崔武恪防备的脸色扔下了两个字“走吧。”
“去哪”·“你想一直留在这里”·崔武恪握紧了身侧的拳头“为什么帮我”·“不是帮你。”
林悟转过身体,不去看身后崔武恪变了又变的脸色··吴初琳出了别墅没走两步就看见崔武恪的身影,顿时吓了一跳“刚才吓死我了,你怎么出来的还有,虽然你是警察,但是就这样在主人不在的时候闯进别人的家也是属于犯罪吧。”
“初琳,我也是没有办法·我现在已经确定权在熙就是条形码杀人案的那个凶手,我进去只是为了寻找证据·”·“崔巡警,这跟你寻找证据是两回事,你.......”·崔武恪打断吴初琳的话,眼神阴鸷地有些吓人“只要能为我妹妹报仇,不管怎么样我都无所谓,你明白吗”·“……对不起。”
“没关系·”崔武恪叹了口气,拉过吴初琳的手,声音也变得轻柔“初琳,刚才对不起·”·吴初琳摇摇头“没关系。”
“嗯·对了,你不是能够看到味道吗,比如芮警官身上是时尚年轻的味道,奇警官身上时婴儿一样纯净的味道,那金宏智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崔武恪皱着眉“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不是那种直接的危险,具体的我也说不好,总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
刚才在权在熙家就是他让我离开的·”·“呃”吴初琳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金先生他一开始就知道你在那里”·“......应该是。”
“金先生,不是权厨师的男朋友么”·崔武恪也同样疑惑·是不是,他忽略了什么·“哎呀,别想太多了,我们去吃烤鱼怎么样”·“辣辣的烤鱼”·“对,辣辣的烤鱼。”
崔武恪一把抓过吴初琳的手,往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吧·”·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吴初琳笑眯眯的“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落飞桃花的地雷一颗,感恩,么么哒回会日更不断的· ·☆、看见味道的少女七· ·“你,你跑得太快了崔警官”李警官和芮警官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崔武恪懊恼最后竟然会把人给跟丢,他不死心地看了一遍四周,果然瞧不见那人的身影··阎美也从潜伏的警车上走了下来“怎么回事”·“班长,我确定那个人就是权在熙,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目击者还活着,一定会来斩草除根,刚才已经把他引了出来,只是我把他追丢了。”
崔武恪深深吸了口气“班长,我刚才在追他的时候他的胳膊被划伤了,那里残留着他的血液·”·“好,我马上取样·”阎美点头。
重案组组长的大脸也露出明显的笑意“这样真是太好了,只要明天去找权在熙拿他的细胞样本,DNA一旦符合,这件案子也就真的破了·”·今晚行动的重案组组员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警官们,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个人只让我叫一声‘崔恩雪’就给我钱,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警官”男子已经被拷上了手铐,满脸惊慌。
“知道跟你没关系,但是得和我们回去录口供·”阎美朝众人点了点头“大家辛苦了·”·崔武恪也跟着露出一个笑脸··夜很深了。
漫天的繁星将沉沉的天地连接起来,最远方的亮光,忽的近了··刀刃温柔地挑开白皙的皮肤表层,殷红的液体滴落下来,在手肘的内侧开出一朵椭圆形的花来·权在熙冷眼看着,然后估量着足够的深度,这才移开了刀片。
白色的纱布缠了三圈,隐约间还可以看见血迹··权在熙穿好蓝色西装,系了素淡花色的领带,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早餐是培根三明治,太阳蛋,外加一杯咖啡。
相同的样式,两份·他按了咖啡机的开关,然后去客房叫人起床··男人侧着身体躺在床上,熟睡的容颜带着平和的气息,呼吸很轻·权在熙唇角上翘“金宏智,该起了。”
细密的睫毛抖了抖,没有睁开眼睛··“宏智,起床了·”权在熙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林悟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一把拉过权在熙,被子抖开就把人抱在怀里,尖削的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上“陪我睡一会。”
“可是,早餐都做好了·”·“嗯·”林悟往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眼里是澄澈的温柔“早安·”·“早安。”
他刚收拾好床铺,就听见门铃有些暴躁的响声,来的还真是快啊·权在熙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听着洗手间传来的窸窸窣窣洗漱的声音,表情逐渐平和“宏智,有客人来了,我先出去看看。”
来人果然是以崔武恪为首的一行警察··“权在熙,我们要采集你的细胞组织,把这个棉签塞进嘴里·”崔武恪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哦崔警官大清早来我家就是为了向我提一个这么无理的请求”·崔武恪冷笑“权在熙,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我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崔警官产生了误解”·“你手臂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怎么,你是不敢吗不过,现在由不得你不同意”崔武恪说着就要强行把棉签塞进权在熙的嘴里。
权在熙再平静此时被这样对待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他也冷笑“停下我也把话说在前面,我可以给你们细胞样本,也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啊。”
·“你别想耍什么花样”·权在熙含了一下棉签,然后递给身旁的警察手里,看着崔武恪,唇角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长。
从进来到离开,一共也没有用两分钟·浅薄无知的人,只能被某些东西牵引,始终没有能力得知真相··咖啡正好已经煮好,他拿了两只一样的咖啡杯去接,然后空气里都是咖啡馥郁浓稠的香气。
“你受伤了”·权在熙深深地看了一眼皱着眉看他的林悟,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刚才你都看见了”·“嗯。
去医院吧”·“不必了,小伤口·我已经包扎好了·”权在熙捧着咖啡抿了一口“你不问他们为什么找我么”·“你不想说,我何必问。”
“......对不起·”·“不必·”林悟轻轻地叹了口气“在熙,我是想要和你过一辈子的·”·“我......”·“吃早餐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林悟打断他的话,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有些事,也不需要追根究底·权在熙是个聪明人,没说出口的,他也能够理解··首夏清清和和,公园里四处飘零着粉色的樱花。
“崔警官,你醉了吗”·崔武恪又喝完一罐啤酒“没有·”·“那你别喝了行吗”·“你为什么要管我不是已经跟我分手了吗吴初琳,你为什么连个理由都不说就要跟我分手真的,不能理解啊。”
崔武恪自顾自地说着“我太失败了·明明知道犯人就是权在熙却始终抓不到他的把柄,他指不定心里怎么嘲笑我呢·”·“你喝醉了。
并不是那样·”吴初琳眼角泛红“你一定很恨我吧·要不是我,你妹妹也不会死·只是,因为我才是那个目击者·”·“我怎么会恨你我爱你啊吴初琳,你明不明白”崔武恪揉了揉眼睛,没有眼泪掉落下来。
“可是她是因为我才被误杀的,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吴初琳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崔武恪伸手拭去她的泪,是在回答着吴初琳,同时也在劝诫着他自己“这一切,是权在熙的错,是他的错,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
他往吴初琳脸颊上亲了一下“初琳,我们以后要好好的在一起,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好·”吴初琳泣不成声。
她知道,只有流血的伤口才会有愈合的盼望,而在心中永不肯痊愈的,是那不流血的创伤··对方的悲哀已经揉进她的心里,她紧紧拥住这个悲伤的男人默默地做出决定。
再痛苦的回忆,她也愿意努力回想··只要是你要的,我能够给的,便全都给你··· ·☆、看见味道的少女八· ·只要人们没有发现生命的游戏是愚蠢的,他就会期待它,人们一旦能够认识它的愚蠢,便会自杀。
权在熙杀过不少人,也看过他们的故事·大多数人的人生,没有什么缤纷的情节,却也有过炽热明亮·他做的,就是让他们本就没什么特别意义的人生更加匆忙地凋谢。
他将自己埋在柔软的沙发里,有些恍惚地思考着·他已经误把阎美当作目击者给抓了回来,如此也就只能将错就错,幸而没有留下证据,重案组的两个警察已经在门口没日没夜地盘踞了两天,估计用焦头烂额这个词形容再好不过。
“不要在这里睡,会着凉·”·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权在熙睁开眼睛“只是在想些事情·”·“心烦”·权在熙摇头,声音有些怅然“不是。”
他想起了阎美对他说的话,是了,他真实的模样要是被这个人知道之后,肯定是不会愿意继续跟他在一起了·明明知道只是那个女人为了拨动他的情绪为了得到更好的犯罪分析,他的脸还在那一刻还是出现了裂痕。
“去看海吧·”林悟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眼睛里的温柔有些刻骨··“看海”·“说起来,我们还没有正式约会过。”
林悟拿出两张机票,在他眼前晃了晃“为期两天,愿意跟我走吗”·‘跟我走’这三个字让他有不可抗拒的力量,权在熙想了想,密室应该不会被发现,于是含笑点头。
海是颜色深浅不一的蓝,和天空一线,相互辉映,色若琉璃··两人租了个不大不小的民宅,屋檐上挂有风铃,风一吹可以听见清脆的铃声·院子里中有水仙,不远处有高大的棕榈树,远眺可以看见尖塔。
两人就牵着手在海岸边走着,呼吸里都是海的湿气,脚下金色的沙地带着别样的质感·因为不是旅游地,在海边散步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没有旁人诧异的眼光,偶尔抬眼可以看见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洁白地仿佛天上的云朵。
光线在海风的虞隙间渐渐暗了下来,散落的民宅也都亮起了昏黄的灯火··林悟卷起裤脚,拿着塑胶的桶,弯着腰捡着可食用的贝类·权在熙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眯着眼看那个几乎快要隐匿在黑暗里的男人,心里没有来地生出恐慌,仅仅几步路的距离,他突然觉得太远,有种不可逾越的距离。
海边的贝类很多,不多时就捡了小半桶·他走到正在摆弄烧烤架的权在熙身旁,将手里的塑料桶往他眼前晃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用纯粹的得意“在熙,我厉不厉害”·权在熙失笑,眼睛也明亮起来,心里的那缕不可捉摸的恐慌也消失不见“厉害。”
林悟放下塑胶桶,热心的民宅主人送的虾子已经在烧烤架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用清水洗干净手,然后吻上权在熙的唇··“虾子要焦了·”权在熙别过脸,耳尖在夜色下有着不可忽视的色泽。
林悟笑着,从背后半搂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喷出的热气落在权在熙白皙的脖颈上,让权在熙的耳朵从耳尖到耳根都红了个彻底“在熙,你再不翻,虾子真的要烤焦了。”
“你先放开我·”权在熙刚说完就感觉到缠在他腰间的手臂又搂得紧了些,耳边是柔软的含着笑意的语调“不放·”他唇角的笑意终究是没忍住又扩大了两分。
·远处的灯塔亮了,海面在灯光和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权在熙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不管是琐碎的时光还是零碎的闲事都变得生动,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变得美好地不可思议。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权在熙的心跳在夜里更为明显,他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开口道“金宏智·”·“嗯”·“你喜欢我什么”·林悟顿了顿,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喜欢与不喜欢,爱和不爱,这些对于他根本就没有差别,他要做的,只是在无尽的轮回得到一个又一个任务目标的爱·他就这样消耗着无尽的时光,生命早已麻木··良久,林悟才道“只是因为你是权在熙,我便无法放手了。”
权在熙笑,心底的暖意在这一刻无限放大,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笑意也敛了下去·他犹豫着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想象中大相径庭,你......”·林悟转过身抱住他,语气里是不容忽视的认真“你是独一无二的权在熙,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爱你。”
黑暗能够掩盖太多,权在熙的表情愈加苦涩,誓言一般的话语让他心底的钝痛也愈发不可收拾·他享受着林悟给予他的怀抱,久到林悟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才轻声道“谢谢。”
他们相拥而眠,林悟却觉得疲累·有时候语气太过笃定,眼神太过深情,他差点都以为自己是真的爱上别人了··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金氏太过庞大,董事会经历了一段没有林悟的日子终究还是拉下老脸将林悟请了回去。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金氏这个偌大的基业在林悟手里扩大到这种规模,他们根本守不住··林悟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只是那些老家伙的点头哈腰的倒是颇为有趣,金父也跟他郑重地道过歉,提出只要是继承人没有问题,关于感情的事他也不愿意再管。
想着金氏可以起到的作用,林悟没怎么推脱便答应了下来··当被媒体问道和权在熙的真实关系的时候,林悟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愿意过一辈子的人··该来的总会来,逃也逃不掉。
权在熙最终的命运他也无法更改,唯一能做的就是对这个人好一些,再好上一些··这样,他也算是拥有过一直羡慕得不到的暖色,生命也能够完整··林悟想,只要权在熙不发现,这些刻意的虚假的爱意也和真实的没区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落飞桃花和饼饼的地雷,正在努力存稿中· ·☆、看见味道的少女九· ·马路对面是一幢足足有三十层的高层建筑,一排排明亮的窗户浮现在晴空里。
里面晃动着的人们,还有上下移动着的电梯,都寂静无声地披上一层金光,仿佛都要渐渐融化在薄暮里··崔武恪看着庞然的建筑,眼睛被玻璃折射的阳光晃得有些花。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最终还是抬步走了进去··咖啡缓缓地氤氲出浓郁的香气,林悟看着眼前有些局促的崔武恪,没有喝的打算··“对不起,请您务必帮忙。”
听完前因后果,林悟还是一派淡然,眉间不见一丝褶皱·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崔武恪“这是以警察的名义”·“不是。”
“哦·”林悟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崔武恪愈发焦急,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您就阎美班长一命。”
每个人只能在被允许的范围内自生自灭,除了自救,他人爱莫能助·林悟太过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输的人最终会是权在熙“离开吧·”·“你”崔武恪咬牙“你明明就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怎么就这么自私”·“自私”林悟重复了一遍,眼里情绪不明,然后缓缓勾起一个浅淡的微笑,人性,本就自私。
门被扣扣敲了两声,刘秘书出言提醒“社长,您马上还有一个会议,请快点准备·”·崔武恪眼里划过一抹悲凉,然后步履匆匆地离去··等权在熙摆好碗筷的时候,林悟正好推门进来,他走过去接过公文包,脸上是和煦的微笑“回来啦。”
林悟跟着露出一个浅笑,眉眼柔和了不少,他凑近权在熙,自然地往他唇角上吻了一下“我回来了·”·“过来吃饭吧,我做了几个中国菜。”
权在熙当初之所以会选择厨师这个职业,只是单纯地利用最合理的杀的方式来减轻内心的杀欲,现在做菜的时候一想到林悟,那种杀生的快感也消退不少··“在熙。”
“嗯”·林悟从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戒指盒,定定地看着权在熙,眼睛里是不容忽视的认真“在熙,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潮水般涌来的喜悦过后便是巨大的恐慌和忐忑。
空气突然凝滞,权在熙动了动唇,他怔怔地看了林悟半晌,然后低垂着头·愿意么当然愿意·可是,呈现在这个男人眼前的他不是真正的他,尽管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他,配不上这个男人。
“在熙·”林悟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眼睛是不容拒绝的坚定··权在熙抬头,正好撞进那双深邃的如同之夜的眼睛,他能清楚地看清男人眼里的包容认真以及神情。
他艰难地动了动唇,努力露出一个和平常别无二致的笑容“宏智,我......”·以吻封缄··林悟紧紧地搂着他,然后拉过权在熙的手,以一种执拗的态度把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他把嘴唇贴在权在熙的白皙的耳朵上,呼吸的热气让他的耳垂渐渐染上一层绯红“在熙,我可以等·”·心脏处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变得满满沉沉·权在熙心口覆盖的那些不安惶恐一瞬间消失不见,他轻声道“不会让你等太久。”
只要,手上的这件事处理完毕,再杀了吴初琳,便没什么需要顾忌的了·他也希望,能够用一辈子的时间陪着那个叫做金宏智的男人··重案组的警官们脸上都蒙上一层沉重的寒霜,阎美班长已经失踪了五天,他们明明知道犯人是谁,却根本束手无策。
“他根本就不同意我和阎美班长交换·”吴初琳摇头,眼里失去了希望的色彩··“权在熙他......”李警官叹了口气,这个人太过谨慎,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一丝线索。
·年轻的芮警官也眉头紧锁“崔警官,金宏智他说什么”·崔武恪眼里满是血丝,眼睛下面带着明显的暗色“他什么都没说。”
“怎么办怎么都行不通”难道真的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阎美班长被杀么吴初琳知道,若是阎美真的因为她被杀害,她一定活不下去。
只要权在熙愿意拿她跟阎美交换,她就可以根据味道找到权在熙囚禁阎美的位置··“别自责了,初琳·”·就在众人已经绝望的时候,手机短信声响了起来,吴初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些结巴“他,他,他同意了。”
重案组组长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太好了,阎美班长有救了”·特殊案件负责的组员这么些天来,终于露出了笑容·只要看到希望,就意味着转机,蛛丝已经放下,他们拉住绝对不会轻易松手。
经过精心的布局,吴初琳最终跟着味道找到了真正的囚禁地点,阎美班长也终于获救,长达七年未破的条形码杀人案最终结束·权在熙因为他本身是韩国最受欢迎的明星厨师,民族企业家金宏智的恋人,本身过高的话题性和他是杀人犯的身份重叠时,整个韩国都受到了震动。
权在熙安静地坐在审讯室里,微微阖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黑羽,整个人显得温和从容·即使已经知道了他就是杀人凶手,可是真正看到权在熙,还是无法让人把他和杀人犯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喂,先跟我走,有人来看你了·”崔武恪紧皱着眉,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权在熙让他有种极其浓烈的危险感,即便这个犯人已经戴上了手铐··权在熙瞳孔猛地一缩,然后站起身来。
来人果然是金宏智·两人只见隔了透明的厚玻璃,可以将彼此的脸看得清清楚楚,这层玻璃,将他们分成了两个世界·权在熙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仿佛要将男人的模样印进心里。
林悟拿起手旁的听筒,声音温柔地一如往昔“在熙·”·“......嗯·”·他举起左手,好让权在熙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熙。”
强烈的钝痛感流沙般覆盖着他的胸口,权在熙突然觉得窒息,他有些痴迷地用目光描摹着林悟的轮廓,清俊的脸上满是冷峻的忧郁“你不要再来了·”·林悟笑了一下,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准确无误地传递到权在熙的耳边“在熙,我爱你。”
“你.....”·“我,爱,你·”林悟一字一顿道··权在熙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无名指的戒指硌得他生疼,眼睛里突然起了浅薄的雾气。
他扯了扯唇角,“金宏智,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在熙,如果可以出去的话,那天的答案你可以告诉我吗”·心里的伤口正在生脓发溃,权在熙缓缓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眼里满是眷恋和不舍,他能清楚地听见心脏不规律的撞击声。
良久,他道“好·”·林悟于是露出一个笑,春风化雨般“别怕,等我·”·话音刚落崔武恪就打开门走了进来“金先生,时间到了。”
权在熙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里只有子夜般浓稠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某匿的手榴弹一颗感恩感恩· ·☆、看见味道的少女十· ·天是一望无际的蓝,堆积着大块大块的云,层层叠叠延至天边。
押运车从汉江大桥上翻滚而下,在人们惊呼的时候不断下沉,车里是四个刑警,以及被看守的犯人权在熙··重案组的人都心底发寒,刑警的尸体都已经打捞上来,唯独不见属于权在熙的那一具。
重案组组长安慰着“四名刑警都命丧汉江,权在熙他还被拷着手铐,肯定在汉江里死亡,只是没有找到尸体罢了·”·崔武恪和吴初琳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忧虑。
他们已经准备在海洋馆里结婚,若是权在熙活着,第一件事就是找他们报复·‘我们还会再见的’,这句话简直就像是魔咒,崔武恪忘不了说这句话时权在熙的表情,阴鸷而又笃定。
他握紧身旁吴初琳的手,眉宇间是一往无前的坚定“别怕,我在·”·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床·权在熙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被人搂在怀里,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醒了”林悟往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权在熙愣了愣,突如其来的事故竟然是出自这个人的手笔,他目露复杂“嗯·”·“你累了,想吃什么今天我做。”
见林悟坐了起来,权在熙也跟着他坐了起来,他身上穿着属于林悟尺寸的白色衬衫,露出纤长精致的锁骨,沾染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你,不该这样的,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在熙·”林悟的手轻柔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眼睛里有某种情绪晕染开来,权在熙垂下眼睑,细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睛里的真实情绪。
他的声音很轻“吃什么都可以·”·“嗯,鸡汤面怎么样”·权在熙点头·他在林悟出去的时候迅速打开衣柜,意外的发现左边的衣柜里全是适合他的尺寸的服装,便装西装都有。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明显大的衬衫,笑容中满是眷恋和苦涩,他已经,回不了头··等到林悟再次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米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屋内果然已经不见了人的身影。
他站在门边,唇抿成锋利的弧度·良久,他拨通了刘秘书的电话·有些事,他试图去改变,却始终抵不过命运运行的轨迹,命运的运行从来不留情面,每个人终归是活在自我的深渊里。
不管乐意不乐意,人生,总是要被迫接受各种设定·崔武恪避开了权在熙特意为他准备的炸弹,吴初琳也终于获救,他终于没有了后顾之忧··“好久不见。
怎么你现在想要杀我”即使是被枪指着,权在熙的目光里却没有半分退却,此时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在和拿着枪指着他的崔武恪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崔武恪不敢有半分放松,一步一步慢慢地逼近权在熙“跟我回警局·”·“你是在说笑么”·天台很高,四周基本上没有障碍物。
崔武恪神经紧绷,他了解站在他面前的人无害的外貌下下是怎样的凶残本质,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恐怕这里还有可以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你怕了”权在熙唇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丝兴味,眼神也愈发不善。
“跟我回警局权在熙,你不要继续执迷不悟,你杀了那么多人,就应该接受惩罚·而且,你这种疯子,是永远不会得到原谅的·”·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权在熙怔愣,他突然想起了那一天看新闻时那个男人心疼的眼神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每个人,都值得被原谅’。
原来,早就被知道了啊··他突然间想笑,可是笑不出来,眼神也愈发空洞“我,不能被原谅么”·“没有人会原谅你”崔武恪想起了惨死在他手中的妹妹,表情也狰狞起来。
“呵”权在熙冷笑,眼里冰寒一片,声音也跟着提高“别弄错了·我可不需要你们这些人的原谅·”他说完拾起脚边的钢管,露出的笑容凌厉而危险“没办法啊,我最讨厌的,就是一直都自以为是的你。”
林悟推开天台上锈迹斑斑的铁门时,权在熙已经被崔武恪拿枪抵着头,只要崔武恪愿意,下一秒他就会命丧黄泉··“崔警官·”林悟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他的眼睛如同寂静的湖面,无波无澜。
“金先生,您这是准备妨碍警察办案·”崔武恪眉头紧皱,他毫不怀疑怀疑权在熙的逃脱和眼前的这个人有关··权在熙瞳孔微微缩起,最为狼狈的模样已经呈现在这个人眼前,他不敢直视林悟,声音还透露着一丝无处隐藏的慌张“你走,不要管我。”
林悟低声叹了口气,声音轻不可闻·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沐浴在午后耀眼的阳光下,微风过处,漆黑如墨的额前发如同鸦羽一般柔和地扫着他的眉眼,显得整个人略微透明。
黝黑的枪支泛着危险的冷光,林悟把枪口指向崔武恪,言语没有透露出分毫情绪的波动“放了他·”·崔悟恪握着枪支的手指愈发得紧“不可能。”
“金宏智,我让你走”权在熙终于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他自己像是阴沟里的植物,外表无瑕,内里早已腐烂不堪·他不愿意,让这样不堪入目的自己,毁了这个立在金字塔的顶端的男人。
“在熙·”林悟弯了弯唇角“你生,我陪你生,你死,我也可以陪你死·只要你还在,我不会松开你的手·”·誓言一样的话语重重地敲击着权在熙的耳膜,发涨的痛感从心脏处蔓延全身。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何德何能,他能够得到这样真挚的不容亵渎的感情,心底巨大的裂口终于完全愈合,因为这个人,他不再羡慕别人的人生··“金宏智,你该走了。”
权在熙目光游移到崔武恪的身上“收好枪,我跟你走·”·林悟站在原地看着崔武恪将手铐铐住了权在熙的双手,在经过他身旁的时候,权在熙露出一个干净剔透的笑容,眼睛里满是暖意。
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里·林悟低下头,看着阳光下短短一截模糊地几乎融化的影子,恍惚间感受到钝痛··经过长达两个月的取证以及审定过程,权在熙最终被判了死刑,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悟正在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倾城日光,他的情绪也没有因为这个消息生起波澜··林悟突然想起那天临行前权在熙干净的笑容,还有那一张一合的口型。
林悟眯着眼睛,慢慢地重复着不算复杂的口型“对不起,我爱你·”·月光之下皆旧梦,日光之下皆覆辙··系统冰冷的机器声在耳边响起,提示着即将进入下一个世界。
林悟顿了顿,缓缓地抬手遮住了明媚地过分的日光··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嘉琪投的地雷一颗·感谢大家一直坚持看文啦,如果能够多多留点言就更好啦· ·☆、无头骑士一· ·空气微微发凉,入目处皆是零碎细密的樱花,因为太多太密,一眼望去仿若是从天空掉落的粉紫色烟霞。
林悟穿着的确良白色衬衫,有樱花轻柔地飘落在他的头发上,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即便只是露出微微抿起的唇和尖削精致的下巴也让偷看的女性红了脸颊··“啊,好久不见,幽。
要尝尝美味的寿司吗很便宜的哦·”高大的赛门穿着日式的白色招待服,典型的俄国人脸露出一个看起来凶恶实际上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赛门。”
林悟轻轻颔首,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现代化冰冷的机械气息在池袋这个城市展现的淋漓尽致,繁盛的樱花倒是不管不顾的样子,一如既往地盛开的如火如荼“离开了几年,池袋发生了不少改变,我想先到处走走。
晚些时间会来光顾的·”·“幽,那就晚上见吧·”赛门说完继续发着露西亚寿司店的宣传单,表情简单而满足··人群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林悟刚挪动步子,就看到大型的自动贩售机被抛出利落的弧度,伴随而来的还有许久不曾听到的熟悉的怒气冲冲的声音“临也呦~不是说过不准你来池袋,不准出现在我眼前吗既然敢这么出现,就已经下定决心死在我手里了吧,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哦。”
“呀,小静还是这么简单粗暴呢·”穿着黑色毛边风衣的男人笑容恶劣,说话间动作轻巧地躲过被扔过来的路标牌··“死跳骚,不要用这么恶心的称呼来称呼我,我的名字是,平和岛静雄。”
平和岛静雄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正要拔起身边的另一个路标牌时,突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瘦削的本不应该出现在池袋的身影,突然僵硬在原地··折原临也没有回头,他知道平和岛静雄这个号称池袋史上最强的男人会在什么时候露出这样近乎呆滞的反应,将手里的瑞士军刀收好,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那么,下次再见了,小静。”
看着几个跳跃就消失在眼前的折原临也,平和岛静雄难得地没有追上去,他恶狠狠地往四周瞪了一眼,围观者迅速自动散开·他整了整衣领,然后大步走到林悟跟前“怎么突然回来了幽。”
林悟现在的身份是平和岛幽,是平和岛静雄的弟弟,另一层身份是以‘羽岛幽平’为艺名的当红演员及偶像··“因为是难得的假期,所以就回池袋看看。”
“哦·”·穿着酒保服的平和岛静雄身形挺拔,面容英俊,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甚至有些文质彬彬·他动了动唇,最终还是问道“幽,要回家里来住吗”·“不了。”
林悟的视线从他耀眼的金发移到他有些期望的眼眸中,转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现在是上班时间,静雄继续好好工作吧·”·“......哦。”
平和岛静雄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字音节,眼睛里倒是也看不出明显的失望··其实两个人的关系不仅不坏,还可以称得上很好·平和岛静雄拥有一身不属于人类范畴的怪力,他的性格简单易燥,沸点极低,内心却尤为单纯,他本身存在的不合常理的强大和暴力让他不断地伤害着别人,所以即使是最为珍视的弟弟,他也会刻意地与之保持距离。
汤姆站在平和岛静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还有帐要收·”·城市这个词语本身就不是什么美好的词汇,而这个叫做池袋的城市,只是乍看绚烂,高楼的阴影下更是有着无处隐藏的黑暗。
而折原临也,则是能够在阴暗的泥沼中活得如鱼得水的情报贩··许久不曾做梦的他又梦到了那个人··他的梦境极为清晰·那个时候的男人还是个少年,他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木椅上,众生喧嚣间捧着一本书,目光很专注,白色衬衣眼白般微微含蓝,修长高挺的鼻翼,长睫垂下的阴影像是檐下的雨帘。
折原临也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心目成授·然后他看见梦里的自己走到了少年跟前,露出一个刻意的友善的笑容“你好,我是折原临也·”·接着少年合上书,专注的目光移动了他的脸上,仿佛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他轻轻颔首,声音清澈,明净,又带着些微的凛冽“你好,我是平和岛幽·”·最后就是骤然而至的清醒·他从黑暗中睁开眼睛,没有开灯,房间里浓郁的黑暗牢牢地笼罩着他,伸手拿起床头的杯子,冰凉的净水带着寒意沁入胃里。
折原临也的爱好是下棋和观察人类,他有着异于常人的优秀的头脑,但是在和那个人为数不多的几局棋里败北的却总是他,不论是黑白棋,将棋,国际象棋,无一例外··那个人很少笑,和平和岛静雄那个单纯易躁的怪力草履虫生物简直是两个极端,除了三分相似的相貌,完全看不出两人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一双眼睛总是古井无波,让人无从猜测他真正的心绪。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当初那个人是以怎样的心情对他说出的‘喜欢’,而出于兴趣他选择了接受·他深爱着除了小静以为的所有人类,这一点和他本身就身为人类并不冲突,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他看不透的平和岛幽,他甚至满怀恶意地想过若是弟控属性的小静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平和岛幽比他小两岁,却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和内敛·他和平和岛幽交往一年,自诩能够看穿人类本质的他还是无法触及这个叫做平和岛幽的少年真实的内心·这对他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让他对平和岛幽本身产生了近乎痴迷的兴趣,但是与爱无关。
他甚至在被平和岛静雄举着自动贩售机追着打的时候还在想着少年为什么不和小静一样简单易懂,随即又立即否定,若是和小静一样,那就不是平和岛幽了··人类这种生物实在是太有趣太吸引人了,让人简直是欲罢不能。
啊,对不起,我喜欢的只是人类,不是你哦,这一点很重要··折原临也甚至还记得他当时说这句话时嘲弄的语调以及讽刺的神情·他眼里的少年依旧是一贯的云淡风轻的表情,没有因为他这句话产生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有些兴奋,同时也有些失望,兴奋的是少年果然没有透露出多余的表情,心里的微妙的失落感却是无以名状··他有些烦躁地打开手机,蓝色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凌晨两点,将被子胡乱地盖在身上,没有丝毫睡意。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低调转身&涅槃扔的手榴弹,还有某匿的地雷,感恩感恩· ·☆、无头骑士二· ·露西亚寿司店以木质为基调,坐下用餐的时候可以看见桌面上清晰的木头纹理,店里随处可见小巧精致的绿色盆栽,环境较为清幽。
“幽想吃什么寿司呢”·“赛门,两份金枪鱼寿司·”林悟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摘下墨镜的他看起来有种让人屏息的魅力。
“请稍等,吃了美味的寿司心情会变好哦·”赛门将一杯绿茶摆放在他面前,然后继续去招待其他客人··林悟支着头看着桌子上一圈一圈漾开的属于木材的纹理,周围人轻声细语的说话声无非都是在围绕着砍人魔,DOLLARS,黄巾贼展开。
属于这座城市的阴暗面一步一步在人们面前放大,大部分人的神经都开始绷紧,一有个风吹草动便紧张不已,这个时候的他们,是真正属于池袋这个城市的··出于了解,他立即锁定了一个名字,折原临也。
因为想要了解人类的不同侧面,总是唯恐天下不乱地搅动一摊池水,然后露出兴高采烈的笑容,也算是比较恶劣的性格··“嗨,好久不见了,幽·”来人径直坐在林悟的对面,声音带着轻佻的玩世不恭。
“临也·”林悟看向来人,黑发红瞳,面容清秀,笑起来柔和友善,不说话的时候看不出他中二腹黑的本质··折原临也拿起摆放在林悟面前的绿茶一饮而尽,见林悟神色不变,便有些兴味索然“你还是老样子呢。”
“临也同样是老样子呢·”·“哈”折原临也将空了的杯子推到林悟面前“你约我出来是什么意思”·此时赛门正好端了寿司上来,利落地将寿司摆好,赛门笑了笑“临也好久没来了。”
“赛门,有小静在我只有逃的份啊·”折原临也挑眉“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完全是托了幽的福·”·“请慢用·”赛门退了出去,只是觉得气氛有着明显的不对劲,心里想着幸好平和岛静雄忙着收债顾不得来吃寿司。
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刚捏的金枪鱼寿司异常美味,折原临也吃完一份还觉得意犹未尽,他还没有说什么,从对面又推过来一份·他抬眼望向对面那人,男人只是淡声道“临也喜欢金枪鱼寿司的爱好没变呢。”
折原临也看着那份寿司思绪却飘到了几年前的五月四日,他的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刚打开门就看见手里拎满袋子逆着光站在门前的少年,折原临也有些讶异“你买这么多东西过来做什么”·“做饭。”
少年的回答简单明了,然后就是长达几个小时的做饭过程··接着就是折原临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变戏法似的做了整整三十道看起来美味诱人的中国菜·他当时已经有些呆了“怎么做这么多”·少年眉目清浅,在阳光下有种摄人心魄的光彩,他的声音依旧是没有起伏的平淡“满汉全席共有一百零八道,现在没有办法给你做全,我选了其中三十道,应该足够了。”
说不震惊是假的·折原临也曾经感叹过中国满汉全席的豪华,说是自己的生日也能吃上那么一桌便无憾了·那只是无心之语,没想到少年竟然为了他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就真的给他做了一桌子出来。
他现在已经记不起那桌子菜究竟是什么味道,只是记得那天吃完饭后认真地说了一句,其实我最喜欢的食物是露西亚寿司店的金枪鱼寿司··现在他的面前又摆了一份金枪鱼寿司,他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味道鲜美,是他百吃不腻的味道。
两人都沉默不语,折原临也慢慢地咀嚼着寿司,林悟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幽和临也啊·”狩沢双眼放光,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兴奋“是在约会吗”·游马崎干笑“不好意思,狩沢就是这样,已经没救了。”
门田在一旁抽了抽嘴角“幽怎么突然回池袋了,还有,不要在意狩沢的话·”·“假期·”林悟意有所指道“顺便找回一些东西。”
“既然已经丢掉了,也就没有找回的必要了吧·”折原临也接道··“有必要·因为,是想得到的,喜欢的无法割舍的东西。
所以,一定要找回来·”·折原临也看着对面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睛,连最喜欢的金枪鱼寿司也一下子失了胃口·他看向门田“呐,小田田既然来了你们就继续聊吧,情报贩子可是很忙的。”
他说完就站起身,大步流星地从露西亚寿司店走了出去··夜晚的风吹得头发有些凌乱,鼻腔可以闻见空气里污浊的酒精和香水味,一如脏乱的人性··摩托车无声地奔驰着,时而发出像马一样的嘶鸣。
折原临也看着被称为都市传说的无头骑士,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真实,但是头发被风凌乱着脸颊的触感又是不折不扣的现实··“临也今天有些不同·”PDA的光让折原临也的眼睛反射性地眯了眯,看清上面的文字才露出一个惯常的轻佻的笑容,他打量着停在他身前的无头骑士“赛尔提,没想到你没有头还直觉这么敏锐,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女人的第六感么。”
赛尔提快速地在PDA上按了几下“今天的临也看起来好像有烦恼的样子·”·“哈哈哈·”折原临也露出夸张的笑容“我能有什么烦恼人类,LOVE我爱人类啊噢,对了,除了小静以外的所有人类。”
屏幕上又亮起了一行字“那我走了,新罗还在等我回家·”·折原临也突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赛尔提,你觉得你和新罗之间真的有爱情吗他迷恋你这么多年,说不定只是兴趣,他是个医学疯子不是么。
再者,如果有其他的像你一样的爱尔兰无头女妖精勾引他怎么办”·脖子突然被幻化出来的黑色影子勒紧,折原临也笑意不变“赛尔提,不要生气,我只是在提供一种参考的可能性。”
赛尔提收回了影子,然后在PDA上打出一段不短的文字“我以为你的恶性趣味只是用在人类身上·我和新罗的事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我已经确定那是爱,尽管新罗会因为爱我而做出一些伤害我的事,但是我会原谅他,因为那是他把我留在他身边的方式。
我有时候会恨他,可是没有办法,我身体里对他的爱远远超过恨·我现在甚至可以为了他放弃寻找我的头,和他在一起,有没有头一点也不重要·至于你,临也,你虽然说爱人类,那也只是借口罢了。
你不爱任何人,所以你也体会不了爱·”·“啊,没想到会被赛尔提说教了呢·”折原临也不在意地摆摆手,只是猩红的眼眸里有丝丝缕缕的情绪沉淀下去“赛尔提,你越来越像一个人类了啊。”
赛尔提骑上了她的摩托,转眼间就在折原临也眼前消失不见··夜风里夹杂着的气味愈发浓烈脏乱,折原临也在原地站了许久,笑得连眉头都皱了起来··我可以奉陪到底。
平和岛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杀猪宰羊的火箭炮和地雷,感激涕零简直动力满满,我会加油加油哒· ·☆、无头骑士三· ·这个城市每天都有什么在孕育而出,同时有什么在消逝而去,这一切却并不是物理上的加减相抵。
每一天,都有着什么在进行着改变··折原临也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属于他的日常·他一个人坐在宽大的旋转皮椅上看着窗外的日光,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做闲着没事坐在那里过来帮我一把也是可以的吧·”矢雾波江揉了揉发酸的手臂,语气平板地进行抱怨··“啊,我可是有好好地付给你工资的哦,波江。”
“说起来,怎么最近一直待在新宿·”·“波江是厌烦见到我的么,可真是无情呢·”·矢雾波江皱了皱眉头“这世上除了诚二,任何一个人我都觉得厌烦。”
折原临也知道矢雾波江对‘爱’的言论·“所有的人都是虚假的,充斥着这个世界,说什么爱啊喜欢啊,都只是相互束缚罢了·‘看着我,陪着我’,一味地索取,我的爱不同,是更加完美,更加广阔的东西。”
他笑了笑,完整地重复出矢雾波江的原话,然后用食指点了下唇“波江,这就是你把心爱的诚二推到另一个女人怀里的理由么”·矢雾波江眉间的褶皱随着他的言语越来越深。
夕阳已经开始西斜,落日金色的余晖有着让人心安的暖色,不过这层暖色会在分针划过一半的刻度后被黑暗吞噬··他开始无可避免地回想起另外一个人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的脑海里关于另外一个人的记忆竟然清晰地如同重现。
视线所及之处都是耀眼的银白色,独属于落雪的银装素裹·下了两天的大雪终于适时地停了下来,街道上已经被扫雪车清理地干干净净,随处可见裹成球状的孩童在堆雪人,胡萝卜朴素的橙色让积雪也变得鲜活起来。
·两个人并肩走着,呵气成霜,空气里满是凛冽的寒·那时候的折原临也还是一贯的穿着,黑色的毛边大衣,里面配着一件素色的紧身鸡心领针织毛衣,不管季节更迭,他的装扮不会因为时令和温度的改变而改变。
“哟,你是把我当成女生了么我可没有普通的人类那么脆弱·”折原临也没有接过从少年手里递过来的那条还带着体温的长围巾,面露嘲讽。
“并没有把你当做女生·”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给出了一句不算解释的解释··“呵·”折原临也撇了下唇,神情是不置可否。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眼里满是玩味“你能把眼睛闭起来么”·少年直接闭上眼睛,密长的睫毛铺陈出完美的扇形·折原临也‘啧’了一声,快步走至路旁,弯腰将湿雪攥成椭圆,然后来到少年身边,把雪团塞进他后颈里。
少年明显因为寒冷身体颤栗了一下,眼睛却依旧没有睁开··折原临也突然间失了兴致,唇角的笑意已经变得阑珊“你睁开眼睛吧·”·少年睁开眼睛,并没有立刻拿出颈部后方的已经湿了衣物的雪团,而是径直拉过折原临也的手握住“冷么”·“哈”·相握的双手从接触的皮肤处交换着彼此的体温,折原临也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手心里发烫的温度,他甩开了少年的手。
“不要再做这种事·”·“......好·”·一路无言·当折原临也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问道“为什么不把雪拿出来”·少年的本来淡粉的唇呈现出青白色,体温早已让那个不大的雪团消融,他背部的衣服也浸湿了不大一片。
“因为是临也送的·”·折原临也当时听到这个答案根本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少年那双清冷而坚定的眼睛··他是一个无神论者,不相信来世或者灵魂,所以他才会渴望了解人类,容易对别人产生兴趣,也同样容易践踏对方。
折原临也对自己的了解一直深刻而清晰··夜幕终于降临,城市被浓稠的黑暗吞噬··“您就是折原临也先生吧·”短发的眼睛少女抽出长刀“罪歌,黄巾贼,DOLLARS之间的纷争就是因为你而挑起,还好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请不要拿着爱人类的借口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来满足你的恶趣味·”少女话音刚落,刀口已经指向了折原临也··“那可不是恶趣味哦·”折原临也笑着“那只是我热爱人类的表现。
我喜欢人类,深爱着,所以人类也应该爱我哎·”·“对不起,请让我砍你一刀·”少女说着敬语,刀尖却已经翻转··小巧的瑞士军刀下一秒抵在了泛着冷意的刀锋上“真的以为我和小静每次打得难分上下是玩假的么园原杏里。”
折原临也并没有兴趣和一个小姑娘纠缠不清“下次再见吧·对了,如果遇到小静,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砍他,最好把他切成丝·”·折原临也蹦蹦跳跳地走远,没想到竟然会被人一拳打飞,后背撞到霓虹的广告牌上才停了下来。
他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唇角的笑意扩大了两分“赛门,见到我怎么是这个反应”·“临也,你这次太过分了·”·“怎么会”折原临也发现靠着的广告牌正好是四个英文字母‘ L O V E ’。
“我可是深爱着人类的不是么·”·“临也·”高大的赛门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可是人类之中并没有人爱你呢,他们只会对你避之不及。”
“啊,我又不是小静那个怪物·”·赛门叹了口气“临也,我要去送外卖了,再见·”·路旁昏黄的灯光笼罩着折原临也,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他低着头,缓缓地扯了扯唇角,露出无声的笑“低语道“如果碰上小静可就糟糕了啊·”·眼前突然多出一双做工精良的皮鞋,折原临也抬头,来人穿着纯色的白衬衫,身材欣长,眉目精致地一如当年。
那人的声音清澈而又带着些微的凛冽“临也·”·折原临也低声应了一声“嗯·”·然后他看见那人缓缓弯下身体,拿出价值不菲的手帕动作轻缓地擦拭他脸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他按住了那只骨节分明宛若艺术品的手,眯着眼睛道“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么”·那人的声音宛若叹息般响在他的耳际“找到了·”·· ·☆、无头骑士四· ·折原临也讨厌阳光。
白天的时候眼光总是无处不在,即使用手掌覆盖住眼睛,阳光也会从指缝间透出来,尽管有些支离破碎·人类的阳光太过赤衤果,将世间一切污秽肮脏隐匿的部分不留分寸地剥露出来,残忍地不带一丝遮掩。
系统无限流天之骄子三教九流·他的梦里却有大面积的日光··尽管只有一个背影,折原临也知道那就是平和岛幽·少年的身形瘦削地过分,他只身一人坐在公园里已经褪下部分漆皮的长椅上,安静地在雪后的湖边投食,在不远处的脚步声响起时微微侧头,露出精致若瓷的侧脸,完美地简直就像是一张刻意艺术化的照片。
“临也·”·干净凛冽的声线让折原临也睁开了眼睛,近在咫尺的英俊逼人的脸让他有一瞬间的仲怔·他开始回想每一个可能随着平和岛幽来到他家里的原因,脑海里却突自模糊了具体细节。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惺忪的眼皮,道“小静知道我在你这里估计会杀了我吧·”·林悟装作没有看见他眼里的审度“饿了么吃什么我做。”
“幽·”折原临也单手支着下巴“如果是你,你应该知道我此刻最想要的是什么·”·“并不是·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不会知道。”
“你知道·”折原临也语气笃定,他轻声笑了起来,猩红的眼眸愈发艳醴“幽,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了解我,可是我却不曾真正意义上了解你。
于我而言,未免有些不公平呢·”·折原临也喜欢各种棋类,只是因为他喜欢运筹帷幄的感觉·没有生命的棋子完全由他掌控操纵,只要他深谋远虑,精心谋划,一切都将在他的掌控之中。
久而久之,他将下棋的习惯带进了生活中,他看着有着名字的人类如同棋子般一个个在棋盘上落下,一步步陷入精心的布局中,然后垂死挣扎,不得解脱··一切虽然都在算计之中,可是凡事都有意外。
他讨厌意外,不管是好是坏,在自己预料之外的事情是不允许发生的·平和岛静雄是他棋局里的意外,而平和岛幽却成为他人生中的意外··一着妙棋,就足以盘活棋路,改变整个局势。
同样的,一着差棋,也会让整个布局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平和岛幽,你真的喜欢我”折原临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有些后悔,他恍然间又想起那个树荫悠长的午后,那时候他面对少年的告白时也用着同样的用语。
少年说出喜欢的时候眉目清凉,眼神干净剔透地如同冬日初雪的一片雪花··面对属于平和岛幽突如其来的告白,折原临也笑得开怀“呐,你能再说一遍么”·少年漆黑如墨的眼眸平静地望着折原临也,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却沉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我很喜欢你,临也。”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交往看看好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综穿之无尽 by 不洗脸也帅(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