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一顾东方 by 若然晴空(2)

分类: 热文
笑傲之一顾东方 by 若然晴空(2)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严肃】窝昨天看了本小说,觉得很适合窝们··东方哥哥【疑惑挑眉】哦·小顾【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少主的甜心宝贝》。
东方哥哥【翻开,秒懂,微微一笑】·第二天····小顾【趴在床上咬被单】嘤嘤嘤,情节不是这样的……·东方哥哥【微笑】翻开小说内页封面·只见上面写着:基友新坑《教主霸宠:七夜菊花落》,欢迎收藏。
呜呜呜,乱打广告害死人啊……· ·☆、第 17 章· ·再次来到尚家正堂,云天翔只觉如坐针毡,瞄了一眼尚封身后楚楚可人的女孩,他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庶女也是女儿吧您老就这么捎猫带狗一样轻飘飘地送人使唤去还打扮得跟秀女似的,合着送他一人不够,还得再搭一个是吧·那女孩也是,一双大眼睛里的喜色都要漫出来了,偏生还做出一副娇娇怯怯茫然懵懂的样子,看着就腻味。
“贤侄啊,韶儿我就交给你了,她会些伺候人的活计,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唉,若不是这山上不许带仆役,我也不想委屈这孩子……”尚封长叹一句,又摆了摆手,将尚韶往前推了几步,一副不忍离别的模样,转过头去。
云天翔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面上含笑点头,“尚二小姐·”·尚韶眸中闪过一抹怨毒,连笑容都淡了几分,看得云天翔心下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连这点心思都藏不住,若在那地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山路难行,走了小半日,已近午时,可离着山顶还有四五里路,同带路的几名护卫说了一声,一行人便寻了处空地坐了下来··“说来这地方正是血蜂阵所在之处,也是托了云公子的福,只怕旁人一辈子也别想坐在这儿。”
一个年纪小些的护卫摸了摸屁股底下的石头,话里带着隐隐的得意··一个三十来岁的护卫闻言笑骂道:“该着你个小崽子好忘性,前天人家东方公子刚破的阵。”
云天翔放下水袋,颇有些好奇道:“你们说得可是东方旭公子这两天尽听他的事了,呵,我初来乍到的也没听个周全,劳您几位讲讲”·他话音刚落,几个弹指,护卫们的手中便多出了一块银锭子,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那三十来岁的护卫便被推到了云天翔面前。
一旁的尚韶也不搭理,将散乱的发鬓理好,又从怀中掏出把精致的美人镜照了照,动作优雅而娴熟,半点也不像十来岁的女孩··那护卫宽厚地笑笑,谢了赏,才道:“也是缘分,东方公子刚来的时候我们兄弟几个轮值,那日开的是杀威门……”·云天翔笑眯眯地听着,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倒是尚韶,眼见着日头渐高,一双美目便不住朝几人看来。
“要说这么些年,三日破阵的也不是没有,像东方公子这么个毫发无伤的,那可真是头一个,便是当年刑堂华堂主,也带了道血口子呐……”护卫感叹了一句,忽又想起眼前人既是先天武体,又是先天纯阳之体,脸上就有些发僵。
云天翔却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道:“他身无内力,仅凭真气御剑”·护卫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云天翔双眼发亮,喃喃道:“这是何等资质……”·“云大哥……”尚韶忽道,“我们还不走么”·背对着尚韶,云天翔面色一沉,眼中怒火翻腾,吓得几个护卫一噤。
“你只唤我云公子便是·”云天翔没有回头,掸了掸衣物便朝林外走去··尚韶咬唇,冷冷一哼··……·“我这都扎了三天马步了,东方大哥,你说黄长老是不是耍我来着”顾昭阳落在东方不败后面,一蹦一跳地踩着他短短的影子,半撒娇半抱怨道。
东方不败由得他玩闹,闻言无奈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这才哪到哪莫说你这懒虫,我如今每日晨起也得跑上几里路,才不致手脚松软·”·“可我就是想学点东西嘛”顾昭阳撅嘴。
东方不败笑道:“我那飞针你可要学我记得你有不少针来着·”·顾昭阳偷偷摸了把脸,不烫,想着应该没红,快走两步和东方不败走到一起,才哼道:“我不要学,那种毫针除非扎到了死穴,哪里能杀人了”·“挺有志气。”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似乎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你想杀谁”·顾昭阳被看得耳根发红,好歹脸上撑住了,他板着脸道:“我要报仇的。”
东方不败眼中厉色一闪,声音却更缓和,“是谁告诉东方大哥好不好”·他原就生了副俊眼飞眉的好样貌,再这般温柔起来,是个人都扛不住,何况面前这个满心满眼容不下旁人的顾昭阳呆了呆,一个“任”字便含在了嘴里。
正在这时,一声荡漾的口哨响起,“小昭阳黄鼠狼~山上来人了哟”·顾昭阳一愣,看着东方不败近在咫尺的俊脸,绯红的血色漫上双颊。
无忧在空中连蹬四脚,一个翻身落到顾昭阳身后,没骨头似的搂着他的脖子,将头搭在他肩上··顾昭阳挣了挣,还是脱不开身,无奈道:“是那个送书来的云公子”·无忧笑嘻嘻道:“他自个儿说的,大名云天翔,小名云小翔,他还有只狗,就叫翔小云,哈哈哈,挺好玩的一个人,黄老头都被逗笑了。
对了,尚韶也在,你要不要去瞧瞧”·他说着,眯着眼对上东方不败微微发寒的眼神,挑衅似的扬了扬眉,又笑道:“小美人一来就问你呢,可羡慕死那帮子打光棍的……”·顾昭阳只觉脑袋轰得一热,连忙朝东方不败道:“我只当她们做妹妹的”·东方不败微微一笑,“我知道。”
无忧面色古怪,心道:怎么像老夫老妻似的……·“少主,东方公子,华堂主请你们去一趟修武场·”无情缓缓走过来,行了一礼。
顾昭阳不怎么高兴,“可我们还要吃午饭,早上我都没吃几口·”·无情不答话,将八爪鱼一样扒在顾昭阳身上的无忧撕下来,沉默着立在原地··东方不败摸了摸顾昭阳的头,“只是去见见人,回来我还陪你,可好”·顾昭阳被顺了毛,一双圆滚滚的鹿眼弯了弯,点头道:“都听东方大哥的”·“乖。”
东方不败又摸了摸他的耳朵,眉眼温和··望着两人的背影,无忧苍白着脸咬牙切齿道:“走着瞧吧,和小爷一个体质,等他九阳真经入门……”·无情按着无忧的背,导入一股冰寒的真气,冷笑道:“你还惦记起人家了我可探过你的脉,再不悠着点,你熬不熬得到登峰绝顶重塑经脉那天都两说。”
无忧一头一脸的冷汗,闻言却笑嘻嘻道:“阎王爷收了我几回,嫌我嘴贱,又给扔回来了·”·无情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将人拦腰扛起,大步朝石室走去。
☆☆☆☆☆☆·“黄长老,真不是我吹啊,您是没见到那神兽的模样,一身的豹子点,长了个狮子头,当时咱打眼那么一瞧……”·顾昭阳远远就看见一行人立在修武场西南畔的小石亭里,走近了便见那为首的男子正同黄长老说着些什么,而黄长老面上是难得的和缓神色。
想起这两日黄长老给东方大哥的冷脸,顾昭阳哼道:“不过是狮子和老虎配的种罢了,有什么稀奇的”·云天翔话音一顿,眯着眼朝顾昭阳二人看来,先对上的,却是东方不败黑亮的眸子。
“想必二位就是东方公子和顾公子了在下云天翔,初来宝地,这阵子怕是要叨扰二位了·”对视了一阵,云天翔抱拳一礼,爽朗地笑道。
顾昭阳不是个耍横的人,纵然心中不满眼前的人一直盯着他的东方大哥,还是撅着嘴回了礼,“我叫顾昭阳,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是·”·云天翔哭笑不得地看了面前一脸勉强的少年一眼,他确定,若非不是要一同练功,他根本不会告诉他名字。
东方不败笑着瞥了眼顾昭阳,刚要说话,一旁的尚韶便甜甜地笑道:“昭阳哥,我在这儿呢”·顾昭阳愣了愣,却见尚韶要来拉他的手,连忙后退两步道,“韶儿妹妹止步,男女授受不亲。”
尚韶的手落了空,好不尴尬地抚了抚发鬓,嗔道:“昭阳哥你说什么呢我们以前不是……”·“如今韶儿妹妹已满七岁,自然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随意。”
顾昭阳板着脸道··黄致凛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韶儿,韵儿怎么没来”·尚韶肩头一颤,有些瑟缩,神情愈发楚楚动人,“大小姐她,她……被禁足了。”
“怎么会”顾昭阳皱眉道,“尚长老好端端地禁她足做什么”·尚韶还待说些什么,云天翔已经腻味了,他笑道:“尚伯偏疼二小姐些,大小姐心里过不去,闹了一场,女孩家的事,我们也说不上话。”
顾昭阳松了口气,看着云天翔的眼神也没那么不满了,他拉了拉东方不败的袖子,对尚韶笑道:“这是我东方大哥,你叫他……”·“旭哥哥。”
尚韶甜笑道··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顾昭阳心头一梗,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尚长老送了一个男小三,一个女小三上山2333333·重生为啥呢。
··小顾【星星眼】:许姑娘许姑娘许姑娘许姑娘许姑娘许姑娘许姑娘……·东方哥哥【微笑】:报完仇,抱顾呆子··然而现实·。
·华前辈【冷脸】东方小子去绕修武场跑二十圈··黄长老【严肃脸】请少主再蹲一个时辰马步··于素,功成下山的日子你在哪里啊啊啊啊·· ·☆、第 18 章· ·东方不败还没说话,华明远已将茶盏重重搁下,斥道:“无礼”·尚韶脸色一白,一汪眼泪要落不落地蓄在眼眶里,“华,华前辈……”·顾昭阳见尚韶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心中无奈苦笑,别开眼去。
倒也不怪华明远同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为难,实在是尚韶太不知好歹··众人谈话至今,并无一人提到东方大哥的名字,而她张口便是一个旭字,可见早备了功课,那又怎么会不知道东方大哥如今是华堂主师弟,论理与尚封同辈她叫出这么一句来,若无华堂主开口,东方大哥应与不应,都是一桩是非。
亭中气氛顿时一僵,东方不败却笑道:“师兄,无碍的,昔年我也有像尚二小姐这么大的一个妹妹,如今也算有缘,听她叫声哥哥不亏·”·众人只当他在缓和气氛,帮了几句腔也罢了,顾昭阳却是一滞,东方大哥指的,是……任盈盈·那女子何等心机手段,哪里同韶儿妹妹……顾昭阳心中一句话没说全,却正见低着头的尚韶一脸怨毒,再抬头,却是一付茫然怯弱的模样·顾昭阳心中一颤,寒意一丝一缕地爬上脑海。
所谓邻人偷斧便是如此,明明尚韶不过是一瞬的神情变换,落到心存疑虑的顾昭阳眼底,却是愈想愈惊··那年一身轻薄衣裳昏睡在青楼的尚韵,那时谷中铺天盖地的流言,那夜梦魂香起,他的百口莫辩。
·顾昭阳怔愣着,直到唇边一抹温热将他惊醒··东方不败好笑地收回汤勺,“想什么呢汤都要灌进衣裳了·”·此处正是两人用膳的石室,再无旁人。
顾昭阳闷闷道:“不知道怎地,想起从前的烦心事来,东方大哥方才提醒我一句,好么,我居然疑到韶儿妹妹头上去了·”·东方不败不在意这些事,却不代表他不懂,听顾昭阳将从前原委讲完,低低一笑,也不提尚韶,只道:“若你当初不曾遇上杀身之祸,回了谷中,须得娶一房妻子,你是选曾在青楼落难的尚韵,还是被人陷害得同你一夜相对的尚韶”·“我……”顾昭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若没有遇到他的许姑娘,只怕他还是会选尚韶罢,毕竟她虽清白,名声却被他坏了。
而尚韵的遭遇同他终究是无关的,何况她身后早有了良人默默守候··见他这般形状,东方不败哪还不知他心中所想,弯了弯眸子,“这样粗浅的心计,只怕也就你这呆子看不穿。”
顾昭阳一呆,一股酸涩漫上心头,东方大哥他……是嫌弃我笨了·“既有重新弥补的机会,你也莫要像从前那样懵懵懂懂,防着些那丫头,不是坏事。”
东方不败却未发觉顾昭阳这段心事··只因二人相识以来,顾昭阳的身份便从未令他处过下风,反而教他时有紧迫之感,愈加奋发向上,又怎会想到这生来荣宠的小呆子在对着他时亦是忧思辗转,时有卑怯。
“嗯,我知道,东方大哥·”顾昭阳垂下眼帘,抿了一口鲜鱼汤··东方不败眼中尽是暖意,探手在他颊边摸了一把,弹去一点饭粒,又若无其事地收手。
顾昭阳的头垂得更低,几乎没把脸埋进碗里··……·“今日那云天翔,昭阳怎么看”用过饭,二人对坐着喝茶,东方不败忽道。
顾昭阳愣了愣,道:“东方大哥提他做什么”·他自己未察觉,东方不败一怔,却是听出了一股酸妒和委屈的味道来,当下眼中笑意隐隐,“好歹日后是要一起练功的,说不得便是一条人脉,提一提他怎么了”·顾昭阳只觉心中有只老鼠又抓又挠,疼得厉害,脸色一白,竟失声叫道:“我不准你提他不准一辈子都不准”·东方不败被惊了一下,再去看时,只见顾昭阳脸上全无血色,冷汗直流,捂着心口歪在椅子里,双唇抖抖索索,显然是心绞之症犯了,当下也不多话,将顾昭阳平日用的药丸和水喂他服下,又蓄了真气传音唤人。
☆☆☆☆☆☆·“这便是云公子今后的住所了,您有什么意见尽管在这五日提·”青衣童子眉眼弯弯,瞥了眼尚韶,又道,“山上是不许带下人的,五日之后还请云公子将这位姑娘交由采办管事带下山。”
云天翔挑眉,“哦不准带下人……可有例外”·那青衣童子年不过八九岁,口齿却十分伶俐,他弯了弯嘴角道:“公子说笑了,这山上乃是清修苦行之地,纵是我们家少主,每日也得自个儿铺床叠被,哪儿有什么例外”·尚韶盯着二人的目光都带着火气,虽是用着仆役的名头,可她又不是真来伺候人的,这二人一问一答间,好似真将她当成了下人一样·青衣童子自小在山上修行,武功远超同龄人,又怎么看不出眼前人的敌意,当下笑道:“姑娘有事”·尚韶冷笑道:“你不认得我吗我是隐堂尚长老的女儿。”
青衣童子淡笑道:“听闻尚大小姐血煞鞭法已至小成,如今看来倒与传闻不符·”·尚韶的脸色铁青,还待说些什么,却听云天翔笑道:“也是我疏忽了,尚二小姐千金之体,哪能做伺候人的差事来云某却是当不起的,劳小哥一趟,将尚二小姐送回去罢。”
青衣童子笑道:“上山容易下山难,我们这些仆役管得更严,采办管事五日来一趟,方才已走了,只得委屈……二小姐几日·”·尚韶怒道:“凭什么你说了算昭阳哥呢让他来跟我说”·那青衣童子的笑已然十分淡了,他对云天翔行了一礼道,“公子若无旁的吩咐,执素就下去了……对了,这山上有青衣童子二十众,以执为名,从一至十八,序号绣于胸前。
另有一名为执朴,若公子有事,尽管吩咐·”·云天翔扫过那执素的胸前,不见序号,唯一块简简单单的云纹徽记··他眉头微动,却是笑着应了··执素微微一笑,并不理睬尚韶,转身离去。
“云大哥你看他”尚韶跺了跺脚,委委屈屈道··云天翔抬手拢了拢有些单薄的衣襟,正好避开了尚韶的手,他缓缓笑道:“二小姐知道么,哥哥两个字,叫多了就不值钱了。”
尚韶一愣,手便顿在了半空··云天翔说完,笑意渐敛,看着她的目光连厌烦都没了,嗤笑一声,转身进了房间,挥袖,关上了石室的门··尚韶反应过来,娇美的面庞上登时布满了恼怒怨恨之色,看着扭曲不已。
……·蘸了蘸细小的鼠须笔,云天翔沉吟了一会儿,在宣纸一角落下了一行米粒大小的字··“敬告都指挥使大人,属下日前已顺利混入药王谷,谷中守备不明,仅属下之见便有四百余众护卫,俱在大成之境……山中高人众多,有登峰绝顶者四十余人,强攻不妥。”
他眉心拧了拧,又写道:“山谷安逸清闲,适在隐居,故此多为世外之人,偶有二心者亦不成气候,还魂丹之事还需斟酌·”·裁下那方写了字的宣纸一角,云天翔揉了揉眼睛,将纸卷成个小球,封在一颗蜡丸里,捏了捏,塞进袖袋里。
事实上他对药王谷的实力有些夸张了,可他不后悔,这任务来得本就荒唐,锦衣卫虽然忠于君上,却也不是死心眼·他们若为了一颗子虚乌有的还魂丹同药王谷对上,岂非空耗实力到了最后得利的一定是东厂。
药王谷的可怕在人脉而非实力,纵是强兵压阵又如何只需登峰绝顶的高手一招,这江山都得改姓··他这话报备上去,起码能为锦衣卫的行动拖些时日,介时再有阁中那几位大人从中斡旋一番,便没什么了。
今上那样的软性子,一旦遇了阻力,哪里有坚持一件事的时候呢云天翔苦笑一声,自己打理了床铺··正自思量着下一步打算,忽有雄浑的真气传音在耳边炸响,他愣了愣,连忙朝修武场另一端的石室走去。
……·“少主这是忧思过度引发心疾,好在用药及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黄致凛收手,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勉强颔首道,“多亏东方公子。”
尚韶咬唇道:“昭阳哥仿佛总是挂念着东方前辈呢·”·东方不败却无意和她打机锋,皱了皱眉,只道:“心疾虽无药可医,可细心调理之下,压制上一两年甚至十几年也非难事,为何这三四个月里,我见昭阳犯过好几回病”·他这话只差没有明言指责药王谷不尽心尽力了,黄致凛苦笑一声,毕竟看这孩子从小到大,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若有根治的法子,纵是上天入地,他们哪里会有二话·实在是那病……不可说,不可说啊·作者有话要说:小顾【大叫】窝不准你提一辈子都不准不准·东方哥哥【面无表情夹起一筷芹菜】不能挑食。
小顾【捂住心口】窝,窝犯病了··东方哥哥【挑眉】这是你本月第三十三次犯病··小顾【眼泪汪汪】乃不爱窝鸟……·东方哥哥【微笑喂芹菜】·· ·☆、第 19 章· ·榻上半倚着的顾昭阳听了,微微抿唇,扯了扯东方不败的袖摆,哑声道,“东方大哥不必担忧,我先天积弱,这是老毛病了,从前三五日犯一回也是常事,于性命无碍的。”
东方不败眉头拧紧,看着少年苍白黯淡的脸庞,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得厉害,教他忍不住想把眼前人按进怀里好生护着,再不放开··被他看得有些羞臊,顾昭阳垂下眼帘,两颊带出了几分血色。
黄致凛见状,冷哼一声道:“已经没事了,大家都散了罢,让少主好生休息·”·东方不败道:“过了这次还有下次,这就叫没事黄长老,我想要解释。”
云天翔目光闪了闪,打了个圆场,“东方兄,顾兄说得有理,人活一世,没病没灾的福气哪里得只要人没事,就是幸事呐”·黄致凛却不领情,硬梆梆道:“这是我药王谷的事,不劳东方公子费心。”
东方不败双目冰寒,正待说些什么,袍袖忽紧了紧,低眼看去,正见顾昭阳咬唇朝他摇了摇,眼中带着祈求··心,募地软了··这小呆子是怕我同他的长辈起冲突罢,东方不败心下微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顾昭阳脸一红,真是病糊涂了,他干嘛要和东方大哥撒娇,这么多人看着呢……·尚韶见状,眼睛暗了暗,对黄致凛道:“黄长老,要不然我来照顾昭阳哥吧,这山上尽是些粗手笨脚的……”·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双青衣童子便手捧托盘进了门,前头的执素捧着药碗,后面的执朴端着茶盏和蜜饯,托盘边上还搭着雪白的净布,竟是周全得很。
·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顾昭阳不用闻便知道那定是酸苦至极的宁心方,顿时苦了脸,见执素捧了药碗近前,他不由缩了缩脖子,愈发可怜地朝众人看了看,倒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兔子。
尚韶心中窝火得很,却不得不挂着甜笑,“你们放着,让我来罢·”·执朴愣了愣,看向执素,却见执素微微笑道:“少主,该喝药了·”·撒娇耍赖得不到回应,连东方不败都忍俊不禁地别开视线,顾昭阳眉眼耷拉,接过药碗,咕噜噜几大口灌了下去,那把小药匙压根成了摆设。
尚韶的脸扭曲了一下,很快稳住了,拈起一块黄澄澄的蜜饯喂到顾昭阳嘴边,“昭阳哥,去去苦味吧·”·顾昭阳连忙吞了下去,等不及她喂,索性端了碟子一块接一块地吃了起来,看着颇香甜。
“少主,用过药便休息罢,明日还要早起·”黄致凛道··想起每日的一个时辰马步来,顾昭阳小脸一皱,他本就是个娇娇软软的小少爷,这会又正在病中,只觉满心委屈,就差没哭出来了,“明,明日要早起”·黄致凛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捋了捋胡须道:“方才我已令人传了医堂杨堂主上山,大抵凌晨就能到,少主总不会让人家等到日上三竿罢”·“那我不用蹲马步了”顾昭阳惊喜道。
这下不光黄长老和东方不败,连云天翔都差点憋不住笑起来··这样呆的小东西合该是被人掖在怀里藏着护着,不教见半点风雨的才是,东方不败替顾昭阳掖了掖四处被角,闻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干净的皂角味,恍惚间想到。
那药里带了几味安神的药材,顾昭阳很快便昏昏欲睡,几人便退了出来,见尚韶还在磨蹭,黄致凛皱了皱眉,心里一百个看不上她··真不知道尚封是怎么想的,尚韵虽有些小计较,为人处事却是落落大方,有侠女气概,她这妹妹,也太小家子气了。
“无情和无忧去哪儿了他们怎么没来”到了外间,黄致凛看了看东方不败,云天翔和尚韶··执素道:“方才无情大人要了六方平晏丹,仿佛是无忧大人练功练岔了,正在调息。”
这会正是午时三刻,黄致凛略一琢磨就知道了原委,叹了口气,极挑剔地睨了一眼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又向两个青衣童子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拂袖离去··东方不败有些莫名地挨了几个白眼。
云天翔笑道:“东方兄,我有一事想问,不知当不当讲·”·“话已出口总不能只说半句罢”东方不败笑道,“云兄但说无妨。”
云天翔瞥了眼身后的尚韶,不着痕迹地上前几步同她错开,朝东方不败拱手抱拳道,“可否借一步说话”·东方不败眉锋微扬,瞥了眼他有些别扭的手势,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精光,“跟我来。”
东方不败把人带到了自己的石室,关了门,抱剑立在门口,上上下下地打量云天翔··云天翔也不恼,笑嘻嘻道:“送君子衿,名题金榜十年归·”·“唯吾锦衣,纵马紫禁三殿来。”
东方不败不动声色道··云天翔立时松了好大一口气,拉过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笑道:“我说嘛四个月前、拿捏住人家少主子、资质上佳,却没个功法、千方百计混进来,什么也不图……呵,这根本就是咱锦衣卫的作风嘛兄弟面生,可是从别处临时抽调的”·东方不败心下一沉,果然是锦衣卫。
他不答话,云天翔却不在意,做他们这行的基本上都是闷声葫芦,只要做任务的时候正常就行,他自顾自嘀咕道:“既是用剑的,应该是无锋阁出来的才是,老李头这回玩大了,咱可惹不起御剑门,这不是白白搭进一个徒弟吗”·前世教中也曾抓到过锦衣卫的探子,东方不败对他们也知道些大概,如今当务之急是套出他们对药王谷的意图,东方不败顿了顿,将剑系回腰间,淡淡道:“燕云真人已故去,我不过空挂一个名头罢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云天翔摇头道,“你既有了这重身份,日后加官进爵是跑不了的,话说兄弟如今排名几等”·东方不败面色不改,“小三重,乙等四十七名。”
那名探子,只怕这会儿还隐在风雷堂做二等教头罢,似锦衣卫这等探子俱是单线相联,除非这人的官职在副统领以上,否则不可能知道那探子的身份··果然云天翔并未怀疑,反而热络道:“我说怎么这样面生,兄弟竟是年前的新人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那你这是,接了单了”·为免暴露,锦衣卫的卧底任务通常单对单,云天翔是被直接指派来的,一般而言一场任务里是不会出现两名锦衣卫的,所以从东方不败接上暗号起,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试探。
东方不败也是人精中的人精,哪里看不出他的意图,闻言只道:“意外罢了·”·联想起东方不败的身份,和这几天的传言,云天翔微微松了口气,“你可是在日月神教暴露了身份,后来被那小孩儿救下,才带回来的”·东方不败自是乐得他这样想,微微点头。
云天翔得意道:“我就说哪里会有人比我下手还快……”·东方不败道:“待云兄的任务完成,可否带我一同回去”·“任务啊……”云天翔的笑容一僵,如果他将那荒唐的任务说出来,会不会被这个后辈嘲笑死·东方不败眯了眯眼,心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看这锦衣卫凝重而挣扎的神情,想必这任务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他不能急,要慢慢来。
“云兄不说话,我就当你应了,若遇到什么难处,也只管来寻我便是·”·云天翔垂下脑袋点了点头,长叹一声,不说话了··作者有话要说:·这素前世的故事。
··某日,许姑娘和杨莲亭相携开房,月上中天,客栈中传来激烈的声响··小顾【明媚而忧伤】窝将心事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杨渣··其素真相。
··东方哥哥【挑眉】说吧,想怎么死·杨渣【谄媚脸】教主……别打脸成么···。
哦,这真是一个忧桑的故事·· · ·☆、第 20 章· ·入夜,顾昭阳的房间灯火通明,执素和执朴睡在耳房,他们原是长兄师尊的侍童,不光精通药理,连武道上都有了小成境界,只要房中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
躺在特制的青木藤床上,被褥温暖而绵软,床尾炭盆烧着,却没有烟火气,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缭绕在身边··顾昭阳却睡不着了,每到月圆之夜,他总在犯病,如今被药早早压着,心口不疼了,身上却处处不对劲。
他想抱着什么东西,或被抱着,不是枕头僵硬的触感,不是猫狗柔软的毛发,他将自己缩成一只小小的团,紧紧抱着自己温热的的双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些。
他查过典籍,知道这是一种心病,那症状和病因同他还真贴切··疼爱他的长辈碍着面子不会同他过分亲近,同龄人渐渐也会明了尊卑,跪在三步外,唤一声少主。
他自持身份,自然也不会去亲近奴仆婢子,更别提自家那常年失踪的长兄师尊,他这会还不知在哪里游历·从小到大,他同人接触的机会少得可怜··摩娑着自己身上温热滑嫩的皮肤,顾昭阳不期然间,忽想起那日散功针下,东方不败精赤的背脊。
他喉头轻动,心中却是狠狠一悸··仿佛有什么……再也控制不住了··顾昭阳静静地抱膝踡成一圈,双眼渐渐朦胧,他想要他,没了那人,他连活着的勇气都没了。
能回溯时光是天给的幸运,他究竟在犹豫什么他喜欢东方不败,喜欢得近乎疯魔,凭什么要将他推给别人他行医济世那么多年,偶尔自私一回还能下十八层地狱不成·他讨厌杨莲亭,毫无原由地讨厌,他是奸诈小人也罢,端方君子也罢,他讨厌的就是这个占了东方不败全部视线的男人,而这个人惟一做对的,就是到得不早也不晚,那样顺理成章地入了东方大哥的眼,进了东方大哥的心。
明明……他爱得那么深··顾昭阳死死闭上眼,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从缝隙中渗出来,一点一点,打湿一大片枕巾··“怎么哭了做噩梦了”熟悉的声音在上空响起,带着微不可察的担忧道。
顾昭阳身子一颤,弯成半弧的背脊渐渐僵硬起来,“东,东方大哥……你怎么来了”·他不由扫了眼耳房,有些怀疑自家兄长的侍童。
“呵……”东方不败笑道,“点了他们一个时辰的睡穴,不妨事·”·顾昭阳惊喜道:“那东方大哥的武功”·东方不败无奈笑道,“我看着就那么弱经验有了,功法有了,恢复从前的境界也就是时间长短的事。”
“东方大哥……”过了惊喜的阵,顾昭阳整个人埋在温热的被褥里,又卸了力气,只能软软地叫··东方不败坐在床沿,替他拂了拂额前的发,“也不知道怎么,刚才梦见你叫我,我就来了。”
顾昭阳脑袋昏沉得很,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东方大哥是在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呆了呆,他忽然道:“那我下次叫你,你还来吗”·东方不败缓缓笑开,“我听见了就会。”
顾昭阳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东方不败忍笑,或许是因为夜里的兔子比较呆他总觉得自家的小东西更傻了··“你刚才哭什么”东方不败缓声道。
顾昭阳直直看着东方不败俊美的脸庞,一双鹿眼雾气弥漫,“我想你,可是你不在·”·东方不败一怔,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顾昭阳的脸皮很薄,道德感又太重,前世直到死也没同他挑明。
原本他也只想着温水煮青蛙,却不想会在此时此刻,得到这么一句直白又教人心动的话··他喑哑着声音哄道:“为什么想我乖,和东方大哥说真话。”
顾昭阳本能地在被窝里害羞了一会儿,才涨红着脸诚实道:“我,我想东方大哥抱着我……”·“为什么想”东方不败俯身凑近,炽热的呼吸拂在顾昭阳的脸上。
仿佛喝醉了酒似的,顾昭阳脸上的霞色更深,嗫嚅道:“我喜欢东方大哥……”·东方不败心中一动,看着身下满眼痴迷的少年,情不自禁地伸手,中指指腹按上少年被热气熏红的嘴唇,缓缓摩娑。
顾昭阳难耐地仰头,红唇微微撅起,企图让那道灼热的温度匀开一些··东方不败双目一暗,沿着少年双唇缝隙浅浅探进一道指节,还没来得及感受那股湿热的触感,已经被调皮的舌头顶了出去。
指尖一冷,东方不败猛然回神,再看看身下的少年,已然扯去了他的腰带,正双手并用同他的衣带做斗争,那样子可爱极了,就像一只被笼子外的菜叶勾得不上不下的小兔子。
东方不败心中一软,看了看他尚未长开的面容,不由微叹,他还是个孩子呐··“东方大哥”顾昭阳闭着眼不满道,那令人安心的重量一下子消失了,身上轻飘飘的,每一寸皮肤都渴望着人的温度,心里冷冷涩涩的,这种感觉简直比起心绞痛还难过,他又想哭了。
东方不败无奈伸过一只胳膊让小呆子抱着,看他又亲又蹭,像兔子捡到萝卜似的,不由默默低头瞥了眼自家久别重逢的兄弟,心想着要是两者能换过来该多好··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迁就小呆子的结果就是被当场抓住,彼时天光大亮,东方不败侧坐在床沿,一脸无奈地被顾昭阳抱着胳膊。
薄衫在拉扯时掉了根衣带,从肩头滑落大片,露出白皙健壮的胸膛,最可恶的是那呆子他还说梦话,在医堂和药堂两位堂主面前,在黄长老面前,在无情无忧云天翔尚韶及一帮青衣童子面前,他说,“东方大哥,抱我……”·顾昭阳缩着手脚一边喝药一边听着两位堂主和黄长老的训诫,脸上的红晕几乎凝成实质。
出乎意料地,三人并未为难东方不败,听了他的解释便将人赶去练功·顾昭阳幽怨地看着门外,第一次恨不得自己是华明远的徒弟··出了顾昭阳的房间,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东方不败闭上眼,兀自吹了一阵,脑海中那股让人迷醉的愉悦这才平熄些许。
喜欢的人恰好喜欢自己,这是幸运;喜欢上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这是幸福··东方不败按了按不再发麻的左臂,想起走时小呆子那不舍留恋的眼神,唇边不由缓缓勾起一抹令人心醉的笑。
他是不信命的,可如今,他真的想感谢六路神佛,将这么个小呆子送到他的身边··……·因着这病是顾昭阳胎里带的,杨堂主经验很足,不过一个上午,顾昭阳又变回了活蹦乱跳的小兔子,黄致凛好悬没将他那半日的休养时间给扣了。
说来也巧,绝世武学千千万,云天翔偏生挑了和无忧一样的功法,自然,他已有绝学护身,想学的不过是天阳九玄功中几路掌法,多一桩底牌罢了·云天翔又不是正经门路进来的,自然也没了东方不败的待遇,只拿了秘籍自修,寻空让几位前辈指点一二,也了不得了。
无忧抄着手一脸嫌弃地看着正同木傀儡打斗的云天翔,哼道:“怪道这样年纪这般资质才混成这付德行,这悟性还比不上小昭阳呢”·无情瞥他一眼,只觉这人生来脑门上就刻着嘴贱两个字。
果然那边厢正看着自家东方大哥练武的顾昭阳立时跳脚嚷道:“我的悟性哪里差了”·无忧一个卡壳,对顾昭阳的横眉怒目报以傻笑,无情忽然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顾昭阳更怒,吧嗒吧嗒跑过来,立在两人面前,“你还嘲笑我”·无忧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朝顾昭阳看了一眼,别过头去。
顾昭阳狐疑道:“你干什么”·无忧惆怅道:“每看你一次,就是又提醒我一句……我们家养了十三年的小兔子,被一只外来黄鼠狼叼走的事实,我想静静。”
顾昭阳有些羞窘地朝场中看了一眼,武林高手的耳力可是很强的,见没人注意,他狠狠瞪了无忧一眼,“不要乱说,东方大哥他,他只是……”·无忧抹了把脸,无比冷静地拍了拍顾昭阳的肩,“小昭阳,不要再解释了,我懂,那实在太疼了,为了这个牺牲什么都……”·无情忽然将无忧按在顾昭阳肩上的手打落,扯着他的领子后退几步,才木着脸道:“莫对少主不恭,还有,你的话太多了。”
无忧狠狠瞪了无情一眼,哼道:“伪君子,装什么装”·无情竟微微一笑,却没答话··倒是无忧,俊脸一红,故作无事地别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小顾的赔偿问题····小顾【可怜兮兮地抽鼻子】窝有皮肤饥渴症,窝不是故意脱你衣服哒……·东方哥哥【宽容摸头】我理解,可是你要负责啊。
小顾【脑袋短路中】喵·东方哥哥【意味深长地微笑】来,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赔偿问题··小顾【豪气摆手,跟上】窝是土豪窝怕谁·然后第二天,第三天,小顾都木有回来。
·· · · ·☆、第 21 章 番外· ·如果说顾昭阳对东方不败还有什么不满,更贴切地说,是遗憾的话,那一定就是两人的初遇。
永远也不会有人猜到下一刻会不会遇上自己的缘分,顾昭阳当然也不知道,事实上那天他穿了件土黄的外袍,为着处理药材时不沾到脸上,还随意地贴了张平庸无奇的人皮面具。
他站在医馆的收账台前,就像任何一个可有可无的跑堂··然后下一刻,东方不败就进了门··所谓一见钟情,那是话本里的桥段,在此之前,顾昭阳笑笑就过了,可对上那双湛亮的眼睛,他就信了。
美若天仙的姑娘他也见过,却比不上眼前人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她的眉半分未修饰,尾略略飞扬,直入发鬓··她的眼睛形状极好,是难得的双凤眼,漂亮却不失清贵,只是那眼中的气势太盛,盛到了令人不敢直视的地步,如他这般见惯了绝顶高手的人,看着都有些心悸。
顾昭阳掌中攥着的灵玉菌一下子被捏得不成形状,浅白色的汁液一滴一滴地坠进碟盘中,那声响乱得就像他自己的心跳··“杨莲亭呢”·“你说杨家老爷他方才去了。”
见东家呆愣着,一旁的小药童连忙上前道··“他……买的什么药”·“自然是保胎药,他家夫人和妾侍都有孕了。”
小童笑道·那时的顾昭阳看着东方不败挺直的背影,突然就有些心疼,这样强势的姑娘,从前怕是吃过不少苦罢·顾昭阳也不知这心思是从哪儿来的,无论日后的东方不败如何强大,他总是会想起那日秋雨中,矜傲而单薄的背影,然后就想着,要待他好一点,更好一点……·“够了”无忧恨铁不成刚地拍桌,“心疼着心疼着就把自己给卖了你以为卖猪崽呐”·“咳……”顾昭阳涨红着脸咳嗽了一声,“我,我那是让着他。”
无忧谆谆教诲道:“什么都能让,只有这个不能让”·“可是我,我觉得在上面还是在下面没什么区别……”顾昭阳小声道。
“怎么会没区别”无忧瞪圆了眼,骇然怪叫道,“这是你疼和他疼的重大区别”·顾昭阳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又想起“疼”的过程来,不由脸红了,“那还是我疼吧。”
无忧被噎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诱惑道:“小昭阳,你难道就不想看看你的东方大哥衣衫不整,欲语还休的……”·他话没说完,顾昭阳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满眼朦胧,显然已经陷入了幻想中。
无忧趁机从顾昭阳手中拿过一包药材,又翻出一套制药工具来,笑容意味深长··……·锦碧色的帘帐轻展,东方不败坐在床沿,刚解下腰带,便见顾昭阳一脸心虚地端着茶盏上前,“旭哥,喝茶。”
东方不败微微挑眉,接过茶盏,却不喝,“今天无忧来过了”·“嗯……”顾昭阳惴惴不安低头,双手不住地揪着衣摆。
东方不败无奈地将人捞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你和他疯什么这是第几次了”·温热的,属于东方不败的气息将自己全盘笼罩,顾昭阳晕晕乎乎地将事情交待了个干净,末了小兔子似的缩在东方不败的怀里,委委屈屈地撒娇,“你在上面那么多次,我就一次……”·“好了好了。”
东方不败摸了摸兔子头,“我让你一次,就一次,这种姿势用多了对身子不好·”·顾昭阳欢天喜地的解腰带,心里却有些茫然,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不远处的石室里。
“无情你个死冰块……给小,小爷下套……啊呜……”·“放松……是你要在上面的·”· · ·☆、第 22 章· ·画影剑锋芒既收,东方不败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华明远。
“招式已然纯熟·”华明远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他忽道:“气感已成,大抵下月中便可窥入门之境·”·东方不败闻言,也不意外,微微一笑,却是十足云淡风轻。
华明远眼中的赞赏一闪而逝,沉吟了片刻,他道:“待十五那日,若实在受不住,可去寻你二师兄·”·“师兄,可是九阳真经的突破有危险”东方不败疑道。
华明远挑眉,“你竟不知”·见东方不败一脸疑惑,华明远皱了皱眉,“你既是日月神教弟子,莫非没进过遴骄堂”·遴骄堂,顾名思义,遴选天之骄子的地方,不少有底蕴的门派都有设立,似东方不败这等资质,便是内门来使瞎了眼也能看到罢·毕竟是老前辈,华明远略一思量便猜到了原委,也不多言,简单几句将事情解释清楚。
人的体质有先天后天之分,后天之体即是寻常之资,难有大成,如今的江湖中那些所谓天之骄子,大多便是后天之体中较为强健的几类,不消细说··先天之体就有几分玄妙了,先天之体又称先天武体,天生筋脉畅通无阻,体内自蕴一股真气,便是被埋没人群,也有几分异处,比如有人天生力大无穷,有人耳力卓绝,有人疾步如飞等等,俱是先天武体的表现。
先天武体共有三种分类,纯阴,纯阳,混沌,其中混沌体质最为普遍,习武时比起纯阴纯阳之体差了不止一筹,后来有一位混沌之体的武学前辈潜心钻研出了转化之法,能使混沌武体转变成后天纯阳之体,与先天纯阳相较,资质持平。
自然,这也是有代价的,后天纯阳之体有个致命的缺陷,每至十五月圆,阳气盛极之时,总要经一场焚骨炙心之痛,对身体伤害极大,却不损修为,能撑过十年者寥寥··东方不败心下一凉,十年……·华明远见状竟微微勾了一下唇,“我同你是一般资质,今岁已至古稀。”
望着华明远那张寻常青年的面容,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师兄,转机可是登峰绝顶”·华明远颔首,复又轻叹,“气微,入门,小成,大成,登峰绝顶,再往上便是破碎虚空,与天同寿,武道之远,你还没看清。”
“破碎虚空……”东方不败怔住了,“登峰绝顶之上,还有境界”·华明远却不答话,负手望着不远处石碑上谷主手书的修武场三字,目光深邃而悠远。
东方不败握紧剑柄,心中忽然升起一腔豪情,生死一遭,这世上他还有何惧既已来了,何不争一场与天同寿·“师兄,东方师弟都在,也不枉我走这一趟了。”
青绍目光平淡,面上终年死水无波,他缓缓向二人走来,半旧的道袍衣带迎着风翻腾··东方不败也习惯了这位二师兄的冷漠死板,闻言笑道:“何事要劳得二师兄亲自来”·青绍道:“谷中出了探子,雁翼卫截到了一封告密信。”
华明远扬眉,“这也算事查出来杀了便是·”·“是锦衣卫的人·”青绍道··华明远颇为不屑道:“皇家供奉里,没一个能看的。”
青绍熟知华明远的脾气,闻言不温不火道:“有朝廷才有世道,师兄慎言·”·“那依你又当如何”华明远不耐道。
青绍微微勾唇,从袖取出一截精细的小竹管,“我已令千里雁去挖那条暗线,这一遭是来看看情况·”·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东方不败看了看青绍,低低一笑。
“鲁莽·”青绍的话里不带斥责,反而用了陈述的语气··“他提到我了,戒心不算差·”东方不败道··青绍看了看东方不败意味深长的笑,反应过来,却也没吃惊,“你早知道我们在监视他,你……是想见我”·东方不败也不否认,只笑道:“锦衣卫也不太平。”
青绍目光微闪,“你的意思我明白,下次不要再冒险了,凭御剑门的身份玉牌,这药王山于你畅通无阻·”·东方不败朝华明远看去,见他颔首,探手按了按腰间的玉牌,点头。
青绍貌似不经意地瞥了眼远处的云天翔,淡淡道:“可惜了,悟性太差,终难成事·”·悟性太差……·想起方才顾昭阳关于悟性的一通炸毛,东方不败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一直没拿正眼看过云天翔的华明远顺着青绍的视线看去,随即冷哼道:“遭践了一身好根骨·”·以他师兄弟二人的眼力,如何看不出那青年资质虽妙,于武道上却是贪功冒进,时有惰懒,使得内力虚涨,空有一身境界罢了,同为大成之境,不提旁的,只那嘴欠的无忧小子便能将人稳稳压制。
二人交谈并未避违东方不败,故此他也听了些武学道理进去,毕竟是早几十年的前辈,不经意间几句点拨便能教人受益匪浅··……·两位前辈点评的中心云天翔却是一无所知,他一边闪避着木傀儡的攻击,见缝插针地使上几招,一边观察着四周。
虽然来时已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可当云天翔真正站在那藏书殿前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一流武学满墙列,绝世秘籍排成堆,他随意一指,就是百年前引发江湖动荡的天阳九玄功。
那时他还有些庆幸,幸好大人派的是他这种心志坚定不为外物所惑的下属,可短短几日,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动摇··这里实在是太安逸了,就像话本里说的,桃花林尽,庄户人家,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仿佛仙家境界,半点俗世风霜也不该沾上。
待久了,连心也跟着一点点安逸下来,甚至……不想暴露,不想离开··被一封急信惊醒后,云天翔冷汗涔涔之际,忽然想着,怨不得这世上登峰绝顶的高手隐居时,大多想着来这药王谷,做个可大可小的长老供奉,只怕除了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也是存着几分安逸度日的心思罢。
绝顶高手亦逃不开这份平平淡淡的诱惑,何况是他了,云天翔寻到了借口,复又心安理得起来··他在谷中盘桓数日,上山却只两天工夫,山中清冷,又撞上尚韶这等烦人精,往来高人前辈也不会因他资质高看他一眼,落差不可谓不大,这也教他的脑海清醒了许多。
不论从哪里看,药王谷同锦衣卫对上,吃亏的总不会是对方··云天翔瞥了一眼犹在打闹的顾昭阳几人,眸光暗沉··“我再说一遍”顾昭阳气呼呼道,“是我要抱着东方大哥的,不关他的事”·无忧一头撞在无情的肩上,痛哭流涕,“就一句话他解释了半个时辰啊撞死我得了,我不活了”·“还不是你不依不饶的”顾昭阳怒道。
“我错了我错了……”无忧投降道,“东方少侠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咳,串词儿了……东方少侠……”·无忧清了清嗓子,正待说些什么,却见眼前的少年面色瞬间惨白。
“文成武德……”他艰难道,“那句话,从哪儿听来的”·无忧一怔,身侧的无情眉目微扬,从他怀里摸出一本浅蓝色封皮的话本,交到顾昭阳手里。
顾昭阳指尖微颤,封面上赫然写着《笑傲江湖》,那首曲子,那首曲子如今还未现世·无忧小心地看了看顾昭阳的脸色,“小昭阳……看过”·一本话本而已,不至于这么大反应罢·顾昭阳却不理他,自顾自翻阅了梗概,越看越惊,再翻到后头,一句“那妖人只抱着那男宠尸身一并滚落崖下,两颗头往巨石上一栽,登时碎了个干净。”
便映入了眼帘··彻骨的寒意漫上心头,顾昭阳死死捏着那一页纸,眼中渗出了血丝··那话本落款满月公子——不过是个笔名··除了隐去前世门派纷争,和各人身份姓名,这明明就是他们曾经历过的从前,只是书中写得却是一双青年侠侣的故事,处处可见令狐冲和任盈盈的影子。
顾昭阳沉默着翻页,从头看到尾,一个字也不漏··四周气氛压抑地难受,无忧终是忍不住道:“小昭阳,是不是这话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怎么不对,对极了。
顾昭阳颤着手合上话本,指尖在那满月公子四个字上按了按,哑声道:“一个月内,将写这话本的人带到我面前·”·他这话说得莫名,无情却是郑重一礼,扯着无忧的衣领将人带了下去。
看着手中的话本,顾昭阳的身子晃了晃,脚下打了个飘,却本能地去寻那个让自己安心的存在··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药王谷养老院····云天翔【抱大腿】我不想走了,老大,我要办住院手续·华明远【不屑踢开】内部员工,内部消化。
无忧【得意】还是自家员工有保障,我有两套房·无情【冷脸】我有四套··小顾【骄傲挺胸】他们都是业主,可地皮是窝们家的窝是土豪喵·东方哥哥【微笑】我一套都没有呢,你要养我吗·小顾【晕眩星星眼】嗯·药王谷养老院全体员工捂脸,哦,这倒贴嫁妆的感觉……·明天星期日,没有更新了哦,大家要早点睡啊,最近好困喵· ·☆、第 23 章· ·练了半日剑,华明远和青绍将将离开,云天翔心知不受待见,也不上前,反寻了间静室冥想。
东方不败正在调息,乍见顾昭阳惨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跑向他,心中也是一紧··许是这些日子药王谷在他面前展现的势力太过深不可测,他潜意识里就觉得能让顾昭阳惊慌至此的事不会小,会不会同锦衣卫……·然而他注定要失望,将那话本从头看到尾,东方不败的面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拍哄在顾昭阳身上的手缓缓停下,微微挑眉,“就是这样”·同东方不败靠近了许多,甚示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香味,顾昭阳明显安定了下来,只是嘴唇还有些发颤,“那书里的南宫庄主……”·“指的是我。”
东方不败微笑,眼神很平静,“那又如何我已非昨日之我,昭阳,真正在意那段过去的,是你·”·顾昭阳的背僵直了一瞬,有些不知所措。
东方不败探手,搭在他的肩上,温和而无奈道:“你我既有如此造化,那旁人为何不能那书中提我,不过寥寥几句,无悲无喜,我不在意·乱了心的,是你。”
“我没有在意东方大哥的过去……”顾昭阳垂头,声如蚊蚋··东方不败轻笑一声,话里带了几许戏谑,靠在他耳边道,“不必蒙本座,你当初爱的是本座女装。”
顾昭阳的脸涨得通红,猛然抬头,“不,不是只要是东方……东方大哥,我都……”·“我明白。”
东方不败缓缓道,“可我不接受·”·顾昭阳愣了愣,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很快惨白一片,经过昨天,经过昨天,他原本以为……·东方大哥果然……还是不喜欢他吗·看着眼前的少年,东方不败眼中有莫名的光亮,他缓缓道,“你还有话想说”·“我想……”顾昭阳忽然握了握拳,面色坚定道,“我想知道一个理由。”
东方不败忽然轻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如何是这话本可怕,还是我方才的话更伤人”·顾昭阳一愣,反应过来,竟呆呆道:“你离开我,最可怕。”
东方不败捏着话本微微摇头,揉了揉顾昭阳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呢喃道,“真蠢……”·他原本看出了顾昭阳的心病,他将东方不败看得太重,甚至越过了自己,他根骨本就寻常,又是这般心态,只怕于武道上难有进展。
原想借此让他认清二人的感情,给他承诺和保证,让他好生修练,东方不败却是沉默了··江湖很乱,阴谋背叛杀戮永远隔不断,他真的舍得让眼前的少年陪他去经历这偌大一方势力好不容易将人护得白纸也似,他真的舍得去涂画·东方不败沉默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骗你的,我也喜欢你,很喜欢……”·意料之外的,顾昭阳脸却没什么欢喜的神色,他闭了闭眼,忽道:“既然喜欢,为什么叹气”·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东方不败一怔。
顾昭阳后退两步,让视线与东方不败平齐,他又看了一眼那话本,面上却镇定了下来··他握了握拳,稚嫩的脸上是不符年纪的认真,“东方大哥是在担心我对不对”·东方不败微微一叹,算是默认。
“我知道,从出生开始,大家都在宠我·”顾昭阳抿了抿唇道··“在谷里,没人能给我委屈受,疼我的人也很多,宠着宠着,有一日我就累了。”
“我出谷那七年,身边高手护卫很多,暗卫不计其数··每天来来去去,除了病人,都是他们扮成各式各样的人在我面前演戏,直到那天意外进了黑木崖下那个镇子,我才知道这人世,不是大一些的药王谷。”
顾昭阳顿了顿,看着东方不败,眼神清澈如稚子,“他们为我好,我不怨,可我也会难过·东方大哥,我想和你站在一起,你站得有多高,我就在比那里矮一点的地方看着你……虽然,我可能会腿软。”
东方不败目光深沉,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昭阳,良久,他道:“明日起,每日亥时起来我房间·”·顾昭阳一愣,“东方大哥”·“我也想,看着你。”
东方不败缓缓道··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满月公子的畅想····某重生者【双眼放光】哦我是如此地崇敬令狐大侠我要为他写书·无忧【指】看捕快叔叔,就是那个人·捕快上前出示逮捕证【严肃脸】你被捕了·某重生者【呆滞】哈为啥·捕快【痛心疾首】你的话本居然涉及武林人士围殴国家公务员,还灭门惨案(卧槽,第一次看武侠小说的黄桑被吓得连夜跑到军营求安慰好吗)·那个,今天少了一点哈,唉,主要是最近越来越忙了撒……·顶着钢化玻璃遁了。
 ·☆、第 24 章· ·东方不败的武功有多高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登峰绝顶便是至臻化境,反璞归真,犹如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教人无从揣摩。
仅凭高手直觉来看,巅峰时期的他弱于华明远,高于许青绍,自然,有多弱,有多高,那界限模糊得很··黄致凛为谷中三代世袭长老,四十来岁已将九阴真经练至登峰绝顶,也算天资上佳,可与燕云真人一双天才弟子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筹,而东方不败走过的路极险,也就注定了他在武道上卓绝的心境。
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心境是个很玄的东西,有人内功招式纯熟无比,过不了心境这一关,永远也只能蹲在原地·有人心境超脱,纵是武功生疏,动起手来依旧占上风。
东方不败也算占了老天爷的便宜,回溯时光后,不仅心魔渐消,连原先摇摇欲坠的境界都愈发稳固,想恢复从前的武功,不过是时间问题,便是武功高绝如华明远,也只会当他悟性奇佳,资质出众罢了。
·“天下武功,触类旁通,内功更是如此·”东方不败与顾昭阳对坐,握着他的手腕缓缓导入一缕真气··这些日子黄致凛也颇下了一番功夫,在顾昭阳扎马步精疲力竭时,有意地引导他按着九阴真经的行功方式舒缓筋脉,再佐以一日三餐对症的药膳,竟硬生生地让顾昭阳练出了气感,虽然他自己不知道。
所谓气感便是真气于经脉中行功时练出的惯性,一旦成了气感,便代表武道入门·有的人一辈子,也入不了这层门槛··雄浑的真气一点点侵入顾昭阳空荡荡的丹田,勾连出几许稀薄的真气,循着气感缓缓运行。
顾昭阳双眼紧闭,额上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不属于自己的真气在经脉中流动,无异于用刀尖剜肉,若非东方不败再三削弱了那股真气,只怕还要疼上许多··东方不败没有闭眼,游刃有余地带着顾昭阳的真气运行了一个周天,看着瘫软在蒲团上的少年,负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淡淡道:“今后每日如此,你可受得住”·顾昭阳伏在东方不败脚边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人像从水里过了一遍,有晶莹的汗水顺着他的头发落下,很快沾湿了身下的蒲团。
此时他的经脉已经被开拓得极为宽广,饱涨了一圈的真气犹如活鱼入水,在经脉中自在游弋,丹田中渐渐升腾起融融暖意··“我受得住……”顾昭阳强撑着想要起身,却被东方不败按了回去。
“先歇一歇,待会儿再随我运一个周天·”东方不败轻声道,“我带你,探我的经脉·”·顾昭阳惊道:“东方大哥”·绝顶高手的经脉哪是说探就探的他这样的身手,无异于是对东方大哥的侮辱·“别想那么多。”
他一头一脸的汗,东方不败也不嫌弃,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在蒲团上随意坐下,“我早说过,除了报仇,我什么都不在意,如今还要加个你·”·“东方大哥……”顾昭阳涨红了脸,不敢抬头了。
“呆子,真是个呆子·”东方不败轻叹道··顾昭阳调息了一会儿,东方不败看着差不多了,盘膝坐下,握住顾昭阳的双手,轻车熟路地带起顾昭阳的真气,缓缓运起周天,沿途为他打通关窍。
疼痛来得潮水般激烈,顾昭阳咬牙,原想一声不吭地受着,谁知第一个关窍打通,他就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东方不败的额上也渗出了汗,不是因为后继无力,而是精确掌控着每一缕真气的疲惫。
顾昭阳看着,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转而死死咬着下唇··好不容易打通了全身关窍,已是午夜,顾昭阳卸了力,软成一滩水似的趴在东方不败的怀里,一动不动··东方不败也不停歇,用那股真气将顾昭阳的真气缓缓导出一半,沿着二人掌心相贴处回流,因为他的真气着实稀薄,东方不败也不费力,甚至还体贴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顾昭阳趴得更舒适些。
真气与人是一体的,顾昭阳有些别扭地感受着自己的真气跟着另一股真气在东方不败宽阔的经脉中流淌,前行··“不必记着我的行功路线,这于你无益,你只记着,我是怎么过关窍的。”
东方不败微微靠近他的耳朵··许是修为差距,他给顾昭阳的压迫感一向很重·看着那张俊美得锋芒毕露的脸庞,顾昭阳的心跳了跳,只觉得他的真气缠得更紧了。
事实上这不是错觉,行功一个周天后,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发觉自己体内的真气毫无原由地涨了一层,丹田坠得都有些发疼,再去探那股被他带进体内的真气,饶是东方不败也不由得震惊,那股真气竟生生暴涨了一倍·他思索了一会儿,斟酌着将那股真气缓缓导回顾昭阳的体内,不出意料,他的真气果然依依不舍地缠了上去。
“双修”两个字忽然在脑海中炸响,东方不败怔了怔··“东方大哥……”顾昭阳涨红着脸在他怀里扑腾,东方不败低眼看他,不由失笑,竟是被真气涨的。
“慢慢来,习惯就好·”东方不败道,“多行几次功,这些真气就会更加精纯,自然不会涨了·”·顾昭阳难受地按住下腹,点了点头。
东方不败压下丹田中有些狂乱的真气,笑道:“你去吧,明日还要早起,若是黄长老问,你只实话实说就是·”·顾昭阳困乏得很,头脑也有些昏沉,点了点头便去了。
人离得愈远,体内的真气愈发狂暴,东方不败眼神复杂地搭上了脉门,果然,他已过了气微··……·昏昏沉沉走到房门前,顾昭阳刚要唤人,角落里却突然冲出一线红影将人扑个满怀。
“昭阳哥,我不想下山……”尚韶哭得凄凄惨惨,她在寒风中等了好几个时辰,手脚冰冷,脸色苍白,显得愈发可怜··顾昭阳身子晃了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韶儿妹妹”·尚韶哭道:“昭阳哥,我不怕吃苦,我给你洗衣做饭,当使唤丫头,你不要让他们赶我下山好不好”·顾昭阳揉了揉太阳穴,皱眉道:“你先放开我,好好说话。”
尚韶也不想惹了顾昭阳不快,乖乖放手,面上还是梨花带雨,“昭阳哥……”·“山中苦寒,不是姑娘家该待的地方·”顾昭阳叹道,“韵儿妹妹已至小成之境,这不连她都不敢久留么”·尚韶的脸色扭曲了一瞬,正巧落在顾昭阳眼底,他摇了摇头,又想起东方不败叫他提防尚韶的事,不容置疑道:“规矩就是规矩,山上不留外人,你且去吧。”
尚韶苦涩道:“昭阳哥,那能让我再抱抱你吗”·“男女有别,你的名声要紧·”顾昭阳道··“此番回去,我就是半个死人,名声……又有什么要紧呢”尚韶一滞,很快悲愤道。
若换了从前的顾昭阳,他也就信了,可他经历过未来的事,自然知道原本没有他上山学艺这一遭,尚韶母女的日子可谓蒸蒸日上··到了后来,尚韵出事,他才知道,堂堂长老嫡女,身边竟只剩了一个武功半废的暗卫,而尚韶前呼后拥好不气派,可见在尚长老心中,姐妹二人的差距。
如今说这话,谁信呢·顾昭阳忽然就觉得没意思起来,他同尚韵尚韶相识时,两人天真无暇,纯洁可爱,等到年岁渐长,他都有些认不出她们了··不论尚韵的事同她有没有关联,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顾昭阳也不会再毫无原由地信她。
作者有话要说:论小顾的属性····在东方哥哥面前·小顾【娇弱捂胸口】窝,窝体弱多病,会吃饭起就会吃药……·在情敌面前·小顾【阴险冷脸】逮住那个杨渣渣,用毛笔挠脚丫·瞧,多么凶残的阴毒受撒╮(╯▽╰)╭· · ·☆、第 25 章· ·不管怎么哭闹,尚韶还是被送走了,药王山上也恢复了平静。
原本顾昭阳还想着派人给尚韵传个话,让她当心些,可见了来人不过是尚家几个仆役,并无主事之人,只得作罢,想着时日还早,他也没多话··丹田中一日日充盈起来的真气是作不得假的,过了几日,黄长老便发觉了,顾昭阳也只得将东方不败为他拓脉引气的事说了,黄长老探了探他的脉,确认他无事后就默许了。
过了几日黄长老便开始教他一些九阴真经中的招式,出于天资,他练得很慢··顾昭阳如今白日跟着黄长老习练外功,晚上同东方不败一道修习内力,半个月的时光过得很快,无情和无忧两人便带来了那《笑傲江湖》的消息,结果却是出人意料。
“长兄师尊”顾昭阳皱眉,“这同他有什么关联雁翼卫拦的你们”·无情点头,“谷中各路暗线皆有规定,遇雁则归。”
顾昭阳抿了抿唇,眉心微皱,“那,将发行的话本尽数销毁可能做到”·无情道:“师尊已吩咐过了,只是,恕属下多言,师尊彷彿有些不悦。”·“你们见到他了”顾昭阳惊喜道,“长兄师尊可说了几时回来”·无忧撇嘴道,“哪里见到人了,还是千里雁那个死混蛋传的话,小昭阳你莫信他,师尊就是恼天恼地也不会恼了你。”
顾昭阳有些失望地坐回椅子上,短短几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真的很想找自家兄长倾诉一二的,或许东方大哥说得没错,他被宠坏了··无情微微叹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玉瓶,玉质很薄,可以看出里头装了三四颗丸药。
顾昭阳接过,“这是……”·无情道:“是师尊新制的五行回阳丹,佐以九阴真经功法,可平增二十年内力,原本的不足之处也改进了,师尊说,少主的日后,还是要靠自已。”
握着玉瓶,有微微的寒气袭来,顾昭阳没说话,只觉得鼻子有些酸··这话,他听过一次,可是没放在心上,只仗着一众护卫武功高强,自以为天下处处祥和,江湖尽是庸碌,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凤凰窝里的草鸡,有凤凰的眼界和骄傲,却少了实力。
前世这丹药,彷彿是随手赏人了?那时自己是怎么想的?顾昭阳苦笑一声。·无情好似察觉了什么,严肃道:“少主莫要多想,药物只是辅助,若想大成,还是要靠勤修苦练。
少主切记,武学之道无捷径·”·顾昭阳点头,又道,“那满月公子……”·无情道,“不会再出现了,少主放心·”·顾昭阳松了口气,又见二人风尘仆仆,挥手放他们去了。
出了石室,一阵凉风吹来,夹着山中常青树木的清香,无忧笑嘻嘻戳无情的肩膀,“要不说人比人气死人呢那五行回阳丹咱们用了十几年,师尊也没想过改进,小昭阳一开始练武,新药就来了。”
无情睨他一眼,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系成口袋状的青布帕子,摸出两颗丸药,一道丢给他··无忧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说师尊不会忘了咱们的·”·无情收好帕子,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并不理他,径直往修武场走去。
无忧低头看着手心中两颗圆滚滚的药丸,掩去眼底一抹歉意··……·练武的日子很枯燥,日复一日使着同样的招式,做着同样的动作,从滞塞到熟练,对从前的顾昭阳来说不亚于灾难,可当修武场中有了东方不败,那么连难得的假期都是煎熬。
长长的供桌上摆着一溜儿糕点菜肴,顾昭阳搬了那把紫檀木做的八仙椅,正对着石室中央那尊白玉三清像趴着,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糕点··顾家其实不供神佛,那三清像放着只是摆设,来来往往倒也没人说他。
今日正是大年初二,新年第二日,按惯例要放五日假,华堂主带着自家新鲜出炉的师弟去敬祖,黄长老回家抱孙子,连云天翔都跑去家家户户地拜年,只有顾昭阳被拘在山上,美名其曰,位尊镇宅。
无情无忧仍是一黑一白的无常打扮,只是换了年前新制的缎料,看着竟也多了几分喜庆··“五台山我们那么熟,怎么不带上我们啧,看把小昭阳郁闷成什么样了”无忧拍了拍顾昭阳的头,心疼道。
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顾昭阳不自觉撅起嘴,哼道:“就是,慧空大师很喜欢我的·”·无情淡淡道:“少主,课业为重,师尊也是担心你乐不思蜀,心玩散了。”
顾昭阳哼道:“就知道管我·”·他也是很担心东方大哥的好不好以任我行那多疑的性子,怎么会放过东方大哥东方大哥如今武功还没恢复,若是撞上了日月神教怎么办·……·“那个,小昭阳……华堂主和青绍道长也在。”
无忧提醒道··顾昭阳一头撞在供桌上··而被顾昭阳记挂的东方不败同两位师兄一路顺风地到了五台山,偶有宵小,也没他出手的份··一列青衣护卫齐齐收剑,领头朝华明远抱拳一礼,缓缓回了队伍。
华明远淡淡收回视线,冷哼道:“走罢”·东方不败回头看了一眼,“给两位师兄添麻烦了·”·“太平日子过久了,总要出几个不长眼的,同你何干”青绍淡笑。
东方不败知道他们真的不以为意,只因人并不将蝼蚁放在眼中··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些蝼蚁中的一员呐,东方不败轻笑一声,纵马跟上二人··他原先的马是顾昭阳送的,通体纯黑,高大精悍,看着很是神骏,却是金玉其外,骑了两日就不行了。
如今的马是匹小镇上买来的黄骠马,生得平常,平日不声不响的,却连华明远和青绍的千里马都跟得上··一日行了四百里,第二日傍晚便到了五台山。
当初那长老说得倒挺详细,东方不败在前头探了探路,便寻到了那处孤坟,果然有人立了碑,上书行路人··华明远同青绍立在坟前,久久无言··五台山的紫竹林极广,因是冬日,一片萧索,平添几分悲凉,立在二人身后,东方不败也不由得沉默起来。
这位燕云真人武功盛极一时,放眼天下无敌手,到头来也不过尽付荒冢,而他一生孤傲,平淡过,落魄过,辉煌过,如今阴差阳错再从头,他真的没有不安过·东方不败轻笑,怎么会没有呢·他死时满心怨愤,醒时怒火盈天,若没有顾呆子那笨拙的挽留,只怕还要继续前世的错,重修一回那邪功,或许他会更狠绝些,将任家父女斩草除根……·然后呢他不知道。
顾昭阳这人是上天给他留的一线生机,他抓住了,就不会放··华明远将三柱香敬上,看着那悠然的青烟,顿了顿,撩袍跪下,青绍跟着跪了··东方不败同他们并列跪下,敬上香。
“师尊,明远不孝,今日方到·”·华明远叩首,青绍红了眼眶··他们跪在坟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东方不败却无心去听,他本就是个薄凉到薄情的人,何况一个从未谋面的便宜师父。
只是跪着跪着,他却有些兔死狐悲··他前世众叛亲离,不知到了最后,可有坟冢·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无话,马蹄声点点,夜色渐渐弥漫开去。
山下的客栈还点着红纸灯笼,照亮了小路,柜台前的小二打着哈欠为他们栓马··东方不败看着华明远上楼的背影,忽开口道:“这些日子师兄怎么不问我,方仲远的下落”·华明远步子一顿,却没回头,“同门之间,不可相迫,你想说便说。”
东方不败道,“你不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有时莫强求·”·“这可不像是师兄会说的话·”东方不败微微笑道。
华明远冷哼道:“我不信命,自有人信,既然世人皆信,我为何要做独醒的那一个”·“我不信命,自有人信……师兄,受教。”
东方不败听了,沉默良久,方道··华明远点头,朝前走去··东方不败忽道:“落难之后,方仲远改名令狐冲,如今是华山派岳不群首徒·”·华明远脚下微不可察地一滞,没有停留。
东方不败立在原地,释然一笑··这辈子他同令狐冲,恩怨两消,他不拦他前程,却不会再让他遇见任盈盈··少了同魔教妖女的孽缘,只愿你光风霁月,一如往昔。
那边厢华明远沉下脸色,看着那块早已制好的御剑门弟子令牌,抚了抚上头方仲远三个字,闭上眼,昔年那天真顽皮的小童映入脑海··……·“这是燕云三十六式,待本尊回来,你若练成,本尊便收你为徒。”
“大侠您瞧好嘞”·“记住,你若另投师门,就不要让本尊看到,若遇见……本尊定斩不饶·”·“嘿嘿,大侠您这么厉害,咱又不是瞎了眼。”
华明远睁开眼,手下真气一荡,顿时玉屑横飞··作者有话要说:长兄师尊【语重心长】你的日后还是要靠你自己··小顾【眼泪汪汪接过丹药】窝知道了。
……·无情【严肃】少主,你有八十年内力··小顾【点头】是的··无情【死鱼眼瞪】那你为什么还怕任我行·小顾【抱树瑟瑟发抖】窝忘了……·同时,某地·长兄师尊关掉监控,黑脸,开始炼药。
某人:“……不是说让他靠自己吗”·长兄师尊【一本正经】所以我在给他炼药·· · ·☆、第 26 章· ·第二日晨起,外间已是白雪纷纷,和着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倒也有了些许年味儿,立在客栈前,东方不败只觉得恍如隔世。
华明远接过青绍递来的锦狐披风,系上,瞥了眼东方不败一身轻薄的秋衣,微微皱眉,放下缰绳,“去早市·”·药王山中虽冷,却是地势原因,常年如此,不分冬夏,一身秋单尽够了,放在山下便显单薄。
东方不败起初一愣,反应过来后没说什么,默默跟上··青绍仍穿了一身道袍,里头的衣裳也不显厚,却没嫌冷的意思,到了早市上,只顾着给东方不败挑衣裳,那十来个青衣护卫远远地跟着。
时下大明律严得很,连衣裳颜色都有管制,又是小地方,成衣坊里卖的也多是灰麻黑三色,东方不败看着就有些不喜,那掌柜也是机灵的,捻着两撮鼠儿须将三人打扮看在眼里,心中敞亮,是江湖人,笑容愈发殷勤,“三位爷有什么吩咐”·华明远不搭理人,青绍上前,比了比东方不败的身形,“可有水獭或者狐狸皮的披风厚实些的,价钱好说。”
“这……”掌柜犯难了,“不瞒客官,我们这儿小本生意,有是有那么一件,红狐皮的,一水儿没杂毛,可早就订出去了啊”·青绍笑了笑,目光透澈,“取来看看。”
东方不败看着那掌柜面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喜意,心下了然,这必是下订之人久久不至,店中急于脱手又不敢得罪客人,这才旁敲侧击说些那衣裳的好处,来日若下订之人上门,只消推说一二,使他占理罢了。
见三人面色淡淡,已是猜出他打算,掌柜低头捻着胡须,讪讪的,赶了一旁的伙计去库房··不多时,那伙计便取来了一件红狐披风,毛色倒颇齐整,油光发亮,金缎为衬里,内绣华纹,在这小店里也算难得了。
青绍点头,“不错,师弟可要试试”·东方不败“嗯”了一声,正要接过,身后忽然有风声响起,带出一线白影,直逼他的手腕。
刹那间反手一握,东方不败皱眉,摊开掌心,却是一块两端尖锐的飞蝗石,以方才的力道,若得手了,必要让他的手腕肿痛上几日··“倒有两下子·”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娇蛮响起,东方不败看去,却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鹅黄的裙衫,外系一身及膝兔绒长披风,梳着双丫髻,想是还未及笄。
·那小姑娘身后跟了三四个青年,打扮各异,俱是带着刀剑的,许是自觉有倚仗,小姑娘的头昂得高高的,“这是本姑娘定的东西,谁准你们碰的”·华明远皱了皱眉,见青绍饶有趣味地看着,忍住了没出声。
东方不败掂了掂那洁白的飞蝗石,眉头微挑,却未理那小姑娘,而是看着她身后的蓝衫青年道:“令狐冲”·华明远目光骤然一厉,看着令狐冲的眼神几乎凝成剑锋。
令狐冲只觉背后凉风阵阵,敏锐地朝华明远看去,只见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没在意·眨了眨眼,看向东方不败,只见他一身锦绣武服,腰佩三尺青锋,衣料虽单薄却不见瑟缩,显是内力深厚,笑道:“兄弟面善,可是在哪见过”·东方不败微微笑道,“自是见过的。”
话说一半,却没了下文··岳灵珊自觉失了面子,跺了跺脚,叫道,“大师兄”·令狐冲笑嘻嘻应道:“哎”·他生得明明是副眸正神清的好样貌,笑容里却偏偏带了几分邪气,岳灵珊脸颊一红,哼道,“你,你坏”·令狐冲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额头,“好了好了,别闹了,师父还等着我们回去呢,这离华山也不远,我那儿还有几套绵衣,夹着穿正好。”
岳灵珊气呼呼道,“大师兄你总是这样”把头撇到一边··哄好了自家小师妹,令狐冲朝东方不败抱拳道,“今次是我们唐突了,兄弟莫要见怪,我们迟了许多日子,这披风原该有新主的。”
东方不败没有推辞,看着令狐冲道,“无妨·”·令狐冲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他摸了摸鼻子,正色一礼,“在下华山令狐冲,不知兄弟尊讳”·他原就背着门逆光站着,这般一弯腰,又带进一片雪色,端得是光芒四射,耀眼非凡。
东方不败看着,只觉得那光刺得眼睛发酸,他闭上眼,缓了缓那一瞬的晕眩,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在下方仲扬,无名之辈,不敢妄称尊讳·”·令狐冲的笑霎时凝在了嘴角,瞳孔一阵紧缩。
“令狐兄怎么了可是在下的名字有什么不妥”东方不败笑容清浅,眼底却藏了极深的恶劣··令狐冲回过神来,看着东方不败正要说些什么,一侧的华明远却冷哼道,“走了。”
东方不败应了一声,放下一锭金子,披上那件红狐披风,朝令狐冲点了点头,缓缓出了成衣坊··“大师兄你愣着做什么呀”岳灵珊眨了眨眼。
令狐冲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却很清明,他立在原地,良久,唇边溢出一抹苦笑··……·“方才那人,是你兄长”青绍骑在马上,看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很明显么”·青绍笑了笑,“五官像了三四分,加上他后来的反应,猜出来不奇怪·”·东方不败淡淡一笑,“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从来藏不住心思。”
他们之间就像一光一暗正反两面,差不多的曲折经历,到最后,一个成了当世大侠,而另一个,则是地底尘埃·不公平么他早已习惯。
青绍抚了抚马颈上漂亮的鬃毛,叹道,“光明磊落如何心机深沉如何不过是各人心性罢了·”·东方不败做不到这般超然物外,他本就是活在江湖中的人,只有看厌,没有看透,闻言无声笑了笑。
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他忽然很想自家的顾呆子,这世上只有他懂他··☆☆☆☆☆☆·春去秋来又一年,石室中烛光幽幽,东方不败盘膝而坐,周身真气游弋,几乎凝成实质。
顾昭阳的个子拔高了些许,两颊的婴儿肥退了不少,此刻面色严肃地坐在东方不败身后,适时用金针引导他的真气走向··东方不败眉心微皱,面上溢出几分痛苦之色来,与此同时,周身真气愈发厚重,压得顾昭阳呼吸都有些不畅,下针更加艰难。
石室外无忧抱剑蹲着,时不时用头撞两下墙壁以示嫉妒,“他还是人啊,上月刚刚突破小成,这会儿居然大成了……”·无情立在无忧身侧,淡淡提醒道,“少主昨日动了两颗五行回阳丹,有四十年内力做底,以东方公子的资质,不算什么。”
无忧垂头,可怜巴巴地应了一声,心里总算好受了些··若是起初还有些不舒服,这一年中大家也习惯了,人家东方公子不收,他们家少主还不知道要怎么偷偷溜溜地给人家喂下去,简直丢人,倒不如让他大大方方地送。
云天翔蹲在无忧对面,蔫巴巴地抬头,露出一张憔悴的俊脸,欲语还休地看了两人一眼··无忧凶狠地一瞪,“奸细,看什么看小爷脸上可没情报”·云天翔垂头,事实证明他和东方不败的段数压根不在一个水平面上。
不过两三个月工夫,他这个锦衣卫金牌卧底就被掏了个底儿掉,并促成了药王谷几大堂主同自家最高指挥使的友好会谈,经讨论,双方一致决定,在和平统一的原则下,以蒙蔽皇上为基础,安全有效地落实井水不犯河水的外交政策。
而他,就成了一个倒霉催的驻外大使,俸禄还不带涨两钱银子的·看着紧闭的石室门,云天翔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究竟要不要提醒一下无忧,他蹲着的高度让他的后脑勺一直正对着无情的脐下三寸呢·不远处的华明远收回视线,面上难得的浮现出了满意之色。
青绍有些欣慰道,“一岁年纪一岁人,师兄,我们的小师弟比起你当年还要出色·”·华明远道:“我御剑门的素衣长老自当如此·”·青绍道:“师兄打算带他回去”·“门中天才无数,正好教他磨励剑心,他终究少了一份锋芒。”
华明远看着手中的剑,微微叹道··青绍双目沉静,瞥向那石室,不知在想些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小顾【愤怒】有读者说窝是弱受·东方哥哥【顺毛,摸】乖,他们不理解你,我懂的。
小顾【舒服地眯眼】就是喵·东方哥哥【温柔微笑】明明就是诱受··小顾【软成一滩水】抱窝……·撒,人家才不是弱受呢·· ·☆、第 27 章· ·“嗯……”东方不败闷哼一声,眉头皱紧,按在被褥上的手陷进几许。
顾昭阳松了口气,缓缓将金针一根根拔出,拔到最后,他抹去额上一层薄汗,向后一仰,摊着双臂大口大口地呼气··与此同时空气中那激荡的真气被尽数收回,东方不败睁开了眼睛。
“运气时……可有滞塞”身后的声音气若游丝,东方不败回头,正见顾昭阳平摊在床上,四肢大开··“我没事,你放心。”
东方不败目光柔和,俯身撩了撩顾昭阳汗湿的刘海,“累了”·两天两夜的闭关,精神一直处在紧绷状态,顾昭阳连害羞都无力,软软地“嗯”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两人如今的相处算什么,他说过喜欢东方大哥,而东方大哥对他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偶有接触也是点到即止,更没什么亲昵,可……东方大哥没有讨厌不是吗能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看着他,这样就……·一股热气扑上脸颊,打断了顾昭阳的思绪,他眨了眨眼,正对上一张越来越近的俊美面庞。
东方不败眉眼生得极好,眉毛根根纤长,那眉锋不需勾染便长入鬓间,好似工笔画一般,而凤眼原就凌厉,配上那好看的眉,却是中和了那份刀锋般的冷冽,教人一眼看进心里,就再也忘不掉。
顾昭阳脑袋一阵空白,一双鹿眼瞪得越来越大,清亮的瞳孔中满是那越来越近的人影··“想什么”低沉的声音响起,东方不败撑在少年身上,嘴角微翘,目光柔和。
顾昭阳的脸立刻红了,不自觉团了手脚,避开那道专注得几近灼人的视线,“东,东方大哥……”你,你靠这么近做什么·“在想东方大哥”东方不败戏谑道。
顾昭阳只觉自已龌龊的心思被毫无保留地摊开,脸热得厉害,又涨又疼,还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羞耻感漫上心头,他几乎快哭了,不自觉挣扎起来,“东方大哥……你放过我吧。”
东方不败又逼近了些,笑容中渐渐带上了邪气,“有一个故事叫叶公好龙,离龙很远的时候,叶公爱龙成痴,可真正见到龙,他却吓死了·”·顾昭阳挣扎的动作一滞,猛然看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笑容仍旧温和,手却稳稳地按上了身下少年的肩,力道不大不小,正好让他使不上劲,“昭阳,你怕了·”他的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我怕了”顾昭阳重复了一遍,面上的红晕渐渐褪去,眼神逐渐清明,看着东方不败,很认真道,“我怕的不是东方大哥,是东方大哥不喜欢我。”
“别人怎么谈情说爱我不知道,可是我也是有尊严的,如果东方大哥不喜欢我还要开我玩笑的话,我,我也会……难过的·”·顾昭阳平复了一下呼吸,一双鹿眼清亮亮的,东方不败看着,莫名想起从前养的小哈巴,好似也有这么明澈的眼神。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东方不败收敛了戏谑的神色,有些无奈地叹息道··顾昭阳脑袋一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看着东方不败。
身下的少年眉眼俊秀,气质温润,此刻呆愣间,和前世那个笑容傻气的青年有一瞬间重合到了一起,东方不败心中一阵柔软,抬起少年的下巴,俯身将唇印了上去··顾昭阳整个人都懵了,唇上的力道很重,几乎要将他吞下去,没了右手撑着,东方不败结结实实地压在他身上,将柔软的床褥压得沉陷几许。
少年的眼中渐渐染上了朦胧之色,肩头被卸了劲道,带着双手无力,他不由抬起满是红晕的脸,尽可能地回应着··一瞬间,忘却一切··陷进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顾昭阳迷迷糊糊地想着,若这世上只余下这一间小小的石室,而时间永远静止在这一刻,就是让他用命换,也是值当的。
 · ·☆、第 28 章· ·时间能不能静止是一个学术问题,至少现在没人能回答得上,日子还是要过··新制的五行回阳丹完全是比着顾昭阳的体质来的,所以他当初几乎是立服见效,到了东方不败这里,却是要调理好些日子,被饱涨的内力压迫着奇经八脉,连突破境界都要靠金针引导。
突破的那一刻,东方不败心中并没什么欢喜的感觉,平静得有些过火,他知道,原不该这么快的··内力的积累不看年头,端看精纯与否,到了一个临界点,便能再上一层楼,那药对他来说压根是鸡肋,真正的关键是,顾昭阳。
看着榻上昏睡的少年,东方不败目光复杂,自那日见过令狐冲起,他的心态就有些失衡,而这失衡的心态到了顾昭阳面前,则是愈演愈烈··他东方不败的名号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就如同那书中所言,披着天下第一皮囊的跳梁小丑,可怜可笑。
顾昭阳呢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在药王谷众人的宠爱中长大,入眼所见的无不祥和,周身环绕的尽是善意,这样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对他都是一种讽刺。
初始见到顾昭阳,他是厌恶的,纯真过了火就是愚蠢,他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从未见过这种泡在糖罐里长大的人,他的骄傲不准许他嫉妒,对那个傻里傻气的青年,便只剩下了咯应。
可咯应着咯应着,他心里却又滋生出了恶劣的想法,凭什么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却能笑得那么天真,不染半分尘埃若是让你尝到了痛苦的滋味,那张脸上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顾昭阳是多么好骗的人呐,不过偶尔一个笑,几个黯然的眼神,他就陷了进去,那时的东方不败坐在梳妆镜前,瞥了眼挂在一旁的女装,满眼嘲讽。
可如今,这算什么呢·东方不败负手立在床榻前,看着顾昭阳犹显几分稚气的脸庞,深深一叹··人动了情,便不能再用常理概论,顾昭阳怕了,他也怕了,那日见到令狐冲,他便不可自抑地想起伤痕累累的杨莲亭,想起他那时的无能为力,同前世相比,他的武功又何止差了一筹·喜欢一个人就要有护得住他的实力,没有实力,他连回应都不会给。
可日复一日看着那人殷切期盼到了后来甚至有些黯淡自嘲的眼神,他急了,控制不住地渴望着回应,可他的骄傲不允许··这时一个转机来了,为顾昭阳调理内力大增的经脉时,他发现自己的真气只要在顾昭阳体内运行一个周天,立时就会精纯许多,比起一年前,可谓天上地下。
初时东方不败并不屑这作弊一样的修炼方式,可自上山以来一直在增长的真气和久久不动的境界让他不免有些烦燥,而这种心情在顾昭阳用药之后顺利突破小成之境后达到了顶峰。
·他的真气运行时能帮顾昭阳开拓丹田,调养经脉,并不欠他什么,可东方不败心中还是有些过不去,尤其每一次行功后,他看着顾昭阳惬意的神情,总有种将人抱进怀里揉进骨中的冲动,几乎抑制不住。
而顾昭阳对他卑劣的想法一无所知,看着他的目光中满是羞涩迷离··东方不败有些自嘲地想着,就这么骗下去吧··……·武道上到了大成之境,勤修已经无法再满足突破的需要,想要登峰绝顶是要契机的,比如酣畅淋漓的对战,比如一句禅语的顿悟,比如心魔消散后的一笑,东方不败明白,自己突破的契机只是一个仇字。
他自问不是那等狠绝之徒,任我行妒他天资,忌他地位,将他害成那般模样,他不反便是死,不过是成王败寇·他对任盈盈有如亲女,教养长大,却只换得背后一剑,讽刺至极。
不过这事倒也不急,登峰绝顶之境之所以有差距,多是因为众人在大成之境时的积累各不相同,他如今的剑意只在五五分中,并不十分精纯,江湖中有时一点差距,便是一条性命。
此时正是春夏相交之际,而御剑门中自古便有五月论剑会,往来同门相互切磋交流经验,倒是一场好契机··华明远其实并不喜欢御剑门,那里有他太多不好的回忆,但平心而论,这五月论剑会确实是每一个剑客的梦想,他也不愿耽误了自家小师弟,好歹赶在四月中打点好了行装,他性子独,不喜人多,和青绍骑马先去了。
未免啰唣,顾昭阳只带了无情无忧并一个青衣小童名唤执素的做平日指使用,倒是他贵公子生涯中难得的一场轻衣简从。他不习剑,也不懂什么论剑会,纯粹是赖上了东方不败。·自那日一吻之后,顾昭阳硬气了不少,具体表现在见到东方不败不脸红了,敢直视他的眼睛并且会找借口赖着他了,让东方不败又好气又好笑··顾昭阳就像一只兔子,你开始给它喂菜叶时它吃得小心翼翼,还不时偷看你几眼,生怕你突然收回去,可当你摸过它几次,表现出了对它的喜爱后,它就骄傲起来了,给它菜叶它就会理直气壮地吃下去。
马车共有两辆,东方不败和顾昭阳在前头,执素驾车,后头无情无忧一辆,两人轮流,自然,驾车的大多还是无情··马车看着只是寻常,其实却比上次来药王谷时乘的那辆还要豪奢些。
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黄花梨木铺地,四面都是木质原有的清香,成套的桌椅板凳做工精致到了椅脚,上染清漆,并不着色·帘子是清透的碧色,滤了光线进来,不暗,却也不伤眼,若有人摸上一把,就会发现那帘子竟如玉质般触手温润。
顾昭阳眉眼弯弯地看着东方不败品茶,只觉得手上的茶也不是那么苦了··“牛嚼牡丹·”看着顾昭阳抬手又灌了一杯茶下肚,东方不败不由笑了一声。
“哪有啊茶不就是用来喝的嘛”顾昭阳无辜地眨了眨眼,偏生嘴角还粘了半片碧绿的茶叶,看得东方不败一阵好笑,抬手替他抹了去。
顾昭阳抿着嘴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酒窝,鹿眼本就是适合笑的眼睛,这一弯起来竟让东方不败愣了愣··顾昭阳的脸上忽然露出几许顽皮的神色,出其不意地扑进了东方不败怀里,一把将人推倒在地板上。
黄花梨木属硬木,不过都是习武之人,这点冲撞不算什么·顾昭阳撑在东方不败身上,眨了眨眼,忽然撅嘴道,“东方大哥让得太明显了,这是第四次了”·东方不败勾了勾唇。
顾昭阳气呼呼地就要起身,却被一手揽住了腰,东方不败挑眉,“推了我四次,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少年的腰青涩中带着孩童的柔软,纤细而匀亭,东方不败眼尾上抬,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不,不玩了·”顾昭阳的脸上后知后觉地布满了绯红之色,声音也小了下去,“刚才茶喝多了,我要去方便……”·“不玩了……”东方不败缓煖笑开,“可这一局的惩罚还没过呢。”
顾昭阳的脸已经涨得和苹果一个色了,“什,什么惩罚”·一瞬间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地板上,而东方不败坐回了椅子上,笑容愉悦:“我推你一次不就公平了”·顾昭阳又羞又气,哼了一声爬起来,决定三天……不,一天不理他。
事实证明顾昭阳是从不说谎的,他是真的尿急了,马车行了四五天,周边又不是荒无人烟,执素将马车停到镇上,三人选了间看起来干净些的客栈入住,顾昭阳便迫不急待地直奔茅厕。
无忧一下马车就嗷嗷叫了几声,伸腿抬手连带还蹦一蹦,活像刚出了笼的猴子,惹得不少行人盯着他看,他也不臊,大大方方地回看过去,倒是引得几个姑娘家脸红心跳。
他洋洋得意地朝无情看过去,一双桃花眼闪亮亮的··无情皱眉,大街上耍宝这小子也不嫌丢人,“愣着做什么二楼天字五号房,你去铺床。”
客栈的枕头被褥都是用过的,顾昭阳虽然不怎么挑剔,可有条件的时候也不会犯傻,有人宠着,带上惯用的床褥出门便也不算什么了··无忧捏了个猪鼻子对着无情哼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地上楼去了。
东方不败和无情无忧之间关系还是比较尴尬的,二人寻了雅间,点完菜,气氛便冷了下来··这倒不是旁的原因,实在是这两人的身份界限太模糊,说是仆从又委屈,说是同门又太高抬,他们的武功年纪又在伯仲之间,怎么相处都是错。
无情抿了抿唇,正想说些什么,雅间的门便被大力推开,无忧满头大汗地扑了进来,“小昭阳人呢”·作者有话要说:问:小顾你不是小成境了吗whywhy那么容易被抓走·小顾【大义凛然】嗑药嗑出来的实力怎么能算自己的呢·任我行【QAQ】这样的药请给我来一打·无情【严肃】武学之道无捷径。
无忧【点头】对,只有小路··东方哥哥【微笑】其实我感兴趣的只有双修··撒~~谁是总攻一目了然……·· ·☆、第 29 章· ·顾昭阳是被人敲晕了塞进马车的,其实刚出了客栈他就醒了,毕竟如今的江湖上也没几个高手,以他的武功,都能算做当世俊彦了。
手脚被绑得很严实,手上的那两道尤其紧,栓在车壁上,将他牢牢地固定在角落·如今正是傍晚,车厢里却很黑,顾昭阳模模糊糊地看着,该是里头又钉了一层木板的,不时有酸腐味传来,夹着馊臭,让人愈发难受。
·四周有几个深浅不一的呼吸声,或高或低,位置很是随意,顾昭阳试探性地咳嗽了两下,换来的却是一片沉默··他本就不是热络的性子,见状也不再出声,默默运起内力试图挣开绳子。
“别费力了,刚才有人给你喂了十香软筋散·”·一道无力的声音在上方响起,顾昭阳渐渐适应了四周的黑暗,抬头看去,这个人的双手大抵是被栓在车厢顶上的,车厢很矮,他不得不抬高双臂,跪起身来。
顾昭阳试了几次,发觉经脉中果然半点内力也无,而丹田里的真气僵冷如冰,做为医者,他太了解这种症状了,便放弃了运功,转而对那人道,“他们为什么抓我们”·那人顿了一会儿,叹道:“谁知道呢总归不过一个死字,我也,受够了。”
顾昭阳皱了皱眉,他是很不喜欢轻生之人的,却也没说什么,不着痕迹地双臂下延,用肘尖探了探腰间,还好,他的东西都在··丹药是药王谷中人出门必备,他也不例外,类似十全解毒丸这等常用丹药自然是有的,虽然不算对症,但缓上几分还是可以的,他的金针也在,倒是不用太担心。
不远处一人似是察觉了他心思,冷笑道,“别做梦了,他们压根不会给你解绳子,吃喝拉撒睡都得在车上,我奉劝你一句,想好受些就别拿自己当人看”·“成宇”一道沉稳的男声斥责道,“怎么说话的”·那成宇嘶哑道,“呵,我说得有错吗大师兄,现在给你块镜子你还认得出你自己吗”·顾昭阳眉头皱紧,这时上方那无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兄弟见笑了,我是青城派的荀阳子,那两人是平湖剑派的林封和成宇,后头一直没出声的是华山派的周宁远,大家被抓也有好几个月了,心里堵得慌,成宇也不是故意的。”
顾昭阳抿了抿唇,“我是顾昭阳·”·成宇嘲笑道:“把来路说清了没头没尾的,你当你是令狐冲人尽皆知哪”·顾昭阳也不是面捏的,闻言冷哼了一声,再没说话。
其实顾昭阳心中是很慌乱的,他虽轻车简从,可暗地里的护卫一个没少,竟会被这样轻易得手……·“你身上有药香,可是行医的”清越中带些沙哑的男音忽然响起。
顾昭阳一怔,眯起眼看向对面的角落,那人轮廓不甚清晰,隐约看得出是和他一样姿势被捆着的··“你说得对·”顾昭阳点点头,说话的这人便是荀阳子说的周宁远了。
周宁远微微一叹,“药香沁骨,你自小久病缠身·”·顾昭阳皱眉,“你……”·“呼吸绵长,几近于无,你练了一门可调养内腑的武功,当有所成。”
周宁远继续道··这下顾昭阳真的有些怒了,压着火气道:“你究竟要说什么”·周宁远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笑意,“长日无聊,解个闷罢了。”
这下顾昭阳把头埋进腿弯,不管他们怎么逗,就是不出声,疯子,都是疯子··……·“雁翼卫呢雁翼卫都是吃干饭的千里雁那混人走之前是怎么和小爷保证的”无忧摔了茶杯摔碗碟,最后一掌劈在了红木小桌上,劲风扫过,木屑横飞。
无情皱眉,他并不是一根筋的无忧,虽然知道雁翼卫不出手很令人费解,但顾昭阳的安全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去官府报过案了吗”·无忧急得要上火,闻言怒道,“那帮朝廷狗……”·东方不败静静坐在那里,好似全都听见了,又好似一个字也没入耳。
无情道:“猫有猫路,狗有狗道,多许些银钱,官府至少可以封城封路,我们再去查,就要快得多·”·无忧着急忙慌地点了点头,“我去报案”·说罢连下楼都不及,直接从二楼横栏上一跃而下,眨眼间便去得远了。
东方不败看着无情,目光锋利,“你在拖延时间·”·无情面无表情道,“不光要拖延时间,还要拖住你·”·东方不败的手按上了剑柄,无情却道,“这就是你的喜欢让他做一辈子的琉璃娃娃,没人疼着宠着护着就活不了东方公子,少主毕竟是少主,身上流着顾家的血,是百世药王谷日后的传人。”
“你想说什么这是他必经的历练,必要的成长早干什么去了把他宠成这样的不就是他那所谓的兄长吗”东方不败冷笑,“你们不疼他我来疼,你们不宠他我来宠,少做出这样一副为他好的嘴脸来”·只要想到自家天真娇软的少年要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历练去面对这乌糟江湖中形形色色的不堪,东方不败就气得发狂·无情神色冷淡,“这是药王谷的事,东方公子逾越了。”
东方不败怒极反笑,薄唇冷冷上扬,“该不该我管,你会知道的·”·说罢甩袖欲走,却被一弯银月双勾双刃镖拦住了去路,东方不败冷眼看去,果然是一身淡漠的无情。
☆☆☆☆☆☆·车厢里不分白天黑夜,没有声响,只有偶然才会有一阵颠簸,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顶被大力敲了几下,随即开了一条缝,透进一点月光··顾昭阳这才看清了另外四人的样子,说实话,很狼狈,衣衫脏污不堪,须发蓬乱,不过单看轮廓,倒没有丑的。
周宁远生了一双清澈含笑的桃花眼,看了看顾昭阳,挑眉道,“原来顾家弟弟竟生了这样一幅模样·”便不再说话了··荀阳子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一线月光,眼中似有泪光。
他们倒也没能看多久,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从天窗挤了进来,大模大样地摸出几只馒头,依次给众人喂下去,完了再灌几口水,向宇吃得狼吞虎咽,林封有些矜持,但那双晶亮的眸子还是出卖了他,荀阳子麻木地吞咽着,倒有些心如死灰的模样。
到了周宁远,他弯了弯那双清澈的桃花眸,看着那少年道,“抓我们也就算了,那孩子看着可不是寻常人,你们不怕”·那瘦小少年斜睨了顾昭阳一眼,眼中有嫉妒有不屑,更多的是快意,他踹了顾昭阳一脚,冷笑道:“别他娘的套小爷话,明儿个就到地方,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顾昭阳看着自己白衣上那块显眼的脚印,目光一阵冰冷··周宁远淡淡一笑,“我是真弄不明白,按着我们几个的模样推断,你们要抓的应该是二十岁上下的武林人士,功法属阳,在各自门派中并不显眼,可这孩子病病歪歪的,练得也是阴性功法,看样子身份显贵……你们抓他做什么”·瘦小少年许是在周宁远手上吃过亏,也不答话,冷冷地给他塞馒头,却没喂水。
周宁远被噎了两下,眼神无奈··到了顾昭阳面前,瘦小少年冷哼一声,脸色立马凶狠起来,他把仅剩的一个馒头扔在脏污不堪的地板上踩扁,就要往他嘴里塞··泥人尚有三分土性,顾昭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明澈的双眸中好似带了无边的威势,“你们可知我是谁这世上敢惹药王谷的,我还从未见过”·瘦小少年被吓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几乎恨不能生吃了顾昭阳,在馒头上啐了一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掰他的嘴,“什么药王谷亲王谷的,你就是皇帝老子也别想在小爷跟前拿乔”·顾昭阳怒瞪过去,不自觉间又带出了那份亲王勋贵也望尘莫及的气势,瘦小少年又被吓得抖了抖,捏着那馒头上前的动作也不自觉缓了下来,倒像是在恐吓顾昭阳。
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那块沾满了屎尿灰尘的干扁馒头每近一分,顾昭阳眼中的怒火就更盛一分,到了最后,他的心中已然是杀意丛生··纵然顾昭阳如何单纯阳光敬畏生命,他骨子里就和那白骨王座上的那人流着同样的血,人若辱我,立杀无赦·坚韧的牛筋绳咯拉作响,几乎绷断,顾昭阳的眼神愈发凛冽,只差一刻,只差一刻……·“李二小子让你喂个饭磨叽啥呢爷要关了操你娘的死在里头吧”一阵高昂的咒骂声传来,车厢被踢了好几下,咣咣作响。
李二不甘地看了眼顾昭阳,连连啐了他好几口,看着他一脸嫌恶才冷笑一声拽着绳子滑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小顾【羞涩】今天是情人节,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东方哥哥【想了想】晚上的烛光晚餐……·小顾【脸红】讨厌。
东方哥哥接着说:不要把芹菜挑出来··小顾【QAQ】·东方哥哥【微笑】还有,我爱你··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收巧克力收到手软,我现在在吃巧克力……【自费】555555·以后我找到男朋友一定要往死里欺负他他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过了辣么多年情人节的· ·☆、第 30 章· ·面上的唾沫一点点干涸,轻微的异味一刻不停地传进鼻子,顾昭阳只觉屈辱得想杀人,虽然他还从未见过血。
——我想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虽然可能会腿软··顾昭阳仰头看着那道月光慢慢被遮盖,心中不期然想起,那日他诺言出口,东方大哥那复杂的目光。
原来话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这样的难·杀人的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转,他就已经背后发凉··车厢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黑暗中显得愈发诡异··顾昭阳呆坐半响,忽然道:“杀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没人应他,他好像也不是真心要人回答,自顾自道:“是不是就那样在死穴上扎一针就行了和救人一样简单……”·成宇一声嗤笑,“没杀过人吧杀人要有什么感觉刀一抹,剑一挑,比吃饭喝水还快些”·顾昭阳不理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猫一样地在黑暗中亮着,却满是迷茫,“这世上人谁不是十月怀胎生下的,为何一个人可以去定另一个人的生死……”·他这话已经有点魔障了,像是打击过大,成宇也不是恶人,哼了一声不去打断他。
“弱肉强食,这江湖一向如此·”周宁远的声音里带了些笑意,极浅,正神游天外的顾昭阳却未发觉··“强者不该保护弱者吗”顾昭阳愈发迷茫了。
周宁远眼眸略弯,“强者的庇护终究是施舍,等有一日,他不愿施舍了,就是弱者的末日·规则始终是由强者定的,人该不该杀,也只是他一个念头罢了·”·顾昭阳沉默了,他无法否认,在刚才那人欺辱他的一瞬,他是动过杀念的,那杀念就像是从他的骨血中孕育而来,是他的天性般,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要战栗上一回,疼痛,而快慰。
掌控……别人的生死……·顾昭阳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脱离制铐,破土而出··周宁远的声音缓缓低沉下来,微带沙哑,有一种别样的诱惑,“鹰逐兔,兔衔草,强者原就该凌驾于弱者,若这同你见到的有区别,无非是更强的强者制定了规则,你就不想做这样的人”·更强的强者……说的是长兄师尊吗顾昭阳的心一凉,做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长兄师尊是无可取代的……顾昭阳正要反驳,周身忽然一阵异香萦绕,脑海便昏沉下来。
……·“昭阳吾弟已入本尊门下,为关门弟子,各御日后以少主称之,若有违命,逐·”·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平淡,却又仿佛蕴着无比的威严。
“谷主三思啊”·“主子爷,二爷的资质实在……”·记忆中那人负手而立,面对满座登峰绝顶的高手,只是淡淡道:“昭阳吾弟当胜谷主之位,不服,来战。”
那年他十岁,躲在屏风后看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背影,满眼瑟缩和迷茫··如今顾昭阳前世今生交叠已是弱冠,竟也……毫无长进么·他是烧了多少世的香拜了多少世的佛,值得那么多人宠着护着他凭什么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药王谷的一切他凭什么值得长兄师尊那样的人物关怀备至因为他这一身顾家血脉他可对得起这身顾家血脉·他活在这世上做什么让人用做嘲笑顾家的把柄让长兄师尊继续为了他治不好的弱症满世界奔走让谷中各位前辈虚耗本就所剩不多的时光为他炼药让无情无忧这样绝世的天才为他日日鞍前马后不得松懈让东方大哥……·不对不对他们是因为重视他才会这样宠护他,若他死了,若他死了……·顾昭阳痛苦地皱起眉头,后脑勺磕在了身后的木板上,头脑终于清晰了许多。
他立时反应过来方才是周宁远在作怪,不由怒道:“周宁远你……”·话说了一半,他才发觉对面竟空无一人·“小兄弟说梦话呢”荀阳子仿佛被他惊了一跳,疑惑道。
“周宁远呢一直捆在我对面的周宁远人呢”顾昭阳惊道··荀阳子好脾气地笑笑,“你记错了吧这里就我们四个啊。”
不可能顾昭阳瞪圆了眼,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向宇恶声恶气道:“睡傻了还是见鬼了一惊一乍地想吓死爷啊”·顾昭阳没有出声,默默往里头蜷了蜷。
许久滴水未进,他久病的身子一阵虚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顾昭阳是被一脚踹醒的,醒时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微微透光,原来是被蒙了一层黑布。
他听见有人道:“都是修习阳性功法的”·那李二谄媚的声音响起,“是,是,这都是我们厚土旗兄弟费了老大劲儿抓来的,那个荀阳子还把小的打伤了,武功很高。”
其他三人大概还在昏迷,手脚被绑着丢在地上,顾昭阳皱了皱眉,接着有人走到了他面前,冷笑道:“这个呢也是江湖人”·李二卡了一下,把顾昭阳的脸掰过来,笑嘻嘻道:“这不是李长老要过寿了吗咱们兄弟也没什么孝敬的……哎,吴总管您瞧,这小模样生得乖俏乖俏的,可不是件老天爷送给李长老的寿礼吗”·吴总管看了看地上脸色苍白的少年,在他一身华贵的雪缎上转了一圈,面色更僵,“来头查清楚了,没有麻烦”·“哪能啊就一个兔儿爷,我瞧见他被人抱下马车的”李二指天画地。
吴总管一脚踹过去,人在地上滚了三转,“兔儿爷谁家兔儿爷能穿一身贡缎你自个儿找死还要带累本总管”·李二被踹得爬不起来,歪头就是一口血,连连求饶道:“吴总管饶命吴总管饶命”·听了半天还是没听出个所以然,顾昭阳的心紧了紧。
他自小药不离口,大多寻常药方到了他这里总要消减些药性,这一觉睡过来,丹田中的真气已有了动静,他试着运气,僵冷多时的经脉中好歹有了内功,牛筋绳绷得更紧了。
他屏息宁神,暗暗窥祠着逃跑的时机··那边厢听了李二的花言巧语,吴总管心里也有些计较,既然这少年已经被抓来了,又受了屈辱,只怕早已结了怨,放了他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倒不如让上下口风紧些,到了地方就不怕他逃脱··李长老那是什么人再烈的马都骑得,再傲的人也能磨成豆腐皮,真要是一不当心弄死了,也省事,还能得个人情,这事何乐而不为·看着吴总管脸色渐渐好转,李二谄笑着低头,向顾昭阳投去一个怨毒的眼神。
想通了关窍,吴总管也缓和的声音对李二道,“行了行了别装了,这小公子怎么得罪你李二爷了火气还不小哪”·李二笑容阴狠,“这不是前天踩点嘛,这贱货打小的跟前过,装模作样扔了二钱银子,小的就看不惯这种鼻孔朝天的有钱人”·顾昭阳心中愈来愈冷,原来施舍一个乞丐也有错这样的人,真的配活着他所坚持的医者仁心众生平等,究竟是错还是对·“有时救人就是杀人,有时杀人,就是救人。”
反复思量着弟子堂第一课,顾昭阳好似明悟了什么··这时那吴总管同李二达成了交易,二人说了几句话,便有人扛走了荀阳子三人,只剩那李二冷笑着向他走来。
顾昭阳心中默念着“一、二……”,正要崩开绳索,却有一道轻柔温婉的声音打断了李二··“你做什么”·李二回头,见了那女子相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小的李二见过诗夫人,这是刚拿的贼人,正要送去审问。”
那诗夫人身后的小丫环咯咯笑道,“天下有这样好看的贼人莫不是采花的郎君”·诗夫人责道:“清儿,不得失礼。”
清儿吐了吐舌头,满脸爱娇··“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夫人,值得吗”顾昭阳忽道··诗夫人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其实顾昭阳也就是见猎心喜,一个嘴快就秃噜了一句,听见这女子连声音都慌得变调了,心中也有些歉然,实话实说道:“尽君欢这种南疆蛊毒是有共通缺陷的,女用异香不散,男用额生红痣,夫人身上的香……太浓了。”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诗夫人很快便调整好了仪态,对李二道:“院中还少一个杂役,这人我要了·”·李二急道:“诗夫人,这是李长老要的……”·“李义要人,让他自己来和我说,莫不是堂主失踪,本夫人就支使不动你们了”诗夫人薄怒道。
李二哪儿敢应恨恨地看了眼顾昭阳,点头哈腰地退下了··蒙眼的黑布被一双柔荑轻缓地解开,顾昭阳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正对上一张清丽秀美的女子容颜。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有一天很忧伤,他问东方哥哥:如果我和童百熊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东方哥哥微笑:当然是救你··小顾愤怒:因为童百熊会游泳·小顾又问:如果我和令狐冲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东方哥哥继续微笑:先救你再回去打断他的腿。
小顾:……· · ·☆、第 31 章· ·顾昭阳就在诗夫人的院中住了下来,说是住在院中也勉强,不过是外院一间杂役房罢了··那日之后,不知为什么那位诗夫人并未急着探他底细,反而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两句——只当他是寻常仆役,倒是那唤做清儿的小丫环常常来寻他,好教让他弄清了自己的处地。
想到这里,顾昭阳也不由苦笑,他怨杨莲亭至深,还有个薄幸的帽子扣着,可对东方大哥那早早逝去的八位妾室,唯有复杂莫名·他想妒,却没有理由,身为男子的本能又想去怜,可胸中好似闷堵了一块,不上不下。
这世道对女子总是严苛的,既许了东方大哥,她们便是东方大哥的人,死了都是·顾昭阳立在窗前,正对着一株翠绿的爬山虎,目光黑亮,却深不见底··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东方大哥从前亲手杀死这些人,是不在意吗如果,如果我……·“顾郎君顾郎君你在吗”少女柔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清儿。
顾昭阳的眼神霎时清明,随即就是一身冷汗,有那么一瞬,他是想杀了那八个女子的··他究竟……怎么了·清儿的叫门并不是叫门,而仅仅是“我要进来了”的讯号,她推开门,看着顾昭阳立在窗前的侧影不由一怔,立时红了脸,心中暗暗想着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这少年换下那一身贵公子打扮后,只穿了一套灰扑扑的杂役服竟也气质卓群,与众不同。
握着篮子柄的手紧了紧,清儿有些羞涩道,“顾郎君还没吃晚饭吧这是夫人特地让我拿来的点心·”·顾昭阳笑着摇摇头,“我一向不爱面点,有劳清儿姐姐,不知上次同姐姐说的事,可有着落”·现下他武功虽然恢复了,可毕竟山上谁也舍不得让他真刀真枪地比划,半分对敌经验也无,他对江湖认知又有限,实在玩不来杀出魔教这一招,何况他失踪也有四五日了,大家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只有迂回。
清儿嘴一扁,显然对“姐姐”两字有些不满,听了后半截,她的表情明显心虚了下来,“教中采买可是肥缺,都是铁饭碗,他们不带旁人的·”·顾昭阳脸色沉凝,看着清儿,一双鹿眼澄澈如薄冰,“清儿姐姐不会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在贵教做一辈子的杂役,并非顾某所愿。”
听了这话,清儿几乎要哭出来了,“顾郎君,算我求你了,你再等些日子好不好等……等我们堂主回来,他可以做主送你回去”·顾昭阳的眼皮一跳,人在他那儿扣了一年多,怎么回来·见他没说话,清儿抽了抽红红的鼻头,愈发可怜兮兮,“堂主失踪之后,我们风雷堂的威势大不如前,夫人本就在风口浪尖,一定会有人拿你的事做文章的……顾郎君,求你了,看在夫人救了你的份上,要不,要不等过了这阵风头……”·顾昭阳最怕姑娘家哭,细想想自己若这样一走了之,实在有违道义,无奈应承下来,不过条件是让他寄封报平安的书信,这也是人之常情,诗夫人抬抬手便放过了。
在很多人有限的认知中,能同日月神教对上的势力太少了,也就忽略了顾昭阳曾经一脸骄傲吐出的药王谷三个字,如吴总管李二,死死盯着顾昭阳怕的也不过是有可能的,私底下的报负。
而在顾昭阳有限的认知中,药王谷应该是人尽皆知的,毕竟每一个出身药王谷的神医都光明正大地打着谷中旗号,他却忘了,弟子堂上上下下,也不过几百号人罢了,其中还有大半生在谷中,死在谷中,一辈子也不愿离开的隐士后人……·两厢一对的结果,就是日月神教一个小丫环大摇大摆地去了药王谷驻冀州分部,拿出了一封少主亲笔信。
一连奔波了几日,一脸胡茬的无忧睁大了那双憔悴不堪的俊眼,捏着那薄薄两张纸,看着那东摸摸西摸摸的小丫环,几乎一口血喷出去··如果是御剑门,风云庄这等势力掳了自家少主去,再寄来这样的信,只怕整个药王谷都要悬着心等他们开条件,换成了日月神教……·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农夫挟持了当朝太子爷,还贴心地给锦衣卫递了封信,表示人一切都好。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啊·心中毫无诚意地对日月神教表示了一阵同情,无忧松了口气,令人给平定州那边的无情和东方不败送信,他自个儿点齐了人马,拎上那一脸茫然无辜的小丫环,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黑木崖去。
平定州,红花巷··东方不败一身白衣染血,倒提三尺青锋,缓缓走了出来,对上无情那双漠然的眼,勾唇一笑··他身后残阳西坠,晚霞连天,无情道:“四天四夜,二十三位大成高手,你可悔”·东方不败露出放松的笑意,“他没事了。”
无情一怔,“什么”·“这几rì你虽在拦截于我,可也同样焦灼,可方才你接了一封信,脸色明显好了起来·”东方不败收剑回鞘,轻描淡写地挑了挑眉。
无情很快便恢复了冷硬的神色,“那又如何你既已瞧见了方才那些人,就该知道,药王谷的势力不是你们这些外江湖之人可以猜度的,你同少主的差距很快就会拉开。”
东方不败面色渐渐冷凝下来,无情这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心窝,他一生自负轻狂,却连自己所爱之人都无法护住,这是何等……等等·狭长的眼中掠过一道清明,东方不败眉目凌厉,旋身一剑刺向身后。
“年轻人不要那么急躁嘛”清越含笑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自己的剑竟无法再前进一寸东方不败眯了眯眼,对着剑上倒影看去,只见了那人剑眉下桃花眸略弯。
无情脊背绷直,却仍一脸平静地抱拳,“在下药王谷无情,不知这位前辈有何贵干”·那人捏着画影剑锋,缓缓笑道,“无他,见猎心喜罢了,能逃开本尊的幻杀,这小子倒是第二个。”
东方不败手下内劲一崩,将画影收回,转身,冷冷看向那人··不待他开口,无情已皱眉道:“前辈失礼了·”·那人弯眸一笑,并不放在心上,深深地看了东方不败一眼,眼里竟有些诡异的笑意。
东方不败目光更冷,那人却忽地使了招燕抄水遁了,如来时一般突兀··被这插曲一岔,无情的话也劝不下去了,何况干晾了自家少主好几日,教他落在日月神教里,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无情急着去和无忧会合,便不再派人拦着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出手很克制,至于那二十三位大成高手,无情并不担心,何况药王谷,归根究底是由医入道,又是在药物齐全的分部,只要人有一口气在,阎王也要绕道··看着众人远去,东方不败握着画影,缓缓地擦干了上面的血,往相反方向而去。
那身白衣上,竟也说不清是白色还是红色更多些,天边,夕阳如血··日月神教,本座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对教主攻的一百种看法··。
无忧【冷笑】呵呵··无情【拔剑】来战·华明远【欣慰】有师尊之风··长兄师尊【高贵冷艳】天凉东方破··……·小顾【脸红】感觉……还不错·东方哥哥【温柔诱惑】来,凭感觉来。
和教主受文一比,忽然感觉教主攻冷得掉渣了,瑟瑟发抖中,可素窝们是不会曲服的对不对来,窝们一起喊东方哥哥攻德无量千秋万代一桶浆糊(喊吧喊吧,就算评论区群魔乱舞,也不会有别人看到的……好心酸QAQ~~~~~)·· ·☆、第 32 章· ·信既已寄出,顾昭阳也算了了一番心事,再看看自身处境,就有点不大自在了。
倒不是挑剔,他又不用做活,成天窝在房里,偶尔听听清儿的八卦,只是这也让他深刻地了解到,东方大哥对那八位妾室的疼爱··据说风雷堂主曾立誓不娶,八位妾室均以夫人称之。
据说诗夫人从前不过是个舞姬,被堂主看中后对着大小姐都能下脸色··据说欣夫人最得堂主爱重,曾为了她斩杀两名出言不逊的长老··据说……·顾昭阳远远地看着诗夫人走来,举手投足间尽是温婉端庄之态,心中难以遏制地泛着酸。
东方大哥说过喜欢他不假,可情深之时,他又可曾对那些女子说过·他,又算是什么呢·迷茫的雾色一点一点地笼上他清亮的瞳仁,手无意识地摸上腰间,触到精炼刀具冰寒刃尖的一刹那,顾昭阳瞳孔一缩·又来了,这种蛊惑的声音,顾昭阳按住胸口,忙不迭地连喘了几口气。
他是需要杀人历练不错,可绝不会无故杀人,这是原则··这日午后天气晴好,笑容安宁的女子朝他缓步而来,踏着一地细碎的阳光,画面很美,却入不了顾昭阳的心,他不卑不亢地迎出来,唤了一声夫人,浅折半礼。
诗夫人并未对他的礼节有什么异议,这少年同她的夫君有一双极为相似的眸子,天生带着骄傲,若非是她救下他,只怕这少年压根不会对她行礼,她浅笑着敛下眼眸,掩去了那一抹思念和轻愁。
“上次顾郎君言及尽君欢,话中不无惋惜之意,我想听听原由·”屏退了左右,二人立在院中,良久,还是诗夫人打破了沉默··顾昭阳抿了抿唇,看着诗夫人,缓缓抬起眼,“夫人想问的是药性,还是性命。”
诗夫人一怔,玉面微白,“问性命……何解”·“南疆有情虫,生而成双,尽君欢为双虫卵,入人体内,若同人……则双虫出,能得一日情缠入骨,此后全看缘分。”
顾昭阳道··用蛊之时早知药性,迟迟没听到想听的,诗夫人有些急道:“那怎么同性命相干了”·顾昭阳垂眸,掠去眼底复杂之色,“夫人的蛊虫,早就出了,可却没能近了对方的身,双虫一同积在夫人体内,虽无毒性,可情虫每日产卵成千上万,待夏日至,众虫出……”·诗夫人脸色惨白。
其实这也是顾昭阳对这些女子有敬有怜却无愧的原因之一,或多或少的,她们的身上总要有些类似用过尽君欢的暗疾在,诗夫人这种没得手的还算好的,当初他为东方大哥废功时,可没少扫出专情蛊相思散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无一不是对人有害的,可以想象,就算没了死敌,被日复一日这样折腾下来,东方大哥能活到三十岁那天只怕死得比前世还快些··看着女子一脸死气沉沉的绝望,同来时的端庄模样大相径庭,顾昭阳无奈道:“情虫极弱,耐不得极寒与极热,夫人只寻些冰来,在冰水中浸上五日,自然无虞。”
一看就是个不怎么看大夫的,只要大夫肯同你说话,又报得出病因病名症状,他能告诉你准备后事去一般真要准备后事的,他看都不看一眼。
很明显这又是顾昭阳一个误区,他见惯了神医就将天下大夫都当成神医,并且个个医德高尚,以救人为己任··诗夫人凄苦的神情就是一僵,咬了咬唇,只以为顾昭阳在耍她。
顾小药王一无所知,接着报出了几份药方,咛嘱她与冰浴相配合,诗夫人起初笑容勉强,可听着听着,她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明白韶华苦短,不若一技傍身,在歌舞坊时就开始自学医术,后来跟了东方不败,日子闲了也没撂下,不说医术高明与否,眼界越是有的。
这少年开的药方看似寻常,实则每份药材都有相辅相成之势,分量拿捏得也极是精准,而他说话尾音拖长,时快时慢,有时还沉吟一下,更说明了这药方并非前人遗慧,而是他首创的。
“……药引嘛,还是当用明玉参,方不伤药性·”顾昭阳很久没再给人诊脉,说完之后脸颊微红,又恋恋不舍地交待了熬药细节,兴奋劲儿还是没过。
这边厢杂役房中一片安宁,风雷堂中却是炸开了锅··一柄长剑直直插在堂前,有鲜血顺着剑锋迤逦而下,剑的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仔细看去,那曾羞辱算计过顾昭阳的吴长管和瘦小少年李二也在其中,剩下二三十个伤痕累累的教众却是一同惊恐地看同一个方向。
九级青石阶往上,赫然是张铺了白虎皮的紫檀木椅,下摆一掀,东方不败从容落座,唇边笑意清浅··他穿了一身极美的红衣,却不致使人错认性别,此刻坐在那里,就像是睥睨众生的神魔。
“本座不在的日子里,你们,还真是不乖啊·”东方不败微微一笑,瞥向一脸惊慌的李义,目光霎时冷冽,“你说,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本座当如何处置”·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李义咬牙扛住了东方不败那一眼的杀意,厉声叫道:“东方旭你放肆胆敢自称本座,你莫非是要谋权篡位”·东方不败挑眉,“放肆呵。”
他的话结束得有些莫名其妙,李义还待再说什么,却不妨被一把大刀自后腰砍成两断,他色厉俱荏的神情还挂在脸上,显出一种别样的讽刺··“哈哈哈东方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年多老童可要憋屈死了小顾兄弟呢他没来”童百熊的身体一如从前壮实,丝毫不像一个快五十的人。
东方不败缓声道,“他在诗诗那儿,童大哥可愿替我去看看他”·“这……”童百熊看了看一地的尸体,又朝幸存的人群望了一眼,抓了抓头,“东方兄弟你要……”·东方不败掌心吐出一股真气探向堂中画影,剑光一闪,照见他眼底一抹深入骨髓的温柔,“我要去做一件事,只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童百熊心中莫名一寒,随即敲了敲脑袋,笑自己想太多·· ·☆、第 33 章· ·黑木崖地势虽高,终不及药王山奇峻,风雷堂又在半山腰上,东方不败上得崖顶并不费力。
因他带着剑,不多时便有人来拦,因着九阳神功运行五内,生生不息,倒也不惧什么,东方不败面色不改,那剑锋只一闪便带倒一片,他的方向很明确,后崖禁地,任我行练功的地方。
血溅在他的红衣上,晕湿一层,再看不见——·原来那本不是红衣,血溅得多了,才教那一尘不染的锦白衣裳成了如今的模样··鲜红,深红,乌红,浑黑,层层叠叠渲染开去,构成了一幅瑰丽的图画,摄人心魄。
过了许久,东方不败才行至后崖,有惨叫声自那禁地方向传来,他抬眼,俊美的面庞上隐隐露出一抹讥嘲··好一个吸星大法,本座还未寻你算帐,竟将主意打到本座的人头上去·今日,你便留下命来吧·……·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撒在院子里,平添几分暖意,顾昭阳从颈间解下一方乌金麒麟坠,目光中满是难言的复杂。
这短短几日光景,他经历了许多事,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天真,他终有一日要扛下药王谷的担子,像长兄师尊那样为大家撑起一片天,可他真的,能做到吗·这江湖复杂得让人心惊,他只是初窥边境,已有了那般可怕的想法,若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他成了自己再也不认识的人·愁绪三分上眉头,配上他这稚嫩无辜的少年脸庞,当真好笑得紧,童百熊从墙头跳下来,哈哈一笑,“小顾兄弟,可还记得俺老童东方兄弟说你在弟妹这儿,老童还不信哩走走走,咱搁人弟妹院子里也不像话啊老哥请你喝酒去”·顾昭阳先是一喜,后是一涩,喜的是东方大哥这么快寻到他,必是对他用了心的,涩的是童百熊那句不假思索的“弟妹”,怕是众人眼里,自己也不过是东方大哥的兄弟而已。
虽是这样想,他却没说什么,抱拳唤了声童大哥,便朝他身后看去,没见到那魂牵梦萦的身影,顾昭阳眼神一黯,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干涩:“东方大哥……没来”·“他说有事要办,非要一个人去。”
童百熊嘿嘿笑着,压低声音朝顾昭阳使了个嗳昧的眼色,“想来是怕几位弟妹恼他久久未归,赔罪去了”·顾昭阳脸色一白,眼中却有寒芒闪过,他自己不知晓,却教童百熊看个正着,暗暗忖道:看小顾兄弟这形状像是受了苦的,几日来怕是同弟妹结了梁子,连带着恼上东方兄弟了,还是需找个时辰和他分说分说,毕竟不能为个女人伤了兄弟情分。
他心中想着,就此按下这事不提··这一年中任我行连削带打抹去了风雷堂大半势力,如今只剩了二三百人,又教东方不败杀了好几十个吃里扒外的,这偌大一个风雷堂竟显出了无比的凄凉。
顾昭阳到时那些尸身已被拖了下去,连血迹都打扫干净了,大厅中没有一丝人烟,偶有杂役仆从走过,也是屏着呼吸轻手轻脚的,显而易见,东方不败白日里的那一场杀戮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恐惧。
听得顾昭阳是东方堂主的兄弟,哪还有人敢多话,任他一路畅行无阻··童百熊笑骂道:“都是帮看人下菜碟的狗东西,现在知道好好伺侯了”·顾昭阳垂着眼,并未接话。
那八位夫人的院子正在风雷堂中,往来很是方便,这时都知道了东方不败回来的消息,一个个欢喜得很,结伴往大厅来,正同二人打了个照面··“童长老也在啊,听说夫君他……”一名盛装丽人面露红晕,用团扇遮了唇,颤声道,“回来了”·另外几名女子美目殷切,好似心上人就在眼前,连那一向温婉的诗夫人都红了眼眶。
童百熊有些扛不住,打了个哈哈就要去扯顾昭阳,却没扯动,再看去,这人竟似个呆头鹅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几个弟妹··手执团扇的欣夫人皱了皱眉,“你这无赖”说着半遮了那娇美容颜,但眼角流光还是朝他轻瞥。
便有武装女子冷哼道,“你这妓馆养出的母狐狸,怕是巴不得人家对你无赖罢”·诗夫人劝道:“今天大喜的日子,你们就莫闹了,留神教夫君看见。”
“明明是她先招我”·……·衣香鬓影,软语娇颜,深深地刺痛了顾昭阳的眼,他怔怔地立在那儿,心中酸涩的同时,忽然涌起阵阵暴戾。
恨不能……杀尽……·脑海中好似被千千万万根针扎过,尖锐的疼痛漫进四肢百骸,又渗入骨头缝里,少年的脸色霎时一片惨白··童百熊看着不对劲,忙拍了拍他的背,不料顾昭阳身子一晃,就这么昏了过去。
……·月上中天,东方不败拎着犹在滴血的人头,静静立在任盈盈的床前··她如今还只是个孩子,比昭阳还要小些,睡颜乖巧而恬静,眉宇间却已初现风华,没有人会怀疑她日后的美貌。
可惜……东方不败嘲弄地扯了扯唇,将任我行的人头放在桌上,转身向门口走去··任盈盈闭着眼,死死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心中发狠,终有一日……·她的誓还未发完,一线银光已没入了她的眉心,死得悄无声息。
东方不败淡淡挑眉,回身,看向来人··那人一身麻衣,草编面具蒙脸,腰间系着石墨笔和几管大小不一的竹筒,看着很是怪异,他呵呵笑道:“斩草留根可不是好习惯,东方公子”·“药王谷,千里雁”虽是问句,东方不败面色笃定。
千里雁笑眯眯点头,“东方公子好眼力,华堂主让在下给公子带个信,离五月论剑会只剩十天了,把家事处理好就赶紧启程罢,好在这儿离御剑门也就三四天路程·”·东方不败看了一眼死去的任盈盈,挑眉。
千里雁神色不变,“华堂主说,以仇入道最难长久,东方公子突破的契机还是要往别处寻,在下只是为公子代劳罢了·”·以仇入道最难长久,当初若有人提醒我一句,也不致……·东方不败微微一笑,心中渐暖。
下得山时已是月朗星稀,徒留崖顶一地横尸,日月神教自古便是强者为尊,能者当之,任我行死了,东方不败自然就是教主··他并不急着声张,进了风雷堂只令人去寻童百熊和桑三娘,都是他的心腹。
桑三娘到得早,见童百熊来迟了,还一脸不安焦急的,不由调笑道:“这是看上谁家美娇娘了不成魂儿都丢啦”·东方不败挑眉看向童百熊,却见他跳脚急道:“哎呀不是,是小顾兄弟让他家人带走了十几二十号兄弟都没追上”·大厅中顿时寒气弥漫,桑三娘偷偷瞥了一眼东方不败,随即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童百熊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俺就说小顾兄弟当时就不对劲儿了,要不咋会盯着弟妹一直看一直看的,他们家里的丫头漂亮多了……不对,就是看着像犯病,气狠了的模样。”
童百熊说完,大厅中的气氛陷入了一阵冷凝,沉默了良久,东方不败薄唇微勾,低笑道,“真是娇气·”·话里不带斥责,反而满是宠溺,却听得阶下的桑三娘和童百熊肩头一颤。
……·二人离去后,东方不败负手起身,看向厅外,狭长的眼中寒芒轻动··盯着弟妹一直看……吗呵,那种脏东西,怎么可以入眼呢·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压岁钱。
··小顾【摔桌】为神马年年都是铜板铜板你还造窝们家素土豪啊·长兄师尊【严肃】那只素因为你还木有长大。
回到家····小顾【眼泪汪汪数铜板】窝要长大……·东方哥哥【微笑】那我们来做一些大人的事吧……··☆、第 34 章· ·都道是五月的天,孩子的脸,四月份倒也不遑多让,雨说下就下,淋湿了一路风景。
顾昭阳紧紧闭着眼,团在马车内铺上,俊秀的脸庞上一片苍白,细细密密的汗珠覆上了额头鼻尖,整个人显出一种脆弱的病态··外间无忧骑着马同驾车的无情并行,也不在意迎面的细雨,只不忿道:“方才你为何拦我日月神教把小昭阳逼得动了禁制”·“少主安危要紧,当务之急是寻个安全的地方,好教少主闭关。”
无情稳稳地驾着车,若是有人细看,便会发觉那三匹拉着车的马竟同无忧所骑的神驹步调一致,运蹄如飞··无忧冷哼一声,方歇了火,复又怒道:“千里雁呢千里雁这阵不是跟着小昭阳的那浑人死哪儿去了”·无情轻叹,没有应声。
……·禁制……什么禁制·顾昭阳皱眉想思索下去,下一秒,又被无尽的痛苦淹没··心口好像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开去。
一股一股的暖流汇遍全身,疼痛变本加厉,那是从血肉中,骨髓里透出的,好似整个人要从内里撕开了一样··“嗯……呜啊”他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得变了音色的惨叫。
东方大哥,我是要死了吗·这一次,怕是没有还阳的福气了,好想,再看看你……·死死握着颈间那方乌金麒麟坠,顾昭阳艰难地睁开眼,却见,那双眼中血色弥漫,再不复往昔明澈。
又一阵疼痛袭来,顾昭阳闭上眼,咬住下唇,一声一声地低哼··孱弱的少年蜷在车厢里,瘦削的肩头微颤,面色痛苦,一切显得那么无害··……·冀州,药王谷分部·四扇乌木门紧闭,房中内外皆上了重锁,无情立在阶前,身后一列护卫排开。
房中不时传来少年高高低低的哀鸣,犹如小兽垂死的挣扎,无忧几次忍不住想冲进去,都被无情冷着脸拦下,“谁去也没用,少主只能一个人扛过去·”·“他扛不下他会死的”无忧终是忍不住拔剑,直逼无情眼前,招招凌厉不留情面,“你不能替昭阳做决定”·“少主的身体如何你还不明白吗若不破禁制就是废人一个,不知明日”无情的话里带着隐怒。
“破禁制九死一生,师尊在时尚不敢动,赵入崎你有几个胆子让昭阳自己扛”无忧剑势愈发急,铺天盖地的剑光掀起细雨,直指无情面庞。
甜文重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无情目光一冷,迎面横挡一招,脚下一点旋至无忧身后,三招两招擒住他双臂,扭紧,右手将剑狠狠插进青石砖中,然后,扼上了他的咽喉。
“你真想和我动手”无情声音低哑,听上去总带着莫名的嘲讽,“莫忘了你的修为·”·他的力道不轻,正好拿捏到让无忧既感受了痛苦,又不会窒息的程度。
无忧挣扎不过,喉间却接连发出几道残破的声响,漂亮的桃花眼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表示了态度··“你怎么就知道少主不会选择赌一把拖着这条命做一辈子的废人,真的是他希望的吗”无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
颈上的力道一松,无忧急喘了几口气,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怒道:“你居然说昭阳他是……”·“先天武体,纯阴之资,和现在这幅样子比,不是废人是什么”无情冷冷道。
无忧的怒火几乎要烧着眉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开了无情的钳制,扭过头和他对视,“所以你就借着这个机会逼他破禁制你看不起昭阳是不是你觉得他做少主名不符实是不是你觉得昭阳成为师尊的污点了是不是”·无情目光中难得带了几分情绪,他冷笑道:“若非你我自小在少主身边,情分不同,你李时彦可会心甘情愿认这个主子”·无忧哑然,若说当初他们对师尊有多憧憬,对昭阳就有多失望,只是十数年如一日伴在一人身边,看他渐渐长大,宠溺与维护早成了习惯。
二人相对,细雨如梭··房中的哀鸣渐渐低了下去,良久,无声··……·第三天,黑木崖上·越过两侧跪伏的教众,东方不败缓缓走上教主的宝座,撩袍坐下,抬眼,远远地看着殿外,微微一笑。
房门倒塌,溅起一地碎屑,顾昭阳脸色苍白地站在门槛后,若有所感地抬头,正对一轮初升的红日··不远处的千里雁摸摸鼻子,从树下跳下来,干笑道:“属下恭贺少主真经大成,嘿嘿,被您发现了。”
“先天武体五感异于常人,你又惯了不防备我,自然会露了行迹·”顾昭阳淡淡道··千里雁眸光微动,迟疑道:“少主您……知道了”·顾昭阳瞥了他一眼,原本明澈的眸子变得黑不见底,他扯了扯嘴角,却扯不出一个笑,“我是学医的。”
千里雁半跪下去,抱拳道:“事出紧急,未能侍奉在少主身边,还望少主恕罪·”·这些人何时,待他这样恭敬过呢顾昭阳眼中闪过几许不明的情绪,又悉归平静。
“同你无关,罢了·”·千里雁也不明白自己怎地就这么跪下去了,听见自家小主子放过了他还暗暗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他如今已是半步登峰,早过了卑躬曲膝的时候。
想来想去,也只能归咎于顾昭阳刚刚突破时一身锋芒未散,打眼看去同主子爷很是相似了··“那时你在黑木崖,可见到了东方……公子”顾昭阳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千里雁起身,垂手立在顾昭阳身后,应道:“东方公子一进黑木崖就在半山腰风雷堂里清理了门户,然后上了崖顶,斩杀了任我行和左使上官云……”·“向问天和任盈盈呢”顾昭阳脱口问道。
千里雁诧异地朝他看了眼,反应过来又赶忙低头,“任我行之女性狡诈,属下又得了华堂主吩咐,便杀了她,至于向问天,属下没瞧见·”·顾昭阳也知道自己反应有些大,可事关东方大哥的安危,他还是没办法冷静下来。
这一生,果然还是栽给了他··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上课····无忧同学【含泪】说好的史上最长寒假呢·小顾同学【痛苦】它被上课时间吃了,呜,窝是如此地深爱着它。
这时东方老师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第二天····无忧同学【疑惑】小顾人呢·无情同学【轻叹】被东方老师吃了。
 ·☆、第 35 章· ·几乎是突破的同时,顾昭阳就明白了所谓禁制是什么··先天武体分阴阳混沌,纯阳体质又有先天后天之分,纯阴之体却是没这个分类的,盖因先天武体已是凤毛麟角,其中混沌纯阳占去十分之九,纯阴之体可谓是上下五百年难出其一,更休提后天逆转。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笑傲之一顾东方 by 若然晴空(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