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公子纨绔 by 迦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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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公子纨绔 by 迦河(3)
·    “你说……是不是”·    如果这魔教妖人真的甘心的话……又怎会在背后整这么些幺蛾子沅芷瞪着东方小美人,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子外就传来了纨绔子清亮的声音:“说的不错”·    在炼药房里带了两天,唐无乐也没了以往衣袂翩翩的样子。
他的衣服上落了一片灰,头发也散落下来,整个人都憔悴了几分·可那一双波光淋漓的桃花眼,却更加明亮了··    “我家东方只要每天吃吃睡睡就好了。”
无乐少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抱了抱小美人:“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操心·”·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沅芷的右手颤了颤,然后被她用左手捏住了。
    有了人撑腰,东方不败就更有恃无恐了·他一手抓着唐无乐的手臂,也不嫌弃,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衣服,挑衅地看了一眼沅芷··    “怎么着还知道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死在那屋子里呢”这话说的,十成十的酸溜溜,不知道的还以为醋缸被打翻了。
    唐无乐笑起来,捏了捏小美人的脸:“呦有长进嘛~还知道心疼少爷了”他端起东方不败没吃完的那碗甜粥,一仰头就喝光了,长出一口气:“少爷可算没白疼你。”
    沅芷在一边看着,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煞是好看·见她这副模样,东方不败的心情舒爽极了··    ……·    吃喝玩乐算不上无乐少爷真正的爱好,若说他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在炼药房里鼓捣些奇毒yín蛊之类的。
一旦性子起来,几日几夜不睡都是常事··    他现在精神不济,哪有空掺合进‘女人们’的勾心斗角里去草草几句打发走了沅芷,就开始抱着自个儿的小美人补眠。
    东方不败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精神气儿足着,除了丹田还是空荡荡的感受不到内力,身体可算是比自个儿当副教主的时候还要好,大白天的当然睡不着。
    他躺在竹席上,抱着无乐少爷的一边胳膊,忽然道:“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没了内力耳朵眼睛也不是那么好使了,他根本不知道唐无乐究竟在屋子外面听了多久,可依旧这么说:“你的侍女重要还是我重要”·    唐无乐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几乎都遮住了眼下的青黑色。
他皱起眉头蹭了蹭小美人的脖子,新长出来的胡茬戳得肌肤刺刺地疼··    “别闹”无乐少爷连眼都没睁,迷迷糊糊地道:“沅芷不过耍点小性子,你一个大男人,还用得着和她计较”·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句话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和他的侍女吵架的时候就提醒自己是男人,可之前压着自己穿女人的衣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女人·    东方不败听得心头火起,咬住了下唇,一双眼目光灼灼地瞪着唐无乐。
    可惜……闭着眼睛睡着了的唐无乐,根本没有注意到··    幸好,无乐少爷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唐无乐虽然当着东方不败的面儿警告过他,让他离自个儿的侍女远些,可也不会任由这沅芷欺负自己的小美人儿。
    等他一觉睡饱了也就到了第二天·他一醒来……就把身边伺候的活交给沉音来管了··    至于沅芷——鬼知道她被派到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去谈生意了·    其实原来这些事情本就是沉音来做的,只是无乐少爷向来都是爱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爱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的主儿。
沉音每天都跟个老嬷嬷似的在他耳边念叨,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若不是为了自个儿的小美人,他是决计不会把沉音换回身边的··    “少爷大夏天的贪凉只穿一件,你小心晚上着凉”·    唐无乐坐在水阁里,捂着耳朵忍受沉音的喋喋不休。
他郁闷地对一边饶有兴趣喂鱼的东方不败道:“少爷我可对你真好·”·    为了你连沉音都能忍受……·    可惜,东方不败才不吃他这套。
    “是吗”他捻了鱼食随手扔进水里,淡淡道:“我怎么不觉着呢”·    相处了一段时间,东方小美人儿总算也明白这纨绔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了:牵着不走打着倒追——说白了,就是贱的慌。
·    唐无乐被沉音强迫着套上了一件纱衣,一撑头宽大的袖子就像水一样滑下来·他叹口气:“你居然这么说,少爷我真伤心……”·    这是假话——世间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伤到唐无乐的心,因为他拥有的太多,本就没有心。
    无乐少爷从袖子摸出把纸扇,‘唰’地一下打开:“亏少爷我还为你苦心做局,你竟然一点也不领情……哼”· ·☆、第28章 我家教主好心机· ·“什么局”东方不败眼瞳一缩,忽然沉声道。
    这纨绔子闭关好几日,也不知在干些什么·其实……东方不败心里是忐忑不安的·因为他不知道唐无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
    之前他故意撒泼耍赖让唐无乐把自己扔在了大街上,为的只是把消息传递出去·这些年他苦心经营,手底下总归还是有些忠心之人的··    任我行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来陷害他,却没想成——他不但没有死,还傍上了唐无乐这棵大树。
若是计划得当,不仅任我行要死,唐无乐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但是……这一切的都要在唐无乐没发现自己的小伎俩的前提下··    事实上……东方小美人想太多了。
    一个人若是有了绝对强大的威慑力,任何的小手段都会不在乎了··    神出鬼没的桂花糕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后腿一蹬跳上了无乐少爷的膝盖。
东方不败乖顺地看着唐无乐,心里想的却是——也不知道他干嘛要养着这只死猫·    无乐少爷给又肥又白的猫大爷顺了顺毛,它就舒服地‘喵喵’两声,躺在唐无乐金贵的膝盖上睡着了。
    “我已准备好了东西,过几日便陪你回黑木崖·”·    “什么”东方不败失声叫道:“回黑木崖”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样找死的。
    唐无乐当然不是去找死的,不仅不是,还是去找晦气的··    “怎么”无乐少爷搔着猫耳朵,眨了眨眼:“你害怕了”·    “我当然不怕。”
听见质疑,任何人都不会高兴的·东方不败冷下了脸,淡淡道:“我不怕死,可死……也要死得有意义才行·”送上门去给别人杀,傻子也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情。
    唐三少爷怎么会是傻子呢他轻笑一声:“别把别人当成是傻子,小心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    这点东方不败又何尝不知道呢他虽然功夫不怎么样,可一个傻子还软禁不了他:“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    “我的打算啊……”唐无乐故意拖长了声音:“先……传信给你的手下吧~”·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蓦地听见唐无乐把他的小动作揭了开来,东方不败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他抖了抖,生怕下一秒,唐无乐就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折磨他··    “怎么做的时候不怕,现在反而怕成这样”无乐少爷见了小美人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好笑地道。
    东方不败两只手背在身后摸索,打算若是唐无乐一动手自己就暴起拿东西砸他,哪怕反抗不了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事实上,唐无乐压根就没有怪罪董藩不败的意思——不过几个小杂鱼,功夫比回舞还不如,他怕什么·    唐无乐又不是什么王侯将相,还怕人跟踪·    纨绔子把猫抱进怀里,白色的毛毛沾了一身也不在意:“你的手下应该知道黑木崖里的情况吧”·    “说来听听~”他轻描淡写道。
    东方不败拿不准主意他到底是打算罚自己还是杀自己,一时有些惊疑不定·可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任我行刚出关就接到了上官云惨遭毒手的消息,一怒之下险些走火入魔。
如今他又闭关了,黑木崖上的事物由向问天全权负责·”他能知道这些消息,是因为风雷堂长老童百熊是他的人,不过这个可不会告诉唐无乐··    “所以说……这是一个好时机”唐无乐捏了捏桂花糕的尾巴,被它一把抓在手背上,‘咻’地一下蹿走了。
    “哦什么好时机”·    无乐少爷摸了摸手上的三道红痕,叹了口气道:“向问天又不是教主,他掌权,名不正言不顺的。”
    唐无乐慢条斯理地掸着身上的猫毛:“若是副教主回去了,你说……他是放权还是不放权呢”·    放权不仅他自己舍不得,任我行也会不肯的。
若是不放权,又不合情理,堕了教主威名,势必会有底下人说闲话的··    东方不败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可仍旧犹疑不定:“我武功尽失,回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他眼珠子一转,悄悄地去瞧无乐少爷的神情,心中暗想:难道他是要帮自己恢复武功·    没了武功他回黑木崖肯定不出三日便是暴毙,可助他恢复功力……唐无乐真的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唐无乐当然不会。
    有些事情,吃一次亏就够了·若是栽在同一个地方两次,那就是傻子··    无乐少爷伸手摸了摸东方小美人的脸蛋,温柔道:“小傻瓜~有我在你身边,你还怕自己会有事”·    东方不败背在背后的手忽然紧握成拳·    听唐无乐的意思……他是要和自己一起上黑木崖了·    东方不败蹙起眉头——虽然唐无乐的易容术极其精妙,可黑木崖上也不乏易容高手,他就这么上崖,怕是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让人揪出来。
    “你怕什么呀”唐无乐撑着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东方不败:“若是被抓着了,倒霉的又不是你·”任我行虽然没在江湖上行走,可吸星*的威名却早已传遍了江湖。
就算是诡秘莫测的唐家弟子,对上了他,也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唐无乐此次和东方不败上黑木崖,可是九死一生之势··    “你是我带上山的,若是你有问题,我能有好”东方不败瞪着唐无乐,气恼地道。
若是他身边的人有问题,向问天一定会揪着这么点错处大书特书,到时候他副教主之位不保也就算了,小命保不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唐无乐死了与他何干,可若是害得他一起共赴黄泉,那可真真正正是冤死鬼。
    “你放心好了·”无乐少爷支着头,懒洋洋地道:“不会有人发现的·”他淡淡地道:“若是真被人发现了,我绝不连累你。”
    出来混的,就要有身陨的准备,更何况唐门是干杀手工作的·若是死了还要扯上别人垫背,未免太不厚道了··    东方不败一挑眉,忽然想到这样也不错。
若是唐无乐被发现了……他就一口咬定这家伙是向问天的人,在副教主身边安插奸细一定是有不臣之心·唐无乐既然自己要死,一定不会否认·这么一来……就算不能杀掉任我行,除掉向问天这个烦人的老东西也不错。
    他是副教主,在日月神教里虽然不能一手遮天,却也是小有权势·偷梁换柱地放跑唐无乐是最好,毕竟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若是没办法放走,只能杀了,也算是保住了自己的秘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想到这里,东方小美人总算是舒展了眉心。
他主动抓起了无乐少爷的手,两眼仿若含着一汪春水:“那我就全仰仗你了·”要是你能和向问天那老匹夫狗咬狗两败俱伤就更好了……·    唐无乐知道他心里一定在想什么坐收渔翁之利的坏主意,也不揭穿,只是没睡饱似地道:“我新练了一种丹药,据说……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待会儿给你尝尝怎么样”·    丹药·    小美人轻握着无乐少爷的手猛的一缩,攥得他都有点疼了:“嘶……怎么不乐意”·    东方不败抿了抿唇——他哪里敢不乐意这纨绔子擅使毒药,可从来没听过他还会炼丹。
八成那是像三尸脑神丹一般的东西,吃了只能任人摆布··    “没有……”他似是委屈地看着唐无乐:“只是马上要走了,这日子过得太好……我舍不得。”
哪里是舍不得,分明是归心似箭·唐无乐打定主意要控制他,他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来日方长,等这纨绔子弟落到自己手里,一定有办法逼他交出解药的·    唐无乐听了东方不败的话,很给面子地哈哈大笑:“不怕等你登上教主之位,少爷我送你一套大宅子里面要什么有什么”·    “真的你说话算数”小美人眨了眨眼,眼里波光流转,好似是期待,又好似是害羞……·    此时沉音从屋子外面端了碗银耳雪梨汤进来,脚步轻得和桂花糕似的,也没说话。
    唐无乐端起汤,自个儿先喝了一勺尝尝味儿·然后舀起一勺,递到小美人儿唇边,含笑道:“当然算数·”·    东方不败笑了笑,张嘴就把勺子含了进去。
吮掉了里面的汁水,还要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在勺子上舔一舔·情·色极了……·    唐无乐看了一眼,把勺子放下来,忽然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
    “少爷”沉音忽然在一边冷冷地出声:“吃完糖水记得擦手,黏糊糊的脏死了”·    无乐少爷:“……”·    你侬我侬的时候别人忽然在旁边来这么一句,什么兴致都会被破坏掉的。
唐无乐收回了手,哀怨地看了一眼沉音··    东方不败看见他这副郁闷的样子倒是很开心,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他拿起唐无乐吃剩的汤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一点也没发现这碗东西是别人吃过了的……· ·☆、第29章 我家教主好威风· ·无乐少爷练的丹药,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东方不败抱着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他咬得下唇鲜血淋漓也不曾叫出声儿来··    唐无乐这个王八蛋东方不败恨恨地想:若是他夙愿达成,一定要把这些丹药搜出来逼他都吃了也让他尝尝这肝肠寸断的滋味·    要上黑木崖,没了武功可不行。
可若是就这么解开东方不败身上的禁制,助他恢复武功,怕是要被立即反咬一口·唐无乐是不会干这么傻的事情的··    恢复不到全盛的状态,能够恢复三成,也算是不错了。
    那时在姑苏城里,东方不败中了药还能和上官云血战到天亮,其实他的武功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至少在现在的江湖中,能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唐无乐若是不依仗□□机关,只怕也是打不过他的·所以有三成东方不败就已经很高兴了··    黑木崖在河北,离着蜀中可谓是十万八千里·哪怕日夜兼程,也走了半月有余才到。
    而黑木崖上的探子传来的消息……却是任我行还在闭关·这样的境况,若不是他打算迷惑示弱,那便是走火入魔得不轻·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貌似后一种的可能性要大些。
    这次,没有坐马车,唐无乐也没有带侍女·两个人轻装简行,快马加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去找人麻烦,而是归心似箭地想回家哩·    到了猩猩滩,就离黑木崖已不远了。
因着日月神教树敌太多,山脚下戍卫的教众怕是比崖上还多··    远远地见两个人气势汹汹地骑马冲过来,其中一人隐约面目像是失踪多时了的副教主。
管事的看了,立马让人去通知崖上当值的长老··    东方不败一勒缰绳,马的前蹄便高高扬起·青年发丝飘散,好个英气勃发·因着他长年掌管教中事物,普通教众见得最多的便是他。
才刚一靠近,便有人惊呼道:“是副教主副教主没死”·    管事的一巴掌打在那大呼小叫的人头上:“放屁副教主吉人天相,怎么可能死”·    东方不败扬声问那管事道:“贾功全如今山上当值的长老是哪位”·    青龙堂长老贾布是东方不败一手提拔上来的,贾功全是他的堂弟,也算是东方不败一系的人。
他见着副教主没事,一拍大腿嚎起来:“哎呦喂副教主你可回来了这些日子都担心死我们了”·    可不是得担心万一东方不败死外边儿了,向问天掌权,那他们这些跟随者还能有好果子吃·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好好说话今天当值的长老是谁”·    还没等那贾功全开口,山上远远就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副教主可算是回来了”·    东方不败抬头望去,只见山腰上有一抹翠绿,像是一枚飘摇的叶子一样坠下来。
虽然形态优美,下落的速度却如疾风一般·可见来人的轻功十分高妙··    等到那人近了,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眼波流转,倒是有几分成熟风韵。
    “果然是副教主”她走近一看,却是皱起眉头:“你居然回来了”这话说的,好似不想他回来似的。
    东方不败心下不快,冷冷道:“怎么副教主回来了,你们还不跪”·    “才这么些日子,规矩都被狗吃了”·    东方不败掌管教务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积威甚重。
他一开口,马上就有人弯了膝盖··    “慢着”桑三娘一声喝止,她皱起眉盯着东方不败的脸:“副教主,你失踪多日,江湖传闻你被毒手公子所抓……”·    “你是怎么回来的”她是长老,可东方不败却是副教主,这样的问话,算得上是咄咄逼人了。
    桑三娘明面上是日月神教中的中立派,向来不掺和进权利斗争中,其实……背地里和童百熊一样,都是东方不败的人··    可她不像童百熊一样,不管东方不败说什么都支持。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故意对着干·这么一来,任我行倒是也没想到过她居然也是东方不败的人··    东方不败一甩袖子,冷冷地看着她:“当然是逃出来的”·    “那毒手公子心狠手辣,本座落到他手里吃了不少的亏。”
副教主大人叹了口气:“幸好得一高人相助,否则……还真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他说话时气息不稳,甚至远远走来时脚步虚浮。
黑木崖上的都是高手,一看便知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尤其是两个人日夜兼程地赶路,吃不好睡不好,小美人原本圆润了些的脸颊又凹了下去,到真像是重伤出愈的样子。
    桑三娘皱起眉头,却也没再问下去:“副教主受苦了·”她叹气道:“这些日子副教主不在教中,向右使代理教务,派出了好些人去寻你,却是一个消息也没有。”
    东方不败心下冷笑——只怕向问天是希望自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最好吧·    “让你们费心了。”
青年捂着胸口咳嗽两声:“若非我武艺不精,也不至于让那毒手公子擒住·”·    桑三娘叹了口气,啧啧两声:“可怜见的·”她一脚踹得贾功全差点翻了个跟斗:“还愣着作什么还不快去把副教主扶下马来”·    贾功全勾着腰就打算上前,结果却被东方不败嫌弃道:“不必了不过一点小伤,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了”·    他一翻身利落地下了马,甩开贾功全伸过来搀扶自己的手就往山上走。
和他一起来的那人一身黑衣地跟在他背后,也没说话,好似一只背后灵··    桑三娘见了这人,皱了皱眉,好几次想开口,却都被东方不败使了个眼色咽了回去。
    此时向问天早已得到了东方不败平安回来的消息,在成德殿里等候,心下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弯绕绕··    “东方兄弟你可是回来了”向问天一见东方不败,便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好似和他十分亲厚的样子。
他虽然职位不如东方不败,可是资历却比他老得多,叫一声兄弟,也还说得过去··    东方不败却是神色淡淡:“本座不在教中这几日,真是麻烦向大哥处理这些俗事了,东方真是惭愧……”麻烦么只怕人家就高兴做这些呢。
    “不麻烦不麻烦·”东方不败这么说,好似自己这个教主已经转正了似的,向问天听了,难免心下不快··    “本座如今有伤在身,这教中的事物,恐怕还要麻烦向大哥一阵子了。”
如今东方不败的目标是杀了任我行,其他的事情都没这件重要·向问天若是喜欢干这管家婆的事情,那就让他干好了··    原本以为东方不败一回来就会马上收回自己手里的权利,向问天连婉拒的话都想好了。
却没成想……人家居然主动把活儿推给他干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家都是神教中人,为教主分忧是应当的·”向问天愣了一下,就马上把话圆了回去。
    “那就好·”东方不败也不想接着和向问天虚与委蛇,淡淡道:“本座有伤在身,还是先回院子了·这教中的事物,就一力交给向大哥了。”
他笑了笑:“向大哥忠心耿耿,我信得过您,这些事情您处理就好,不必过问我·”言下之意就是——什么事儿你自己拿捏,别老来烦我·    “裴先生咱们走”东方不败揉了揉额角,对自己身后的黑衣人这么道。
那人实在是没有存在感,往阴影里一站,就像根柱子似的··    此时向问天才发现——东方不败背后,跟着个黑乎乎的‘人’·这么说,是因为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包得黑乎乎的,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
连眼睛的地方,都是在面罩上挖了两个小洞用黑纱盖着,吓人极了··    “东方兄弟”向问天瞪着东方不败:“黑木崖上,非我神教弟子不得入你私自带了人上来,只怕于理不合吧”·    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不过是些普通的教规,若是不小心犯了,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是向问天向来和东方不败不对付,若是他回答得不好,只怕这老家伙就要借机发难了。
·    “我此次在姑苏……九死一生·”东方不败淡淡道:“若非这位裴元裴神医出手相救,只怕本座坟头上的草都有人那么高了。”
    他向前走进一步,压低声音对向问天道:“此人医术不在平一指之下,若是归于我教,必定大有助益·”他照着唐无乐教他的台词念。
    “哦”向问天皱起眉,看向那位古里古怪的‘裴元’裴大夫:“原来阁下还是位大夫”·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东方不败点点头,笑道:“不仅是位大夫,还是位妙手回春的大夫。”
    ‘裴元’的脸藏在面罩下,声音倒是如沐春风般地好听:“不敢当·”‘裴元’站在东方不败身后,听见了东方不败夸奖自己的话,也只是略略弯了弯腰:“不过略懂医术罢了,当不得一声赞。”
    东方不败道:“先生自谦了·”他笑了笑:“若非先生,怕是东方就要葬身荒野了·”·    “举手之劳罢了。”
‘裴元’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施予援手的·”·    这话说的,不仅天真,而且幼稚。
至少……东方不败要是真的昏迷在荒野上,向问天遇见了,不仅不会救,还是要狠狠踩几脚落井下石的·· ·☆、第30章 我家教主好颜控· ·“向某也算是常在江湖中行走……”向问天饶有兴趣地看着裴元,似乎是要盯穿面纱下的真容:“可却从未听过一位神医名叫裴元。”
    孤陋寡闻‘裴元’在面罩下翻了个白眼,却仍旧客客气气地道:“不敢当·小子怎敢称神医只是略懂杏林之术罢了。”
    任我行是个武痴,练功冒进,早已隐隐有走火入魔之相·如果有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在身边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惜平一指看起来似乎是东方不败的人,向问天哪里敢让他知道任我行的身体状况·    这个裴大夫不会武功,看起来也是清白人家的模样。
若不是东方不败领上崖的,向问天倒是有打算将他招揽过来··    真是可惜了……·    向问天皱着眉头看‘裴元’:“裴大夫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这家伙不仅是东方不败带上崖的,而且还用布挡着脸,鬼鬼祟祟,到底搞什么鬼·    原本主人家都这么说了,那你把面罩取下来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姓裴的大夫还没开口,东方不败就抢先道:“裴神医不露真面目,自然是有因由的,向右使何必咄咄逼人”·    向问天暗地里想:见鬼的因由到了黑木崖上还不露真面目,东方不败难道以为自己是傻子·    东方不败越是这么说,向问天就越狐疑,非要看个究竟不可。
    “这黑木崖上,断没有藏头蒙脸的规矩·”向问天淡淡道:“这点……副教主怕是比我清楚吧”·    东方不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裴元’一抬手打断了。
青年声音温润,好似一阵春风般温柔:“东方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他在面纱底下轻轻笑了一声:“红颜枯骨,不过都是皮相而已·”·    “只是在下容貌有损,还望向先生不要介意。”
    面罩被掀起来,这下,向问天算是没话说了——这青年声音如此好听,可面罩下的脸……却遍布沟壑,满是疤痕,吓人极了·    “在下青年时游历四方,遇见一村落发生瘟疫。”
‘裴元’淡淡道:“虽然尽力救回了些百姓,可也身染疫症·这一张脸,算是毁了·”·    向问天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这青年大夫声音如此好听,想必之前也是个相貌英俊的男子。
为了天下苍生连容貌都舍弃了,也算是医者仁心了··    “裴大夫高义·”向问天冲他一拱手:“是在下小人之心了·”不说这大夫医术如何,但就这份医德,就当得起他这一礼。
    “这……”‘裴元'从没被人如此对待,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敢不敢,快起来”·    向问天见了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虽然心底还有三分怀疑,却已是相信了他真的是位没有涉身过江湖的大夫。
此人若真的医术高妙,那么任教主……·    东方不败见向问天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一看就是在打些什么坏主意·他暗地里撇了撇嘴,扯着‘裴元’的衣服就往自己的住处走。
    向问天皱着眉头在想坏主意,也没空再搭理他——反正东方不败和他向来不对盘,别说只是爱答不理了,当众打脸的事情两个人都不知道对对方做了多少回了。
    因着东方不败特别地讨厌向问天,所以走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出了成德殿,一身黑遮得连脸都看不到的青年只能无奈地被他拖着走··    裴元是万花谷的大弟子,号称活人不医,当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么……这个‘裴元’又是谁·    除了唐无乐,还能有谁·    制毒的有时候比治病的还要精通药理,如果你是毒.药大师,那么也绝对算得上是半个神医。
    东方不败的屋子在很偏僻的地方,院子里栽着一棵孤零零的梧桐树,清冷得让人觉得有些凄凉··    虽然他现在位高权重,什么样的住处都随便他挑,但他还是喜欢住在自己还是一个小人物时的院子里。
他自个儿觉着这地方僻静又舒心,崖上的教众也夸他是个念旧的人·这里算是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的老巢,他原来的那七房妾室都要住到别的地方去··    进了屋子,东方不败把黏在自己身上的无乐少爷一推,阴阳怪气地道:“明目张胆地就上了崖来,你也算是有本事。”
    ‘裴元’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罩,露出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哪怕已经见过了,东方不败看了之后还是觉得背脊一凉——实在是太丑了……·    他的屋子里放着一面镜子,唐无乐一拿下面罩,就正面对上了那明晃晃的铜镜。
无乐少爷向来爱惜自己的相貌,如今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连在镜子里看一眼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唐无乐‘哎呦’一声用袖子遮住脸,弯腰呻.吟道:“你一个大男人,屋子里放什么镜子啊”·    到了自己的地盘,东方不败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他一挑眉毛,双手抱胸道:“怎么了我是男人就不能照镜子了”·    他是故意想要埋汰这纨绔,却没成想……人家顶着一张坑坑洼洼的丑脸,一挥袖子,那铜镜就化了灰。
    “你”东方不败狠狠瞪着唐无乐··    这张脸越看越丑……越看越……·    虽然小美人没有以貌取人的毛病,但是对着这么张吓人的脸,心里还是别扭得很。
瞪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放弃似地看向别的地方了··    无乐少爷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我已经丑到让你连看都不想看了吗”他幽怨道。
    和他比起来简直是天仙的小美人想笑,可是又不太敢笑,咬着嘴唇道:“没有没有,看久了就还好·”这么丑,再久也习惯不了……·    这明显是鬼话,唐无乐顶着一张毁了容的脸瞪着他,忽然心思一转,道:“我不信要不然你亲我一下。”
    东方不败:“……”·    让他亲这么一个丑八怪,他宁愿去死·    虽然东方副教主并不在乎样貌,但是去亲一个丑成这样的人,总让人有种自甘堕落的感觉,他才不干。
    黑木崖上高手如云,其中不乏有精通易容之术的·若是真的只是换张脸上来……估计就如之前东方不败所料的那样,一个照面就被人逮住了。
    所以唐无乐耍了个心眼儿··    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炼出了一种药·这种药说是□□吧吃了也不会死,可若说是普通的药吧副作用又实在太大了。
这种药服下之后人的脸上就会开始化脓溃烂,一直到面目全非·唐无乐向来以自己的样貌自豪,如今为了帮助东方不败夺得大位,连脸都不要了,真是算得上下了血本。
    幸好服下解药之后脸上坏死的皮肤会脱落下来,然后变得比之前更加光滑细嫩,否则唐无乐是宁愿死了也不会吃的··    至于为什么要用裴元的身份上崖来……则是因为他们之前便猜测任我行练功走火入魔了。
这种时候若是有一位精通医术的大夫在身边,怕是比吃多少灵丹妙药都要来得有效··    原本这活儿找平一指来就行了,他是日月神教的教众,教主放话让他来,他怎么敢不来偏偏之前东方不败拉拢平一指拉拢得很成功,依着任我行多疑的性子,是决计不会让他来为自己诊治的。
    这个时候……若是有一位和日月神教或者五岳剑派都没什么牵扯,偏偏医术又很高妙的大夫出现了……就好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向问天不可能不动心。
    这一点,从唐无乐亮出身份开始向问天就没有赶他下山或者直接杀了他便可以看出来·他之所以对唐无乐不假颜色是因为他是东方不败带上崖来的,并且还救了这可恶的副教主。
    按照‘裴元’的性格,出手救个快死了的人很正常·可既然他能和东方不败一起上黑木崖,证明这两人的交情其实不错·他和东方不败关系好……自然和任我行向问天的关系就不会好了。
    要想让敌人主动勾搭上来,至少,你得给他创造个机会·若是这位‘裴神医’和东方不败吵架了,并且弄得人尽皆知呢要知道,一位正人君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东方不败这样的小人相处愉快的。
    就好像现在——“不亲我就不理你了·”虽然脸坏了,但好歹还能看出那一双花瓣一样的眼睛·唐无乐这样撒娇,若是漂亮的人作起来,那当真算得上是赏心悦目。
可惜他现在顶着一张满是伤痕的脸··    本就是要做戏,可东方不败把他赶出屋子的时候真是硬生生带了那么些假戏真做的味道:“滚出去”这张脸看久了还真是伤眼……·    唐无乐被他狠狠一把推出门去,‘碰’地一声,木门差点撞上他的鼻尖。
    “喂”被美人扫地出门,唐无乐悻悻地站在门外,尴尬又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果然长得丑没人爱……·    桃花眼往后一瞄,正巧见到了院门外还没来得及走开的一缕衣角。
唐无乐微微勾起了唇角,原本这么一个浅淡的冷笑在他的脸上绽开时却硬生生变成了扭曲的表情——鱼儿上钩了·· ·☆、第31章 我家教主好招蜂· ·事实上,对于向问天的心态,唐无乐猜得一分不差。
他假意和东方不败争吵,就是为了给向问天接近自己创造机会··    他是副教主带上崖的,副教主没给他安排地方住,谁敢给安排·    如今东方不败明着和他吵了架,那就更没人愿意理他了。
万一为了这么个从头包到脚的怪人,得罪了东方不败,那真是得不偿失··    唐无乐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孤零零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向问天就是在这个时候‘偶遇’他的:“裴贤弟”·    唐无乐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向右使”他一个人坐在地上,黑不溜秋的,看起来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向问天故作惊讶地道:“你怎么坐在这里啊”如今已经黄昏了,大家都在吃饭,唐无乐坐在这里,的确是有些奇怪··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唐无乐叹了口气:“在下和东方兄有些意见不合,刚刚吵了一架。”
他坦荡荡地道:“如今心中不快,出来透口气·”言语里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于东方不败的不满··    “唉……”向问天叹了口气:“东方贤弟脾气差这是有名的。”
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要在背后抹黑一番自己的死对头了·向问天冲唐无乐拱了拱手:“都是神教中人,副教主有什么对不住裴兄的,我替他给你赔罪了。”
    “不敢不敢”神教右使的礼,可不是谁都能受得起的·‘裴元’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从台阶少跳了起来,使劲摆手:“是在下狭隘了”·    他装得坦坦荡荡,既不避讳谈别人的不好,也不掩饰自己的错处。
向问天虽然也是江湖上说的‘魔教中人’,却很重义气·见唐无乐这样,反而对他好感渐生··    所以说嘛……无乐少爷偷偷翻了个白眼——坏蛋就该有坏蛋的样子,学什么江湖大侠,真是不务正业·    虽然说向问天和东方不败是死对头,可在唐无乐看来——他还真是帮着小人算计君子的大反派。
东方不败不是好人,向问天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他至少能说回道,不像小美人那样冷冰冰的·待人热情大方,颇有几分侠士风范··    唐无乐虽然也是邪魔歪道,对于正人君子虽然没什么好感却也心存三分敬意。
只是他的心眼儿都偏到咯吱窝里去了,哪怕向问天德行好武功高人品更是无可挑剔,唐无乐也会为了美色在背后把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心脏里··    “裴兄……向某想为你引荐一个人。”
    “哦什么人”唐无乐努力想要让自己疑惑的神情通过面罩传递出去,这黑布把他从头裹到脚,闷在里边儿可一点儿也不好受。
    向问天的脸上一闪而过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他忽然笑起来:“是我神教的……任教主·”·    ……·    任我行是个长得很好看的老人,至少在唐无乐看来,他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大魔头,倒是有些名门正派讨厌的装腔作势。
他闭关的地方是黑木崖上的石洞,简简单单凿出了个石床石桌,他居然也能在里边儿呆得住··    “你就是东方贤弟带上来的那个大夫”即使他坐着唐无乐站着,却依旧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面罩下,唐无乐勾起一个冷淡的笑容:“正是在下,不知这位老先生找裴某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有一股可怕的内力迎面而来·    虽然是跟着东方不败上来的,但是为了怕被搜身,唐无乐身上的毒、药暗器全都没带。
此时的他,除了身上的一把没淬过毒的银针、以及指甲盖那么多的麻药,就什么也没有了··    无乐少爷的功夫还行,可大多都以毒、暗器为基础·少了这些东西,就像是被拔了牙的毒蛇。
莫说任我行了,就是向问天也能一巴掌劈死他··    所以纵使这内力如海涛般深幽可怕,他还是忍住杀手躲避危险的本能,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嘶啦——’一声,唐无乐脸上的面罩整个儿地被内力撕碎,变成了碎布,露出底下丑陋又可怕的脸。
    不得不说……任我行的武功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境地·虽然脸上遮掩的布被撕碎了,却没有伤到底下的半分皮肉,这种对于内力的精准操控,江湖上无人能出其右。
    只是这种小伎俩,却还是吓不住唐三少爷的·唐家百年世家,出了个武林盟主,还娶回来了个老传说·内门高手不知多少……区区一个魔教教主,他还不放在眼里。
    任我行见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也不禁高看了这大夫几分——虽然面罩碎掉之后他也被那丑脸吓了一跳……·    “果然是少年英豪。”
睁眼说瞎话——有这么丑的少年英豪吗·    唐无乐微微笑了,可这表情在别人眼里就是他脸上的伤疤诡异地扭曲了起来:“任教主这个下马威,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装成一副傻大胆的样子,他可以算是口不择言了。
    任我行倒是没生气,只是淡淡道:“我这么做,裴先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唐无乐毫不避讳地看着任我行的眼睛,淡淡道:“不知。”
    “好你个裴元”任我行忽然就大声道,他的声音里用上了内力,震得人胸口血气翻涌:“你勾结东方不败,意图篡取教主之位,真的当老夫不知道吗”·    唐无乐心下鄙夷:依着这老匹夫的德行,若是他真的发现了自己的阴谋,怕是早就一掌劈死他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废话·    ‘裴元’的脸上看不出神色,淡淡道:“裴某行得正坐得端,任教主强加的罪名,裴某怕是消受不起。”
    任我行道:“哦难道我错怪裴先生了”·    ‘裴元’淡淡道:“任教主走火入魔,心神不宁,出现这样的错误也算是情有可原。”
    “你说什么”任我行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他忽然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赶紧闭了嘴。
    “我观任教主面色发黄、眼球充血,乃是肝火郁结气血不通才会导致的·”‘裴元’不慌不忙地道:“走火入魔的先兆。”
    任我行一愣,石室寂静,一边的向问天连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任我行忽然笑起来:“哈哈哈问天说的不错裴先生果然医术高明”·    “老夫服了”任我行笑起来倒是很豪迈,震得整个屋子都抖了三抖:“先生医者仁心,可愿为老夫分忧解难”依着任我行刚愎自用的个性,能够说出这种话来,显然是对唐无乐很满意。
甚至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是低三下四了··    可惜……这样还不够··    ‘裴元’一拱手,道:“在下不过是名普通大夫,任教主的病,并非在下所长。”
他不亢不卑地:“任教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若是别人请你帮忙,你上杆子就去,那就掉份了·要三推四请的别人才觉得你厉害。
    “哦”任我行大概是没想到这么个普通大夫居然还有胆子拒绝自己的请求,有点儿意想不到:“裴先生医术高明,何出此言”·    “若是先生能帮老夫度过这一劫,老夫必以重金相酬。”
    虽然他都这么说了,可‘裴元’仍然婉拒道:“不是钱的问题,是在下真的不擅此道·”·    任我行皱起眉,眼看着就要发火……·    此时向问天突然道:“裴兄”他拱手一鞠躬,竟然是向‘裴元’行了个大礼。
    ‘裴元’惊讶道:“向右使你这是做什么”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向问天。
    向问天一抹眼睛,双眼含泪:“裴兄,教主走火入魔若是传出去了,那势必要动摇教中人心·若是让江湖上五岳剑派知晓,一定会派人来攻打黑木崖。
我们虽然被人称为魔教,却从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    “教众何辜裴兄高义,还望为任教主诊治向某在此感激不尽”这一番话说下来,连任我行都红了眼,真是闻着伤心,见着流泪。
    若非唐无乐见过东方不败下起狠手来是什么德行,只怕也要被向问天糊弄过去,以为日月神教都是好人··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裴元’只好道:“那……好吧……”·    “哈哈哈哈”任我行站起来拍了拍唐无乐的肩膀:“那一起就仰仗裴先生了”·    ‘裴元’叹了口气:“不敢当,只能尽力而为。”
    他这么说,任我行反而更放心·若是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能治好,反而更像是假话··    ……·    唐无乐被向问天抓去给任我行看病,等切完了脉走出石室,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长夜刚刚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    而与此同时,东方不败也刚刚醒了过来……·    终于回到黑木崖了,可自己身上只有不过原来的三成功力。
东方不败向来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因为这个……一晚上都没睡好,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吵醒··    每天早上教主要在成德殿和日月神教中的高层开会,任我行闭关了,那么这样的活计自然落到了东方不败头上。
一大清早他就起来了,揉着太阳穴出了屋子··    因着成德殿算是黑木崖的脸面,所以建得又高又雄伟·清晨石阶湿滑,东方不败心神不宁,一脚踩上去,差点儿摔一跤。
    要是副教主早会的时候在台阶上摔了个狗吃屎,恐怕教众们都要笑掉大牙了·好在……一个侍卫走在东方不败后边儿,见他晃了晃,便伸出手来扶了他一把。
    “副教主,您没事儿吧”·    东方不败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有些不在状况内:“嗯”他顿了顿,才清醒了些:“哦,没事。”
    那侍卫的脚步声很重,一听便知功夫不怎么样,可倒是有膀子力气,东方不败觉得自己的手臂一定被他握青了·他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长得倒是不错,是他很想成为的那种膀大腰圆的类型。
    “你叫什么名字”东方不败随口问道··    似乎是没想到东方不败会忽然注意自己,那侍卫愣了一愣,随即便低下了头,恭敬道:“回禀副教主,小人杨莲亭……”· ·☆、第32章 我家教主好引蝶· ·等到各个堂的堂主香主汇报完情况,已是快到中午了。
东方不败揉了揉额角,淡淡道:“还有事情吗没事就散了·”他赶着回去睡回笼觉呢··    这是副教主回教第一天,按理来说,他是应该把失踪的事情交代清楚的。
毕竟上官云残废了之后整个人都癫狂了,说话颠三倒四的不清楚·可东方不败完全没有想要主动交代的征兆,甚至于对自己失踪时候的遭遇闭口不提··    就算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也应该编出谎话来圆才对,毕竟别人又不能真的找毒手公子去验证。
可东方不败却什么也没说,任由别人怀疑他··    虽然不知道东方不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向问天要能这么轻易放过他,那才有鬼了:“副教主失踪多日,如今突然回教,不知这段日子,您究竟是去了哪里”·    想起那段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东方不败简直能呕出口血吐向问天脸上。
他面色一冷,淡淡道:“本座被那毒手公子软禁,难道向右使不知道吗”·    向问天一愣,像是没想到东方不败居然这么凶。
也不怪他了,这些日子唐无乐算是对小美人百依百顺,除了开始闹了点小脾气之外,平日里对他可好了·东方不败算是被他给宠坏了··    “副教主何出此言”向问天悻悻地道:“属下不过是关心副教主罢了。”
他叹一口气,状似忧愁道:“此次姑苏发生大难,上官堂主身受重伤,副教主您又下落不明·教中人心惶惶,属下是怕有人心思不稳哪”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桑三娘,显然是在挑拨离间。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东方不败在心里暗自冷笑,淡淡道:“我被那毒手公子软禁,日日折磨,他的侍婢看我可怜,才偷偷放我逃出来。”
他本就痛恨唐无乐,说起那段屈辱的日子,发自真心地红了眼圈··    见他这样,底下的教众开始不安起来——东方不败什么样的武功他们难道不知道吗他在毒手公子手里毫无反抗之力,那这个魔头是有多可怕·    招惹上了这样的煞神,他们日月神教还能安稳吗·    “哦那毒手公子真的这么厉害连副教主您都拿他没办法”被个上不了台面的邪门歪道抓住了是件很丢脸的事情,更有甚者可能连副教主都当不了了,向问天十分怀疑东方不败是不是夸大了那毒手公子的能耐。
·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他叹口气道:“那毒手公子的武功虽说不错,却也算不得一流高手·只是他下毒的功夫十分厉害,根本无法让人察觉。”
说的天花乱坠未免有推卸责任的嫌疑,还不如照实说,最让人信服的假话就是九分真一分假··    “我被他抓去,下了毒武功尽失·他本是打算抓我回蜀中杀了,正好可以扬名天下。”
东方不败几乎是哭诉地道:“侍女见我可怜放我逃走·还好路上遇见了裴神医,才能得救·”·    东方不败擦了擦眼睛,可怜巴巴地道:“本座技不如人,如今堕了我神教威名,这个副教主,还是交给别人做吧”他说完就打算起身让位。
    “等一下”此时,桑三娘突然出声道:“副教主听我一言”·    向问天的脸色变了变,东方不败暗自冷笑一声,本来已经离开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桑三娘道:“那毒手公子阴险卑鄙,副教主大意之下中招也是情有可原·这些年副教主操劳教中事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叹气道:“我们这些教众,在您危难之际没能帮上忙,如今您回来了,还向您发难。
我神教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好,可也没有这样忘恩负义的·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了,五岳剑派还不笑死”·    向问天偷偷在背后瞪了她一眼。
    “三娘说的在理”童百熊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长得虎背熊腰·他乐呵呵地看着桑三娘,一点儿没有之前两个人是对头的样子。
    这下子,向问天只能在心里叹息大势已去……·    桑三娘向来公正,从来都不偏不倚·这样的人偶尔拉偏手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大家依旧觉得她是公正的。
向问天默默咽下了一口老血,扭曲着脸道:“桑长老说的极是”·    他叹息道:“副教主第一天回教,咱们也应该松快松快这黑木崖易守难攻,那毒手公子现下可找不了你麻烦呵呵呵……”这番话,话里话外都是挤兑,东方不败背地里狠狠瞪了他一眼。
    “说的也是·”貌美的副教主淡淡道:“今晚上设宴咱们好好吃一顿·这些日子来我不在教中,辛苦大家了·”·    “不敢不敢”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东方不败屁股底下的座位不是那么好动的,全都低下头,连连称是:“是沾了副教主的光了”·    那人说完,就被向问天轻轻瞟了一眼,吓得不敢说话了。
    ……·    宴会无非就是吃喝奉承加玩女人·东方不败没胃口,也玩不了女人,酒倒是喝了不少··    他身在宴会上,总是会联想到在姑苏城里的那场糟糕遭遇,因此心情很是不好,把酒当成水在喝。
    向问天要盯着唐无乐为任我行调理经脉,因此没能来找他晦气·在场的人里就更没人有胆子和他对着干了··    “东方老弟,你喝太多了。”
最后,还是童百熊说:“别喝了,我找个人送你回去吧·”·    东方不败也不想呆在这里,扶着额头点了点头··    童百熊随手招来个侍卫,颐气指使道:“你把副教主送回院子去小心着点要是伺候不周紧着你的皮”·    那侍卫低着头连连弯腰,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东方不败随意地瞄了一眼——是早上时候的那个侍卫··    走在花园里,东方不败跌跌撞撞地:“你是叫杨……杨……”·    “小人杨莲亭。”
侍卫心惊胆寒地看着东方不败,生怕他下一秒就摔地上了:“副教主小心·”·    可惜他刚说完,东方不败就一个踉跄··    “副教主,您醉了”杨莲亭想要去扶东方不败,却没防备地被他整个儿扑进怀里。
    “唔……”东方不败一张嘴吐了人家一领子·他扶了扶突突地痛的额头,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死鸭子嘴硬道:“我没醉”·    只有醉鬼才会强调自己没有醉。
杨莲亭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夜晚的凉风吹过,落了满头的星光·东方不败整个人都像是沐浴在微微的亮光里,他的眼睛里像是潜藏着幽潭,漫天银河落进眼底,炫目得让人看了头晕。
    杨莲亭盯着东方不败瞧,大约是没想到这冷漠的副教主居然还能有这样妩媚的时刻,他的眼神里面毫不掩饰地闪过了惊艳··    园子的角落里,毁了容的唐无乐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站得直直的,树荫将他的身影掩去,就像是一棵隐在黑暗里的笔直云松··    ……·    杨莲亭虽然长得粗犷,可心思倒是还挺细腻,将东方不败扶到了床上再走。
    他一离开屋子,床上的美丽青年就睁开了眼——他的酒量的确不好,可也没差到这地步·不‘喝醉’怎么从宴席上脱身·    他坐在床上,开始盘膝打起坐来。
    高手打坐,据说能够进入无我境界,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可显然东方不败还没到那种程度,他紧闭着眼,脸上满是汗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子外忽然一声轻响,东方不败猛得睁开了眼。
    窗口摆了一盆娇艳的花,红得像是三月夕阳的江面·花蕊微微一动,他立刻就察觉了·东方不败伸出两指,快逾闪电般地从层层叠叠的花瓣里夹出了一样东西·    等到手指缩回来,东方不败才从那种诡异的触感中发现——自己手上夹的,居然是一只蝎子·    ‘啪’手指一甩,这下变成死蝎子了……·    唐门离着五毒教很近,虽然两家都是用毒的高手,却经常起摩擦。
因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原则,唐三少爷很是下了一番苦心来研究五毒教的毒蛊之术·虽然无法像五毒教那样驱使毒虫攻击别人,但送个信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惜他觉得这样威风极了,却不代表别人也这么觉得。
试想一下你睡觉睡得好好的,忽然有只毒蝎或者毒蛇在你旁边用它的尾巴戳醒你……那时你会是什么感受反正东方不败连杀了唐无乐的心都有了。
·    光滑的蝎甲留在自己手指上的触感挥之不去,东方不败甩了甩手,似乎是希望把那种怪异的感觉甩掉··    他用脚尖一踢死蝎子的尸体,翘着指尖将它腹部藏着的纸条取出来。
草草扫了几眼之后,就将那纸条一捏化了灰··    “哼”寂静的屋子里,东方不败拍打着指尖的粉末,忽然冷冷笑起来。
他一脸恶毒地盯着死蝎子,低声喃喃道:“一个一个来……该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上了黑木崖,唐无乐再也没办法给他继续下毒了。
他清晨起床时,隐隐感觉到滞殆的经脉在微微发热,这是武功恢复的征兆··    他的葵花宝典已练到第三层,若是再进一步,便可登峰造极·这种武功并不以内力深厚为主,反倒是用速度来取胜。
心法练到第四层,便可修习独特的轻功和剑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到时候莫说是唐无乐,就算任我行,也不是不能一战··    只是现在东方不败还不能对唐无乐做些什么。
因为——毒手公子始终不是他最大的敌人,任我行才是·若是唐无乐真的能杀了任我行,那他何不坐收渔翁之利·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唐无乐没有想到过的,否则他就不会给东方不败吃下控制的药物。
若是狠一点的,直接下毒夺了神智也行··    可偏偏无乐少爷不喜欢那没情绪的药人,他就喜欢别人反抗他·越是不理他的,他越是宝贝·东方不败算是走了运,若是一般人,哪有唐无乐这么犯贱的·    若说喜欢,不是没有。
唐无乐见多了阴险小人,可又阴险、又漂亮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可要是说爱……又未免太过沉重了··    一个人会喜欢一件玩具,可谁会爱上一件玩具呢即使你为了这件玩具去拼命,可你还是只把他看作是件玩具罢了。
 ·☆、第33章 我家教主好欠揍· ·或许是因为长年痴迷于武功,任我行的身体并不是很好·他年轻的时候不注意保养,到了老来落得一身病也是难免。
    唐无乐那点子三脚猫的水平,顶多也就是让他看起来好一些·要怪就怪任我行太过多疑,若是把药方给任何一个经验多点的大夫看,都能发现不对。
    “这解忧花真是味好东西”任我行拍着唐无乐的肩膀,赞赏道:“多亏了裴神医了”此时的他红光满面,声如洪钟,一点儿也看不出之前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唐无乐低着头浅浅笑道:“任教主才不过服了一日罢了·”他从睫毛下瞄了一眼任我行:“这解忧花,是要长期服用,才能发现它的妙处。
不仅能让人神清气爽,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他抬手遮起了嘴角的一点点笑容:“任教主不妨服个十五日,便知裴某说得对不对·”·    任我行笑呵呵地:“那是自然老夫服了这药,感觉浑身都利索了”·    向问天却在旁边皱了皱眉头:“教主……可这是药三分毒……”没灾没病的,乱吃什么药·    “此言差矣。”
唐无乐叹气道:“向右使有所不知,这解忧花乃是一味仙药,自西域传来,中原地区不知有多罕见·其药效比起灵芝雪莲也差不了多少,吃得多并不碍事。”
    “在下手上的这株,也是几年前救了一个西域商人,他为表谢意才送给我的·”他笑道:“我天生爱养花种草,便想试试能不能在中原培育。
谁知种下去三四个月也没动静·直到今年,这花才发芽·前些日子遇见东方副教主,更是突然开花了·”·    “我一向相信缘分,想来是和日月神教有缘,这才随副教主上山。”
    听了他的解释,任我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裴先生果然是与我教有缘”他哈哈大笑道:“等我出关后,一定重赏先生”·    ‘裴元’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不敢当,不过尽绵薄之力罢了……”·    听了这话,任我行没脑子,高兴得很,可是向问天却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因着为了方便给任我行诊治,向问天将唐无乐的院子安排在他闭关山洞的旁边,偏得简直都快到山崖边儿上去了··    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唐无乐脚步轻快,觉得自己的智商用来对付这么一群直肠子的货,还真是杀鸡用牛刀。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解忧花、解忧花,有点脑子的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花能解忧,世界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烦恼的人呢·    无乐冷少爷笑起来——所谓的解忧花,乃是红衣教用来控制教众的东西。
初服时精神焕发,可若是连服十五日,便会上瘾·一日不服,就好像万蚁噬心一样痛苦难受·这个时候,你让他杀父弑母他也是愿意的,只为了换取那一朵小小的红花。
    这种东西大逆不道,就连惯于用毒的唐家人也不敢碰·若是唐门中的长辈知道唐无乐居然去碰这玩意儿,一定二话不说就打断他的腿··    如今没了门中长辈管束,任我行又不是什么好人,这解忧花用在他身上无乐少爷一丁点儿愧疚都没有。
    他心情愉悦地穿过崖边种的一片竹林,却在林子里,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为了教主,属下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很好,我嘱咐你的事情,记得不能出差错。
否则不仅你要死,我也脱不了干系”·    “属下绝不会出卖您的教主”·    得,这还没坐上那位子呢,副字就没了,这马屁拍得真好。
唐无乐像只猫一样蹲在一株竹子的最顶端,看着下面让人感动的表忠心··    东方不败拍了拍杨莲亭的肩膀,满意地道:“你去吧”·    “是”杨莲亭抬起头来看东方不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狂热,就和那些被邪教控制了的蠢蛋差不多。
    唐无乐撇了撇嘴巴,摘了片竹叶子在手里揉捏·他掐着自己的指尖,恨不得下一秒就把竹叶送进那虎背熊腰的王八蛋喉咙里去··    等到杨莲亭走远了,东方不败一转身,就见唐无乐蓦地一下从天上跳下来。
他抓住东方不败的肩膀,狠狠把他往后推··    ‘啪’的一下,东方不败的背撞上一株竹子,疼得他使劲掐了一下唐无乐的手臂。
    “你发什么疯”小美人不满地看着变丑了的无乐少爷··    “那家伙是谁”唐无乐一双桃花眼狠狠瞪着东方小美人。
    东方不败别过了头,不耐烦道:“你管他是谁”现在是在黑木崖,可不是在唐无乐的老巢里,他还真的就不信唐无乐能把他怎么样了。
    无乐少爷差点儿没被他气死——豁出性命和脸去帮他,结果还落个满头绿油油·    他低下头,孩子气地在东方不败脸上咬了一口:“以后不许再和他说话”如今的唐无乐,就像是一个不许别人分享自己玩具的任性小孩。
    东方不败心下冷笑:凭什么唐无乐说什么自己就要听什么难不成他还真以为自己会做他的娈宠·    他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两手放在丑脸青年胸口就把他往外推:“这里是黑木崖,仔细让人看见”·    越这么说,无乐少爷就越不买账。
他天生就喜欢冒险和刺激,越是危险的事情越爱去做··    唐无乐吊儿郎当地道:“怎么着还害羞了”他一挑眉毛:“我和我家东方亲热亲热怎么了”·    他嘟起嘴来要去亲东方不败,丑陋的脸让小美人胃里阵阵泛恶心。
漂亮的唐无乐就已经够让人讨厌的了,变丑了的唐无乐简直就是——又丑又讨厌·    温软的唇瓣覆盖在脸上,可惜主角似乎心不在焉。
东方不败眼角的余光瞄见远处向问天抖着袖子进了竹园,两个人现在这样的情景实在是不太好让他撞见··    说时迟,那时快,东方不败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啪’地一声打在面前那张丑脸上无乐少爷猛地一下子被他给打懵了。
    这一巴掌可真是响,吓得向问天差点跳起来·他还没反应过来东方不败就结结实实地又抽了唐无乐一个耳光,‘啪’向问天听着都替唐无乐觉得疼。
    “东方贤弟,你这是做什么”看见请来的神医被揍了,自然得问问情况,向问天撸起袖子就打算给唐无乐出头··    东方不败拍了拍手背上不存在的灰尘,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让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不再那么暧昧:“本座就打他了,怎么着”·    唐无乐捂着脸眨了眨眼睛,愣是没回过神来。
    “你”向问天也算是假正经,遇见东方不败这样不讲理算是说不清了,气得用手指指着他半天‘你’不出来。
    “向右使息怒·”唐无乐晃了晃脑袋总算是清醒过来,他虽然憋着气,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找东方不败麻烦的时候·只能装成大度的样子:“是在下孟浪,惹得东方副教主不快了,不关他的事的。”
    “这……”向问天狐疑地看着两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他都说他没事了,向右使……你还要说什么吗”东方不败眼疾嘴快地截住了话头,威胁似地瞪了一眼向问天,摆起了上司的架子。
    “是裴某不是,让向右使担心了……”‘裴元’也弯了弯腰,低垂着脸,似乎是真的不好意思··    东方不败看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爽快极了。
    “好吧·”人家都说成这个样子了,向问天也只有叹气道:“裴先生是我神教贵客,更是得任教主看重·”·    “东方‘副’教主,若是裴先生哪里有得罪您,老夫替他向您道歉了。”
    唐无乐:“……”·    你说一群傻大头,斗什么心眼啊无乐少爷悄悄翻了个白眼——怪不得东方不败要造反,这两老头就这智商这心眼,还当什么大魔头啊·    向问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告诉东方不败唐无乐和任我行有联系。
若是东方不败和唐无乐真没什么关系,八成一回头就找杀手把这不长眼的大夫灭了··    向右使你到底是天真还是傻啊·    “若是没事,在下还是先回屋子了。”
‘裴元’拱手道:“崖上风大,副教主和向右使也早些回吧·”·    东方不败像是很不耐烦似地点了点头,只有向问天*朝无乐少爷拱手回了一礼。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挨了揍,还一点面子都不给……·    很好,东方你给少爷我等着·    转身之前,唐无乐悄悄和东方不败对视了一眼,他的眼神像是刀一样,刺得小美人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    毕竟是杀手头子,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可那眼里的杀气却总是萦绕在被瞪的人心头挥之不去··    因着这样,东方不败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按道理他不该这样和唐无乐对着干的,可是他每次看见唐无乐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和这纨绔子打架·或许是因为之前被压制得厉害,所以等回到自己的地盘,东方不败总是想要快些逃离唐无乐的掌控。
    这次,是他急躁了·也不知道那纨绔会想出什么样的损招来捉弄折磨他··    ……·    夜里黑漆漆的,漫天厚重的云遮蔽了星光。
屋子外起了风,气死风灯在廊下剧烈地摇晃,摇碎了一屋残影·等到风停下来,屋子里,蓦地多出了一个人··    东方不败似乎是没想到唐无乐居然会这样光明正大地来找他,生气道:“你疯了吗”·    “黑木崖上高手如云,你就这么在这儿乱跑,真的不怕被人瞧见”·    “呵”唐无乐冷笑起来,他一整天都憋着气呢。
二话没说,伸手去抓东方不败的腕脉··    东方不败当然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武功在慢慢恢复,收回手后退一步,另一只手并掌砍向唐无乐的臂弯。
以习武之人的力气,这一下要是砍实了,怕是大半夜都没法儿抬起手来了··    唐无乐‘咦’了一声,似乎是在奇怪什么。
他的手臂就像一条蛇一样,在空中划了半个圈,两指成钳直取东方不败的脖颈··    美人长得美,腰也软得好像一推就倒一样,东方不败向后一仰,一条腿缠上唐无乐的腰,上半身深深地往下折了下去。
    他的手撑住地,另一条腿也绕上了无乐少爷身体·两条腿修长有力,只需那么缠在身体上像蟒蛇似的一绞,铁打的人也要被拧断腰椎·修长的小腿绷得紧紧的,线条流畅而漂亮。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发力,就有两根手指抵在他的丹田上猛地一击高手若是气海被破,不仅一身武功被废了,还会受极其严重的内伤。
    这一下虽然没能戳破东方不败的气海,却也吓得他够呛·美人腰一软,“哎呦”一声差点摔下去,还是唐无乐环住他的腰把他捞起来的。
    “养了你这么久,还学会咬人了”唐无乐搂着东方不败的腰道··    “不、不敢·”反抗失败,东方不败只能低着头好像做错事的小媳妇一样,乖巧得吓人。
    ‘啪’屁股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唐无乐手劲大,打得他半边屁股都麻了··    “你还敢打少爷了真是了不起啊”·    “我、我下次不敢了。”
一旦发现自己处于绝对的弱势,东方不败马上又变成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美人,乖乖环着无乐少爷的脖子哀求道:“少爷,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唐无乐冷笑一声,又狠狠打了他一下。
两次还都打在同一个地方,东方不败觉得自己的屁股一定肿起来了……·    “今天不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什么是上下尊卑了”· ·☆、第34章 我家教主好害羞· ·落到了唐无乐手里,可比落到任我行手里要惨得多。
    落到任我行手里也不过就是一死,落到唐无乐手里,很可能,就是生不如死··    无乐少爷把小美人按在腿上,裤子都没脱,啪啪啪地打屁股。
    东方不败的屁股软绵绵筋韧韧,抓在手里好像那坨肉会从指缝里流出去似的·每拍一下臀肉就在掌心弹一弹,惹得人心痒难耐··    东方不败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唐无乐也不知按在他后腰哪个穴位上,他的腰又酸又疼,根本没力气直起来··    “还闹不闹了”‘啪’又是一巴掌。
唐无乐掐住东方不败的臀尖,狠狠地拧:“少爷也是你能打的”·    东方不败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唐无乐你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叫你求生不得……”·    ‘啪’又是一声脆响。
    “求死不能么”无乐少爷慢慢悠悠地道:“东方呀东方~你可知忘恩负义这四个字怎么写”·    第一次救他,他要杀自己。
    这也就算了,反正后来自己上回来了··    第二次救他,他虚情假意··    这也就算了,反正自己上都上过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唐无乐甚至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只为了帮他实现愚蠢的野心·虽然早就知道东方不败是这样的反复小人,却还是生气。
每个人都有容忍的极限,唐无乐的确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可不在意是因为这些事儿他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    东方不败虽然算不上是爱慕,可至少无乐少爷是把他放在了心上的。
若是不放在心上,又怎会为了他出生入死·    越是在意,也就越是生气·唐无乐很少有在意的事情,也很少真的生气·因此每次生起气来都是惊天动地。
    东方不败趴在唐无乐的膝盖上,狠狠咬了他的大腿一口:“忘恩负义唐无乐,你也好意思这么说”·    猫咪看起来乖,可它有可能在你一不留神的时候狠狠地给你一爪子。
    东方不败可不认为唐无乐是在救他:“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忘了吗”小美人踢着腿挣扎不休:“你混蛋”·    唐无乐这种德行,牵着不走打着倒追,东方不败越是反抗,他越是开心。
居然都给气笑了:“呦呵你还敢顶嘴真是我太宠你了”·    东方不败后踢腿差点踹着他的脸:“放开我”他知道此时唐无乐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所以简直是有恃无恐地在反抗。
    真是像只猫·打一顿往后就乖了,但宠一宠又大着胆子挠你,趴在你的头顶上睡觉··    唐无乐捏了捏小美人的肥屁股——唔,都打肿了,接下来该打哪里毕竟打屁股不容易打坏,从外面又看不出来,但是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他这么一晃神,东方不败就挣扎着抓住了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嘶——”这一下咬在虎口上,六个整齐的血印子,唐无乐疼得皱起了脸。
    他掐着美人的小蛮腰,更加生气了:“你还敢咬我”锦衣玉食的唐三少爷从来没这么被人忤逆过,他气得几乎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东方不败倔强又挑衅地瞪着他··    唐无乐沉默了一下,忽然脸色阴郁地道:“你真以为在黑木崖上,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他静静看着小美人,丑陋的脸扭曲得吓人。
    无乐少爷没再说话,只是开始大力拉扯起东方不败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东方不败攥着自己的领子,使劲挣扎。
    唐无乐嘿然冷笑两声道:“干你”他使劲扯开小美人的衣领,手就这么探进怀里去大力揉捏··    东方不败的衣服被扯到几乎能看得见胸膛上的两点,他还想反抗,无奈没了力气,只能仰面向上躺着,两眼无神地喘着粗气。
·    丹田里一阵热流涌了出来,东方不败默不作声地任由唐无乐在自己身上施暴·他将那丝丝缕缕的微薄内力聚集到掌心,只有不到平时一半的力量,不过这也足够了。
这一掌下去,虽然不会致死,至少也能让唐无乐受上重伤··    东方不败咬着嘴唇忍耐着胸口怪异的触感,他悄悄地抬起了手……·    只差一点点,掌心微微发着烫,凝聚着的内力涌动在经脉里,似乎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忽然·    ‘笃——笃——笃——’屋子外面蓦地想起了敲门声·    随即是童百熊的大嗓门:“东方老弟你在屋子里吗”·    唐无乐原本咬着如玉一样光洁的肌肤,一下子就愣住了。
东方不败的手更是停在他的后颈,差一点就拍在他身上··    “东方老弟”童百熊见屋子里亮着灯却没人应声,有些奇怪地又叫了一声:“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他说得快,做起来更快,话音还未落就伸手去推门。
    童百熊虽然是东方不败的人,可东方不败并不想让他知道唐无乐和自己之间的联系·更何况,现在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实在是不好让人看见。
    “童大哥”他还是叫得晚了··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童百熊站在门口,奇道:“这屋子里点着灯,你怎么就睡了啊”·    原来……·    在童百熊推门的那一瞬间里,东方不败狠狠一推唐无乐,扯过被子将两个人盖了起来。
唐无乐的脑袋被他塞进了被子里,贴着腰侧··    夏天的被子薄透,好在有纱帐遮掩,也看不分明·若是不凑近来,是不会发现被子里还藏着一个人的。
    东方不败紧紧拽着被角,只露出了一颗头:“童大哥,我要睡了,你有什么事情么”·    童百熊见他躺在床上,笑起来:“东方兄弟,你这样子扯着被子,和个大姑娘似的。”
    “我……”东方不败急着想要把他打发走,却又想不到托词,急得头上汗都冒出来了··    “东方兄弟,你看你刚回崖上,我也没单独来看看你,怪不好意思的……”童百熊是个粗心的人,光顾着自说自的,也没发现东方不败脸色不对劲:“这些日子你在外面吃苦了吧唉……你不知道向问天这个老狐狸,这些日子可是风光”·    东方不败现在哪有心思听他说这个啊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腰侧,唐无乐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腰上掐掐扭扭,又酥又麻。
    “你别担心,这些日子手下的兄弟们都憋着气呢就等着你回来收拾这老狐狸了”童百熊说完,看了一眼东方不败,才发现他的异状……·    童百熊皱起眉道:“东方老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劲啊”·    东方不败啜嗫道:“我……我……”他抓住无乐少爷不老实的手,却反而被他在手上揉揉捏捏地揩油。
    “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身子不舒服·”东方不败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时辰也晚了,童大哥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童百熊再不走,还不知道唐无乐要怎么折腾他呢·    童百熊倒是挺关心这位比自己年岁小上两轮的兄弟,他凑近看了看东方不败的脸色:“你真的没事儿”·    东方不败微笑着看着他:“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他凭着感觉反手抓住唐无乐的手,尖尖的指甲一下子掐在虎口的伤口上·    被子轻微抖了一下,好在童百熊是个粗人,这样的细节完全不曾注意到:“那你睡吧,我明日再来找你。”
童百熊冲东方不败点点头,出门的时候还很细心地帮他吹熄了屋子里的油灯··    ……·    如今,唯一的光源就是床边点的蜡烛。
    昏黄的烛火下,东方不败一把掀起被子,就见唐无乐蜷缩着修长的身体,头靠着他的腰,腿缠着他的腿,桃花眼无辜地望着他··    被童百熊这么一打岔,两个人的气都消了一大半。
虽然如此,可东方不败的屁股现在还是隐隐作痛,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唐无乐:“还愣着干涉呢么”他讥讽道:“还不滚回你自己的屋子去”·    唐无乐望着他眨了眨眼,忽然就把头埋在他腿上,两手抱着他的腰耍赖道:“就不走。”
    “你”东方不败伸手去推他,无奈腰上的手臂锁得死死的根本推不开·他气道:“小心待会儿任我行来了我看你怎么死的。”
    “那就死好了东方身上死,做鬼也风流”·    东方不败:“……”·    ……·    虽然唐无乐嘴上是这么说,可还真的没胆子留在东方不败这儿一整晚。
白天向问天对他起了疑心,也不知道会用什么方法去试探他,万一到时候发现他不在房间里,怕是难说得清··    揉揉捏捏吃够了豆腐,唐无乐帮小美人把衣服拉整齐。
    东方不败坐在床上,屁股痛得厉害,只能不老实地扭来扭去·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唐无乐··    “东方东方……”临走前,无乐少爷像是撒娇一样地圈着东方不败的脖子:“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我会帮你坐上教主之位,你以后就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唐无乐这个人,从来都是随着性子来,想起一出是一出。
今天晚上这么一出,他忽然就不希望强硬地将东方不败留在自己身边了,若是美人心甘情愿地婉转承欢,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第35章 我家教主好腹黑· ·任我行是个空有武力,没有脑子的傻大个,可向问天却不是。
他武功不错,做人做事更是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也正是因为这样,虽然任我行信任他,却不给他太大的权利·甚至……还提拔东方不败和他作对。
这两个人,一个是条毒蛇,一个是头老狐狸……斗起来倒是势均力敌,帮任我行累死累活地管理教众,又没办法一家坐大··    作为任我行忠心耿耿的手下,昨日东方不败和唐无乐露了端倪,向问天又怎么能放心·    果然,他一大清早就跑去了唐无乐的屋子,就算清晨的露水将袖子打湿了一大片也毫不在意。
    “裴先生,昨日我见你和东方副教主在竹园,是否……他在找你的麻烦”毕竟‘裴元’是他自己引荐给任教主的,若是他有问题,恐怕向问天也要受到责罚。
    对此,唐无乐早就想好了托词··    “昨日遇见东方副教主,他问了几句关于任教主的事情,仅此而已·”·    “什么”向问天的脸都白了。
他一把抓住唐无乐的手臂,急急道:“你告诉他了”如今任我行的身体才刚开始好转,如果此时东方不败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裴元’皱起眉,不悦地看着向问天:“向右使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裴某可不是那背后爱嚼舌根的小人·”言下之意他不是……那谁是自然不言而喻了。
    向问天垂下眼,眼珠在睫毛的遮掩下咕噜咕噜转了起来:“既然副教主注意上了你……那还请裴兄这几日少出些门……”·    他的手按上的唐无乐的肩膀:“裴兄切记……任教主的身体状况不能告诉任何人,此事事关我神教兴亡,还请裴兄见量。”
    ‘裴元’点点头,似乎仍旧是有些不悦地道:“这些事情裴某心里清楚,不劳向右使指点·”·    空荡荡的屋子里除了床,就是摆着草药的箩筐。
‘裴元’走到一边开始在草药里挑挑拣拣,冷淡道:“裴某要为任教主配药了,向右使您需要呆在这儿看着吗”你爱看不看,不看就快点滚。
    向问天也知道这位大夫医术不仅‘高明’,而且颇有股子文人的傲气,自己触了他的霉头·所以唐无乐态度不好,他也只是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唐无乐听见他出门的响动,勾起唇角轻轻笑了一声·他将解忧花的花瓣一片片撕下来,红艳艳的铺在竹箩里煞是好看·谁又能想到……这美丽的花朵能够轻而易举地让英雄折腰,让美人疯狂呢·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唐无乐捏着花瓣,把它们一点点碾碎。
桃花般美丽的眼睛里是残忍的笑意··    ……·    向问天让唐无乐没事情就不要出门了,可他的话……唐无乐真的会听·    除非无乐少爷脑子坏掉了。
    白天他在屋子里研究怎么才能让任我行更快地对解忧花上瘾,而到了晚上……就跑去骚扰东方不败··    夜里暑气都从土里蒸了出来,屋子里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东方不败打开窗户……就看见唐无乐从屋顶上倒挂着垂了下来……·    东方不败:“……”·    无乐少爷脚勾着屋檐,一手抓着自己的长发不让它们往下垂,笑眯眯地看着小美人道:“晚上好啊东方~”·    东方不败‘啪’地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他刚想去栓门栓,唐无乐就如幽灵一样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怎么不想看到我”·    东方不败木着脸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敢”·    面对美人的不假辞色,无乐少爷一点儿难过都没有感觉到。
他微笑着坐到桌子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垂眼看着寡淡的茶水道:“再过三日,任我行就是我手上的蚂蚱,再也跑不出去了……”·    东方不败一惊,显然是没想到他动手居然这么快。
他赶紧关死了门窗:“当真”·    唐无乐笑盈盈地把杯子递到美人唇边:“你我同坐一条船,我有必要骗你么”咱们这可是在谋朝篡位哪要是没有完全的把握,不仅东方不败死无葬身之地,无乐少爷只怕也要给他陪葬。
    东方不败接过了唐无乐手中的杯子,皱起眉头:“向问天是个变数·”·    “如今除了他那一系的人马,黑木崖上下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任我行以为——他提拔了东方不败来遏制向问天,让两个人达到一个平衡就高枕无忧了么他太小看东方不败,也太高看向问天了。
若非如今日月神教里的势力已经渐渐失去了平衡,他又何苦在姑苏做局,要致东方不败于死地·    向问天没有野心,只想着守成·可若是对方咄咄逼人,又岂是你想守就能守住的进攻,才是最完美的防守。
    无乐少爷翘着二郎腿:“你是副教主,他是右使……你随便找个由头把他打发出去不就好了若是他不肯,那正好治他个以下犯上之罪。”
    东方不败撇了他一眼,喝干了杯子里的茶:“你以为真的如你想象得这么容易”如果真的这么容易,那他早就是教主了。
    要想扳倒任我行,他天下无双的武功是一个问题……另一个,就是以向问天为首的那一批死忠··    教众们可什么都不知道,若是那一批有分量的家伙出来捣乱,煽动人心……那他就算当上了教主,也做不得太长。
    “向问天深受任我行器重,他说不去,难不成我还能硬要他去”东方不败斜横了唐无乐一眼,明明是不耐烦的神情,可在无乐少爷眼里却硬是带了三分妩媚。
    唐无乐的心痒痒的,他偷偷摸过去拉住美人儿的小手,一边揉捏一边道:“那如果是任我行叫他去呢……”·    “你什么意思”东方不败皱起眉头问道:“如何才能让任我行主动派向问天出外办事”·    唐无乐眨了眨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了勾。
东方不败眯着眼睛看着他,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才将脑袋凑了过去……“唔”小美人被无乐少爷蓦地一下按住,狠狠亲了个够本。
    等到吃够了口水,唐无乐将额头抵上小美人的额头,伸舌舔了舔还泛着水光的嘴角,哑着嗓子道:“这你不用担心,不出三日……我一定让任我行主动把向问天支走……”·    东方不败刚刚被弄得连呼吸都没办法,张唇狠狠喘了几口气才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呵呵……”无乐少爷闭着眼睛轻轻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的事情没做到了”·    “话说回来……东方东方……你的武功恢复得如何了”·    唐无乐这么突然来了一句,东方不败差点吓得心都跳了出来:“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他想要往后缩,却被无乐少爷紧紧扣住了后脑勺。
    “别敷衍我了,你觉得……你的小把戏能逃得过少爷我的眼睛”毒是唐无乐下的,他自然也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效力。
    东方不败抖了抖,他咬了咬下,忽然抬起了眼皮·小美人盯着无乐少爷的眼睛,冷冷道:“你现在想怎么样”他的眼睛里满是嘲弄,早已不见了之前的柔顺乖巧。
    “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啊”唐无乐微笑着见他炸了毛,凑过去一口亲在嘴角:“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总是装成唯唯诺诺的小媳妇又有什么意思呢”情人就是要辣,才好玩……·    “别担心~”唐无乐一勾手,把东方不败拉着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拍了拍他的背:“少爷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纤长的手指拂过颈侧,冰凉的触感使得细腻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只是……东方,我能相信你吗”唐无乐的气息软软地吹在脖子上,若有若无,就像他的心思一样捉摸不定。
    东方不败攥着手,眼珠转来转去,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能让他满意·等任我行被干掉之后……下一个,当然就是唐无乐了·唐无乐这么明目张胆地侮辱他囚禁他,他又怎么会放过这纨绔子弟·    “你……可以相信我的。”
终于……东方不败还是这么说了·他闭上了眼,转过身抱住无乐少爷的脖子,把头埋在了纨绔子的颈窝里:“我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能让我怎么办”美人委委屈屈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鼻音,软软的吐息覆盖在锁骨上,带出令人心猿意马的痒。
    难得美人撒娇,无乐少爷的心都要化了……·    他抱紧美人的腰,笑起来:“那说好了”唐无乐像个小孩子一样咧起了嘴:“等黑木崖的事情完了,我们去江南玩一玩好不好”其实唐无乐是想回蜀中的,天府之国应有尽有,更何况那还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可想到若是东方不败当上了教主,一定会变得很忙,蜀中离着远,一路奔波着实不便·而江南离着近得些,去那儿玩……也不错··    东方不败抬起头,一眼望进桃花眼底。
那眼睛就像一泓春水,盈盈着映出一整个银河··    美人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抱着纨绔的脖子眨了眨眼——“好”· ·☆、第36章 我家教主好讨厌· ·过后几日,东方不败每天除了处理些叫教中事物,也就是和唐无乐两个人关在屋里商量如何谋朝篡位。
    在此期间任我行又召了几次唐无乐为自己诊脉·他的精神越来越好,身体也轻快得像羽毛一样,却不知道——这其实是药服多了,经脉即将崩溃的预兆。
    “七月初七”唐无乐不知从哪儿把他养的那只肥猫弄上了山来,藏在东方不败的屋子里·此刻,他正抱着桂花糕,一派慵懒地窝在椅子里顺猫毛。
    “七夕动手,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桂花糕舔了舔无乐少爷的手指,咪咪地叫着,似乎舒服得想要在他膝盖上打滚儿··    东方不败坐在书桌前不知看着什么,淡淡道:“你说过……会让任我行把向问天支开,可都过了好几天了,我怎么看他连动身的迹象都没有”·    “呵……”无乐少爷轻笑一声,一只手抬起来卷了卷头发:“你急什么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就是因为是唐无乐干这事……东方不败才不放心的。
    两个人现在虽然是合作关系,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翻脸·虽然唐无乐嘴巴上说相信东方不败,可连东方不败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又怎么会相信别人会相信他呢·    小美人翻过一页纸,盯着纸面淡淡道:“你最好快一点,马上就是七夕了,若是可以……我也不希望黑木崖上血流成河。”
这话由一个要篡位的人说出来,可真是格外的讽刺·唐无乐搔了搔猫脖子下的软毛,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他的手指藏在桂花糕丰厚的皮毛里,显得纤长漂亮。
白色的大肥猫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儿,忽然喵喵叫起来··    小美人原本在看东西,听见这刺耳的声响皱起了眉头:“我说……你这只猫是怎么弄上崖来的”·    唐无乐往椅子里舒舒服服地一靠,连腿都蜷缩了进去,像是整个人蹲在椅子上一样:“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吧”·    “哦”美人横了他一眼:“那你什么时候把它弄走”每天吵死个人,如果不是怕唐无乐发神经翻脸,他早就弄死这只小畜生了。
·    “我家桂花糕这么可爱,呆在你这儿会怎么样啊”无乐少爷把猫举起来凑到东方不败面前,两只前爪爪都快蹭到小美人脸上去了:“你要不要抱抱看”·    东方不败往后一仰,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他一手遮起了嘴角,似乎是不耐地道:“不必了,我不喜欢猫·”·    “哦”纨绔精致的眉眼皱了起来,他把桂花糕举到头顶,索性让它做了自己的帽子:“你不喜欢猫”·    “那你喜欢狗吗我们以后再养只小狗怎么样”唐无乐兴冲冲地道。
白色的猫爪子从他脑袋上垂下来,看起来简直幼稚极了··    还想有以后愚蠢东方不败在心里这么想着,面无表情地道:“我也不喜欢狗。”
狗比猫还要令人觉得讨厌··    “啧啧……”唐无乐摇了摇头,桂花糕就趴不住从他头上掉了下来,被接个正着:“你可真没爱心……”·    唐无乐杀起人来,可比东方不败狠多了。
就这样的,也敢说别人没爱心小美人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你还不回去这几天向问天盯你可比盯我要紧。”
    他不说还好,一说唐无乐便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几日向问天似乎是在监视他,没事儿就喜欢往他的屋子里跑,还经常和他讨论医理··    为此,唐三少爷简直要吐血了——一个邪教头子……知道什么是医理么难道不该和明教那群蒙面的家伙一样,觉得照一照圣火就什么病都好了·    虽然这么想,可唐无乐还是得回去了,不然若是向问天真的没找到他,又该问东问西了。
这老家伙讨人厌得很,若是条件允许,无乐少爷肯定早把他给毒死了··    “那我走了,你记得喂猫啊”唐无乐一翻窗户就走了,轻巧地像只飞鸟。
留下桂花糕放在桌子上,围着砚台嗅来嗅去··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咪”白色的爪子伸进墨汁里搅了搅,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梅花印。
桂花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似乎是想伸头过去舔一舔··    怕它把墨水弄得到处都是,东方不败皱起眉,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它的后颈提了起来·“喵~”见到冰山美人放大的脸,大白猫歪起脑袋娇滴滴地叫了一声,和东方不败两只‘宠物’大眼瞪小眼。
    在桂花糕打算用沾满墨汁的爪子去挠东方不败的脸的时候,小美人这才放下了它··    “喵”大白猫蹲在青年脚边仰头看着他,可怜兮兮,像极了唐无乐耍赖时的样子。
东方不败眉一皱,一脚踹在桂花糕腰上把它踹开··    “喵”蓦地挨了一脚,桂花糕在地上滚了两圈,一身雪白的皮毛顿时变得灰扑扑的。
它跳到窗台上趴了下来,回头舔了舔肚子上的毛,叫声里满是疑惑和委屈··    东方不败侧过脸瞧了它一眼,忽然道:“既然来了,站在屋子外面干什么进来”·    话音落下,屋子里外一片静谧,似乎东方不败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屋子外的人高大壮硕,说不上有多好看,但至少面相沉稳憨实——是那个叫杨莲亭的侍卫。
    东方不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装模作样地拿起了笔:“知道本座叫你来是干什么吗”·    杨莲亭走进屋子,单膝在青年面前跪下:“属下不知,请教主明示。”
    东方不败垂着眼睛看着他的头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能够信任你吗”·    杨莲亭听了这话,猛地低下头道:“属下愿为教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东方不败静静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开了眼:“很好,既然你有这个心,本座必然不会亏待了你。”
青年仰起脖子,声音浅淡却又不失威严地道:“裴元收买了教中的某个人……”·    他拿着笔,却不知道该在纸上写些什么,浓墨滴下来,晕出一滴黑色的泪:“你去找到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问问他……收买他的那些女人在哪里……”既然唐无乐能把桂花糕弄上山来,没有内鬼帮忙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既然他露了破绽,那自己自然就要抓住这个破绽,反守为攻,一击毙命·    杨莲亭眼珠一转,猛地点了下头:“是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    “哦什么事”·    杨莲亭的头低的更低了,他看着地面皱眉道:“教主如何知道收买内鬼的是女人”·    女人不是女人还能是谁唐无乐可是绝不会让臭男人去帮他做这么重要的事情的。
爱情……才是控制一个人最好的手段··    一想到尘埃落定之后……沉音皱起的眉头、沅芷惊怒的脸,东方不败就快意地挑起了唇角:“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也别问我想做什么。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篡位有篡位的准备,反水也有反水的准备·等解决了唐无乐的这些侍女,他再要翻脸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唐无乐觉着自己吃了他的毒药就不敢背叛他了吗真是天真难不成他还要受这脾气古怪的纨绔子摆布一辈子富贵险中求,要想出人头地,就得对自己狠一点……·    杨莲亭低垂着头颅,瞳孔猛地一缩。
只是……他没有动,依旧是一副镇定的样子··    “是”魁梧的侍卫伏跪在青年脚下,盯着那只穿了白鞋的脚,眼里一闪而过野心和*的光芒:“属下明白了”·    “教主吩咐的事情,属下立刻去办”·    东方不败放下了笔,轻飘飘地撇了一眼杨莲亭。
见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的鞋尖,顿时觉得那只脚不得劲起来·他将鞋尖移开原来的位置,长腿交叠起来,而杨莲亭的视线,也就这么顺着移走的脚移动起来……·    “既然如此,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办”东方不败发现了他的小动作,面色不虞地道。
    杨莲亭眨了眨眼,似乎才回过神来,连忙白了一张脸,深深低下头去:“属下这就告退这就告退……”等他走到门口,回头悄悄瞄了一眼那坐在书案前的美丽青年,忽然像逃一样地跑出了屋子。
    听见开门的响动,东方不败抬起头看过去,却只见到了门缝合起来的情景·他挑起一边的眉毛,勾了勾嘴角··    纸上已晕了一片墨色,东方不败随手揭了,揉成一团准备从窗户里扔出去。
一转头,便对上了卧在窗台上的白猫的眼睛·碧蓝又清澈的猫眼看着青年,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青年勾起唇角,慢慢踱步过去,抱起了桂花糕。
“喵”白猫软绵绵的尾巴被指甲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它毛都炸开来了··    东方不败抓着挣扎不休的桂花糕,把它举到自己眼前:“真是可怜……只是要怪……就怪你的主人吧。”
    再聪明毕竟是猫,听不懂人话·桂花糕歪着头懵懂地看着东方不败,大大的猫眼里充满着疑惑和不解……· ·☆、第37章 我家教主好可怕· ·唐无乐做事情虽然慢了些,但还是的确做到了。
    在七夕的前两天,任我行突发奇想把向问天派了出去……为他寻找长生不老药·这老匹夫听了唐无乐说了那么一耳朵,倒真的做起千秋不朽的美梦来了。
也不想想——若是真的有长生不老药,还轮得到他·    向问天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走之前还把唐无乐叫过去敲打了一顿。
    可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唐家的三少爷若是你威胁他,他只会对这件事情更加地乐此不疲··    七月初七是乞巧节。
    虽然黑木崖上女人少,男人多,可东方不败还是放了假,晚上准备了宴席,让大家开心一下·到了晚上载歌载舞,成德殿那一片灯火通明,照得崖下都能看得清。
    唐无乐虽然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显然,他并不喜欢作为客人出席·屋子外的树丛里,纨绔子的脸藏在阴影里,眼看着青年与别人交杯推盏,脸上的意气风发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唐无乐蹙起眉头,掩下心底的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果任我行死了,东方不败的下个目标应该就是他了。
唐无乐垂下眼眸盘算——他给东方不败吃的药,并不是□□·应该说,那种药,只能让肚子疼一会儿,连副作用都没有·他料定了青年不敢拼着没命的风险和他对个鱼死网破。
可若是……东方不败真的一心要至他于死地呢·    黑木崖上的水都是由山下运上来的,他已传信给沉音,让她在水源里下毒。
可今日……他并没有发现喝的水有什么不对劲……·    沉音做事向来稳重,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那么,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这么想着,却一点儿也没意识到有人靠近了自己。
    “在想什么”·    ‘’唐无乐瞪大了眼睛,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口袋。
    “你要干嘛”暗器还没出手,就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东方不败站在他身边,不满地看着他。
    之前东方不败的武功虽然已经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可还没到行动能够完全不发出一丝声响的地步·可如今——恢复武功不过短短几日,居然就能精进至此·    唐无乐挑起了眉毛:“哎呦不错嘛少爷我都没发现你。”
    虽然唐无乐也能够没有声音地走路,可那并不是因为他的武功已臻化境,而是因为唐家专攻于此·可东方不败并不以轻功和鬼魅无常的武功为长,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是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远处的灯火映照下,青年眨了眨眼睛,忽然绽开一个笑容:“你不喜欢”·    唐无乐眨了眨眼,心中的不安更甚,可脸上却没表现出丝毫:“怎么会呢我家东方武功精进了,少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嬉皮笑脸地去搂东方不败的腰。
    东方不败满脸甜蜜的笑容,两只手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撅起嘴道:“今天晚上……我有些害怕·”·    “哦”唐无乐感受着手掌下纤细又柔韧的腰肢,心不在焉地道:“害怕什么”·    东方不败眨着眼睛看着他,眼里一片清澈又无辜:“你说……如果失败了,我会不会死”若是失败了,任我行怎么可能放过他甚至……他的下场可能比上官云还要惨。
    那委屈又害怕的神情猛地一下击中了唐无乐的心,他皱起眉,忽然叹了口气:“不会失败的·”·    “我向你保证,就算失败了,少爷我也一定护你周全。”
    唐家人很少说出‘一定’这两个字,因为他们许下的承诺,是会拼上性命去做到的·也就是说——如果今晚他们失败了,至少唐无乐会拼死保护东方不败逃走。
    这样的承诺,可比什么帮助解毒,帮忙篡位严重多了·只是……东方不败不知道·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甜蜜的笑容,声音黏腻又暧昧:“那这么说好了,你可不许丢下我一个人逃走~”·    唐无乐轻笑一声,挑了挑眉梢,却没有再说话。
    远处的灯火映照下,两个人交颈相拥·银色的月光照在东方不败的脸上,更衬得他脸上诡异的神情扭曲又可怕··    ……·    夜渐渐地深了……·    成德殿上的席筵还在继续,可有些人,却已悄悄地不见了。
    黑夜里,杀气四溢·黑木崖上的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任我行闭关的石室只能从里面打开,但是现在……那千斤重的石门大大地敞开着,石室里已经没有了人。
·    任我行捂着胸口半是喘息半是怒吼:“裴元你给老夫下了什么药”·    唐无乐站在山洞外的崖边,总算从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下剥离开来。
他笑嘻嘻地:“你猜”·    这个时候,有谁有心思去猜·    任我行愤怒地长啸一声,劈手就震断了唐无乐身后的大树。
若非他躲得快,怕是现在已经变成肉块了··    “任教主何必这么急躁”唐无乐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心想着总算能恢复往日的容貌了:“这主角儿还没来齐……您就等不及动手了么”·    “主角”任我行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青筋尽现,竟如一副诡异的图纹。
他粗喘着气,迟疑道:“东方不败”·    “哦”话音还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幽凉的声音:“任教主还记得本座么”·    远远地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身青衣的东方不败。
童百熊和桑三娘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边,从灌木遮掩着的小道上缓缓而来··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任我行闭关的地方在黑木崖的背面,离着成德殿又远。
所以他还不知道——现在的成德殿,已是一片火光和血色·只能见到穿着一样衣服的人在互相厮杀,场面混乱极了··    “东方不败你想做什么”见到这样的场景,任我行又惊又怒。
    身后的厮杀仍在继续,东方不败只带了童百熊和桑三娘在身边·任我行的武功太高,就算带再多的人,也没有什么实际的帮助··    东方不败看着任我行惊怒的脸,心中快意几乎要冲破胸膛:“禀教主,今天是七月初七,属下来给您送礼物的。”
    药性上头,任我行的脑袋一阵一阵地发胀,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却依旧无法改变模糊的视线:“什么礼物”·    东方不败仔细地观察着面前老者的脸,确定他有些不对劲之后……才微笑着道:“来给教主……送终啊”·    话音未落,童百熊的单刀,桑三娘的暗器就已出手。
    唐无乐立在一边看,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会偷袭,这个时候出手,未免太早了··    果然,任我行对着三个人早有防备,一挥袖扫开桑三娘的暗器,再双掌一合,夹住童百熊的单刀。
气运丹田,一声大喝·那柄百炼精钢的刀就被他用一双肉掌给折断了··    “好你个东方不败你只是要谋逆篡位”面前这几张的脸——东方不败、童百熊、桑三娘……·    这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却将兵器对准了他·    任我行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东方不败老夫当初怎么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童百熊将只剩半拉的单刀往地上一杵,粗声粗气地道:“少废话如今成王败寇,任教主还是束手就擒吧”他向来是粗人,东方不败还没有开口说话,他就先嚷嚷起来了,一边的桑三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束手就擒”任我行好似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仰天长笑起来·带着内力的声音震得众人胸口气血翻腾··    “我任我行的字典里,只有死,没有降”·    任我行一手成爪,猛地向东方不败抓来。
    青年微微退了一步,那一式狠厉的劈星夺月就落空了·如今的任我行,药性发作起来如同百虫噬身,怎么还能随心所以地控制内力和招式·    “我、我的手……”任我行喘着粗气弯下了腰,他盯着自己不住地颤抖着的手掌——一个绝顶高手,怎么会手抖·    东方不败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其实心里面乐开了花。
    任我行提拔他和向问天平衡教中势力,又在他能够威胁到自己的时候想要杀掉他·甚至还……给了他那样的武功秘籍·如果东方不败说不恨他,那百分百是假的。
    其实一开始,东方不败并没有想过要将任我行取而代之·只是……渐渐地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到头来竟成了你死我活之势·若是东方不败不杀任我行,那假以时日,任我行一定会杀掉他。
    “任教主对在下的知遇之恩,东方没齿难忘……”·    “只是……”美丽的青年负手而立,身后是被风吹得起伏不定的树海。
银色的月光照亮了脸,如同壁画里俊美的阿修罗:“任我行……你刚愎自用,任人唯亲,根本就不配做教主”· ·☆、第38章 我家教主好无常· ·东方不败话音未落,任我行就哈哈大笑起来:“我不配做教主,难道你就配了吗荒唐”·    须发已花白的老教主抬手一拂袖过来,劲厉的掌风震得众人血气翻腾。
而唐无乐……他早已躲得远远的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那么就要战便战好了·任我行的武功虽然高,但是东方不败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抽出缠在腰上的软剑,举剑便刺,剑光如虹,在没有灯火的夜里好似一道闪电··    ‘噼啪’剑光入了掌风里,就好似海浪中的一只孤舟,左支右拙。
    东方不败毕竟还年轻,葵花宝典再精妙,也无法在一时间让他变成能够和任我行一较高下的绝世高手··    若非任我行药性发作,又有桑三娘和童百熊在一边帮手,只怕此时的东方不败早败在任我行掌下。
    唐无乐站在树下观战,一边看,一边啧啧——幸好解忧花的药性发作起来痛苦万分,不然只怕东方不败早死了··    他越看越觉得心惊,不仅因为任我行的武功之高、毅力之强大。
还因为——在性命难保的情况下,东方不败终于发挥出了自己真实的武功水平··    虽然算不上是绝顶高手,但是比唐无乐之前探到的,要强得多得多。
·    如今的东方不败,就算对上唐无乐,也不是没有胜算·唐家的三少爷虽然爱玩又不正经,而且在能人异士辈出的大唐只能算是二流高手。
可凤尾到了鸡群里也能做头了,在这儿的江湖上唐无乐绝对能在江湖前二十名之内··    或许论武功其他的十九个比他高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可是若论起将对方杀死的能力,只怕他能进前十。
唐门毕竟是做人命买卖的,武功讲究巧妙诡谲,走的就是以弱胜强的路子·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东方不败都能和他一决高下·那证明——这个人的武功绝不容许别人小觑。
    唐无乐细想之下出了一丝冷汗,他居然把这么个难以掌控的危险人物放在自己身边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虽然说东方不败一直受制于他,但对于一个杀手世家的少爷来说,这也未免太不谨慎了。
    这么想着,唐无乐眯起眼睛看了看东方不败·他的手指上原本夹着一朵红艳的解忧花,手缩回袖子里去,等到再探出来的时候……手上已带上了黑色的手套。
而那朵花儿,也不见了··    解忧花的香气能够影响上瘾的人,让他们愈加痛苦、愈加想要服食这花朵·而对这种花朵上瘾的人,鼻子灵得像狗一样,哪怕那朵花离他有几丈远,他也能循着味道找过来。
    如今没了香气的影响,任我行压力骤减,竟是越战越勇,压着打那原本和他势均力敌的几个人··    他这么多年的潜心修炼也算是没白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夫抵万军。
只见他先是一脚踹得桑三娘半天直不起身子,又一掌挥开童百熊的刀·双手成爪,直直向东方袭来·失控了的内力更加可怕,就如江河万涛,顷刻就能将人拍碎。
    东方不败的身后是悬崖,早已退无可退,若是再退,那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所以,他不退··    月光下,只见青年横剑当胸,腰就那么矮了下去。
他的身体柔韧得像一条蛇,脸颊贴在山缝里长出来的柔嫩细草间,让那雷霆万钧的一掌从自己下巴上擦过去··    ‘嘶啦——’掌风如刀刃,将青年身上的衣衫割裂,青衣上数道裂口,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是他的眼神没有乱,眼神没有乱,就证明他已有了应对之法··    青年的后背几乎贴着地,他一抖手中的软剑,那剑刃就缠上了任我行伸出的那只手臂。
    东方不败一手用剑拉着任我行,整个人贴在山崖上,似乎下一秒钟就会掉下身后的万丈深渊一样··    任我行的手臂被缠住了·他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吃药,脑子太迷糊,居然用另一只手去抓手臂上的剑刃,锋利的剑刃将掌心割得鲜血淋漓。
    东方不败看准时机,就在任我行被割破手掌吃痛畏缩的那一瞬间猛然跃起他的足尖踢在老教主的小腹上,从他的肩膀上翻过去,轻盈得像是一只鸽子。
青衣青年一抽软剑,剑锋顷刻将任我行的手臂绞得鲜血淋漓·若非任我行有深厚的内力护身,只怕这一下就能绞下他半条膀子··    任我行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臂,似乎是在惊怒居然被东方不败给伤到了。
他顿了一顿,然后下一秒……就怒吼一声朝着东方不败扑了过去·    此时,正好是东方不败招式已老,新力未生之时·他又是用背对着任我行,若是这下打在他身上,只怕能要了他半条命去。
桑三娘和童百熊两个人倒在地上,已是来不及去救他了··    “东方兄弟”童百熊瞪大了眼,大喊道··    听见身后的风声,东方不败已经闭上了眼。
他的衣衫被内力鼓动,在夜风习习的山道上飘扬·青年运起了全部的内力,打算硬抗这致命的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东方不败的后颈似乎都感受到了任我行的呼吸,可快贴上他后心的那一掌却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东方不败腰一紧,不知什么时候腰上居然缠了一条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握在唐无乐手中,他一拽,青年就觉得自己像一只鸟儿一样漂浮了起来··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唐无乐的怀中。
    “都已经把他整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打不过,丢不丢少爷的脸”唐无乐放开东方不败,也没看他一眼,对着任我行追着过来的手掌迎了上去。
    ‘叮’两人掌心交错,可居然发出了金铁相交的声音··    任我行杀红了眼,追着唐无乐打,劲厉的掌风刮得四周草木一片狼藉。
    而唐无乐,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之下还能如闲庭散步般地和东方不败说话:“你看好了,看少爷我是怎么收拾这老匹夫的·”·    他刚说完任我行便一脚踩上了地上不知怎么来的陷阱,右脚被死死卡住在地,动弹不得。
    “裴元”任我行披头散发地怒吼,满身是血的样子如同恶鬼般可怖:“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啧啧……”唐无乐左脚向后退一步,然后一个轻巧的转身,姿态优美得如同在跳舞一样。
他微笑着说出让任我行更加火冒三丈的话来:“我和你没仇啊但是我收了报酬么自然要帮人解决烦恼~”唐家的三少爷一向都是这么气死人不偿命。
桃花眼眨了眨,他无辜地道:“我唐家做事,一向货到付款,童叟无欺·”·    东方不败站在树下观战,他面上不动声色,可听了这句话,拳头忽然紧紧握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任我行听了,差点儿连肺都气炸了·他长喝一声,生生用内力震断了脚上的机关。
    “裴元我要杀了你”纵使内力再怎么深厚,可这样毫无头脑的挥霍,总是有耗尽的时候·任我行一掌拍向唐无乐,内劲带起的罡风撞在交叉的手臂上,唐无乐足足向后倒滑了快一丈的距离才停下来。
    两人很快又交缠打斗在了一起··    比起东方不败,唐无乐显得更游刃有余些,毕竟之前任我行已经耗费了那么多的内力,再加上药性发作得越来越激烈。
他的招式已隐隐透出后继无力之意,接着打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任我行却越打越心惊——他之前明明探查过‘裴元’的内息,这大夫不说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是差不多了,可如今居然能在自己手下走这么多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任教主没有做过杀手,所以也不知道……杀手都有一门独特的压制内力的法门,必要的时候,经脉气息和寻常人无异。
这样,也就能更好的掩饰自己的身份··    唐无乐的双手淬着毒,点在任我行的肩膀上,顷刻间布料就被腐蚀了一大片黑气在皮肤上蔓延,任我行的身上开始浮出黑色的奇怪脉络。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这一下,对于任我行来说,更加是雪上加霜·再打下去,他迟早会死在东方不败和‘裴元’的车轮战下。
大丈夫能屈能伸,虽然任我行毫无头脑,但是这么浅显的道理也是懂的··    这么想着,他忽然运起真力,猛地扫向唐无乐,将他一掌逼退就在抓到喘息的那么一息之间,老人‘哈’地一声长喝,一掌震开挡着山路的桑三娘,身影如一道罡风般刮过,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山道上。
    他的逃跑,虽然是在唐无乐的预料之下,可却未免太过顺利了·东方不败在一边掠阵,按照唐无乐事先估计的——就算任我行要跑,他也会去阻拦,一定会被任我行举世无双的内力震伤。
    照理来说……应该没有这么容易把任我行放跑才对·可是,偏偏就是这么巧··    因为——当任我行逃跑的同时,唐无乐避开如刀锋般的掌风,足尖轻巧地踏在崖边的山石上,然后……背心就被重重一击·    “唔”这么一下,无乐少爷的脸一下就白了。
    他本就走的不是内家路子,武功一向偏轻灵·猛地受了一记重掌,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而身后那个袭击他的人,似乎还不满足,两手放在背心内劲微吐……·    “噗”红色的血溅在草木上,葱郁里开出一朵鲜艳的花。
崖边本就摇摇欲坠的人一下子栽倒了下去,像只飞鸟一样坠下百尺仞壁··    唐家武功向来飞得高跳得远,就算在空中,也有独特的借力法子·在掉下悬崖前,唐无乐一拧腰,在半空中反转过身,想要看看那个背后偷袭的,究竟是谁。
    是谁呢·    狭长的凤目里无情至斯,居然是……·    就算是早这么料到了,却还是有些伤心。
    生死关头,唐无乐却笑了起来,他居然笑了起来·纨绔子张开双手,急速下坠中宽大的袍袖舒展开来,倒真的像是一只蓝色的鸟儿了··    果然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东方不败,你我恩怨未了,我怎能罢休· ·☆、第39章 我家少爷好坚强· ·这是封寒第二次来到黑木崖。
    第一次来到时候,他很天真·想要趁着天黑杀上山去,取了那魔教教主的狗头,看以后谁还敢小瞧他华山剑宗··    可才刚走到山脚下,就被巡逻的守卫发现了。
    那些人看他穿得破破烂烂,以为是逃难来的灾民·温柔地把他赶了出去,还很好心的给了二两银子··    而第二次来,却是来给别人卖命的。
    他已经在这江湖上吃够了苦头了,人人都爱捧高踩低,落魄的名门子弟活得还不如平民百姓·因着山下药店的老板知道这黑木崖上有一味珍惜的草药,却又苦于日月神教封了山,所以经常会出些银钱让落魄的江湖人去帮他挖来。
    可是……这并不是一件好差事·日月神教向来不讲理,若是闯入山中的,连问都不问一句,向来是宰了了事··    封寒已经穷到要替人卖命才能生活下去的地步了。
    好在他虽然穷,武功却还是不错·华山剑宗虽然惜败给气宗,可武功一直未断了传承··    封寒太老实,他没办法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武功。
可是,学习别人创造出来的高深武功,却恰恰是他最擅长的·任何招式只要他看个一两遍,就能模仿出七八成相似·虽然没有自己独门的绝招,无法成为顶级的武林高手,但是凭借华山剑宗的精妙绝学,在这江湖上也能算是一流之列。
    那草药长在黑木崖的崖底,山背背着光的阴湿地带·为了避开守卫,封寒半夜就上了山·可是没有阳光出来,他根本无从分辨方向,只能裹着破旧的单衣在树丛里冻了一整夜。
    露水将廉价的衣料浸得湿透,一丝天光总算从林间树叶的缝隙中透了进来·天空是发着暗的青黛色,封寒背对着光照来的地方走,越走越远离光明。
    树丛越来越茂密,带着曲锯的叶刃将他的衣衫划破,靴子上沾满了泥土,就如同任何一个迷失在密林里的人一样··    越往前走,水汽越重。
封寒忽然猛地停住了脚步,眯起眼睛看向一棵桦树后面的地方·那里,刚刚一闪而过了一道锐利的光芒·    这样诡异阴森的环境里,怎么会有金属的厉光封寒皱起眉头,抓住剑柄看过去。
    那是一个小水泡,因着山地崎岖不平,到了潮湿的季节,下了雨,就会出现一个个这样的水泡·小的踩进去溅你一身泥水,大的甚至能够淹死人··    封寒的眼睛很好,他远远的,就见到有个人面朝下地浮在那水泡里。
漆黑的长发飘在水上,像是一朵墨色的花··    封寒一愣,紧接着就赶紧跑了过去·虽然面朝下一看就是死了的样子,但是总归还是得去看一眼,万一要是活着,那就是一条人命。
他甚至用上了轻功,足尖在树干上一点,几乎是飞过去的··    那人面朝下地看不清楚容貌,衣衫宽大,料子是封寒从未见过的好·那宽大的袍袖里,露出的一只手白的像新雪一样,指尖修长纤细,如一朵微绽的白莲。
    封寒抓住这只手将那人从水泡中央拉了过来·神奇的是,他掌心的手是冰凉的,可居然还有微弱的脉搏,这个人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按理来说应该早就窒息了才对,可他居然现在还没死。
    封寒把那人脸上粘着的头发掀开,一看——郝然就是那在苏州城里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公子·    他还记得,这公子家中有个叫‘梓羽’的小丫头。
    “公子公子”封寒努力地回忆——这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唐家的三少爷,向来眼高于顶,他是不会主动向别人介绍自己的。
更何况,封寒虽然有趣,可一看就是副落魄穷酸样,怎么配称呼自己的名字·    封寒拍了拍唐无乐的脸,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自己是摸错了。
他又伸出手,想要再去一探脉搏·可还没摸到,那只新雪般的手就抬了起来,快愈闪电般地扣住了他的脉门·    “嘶……”封寒疼得一哆嗦,却惊喜道:“公子,你醒了啊”·    他怀抱里的唐无乐已睁开了眼,却是木然地看着他。
    封寒见状觉得有些奇怪,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唐无乐眨了眨眼,忽然一把用力地将封寒推开。
“啊”封寒的手臂撞在石头上,擦伤了一大片·救了人,还被人打,脾气再好的人也要生气的·落魄的书生皱起了眉,忍不住想要说唐无乐几句了。
    可是,他刚坐起来,就见那青年公子捂住胸口,猛地喷出了一大口血·    血色落进水里,染得林间都泛起了红光··    唐无乐趴在水边上,他的口中不停流出大量的血液,似乎是要把整个身体里的血都吐光一样。
封寒虽然也杀过人,可从来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场景,他都要吓傻了··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去搀唐无乐的时候,纨绔公子的衣襟已经被血浸得湿透了··    “你、你还好吧”封寒担心地看着唐无乐,好似是在怕他下一秒就死过去了。
    “好”唐无乐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这样的境地下,他居然还能笑出来:“当然好”没有死,就是最好的。
    唐门飞鸢举世无双,是唐门最负盛名的交通工具之一·唐无乐自小就精通机关术,他自己做了一只小的带在身上,虽然没有大的牢固,但顺风飞个两三里是没什么问题的。
    原本是想说若是计划失败,也能给自己留条后路,却没成想,居然阴差阳错地救了自己一命··    东方不败,我一向很走运·可是我走运了,那就是你倒霉的时候·    唐无乐盯着水面,眼里阴狠无比,幸好封寒没曾注意到,不然非吓跑了不可。
    “唉你别倒啊”身受重伤,又在冰凉的水里泡了那么久,即使是在斩逆堂里锤炼过千百遍,忍耐力超乎常人的唐三少爷,也无法再撑下去了。
他晃了晃上半身,就一头往水里栽去,封寒连忙从他的胳膊下面抱住腰,将他拖离了水边··    落魄书生任命地背起了唐无乐,蓝衣上的水汽将他的青衫彻底染透了。
两个人*地在林地间行走,还要小心地避开巡山的教众,封寒真是有苦说不出··    只是……·    不知是不是唐无乐的幸运传染给了他一些。
他居然在一处山壁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里面有热风传出来··    封寒犹豫了一下,可还是把唐无乐放在了洞口边,自己爬进去看了一眼·那个洞里,居然是一眼小小的温泉·    泉水热乎乎的,烫得封寒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他开心极了,小小地欢呼一声把唐无乐拖进洞里来,扒光了两个人的衣服就往泉水里一倒·    或许是累了,封寒居然就这么趴在泉水边的沙地上,半截身子浸在水里,身边还有个只见过一面的裸男,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    等到他再次醒来,就发现——唐无乐披散着头发,只着中衣盘膝在池边的石头上调息打坐。
    他想开口,却害怕打搅了人家,只能默默地穿上衣服似的跑出了山洞··    听见了声响,唐无乐动了动耳朵,却没有睁开眼··    水面上的热气流动在山洞里,温暖又柔和。
封寒没能看出来,可唐无乐可不傻·这一汪小小的泉眼可谓是宝贝·泉水中不知道有什么,居然有愈疗内伤的奇效··    滴答、滴答、滴答……·    洞口顶上的山壁上挂满了水珠,一滴一滴落进泉水里。
或许是这泉眼太过神奇,唐无乐这么一调息,时间居然过的比他感受到的快了好几倍··    大石头上盘坐的青年肌肤如玉,黑色的长发贴着脸颊·脸上那一层可怕的伤疤早已不见了,光滑的肌肤比原来还要白皙。
他受的伤不轻,眼下泛着艳红,本身又眉目精致,乍一看真是比女子还要艳丽几分··    封寒从外面提了只兔子进来,见到这样的场景,咽了咽口水,连忙低下头不敢看。
他坐在山洞的角落里,把那只可怜的兔子开膛破肚,架在火上烤得香气阵阵··    山洞里除了火堆噼啪作响的声音之外,连外面的鸟鸣都听不到·泉水的热气氤氲,遮得封寒都看不清唐无乐的面目了。
    蓦地,山洞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咳嗽·无乐少爷猛地睁开了眼,张唇吐出一大口血·    “唐公子”封寒吓得从地上站了起来。
    血色丝丝缕缕飘在温热的泉水里,很快便散去了,可整个山洞里霎时都飘满了血腥味·无乐少爷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还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不断从他唇边冒出来。
原本玫红色的脸如今已变得惨淡衰败,不似活人··    “唐公子你还好吧”封寒也不敢去乱动他,只能像只小狗一样蹲在石头面前,仔细地观察。
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就如同泉水一样纯净··    唐无乐抬起眼皮,不经意间和他对视住了·桃花眼眨了眨,忽然柔和了起来·唐无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黯哑:“我没事……”·    这个样子,怎么像是没事·    封寒担心地看着这位萍水相逢的富家少爷,他迟疑道:“你真的没事”他已打定主意去黑木崖旁的镇子上抓几服药来,可是身上又没有银钱,想要开口问唐无乐有没有……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正抓耳挠腮之际,唐无乐忽然出声道:“你再不管,兔子就要焦了·”·    火上的兔子上冒出了油,滴在火堆里,燎得肉都已黑了。
整个山洞里都是浓郁的焦香味··    “哎呀”封寒跳起来,捡起枯枝去捅火堆,却溅起一大片火星,把破旧的衣服上燎得全是洞。
他笨手笨脚,不知是应该去管兔子,还是应该去管衣服,看起来可笑极了··    “噗嗤”唐无乐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也真是难为他了,即使落魄成了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他的唇上带着一点朱红色,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眯了起来,当真是色、如、春、花·· ·☆、第40章 我家少爷好谋划· ·趁着封寒分身乏术的功夫,唐无乐看了一眼泉水里自己的倒影。
氤氲的雾气遮得水面影影倬倬,挡住了寒冰一样冷的神色··    无乐少爷眯起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里的漂亮脸蛋·褪去了春风一样的笑意,唐无乐脸上终于只留下了阴冷。
    唐家的三少爷,不管如何笑,心里都是如寒冰一样冷硬的·正如那桃花潭水一样的眼底——冰雪从未融化过·就连唐老太太都曾经说过:唐无乐虽然在笑,虽然看起来没用又不会生气,实际上——他的心比谁的都冷硬。
他多情,却也无情··    他温柔,却不善良··    如今一时心软,吃了这么个大亏,若是不报复回去,真是对不起自己毒手公子的名号。
    唐无乐蹙起了形状优雅的眉毛,心想着自己还是做个魔头比较前途坦荡·偶尔帮别人这么一回,差点儿连小命都丢了·就如同唐小婉的那件事情,他好不容易出一回门,居然就莫名其妙被几个小喽啰弄死了。真是让他不知道该生别人的气还是自己的气。·    正这么想着,忽然一只黑乎乎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封寒拿着一块兔子肉,问道:“你、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吃点东西吧”·    那兔子被烤焦了一大半,封寒还特意选了上面的没焦的肉,还很贴心地把黑乎乎的部分撕掉了。
    唐无乐中衣沾了水几乎是透明的,封寒一不小心瞄到富家少爷胸口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忍不住红了红脸··    若此时他面前的是个彪形大汉,那他一定不会觉得这么别扭,毕竟从小也是和师兄弟们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
可偏偏唐无乐长得比女人还好看,让他总有一种自己是在面对着一个平胸的‘姑娘’的感觉··    封寒从小就喜欢看好看的人,美色几乎是他最大的弱点。
就连他师傅都说,他以后,迟早要在女人的身上吃大亏·封寒悄悄地瞄唐三少爷的脸色,觉得这公子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却偏偏不是女孩子,真是太可惜了如果唐无乐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只怕拼着再受伤也要和他打一架。
    唐三少爷向来被人伺候习惯了,对于封寒的示好一点儿感激的情绪都没有·他接过兔肉,淡淡地道了一声谢··    封寒看着唐无乐手里的那块肉,使劲咽了咽口水,抓住自己的那份狠狠咬了一口。
被烤焦的肉又苦又硬,吞下去的时候封寒几乎以为它会刮破自己的喉咙··    就算落魄成了比封寒还不如的样子,无乐少爷却依旧淡定·他优雅地吃着并不好吃的烤肉,表情就像是在享受什么珍馐美味。
    东方不败的那一掌伤他甚重,就连武功都无法运转自如·经脉被震伤,疼得他全身如同刀割··    封寒两三口吃完了自己的肉,又眼巴巴地盯着唐无乐手里那块咽口水。
虽然山里的兔子又骚又臭,可对于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肉的落魄书生来讲,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唐无乐瞟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封寒,眼睛一眯,忽然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啊”封寒愣了下,眨了眨眼睛:“可是……遇见了需要帮助的人就去帮助他,师傅是这么跟我讲的啊”·    “哦”唐无乐垂下了眼,忽然绽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我现在身受重伤,你难道不怕我的仇家连你一起杀了”·    封寒虽然笨,但是又不傻。
能在这黑木崖上差点死掉的人,仇家除了日月神教还能有谁·    他挠了挠头:“那个……我华山剑宗好歹也算是名门正派,怎、怎么能和魔教同流合污”他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继续眼巴巴地盯着唐无乐手上的兔子肉。
    唐无乐垂下眼帘,心里想着这个家伙也算是名门正派,之前又对梓羽有那么点意思……·    依照东方不败谨慎的性子,敢对他下手,证明一定有办法应对他的那些手下们。
如今他身在黑木崖,莫说山下守卫重重难以出去,就是让他出去,只怕此时他也是不愿的··    这泉水对疗伤有着奇效,他怎会轻易放弃·    “哦”无乐少爷忽然笑起来:“你……讨厌这些邪魔歪道”·    封寒傻傻地点头:“当然了”·    唐无乐的手指动了动,忽然道:“那……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他的眼底闪过了一道诡异的精光——虽然不回去,至少也该让个人把消息传递出去,免得东方不败端了他的老窝……·    ……·    如今的黑木崖上,鲜血染得成德殿的石阶都红了。
这些手下人磨磨蹭蹭,过了两三天还没将那一夜烽火造成的破坏恢复原样,满地都是死亡的萧瑟和哀伤··    东方不败坐在床上打坐,他闭着眼,柔软地长发披下来贴在脸颊旁。
整个人褪去锋芒后有一种禁欲的美丽··    一个中年人哆哆嗦嗦地跪在他面前,即使面上不动声色,可眼神却早已慌乱:“属、属下该死没能找着裴元的踪迹……”他的额头滴下冷汗来,之前和东方不败保证得有多么信誓旦旦,如今就有多么的恐惧。
    “哦”东方不败闭着眼睛,面上看不出情绪:“你之前是怎么和我说的”·    “属、属下……”中年人轱辘轱辘转着眼珠子,汗珠从脸颊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刺刺地疼,可他却连动都不敢动。
    “罢了……”东方不败叹了口气:“接着搜“·    惹上了姓唐的,除非把他弄死,否则这辈子,就如同那跗骨之蛆一样摆脱不了。
东方不败已算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一天不见到唐无乐的尸体,一天就不能安心··    任我行中了唐无乐的毒,又身受重伤,算是成不了气候了。
所以东方不败将手下分成两拨儿人··    一拨儿继续去追杀任我行,并且清除向问天在日月神教里的残存势力·而另一拨儿……则是封了山,一寸一寸的搜,直到找到唐无乐的尸首为止。
青年这一遭难总算没白挨,至少从无乐少爷的身上知道了——什么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虽然他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教主,可童百熊和桑三娘都受了重伤,如今他在教中缺少亲信,难免做事束手束脚。
这贾布虽然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可好歹也在这黑木崖上混了这么久·要办点子事情……东方不败一时间还真少不了他··    青年抚着手背,眼睛盯着上面的纹路淡淡道:“贾长老,本座只说一次。
你可要记住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三天之内还没有找到……那你就提头来见”·    这么一声厉喝,吓得那叫贾布的长老瑟缩了一下,他垂着头咽了咽口水,头如捣蒜道:“是属下这就去……”·    贾布压住自己内心的惶恐,点头道:“属下一定将这黑木崖翻过来,任那裴元躲到哪里都逃不掉”·    “呵”东方不败嗤笑一身:“别说的这么好听,要是没做到……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他已经在这山上找了整整两天,连根头发都没找着。
还敢夸下这等海口,真是不怕死··    贾布一噎,垂下眼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低下头,轻轻地道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门框合上时‘吱呀——’一声,在空旷又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分明·一片叶子落在了窗台上,枯黄的卷边似乎预兆着已快要入秋了。
    东方不败叹了口气,一拂袖子下了床,脚步踩在地上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来,比桂花糕还要轻快灵巧·院子里是死一样的寂静,如今在黑木崖上,已经没有人能来或者说敢来打扰他了。
    美丽的教主飘似地走到窗前,看着天边渐渐清晰的月亮,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一缕柔软的月光··    “唐无乐……”青年放空了眼,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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