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靖大梁皇帝情爱史 by 碧水青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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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靖大梁皇帝情爱史 by 碧水青狐
 · ·文案·一个是慧极必伤……·一个是情深不寿……·大梁皇帝情爱之事,八字以概之——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小殊,每当我看见你,我就知道我又在做梦了。”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殊,梅长苏,萧景琰 ┃ 配角:蔺晨,飞流,豫津,景睿 ┃ 其它:苏靖,蔺流· · ·☆、当年年少· ··金陵城里难得下了鹅毛大雪,铺了厚厚的一层。
穆王爷府的小郡主来京,因为年底事忙,祁王是抽不出时间陪她玩耍了,就将陪吃陪喝陪玩的任务交给了林家小殊和宝贝七弟景琰··霓凰郡主性子直爽,与两人十分合得来。
三人打算去城郊赛马,无奈景睿嚷嚷着也要去,小豫津憋着嘴,心想,林殊哥哥到底哪里好了,哪里好了为什么景睿非要跟着他玩·霓凰还是很喜欢小豫津的,用她的话将,小豫津穿的厚厚的,像个小糯米团子,多可爱啊·至于林殊,因为上次豫津不小心掉进了河沟里面,生了一场厉害的大病,林燮狠狠责罚了小殊,说是,看管不力,有失兄长职责之后,他与豫津就一直处于两看两相厌的状态。
此次林殊十分聪明的将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托付给景琰,让其好好看着,尤其是小豫津,千万的别再折腾出什么事儿来·然后自己就跟霓凰小郡主欢快地赛马去了。
林殊二人一走,景睿就鼓着包子嘴,“林殊哥哥又不带我们玩儿”·景琰也十分郁郁,看着豫津,“都是谁害的”·“阿嚏”上次风寒还没好,小豫津打着喷嚏,兴奋地转移了话题,说道,“景琰哥哥,我们打雪仗吧”·景琰摇摇头,别人玩起来,顶多就磕磕碰碰,不会有大碍,然而小豫津不同,没有片刻消停,不是磕着脑袋就是摔着腿,怪不得小殊总想着把他拴在树上,“不好,不好男子汉要斯文,我们玩个游戏,叫做,看谁不动”说完找个地方盘坐了下来,“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许动,谁动了就算输了,输的人就在脸上画大王八。”
多么好的提议呀,萧景琰简直要为自己的聪明感动了,然而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本来遵守游戏规则的小豫津就开始骚动起来,“景琰哥哥,你还是在我脸上画个王八吧”·景琰心里流下了两行泪。
打雪仗是万万不成的,豫津的病还没全好,别再加重了·于是已经十五六的七皇子萧景琰只好陪着两个屁孩推雪人,心里暗暗叫苦··终于等到林殊两人赛马回来了,景琰问道,“谁赢了”·“当然是我们巾帼不让须眉的小郡主了”·霓凰害羞一笑,“是兄长让着我的。”
景琰再去看林殊身上多了一件毛领的披风,好奇道,“我们的小火人也怕冷”·林殊赶紧抓了一下身上宝贝样的披风,“这个可是霓凰送的,不怕冷也得穿着”·萧景琰见不得他对霓凰的谄媚样儿,翻身上了马,“别堆雪人了,我们回城。”
豫津不干了,“还没有堆玩呢”·萧景琰那里管他抗议,弯下身来,将小豫津一捞就带上了马背··“景琰哥哥,放我下来,我还不想回城呢景睿救我”·景睿看了看几人,只觉得景琰哥哥是有点不高兴了,这个时候还是知趣点的好,上了林殊的马背,丝毫不为豫津的哀求所动。
霓凰笑着吓唬豫津,“我们是要回去了,你要是想玩,景琰就会把你扔下马,到时候就你一个人,你怕不怕”·豫津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萧景琰,见景琰脸色不愉,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萧景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开心,反正不开心就是了··祁王向来细心,笑着问他,“莫不是因为小殊最近常常跟郡主混在一起,冷落了你”·“皇兄说的是哪里的话。”
祁王细心劝道,“太奶奶是琢磨着给小殊指门亲事呢,等这件事儿定了,霓凰还是要回云南的·”·“……”萧景琰愣了一下,偏过头,“太奶奶偏心,我也未曾成婚,怎么不给我想门亲事呢”·林殊的亲事很快就定下来了,皇家赐婚,自然无限荣光。
萧景琰给林殊道了恭喜恭喜就离开了帅府,心里想着,以后再也不理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了··林殊自然也察觉出景琰的情绪,只是心里想,这个萧景琰,未免有些小气了。
你不乐意理我,那我不乐意理你好了··两人就这么别扭着大半月,等过了年,郡主离京·林殊想着往日跟景琰闹别扭,从没像这次一样的,没头脑,且旷日持久,遂写了个请柬,说帅府梅园的梅花开的热闹,邀请七皇子大人前来观赏。
景琰想了想,先去谢府带上了景睿,顺带带上了跟景睿焦不离孟的豫津··林殊一看萧景琰竟然带上了两个跟屁虫,心中郁闷至极,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是想单独跟景琰说开的,白雪,红梅,烈酒,多么有气氛呀,可偏偏……·“林殊哥哥,林殊哥哥,教我射箭好不好”·“……”林殊看了一眼欢快的小豫津,心不甘情不愿的挪过去,“好,好”·谁叫林帅跟言侯是莫逆之交,林殊不得不多照看这个小麻烦。
静嫔娘娘知道几个孩子在林府玩耍,做了些点心差人送了过去··那个公公打开食盒,小心交代,“殿下,这个盘子里面的是您爱吃的榛子酥·”·景琰点点头,“知道了,天气寒冷,你先回去吧。”
看着那公公告退,景琰才招呼他们过来吃些点心·他拿起一块来,“小殊,带孩子不容易,吃点东西吧·”·林殊眨巴了下眼睛,景琰今天好温柔,心里甜嗖嗖地结果他手上的点心,“还是景琰对我好,不像这两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说完还踢了豫津一下。
点心入口下腹,林殊才感觉那里怪怪的,不出片刻,顿时觉得有些气促,扣着喉咙,拍着桌子,脸色都泛紫了,“萧景琰”·萧景琰连忙做恍然大悟状,“不好了,快来人呀小殊他误食了榛子酥要出人命了”·好不容易吃了药,将榛子酥呕了出来,林殊西子捧心状躺在床上,念着,景琰怎能这样对我,心好痛。
等睁开眼睛,反复确认了自己床边只有景睿,心里又失落了起来·往常若是误食了榛子酥,景琰定然会陪着他的··虽然景琰人不在,但戏却还是要做足了,“景琰太狠心了,小睿睿,他竟然喂我吃榛子酥。
做了坏事就拍拍屁股走了,哎,他这是不要我了”·景睿道,“你没事就好,我待会儿还要去看豫津呢·”·林殊一愣,“豫津他有怎么了”·“刚刚你发病,豫津吓了一跳,不小心从石椅上滚了下来,脑袋磕到花池了,肿了好大一个包。”
“……”对于小豫津,林殊也是服了劲,心里念着,还好他不是个女孩,不然肯定没人要的·“景睿,你看景琰也不陪我,我多可怜呀,你就多陪我会儿呗。”
景睿摇摇头,“你要是想让景琰哥哥陪,就差人去喊他过来·”说完就往外走,然后又回头,“算了,还是我差人,告诉景琰哥哥,你想要他陪吧。
你们两个人闹别扭,这个年过的都没往年热闹了·”·“……小睿,你说什么呢,我才没跟景琰闹别扭好吗·”·“豫津说了,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景琰哥哥的事情,不然景琰哥哥也不会喂你榛子酥出气。”
“……”林殊扭过头去,谁知道自己怎么就惹到那个大水牛了·又问了一下豫津脑袋上的包要不要紧··“如果有人陪着他,就不要紧,如果没人陪着他,那就要紧了。”
说完故作大人模样的叹了口气,“他是最喜欢热闹的,偏偏言侯府里又冷清,这会儿指不定怎么郁闷呢·要是豫津是个女孩就好了,我就把他讨过来做童养媳”·“……”林殊长大了嘴巴,还真有人喜欢豫津这样的,拿被子捂住了头,让他赶紧去看他的童养媳去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屋里有人走动,林殊睁开了眼睛,见是景琰在摆弄一个花瓶,瓶子里面是刚从院子里面摘得梅花··一股冷香扑鼻··“我说怎么这么香呢,原来是景琰来了”·景琰眉头一竖,将一枝梅花扔过去,“天天就知道嘴贫,你在霓凰面前也这样”·林殊下了床走过去,“我的七殿下,您也跟霓凰比,还是吃醋了”·“才没有”萧景琰扭过头去。
“那你干嘛对我不理不睬呀·”·萧景琰看着他,问,“霓凰送的毛领披风呢人前脚刚走,你这后脚就不穿了”·“穿不惯,叫人收起来了。”
“既然穿不惯,当初就别收·”·林殊绕道萧景琰背后,双手去挠他痒痒·萧景琰怕痒,瞬间就笑成了一团··“既然笑了,这事儿就翻篇了哈”·萧景琰拿脚蹬开了他,心中积压的郁闷之气也不知怎么就消散了,现在想想觉得自己也挺幼稚的。
· ·☆、情窦· ··这年梁帝派遣景琰去东海,这一来一回,怎样也得小半年··林殊自然是千万个舍不得,晚上便宿在靖王府中··景琰将前来问候的叔伯大爷都打发走了,才慢慢悠悠地回到屋子里面。
说好的话别的,这人竟然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萧景琰想将他踹醒,又想了想,他都睡着了,再把人给踹醒了,岂不显得无理取闹·无奈只好自己宽衣,躺下。
凑了进了才闻见,小殊这是喝了些酒··萧景琰捂住了鼻子,又把林殊往里面踹了踹··这一踹,林殊就醒了·迷迷糊糊的一把将人抱住,“景琰……”·萧景琰挣脱不开,也就不挣脱了,问他,“你是真醉了么力气怎么还这么大”·林殊噗噗的笑了两声,“你去东海,会不会想我。”
“不会·又不是见不着了,很快我就回来了,有什么好想的·”·林殊点点头,“也对,又不是见不着了·”·“我说,你别压着我行么”·林殊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了,气息喘在景琰的脖子里面,湿湿痒痒的,让人心里觉得像只小猫在抓。
“小殊,你别离我这么近·”·“你紧张”·“我……我紧张什么”·林殊把头压在他的胸口,反驳道,“不信,你听听,跟敲鼓似的。”
萧景琰抿住嘴,不说话了··林殊凑近了,就这么看着萧景琰,见他面皮泛红了,又问,“景琰,你的眼睛特别像园子里的梅花鹿·”·“那有你这么比喻人的”·萧景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今天有点不一样。
林家小殊,这个天才少年,金陵城中最明亮,最耀眼的人,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团煮好的面糊,摊在自己身上,搞的自己浑身上下都热热的·他觉得气氛怪怪的,于是问他怎么了,“小殊,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看着林殊的表情,景琰补充道,“你今天好像是喝了□□诶。”
林殊额头跳了一下,“……别说话·”·他的唇按了下来,正好按在景琰的唇上··萧景琰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殊今天真是喝了药了么”·等林殊放开他,他只觉得怪害臊的,垂着眼睛不敢看林殊。
林殊手臂一合,萧景琰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他捏疼了··“景琰,如果不是喝了些酒,我真不敢问你·”·“……啊”·“景琰,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么”·“我……”·“嗯”·萧景琰猛地盯着林殊,心里想,你着算什么,你对得起霓凰么,你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么,你对得起疼爱你的舅舅大姨么但是几句话在嘴里咕噜噜转了一圈,最后说道,“我……我自然也喜欢你。”
·林殊喜不自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我的心是一样的·”·说完又是啃,又是摸··萧景琰这才算是回过味了,林殊他这是想在出发前把事儿给办了。
两人青春年少,又是情窦懵懂,自然克制不住·但是景琰也不甘心被动,翻身就把林殊压在了身下,“你在下面·”·林殊笑了一下,擒住萧景琰的手腕,又将人按了下来,“谁上谁下,得看本事”·“那就比一场。”
“你有打赢过我吗”·“……这次不一定呢”·“好我就先让你一招”·两个人在床上打了起来,霹雳乓啷的外面的随从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殿下殿下”·“殿什么下,我在跟小殊过招,你们都退下休息去”萧景琰言语不善。
那随从知道两人常常比武较量,只是不解天色都这么晚了,不睡觉还闹什么·然后毕竟是殿下和少帅的事,自己一个随从也管不着·只好退的远远的,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巡夜去了。
事关重大,景琰自然拼出了全力对抗,然而终究不是林殊的对手·不消片刻就被林殊死死按在了床上·厮打间,衣服也不见了··“好好的比武,你脱什么衣裳”·“这样才显得本少帅是游刃有余啊”·林殊贴近了他,手慢慢摸索开拓了起来,心想着要饱餐一顿。
萧景琰没经过这事儿,闭着眼睛,喉头都跟着抖了起来··林殊小声安慰道,“景琰……别怕……”·景琰也想不怕,但是不怕怎么可能,“明日我要出征,不如,等我回来。
反正我欠你的,也没耍过赖”·“……这种事情哪能往后拖呢小景琰,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萧景琰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心想,这个人是小殊……小殊……·林殊看着景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脸上挂了一个笑容,贴在萧景琰耳边,“景琰,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正要开动,就听见门口有侍卫在喊,“少帅,少帅,佛牙把人给咬了”·“”佛牙,改天一定要把你炖汤喝·萧景琰手指动了动,“去看看吧”·林殊一脸郁闷,然后在景琰的脸上亲了两口,“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见林殊出去了,景琰才松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盖好被子,心里想着林殊什么时候回来算了,他还是不要回来好了。
原来是靖王府里进了个贼,佛牙机灵一扑就把那个贼给带着了——这是多坑主的一畜生啊·就这么屁点儿大的事儿,也值当嚷嚷··“……”那卫兵心里嘀咕了起来,这进了贼怎能算是屁点大的事儿况且一开始也不知佛牙咬了的是个贼啊。
“你们连这点事儿也处理不了了哼,今儿天色晚了,明天你们再报给靖王吧·”·急急回到房间里面,却见景琰已经睡着了··他是个沾枕头就能很快睡着的。
林殊不禁摇头叹气,又不忍心叫醒他,只好乖乖睡下··只是那一夜,只有景琰自己知道,他是装睡的··次日清早就要出征,林殊说道,“东海盛产珍珠,你给我带回一个来,带个鸡蛋大小的回来吧。”
萧景琰笑道,“别闹了,哪有鸡蛋那么大的·”·“那就带个鸽子蛋大小的”·“我试试吧·”·出了城外,景琰回头,看见林殊站在城楼上送行。
脸上挂起一个笑容··小殊,等我回来··· ·☆、遇鬼· ··每当下雪的天气,萧景琰就会想起林殊来··“陛下,天冷,回屋吧。”
“不用·”·屏退了众人,萧景琰缓缓踱步到林氏的宗祠里··林殊的牌位前放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珍珠··他的小殊,是真的回不来了……·出征大渝的前夜,林殊和他站在城楼上,他向林殊保证会开创一个不一样的大梁天下,但是他要林殊安然无恙的回来。
“小殊,你又骗我·”·萧景琰焚了香··他回想起跟林殊,跟梅长苏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那些美好的,痛苦的,一个画面也不肯放过·然而每次想起,就觉得心像是被车轱辘碾压过一般。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他的皇位是踩着小殊的脊背登上的——他常常这样想,就越发不肯放过自己··励精图治,将大梁恢复到鼎盛之时。
然而,小殊不在了,看不到了·即便是天下繁荣昌盛,又有何意趣·所有人都知道梅长苏就是林殊,唯独他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梅长苏服下冰续丹,虽体力大增,但只有三月寿数,唯独他不知道……·出征大渝的前夜,他跟梅长苏一起走下城墙,回到殿中,同床而眠。
萧景琰兀自担心,怕梅长苏联合了那个叫蔺晨的来骗他··梅长苏嘴角挂起嬉笑,与十三年钱的林殊别无二致,“景琰担心我的体力”·“如何不担心”·“殿下还记得你出征东海的前夜么你说你欠我的,可不会耍赖。”
“……”萧景琰此时语噎··那夜倒也缠绵··也就是那夜,萧景琰更加坚定地相信,他的小殊不会有事儿,很快就回来……·然而结果呢。
他不想对着林殊的牌位,拿起一旁的红绸将牌位盖住,就像是嫁娶的新娘一样··那场战役打了三个月··梅长苏死后,就被蔺晨葬在梅岭了,说是梅长苏的意思,不可违逆。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回宫后,让人给豫津备了一厚礼,让他给琅琊阁阁主蔺晨带过去,说是答谢他对梅长苏的照拂之意。
豫津捧着这么大一份厚礼,心里战战兢兢··当今天子跟梅长苏的事,他虽不知详细,但大概还是有所耳闻的·当初苏先生要以谋士的身份陪同蒙挚出征,当时的太子起先是不同意的,但是蔺晨说无大碍,太子也拦不住,就放他去了。
可是,这一去,人就死掉了··豫津聪明剔透,一猜就知道是梅长苏说服了蔺晨,让蔺晨去欺骗萧景琰··这可是欺君之罪呀·琅琊阁与大梁皇室其实并无瓜葛的,大梁权威也管不到琅琊阁。
但是得罪一个君主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景睿看着苦着脸的豫津,笑道,“此次蔺少阁主请你到琅琊山玩耍你怎么又苦着脸”·豫津甩了甩袖子,“你看,咱们的皇帝陛下又备了礼让我给捎过去”·“陛下心中气不过当年蔺少阁主欺瞒他,但又拿他无可奈何。
所以就常常送礼过去,提醒蔺少阁主,陛下这口气咽不下呀·”·“虽是这样,但也不用每次都让我带过去吧我本是受邀去游玩的,这样算什么害的每次蔺少阁主见到我就要问我,小豫津呀,你们的皇帝陛下还记挂着那事儿呐”·景睿被他模仿蔺晨的语气逗笑了,“你呀,好好珍惜吧。
我听说陛下让你爹做太傅,教导小太子的功课·但是你爹还是更喜欢研究道学,怕自己把小太子教歪了,所以举荐了你去做太子师父”·“吓”言豫津受了惊吓,“你听谁说呢怎么可能呢把小太子交给我,陛下也放心”·“放不放心我不知道,但是陛下好像要重用你你以后可能不会这么清闲了”·“……”·两人一路游山玩水,到了琅琊阁,接引的将两个人带到屋内。
果然蔺晨看到豫津带来的礼物,就笑道,“小豫津呀,你们的皇帝陛下还记挂着我呢”·“能不记挂么,要不是你,陛下怎么会让苏兄出征,苏兄如果不出征,又怎么会死掉”·蔺晨低头笑道,“要不是我,梅长苏早死了,还能活到帮他出征真是”·见一个人影飞快的飘过,蔺晨连忙喝到,“客人来了,还不快出来见客”·“不要”·蔺晨又道,“我是这么叫你的么,快出来”·“不要”·“你出不出来”·“哦。”
之见飞流从柱子后面探出个脑袋来,“豫津哥哥好,景睿哥哥好”·飞流居然会向人问好了,太阳简直从西边出来了·“这才乖么,过来,做边上。”
等飞流走近了,豫津和景睿才齐齐呆住··只见飞流头上戴了一对狐狸耳朵,腰上缠了个狐狸尾巴,配上那小表情,十分羞耻可爱·豫津咳了几下,“蔺兄的口味怎么一直未改啊”·蔺晨十分欣赏的看着飞流,“我家小飞流怎么这么可爱呢,简直越看越可爱”·飞流抱膝坐在一边,鼓着脸不愿意说话。
景睿十分温柔,“飞流,你为什么要带这个狐狸尾巴呀”·“输了”·蔺晨捂着嘴偷笑,“昨天我跟他比,看谁抓的鸽子多,他输了。”
“然后呢”·“然后飞流掐死了好几只鸽子,这可是养了好几年的鸽子呢”·等吃了晚饭,豫津先让景睿歇息去了,偷偷拖着蔺晨问他,“有个事儿,我想了好几年了,就是想不出来,所以问问你”·“嗯什么事儿”蔺晨自信的看着他。
“当初我娘怀我的时候,大家以为是个女孩,好多家要抢着跟我家定亲·当时纪王妃也去抢了,但是没抢着·纪王爷说,那人若是活着,应该跟我差不多大年纪。
我问当时我家把我许给谁了,纪王爷就是不告诉我·他越是不告诉我,我就越想知道”··“那你去问你爹啊”·“……我爹,我哪儿敢”·“想知道”·豫津猛地点头,“想”·“我就不告诉你”·“……”豫津不屑地切了一声,“都说琅琊阁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我看怕是浪得虚名吧”·蔺晨不吃他这一套,“当初言侯定亲,各府妇人,连同宫里的娘娘都来抢亲,这么大的事儿,我琅琊阁岂会不知。
言府什么地位,若是跟什么权重结了亲,多少会影响局势变化,我琅琊阁岂会收录存档”·说的好有道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蔺晨贱贱的一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可以买”·“我又不缺钱”·豫津简直要被气死了,但是又无可奈何·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蔺晨为啥就不告诉自己呢·蔺晨凑近了,缓缓说道,“我就是喜欢看你抓心脑肺的小模样。”
“……”言豫津咬了咬牙,暗道,世间怎会有如此恶趣味之人——·回房之后,景睿看他闷闷不乐,豫津将事情告诉了景睿·“景睿,我们不如偷偷去存档室去找找吧。”
“……这样不太好吧”·“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不做什么坏事”·最终景睿磨不过豫津,只得答应。
两人刚刚靠近,就被飞流发现了··豫津连忙嘘了一下,“飞流,不要喊人·”·飞流打量着他们,“做什么”·豫津感觉循循善诱,“我们去里面找一样东西,小飞流你要不要帮我啊。”
飞流摇摇头··豫津又道,“你喜不喜欢蔺晨哥哥啊”·飞流摇摇头··“那你想不想捉弄一下他呀·”·飞流赶紧点点头。
“那就好你跟我们一起去找一样东西吧”·就这样轻松将飞流忽悠住了·三人很快就进入内室··琅琊阁地处险峻之地,其内亦有机关防护,入了夜,仆人童子们也就都放心休息去了。
所以并无人把手,在飞流的带领下,很快就进入核心··飞流并不会使用存放调取的机关,所以二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个个挨着看·然而资料繁多如海,很快豫津就崩了溃了。
·而景睿早就放弃了,立在一边和飞流一起看着豫津傻傻的翻着一些资料··很快豫津就转过了一道书架,又转过了一道书架,正专心致志,凭借自己的毅力寻找时,见道拐角处有昏黄的灯光。
他内心好奇,心想大半夜的,这里还有别人·他是侯府公子,显然没有意识的自己是偷偷潜入,要避开阁内人·此时反而想去看看那人是谁,一步步挨近了。
离了远远的看去,见一个人一身青布,手拿着蜡烛,正在查看档案··豫津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刚要开口询问·那人却回过头来,与豫津对视··豫津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的一下要停止跳了·大叫了一声,鬼呀·撒开腿就往外跑。
 ·☆、未死· ··豫津本就胆小,受了惊吓连忙就跑回屋里,死死关住了门··小飞流不知鬼为物,只觉得莫名其妙··景睿连忙坐在他旁边,问他看到了什么,竟吓成这样。
豫津白着一张脸,“我看见苏兄的鬼魂在游荡~好可怕~嘤嘤~”说完用被子蒙住了头··“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呀·”·豫津掀开了一个小缝,“肯定没有看错的景睿你都没见,苏兄的脸惨白惨白的,肯定是江左盟少了他的纸钱,他在地下吃不饱啊”·景睿叹了口气,“你个夜盲眼,能看清什么呀。
说不定是别人,你看错了·”·此时飞流却点点头,“是苏哥哥”·“……”豫津见飞流也这样说,浑身抖着小音,“苏兄恐怕是走的不放心……所以到处看看。
苏兄呀,你看在我还是很乖的份上,就不要在我眼前晃了哈……我害怕……”·景睿对此表示十分鄙夷,“你好歹也上战场杀敌过,怎么怕成这样”·“这个杀敌能一样么,那可是鬼……”·景睿是不太信鬼神的。
次日见了蔺晨,说起这个事情来·蔺晨眼睛一瞪,“你们居然私自去翻我琅琊阁的卷宗”·“你若是痛快的告诉豫津他当年许给谁了,他也不至于要去翻啊”·“哎呦,这合着还是我不对了啊我就说你们啊,一个个都是少爷脾气,人人都得惯着你们么现在好了吧,撞见鬼吧”·“……”豫津凑近了些,“真有鬼”·“不然你以为呢,我琅琊阁里连个守夜的都没有。
全都是靠了长苏的鬼魂,时不时飘出来散散心,顺便看看有什么宵小之徒……”说道格外认真的看着豫津,“然后再把那些宵小之徒抓去跟他作伴”·豫津苦着脸,“那我回去给他多烧些纸钱,再让父亲给他做场法事超度一下……景睿,你会保护我的对么”·景睿见蔺晨这样说,一时间也不知道真假,他向来仁厚,觉得蔺晨也没有必要吓唬豫津。
此时也只能先顺着豫津,言道,“放心吧,你这么聒噪,苏先生向来喜好清净,不会抓你走的·”·蔺晨本是打算多留小豫津玩耍几日的,然而豫津却完全没有心思,简直片刻都不想留在这里。
抓着景睿,当天就要下山··下山之时,没见到小飞流,问道,“真是伤心,好歹我也带小飞流玩过,我要离开,他也不送我·”·蔺晨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呀,大概在啃甜瓜吧”说完又叮嘱道,“你回去可千万别忘了给长苏做法事这答应给死人的事情,若是不做,死人可是会生气的”·果然回京之后豫津就找人给梅长苏做了场法事。
言侯听闻,也是十分赞成·他心里本就暗自猜测梅长苏是赤焰旧人,又察言观色,觉得这个梅长苏或许真是林燮大哥的孩子,林殊·然而此事即便猜着了,也不能说出来。
所以告了假,仔细安排了一下··萧景琰见小太子在庭中玩耍,不在书房学习,才得知此事·心中好奇,这言侯怎么突然想起给梅长苏做法事来了··便差人去询问。
太后做了点心差人送来·恰高湛在一边照看着小太子,笑着问道,“太后今儿做了什么好吃的”·“是陛下最爱的榛子酥,还热着呢”·高湛慢悠悠走过去,假意闻了一下,“真是香呢太子,你看你皇奶奶手艺多好”·小太子本玩儿的正尽兴,闻言跑过来,抓着食盒,道,“我也要吃这个”·那公公为难地抱着食盒,不知如何处置。
高湛笑道,“你回太后话,就说撞见了小太子,小太子嚷嚷着要吃,就把榛子酥给小太子了·太后宽仁,不会说什么的·”·那公公得了指点,回话去了。
高湛笑道,“你慢点吃你父皇这辈子估计也不会在想吃榛子酥了,以后你的皇奶奶做了就全是你的·”·小太子眨着眼睛问道,“为什么啊父皇明明也爱吃这个的”·“这个榛子酥总能让你父皇想起某个人来……”·小太子本来还想再问,高湛却别开了话头,说道,“殊长殿的梅花开的热闹,要不要去看看”·太子道,“这大夏天的,看什么梅花”·“哎呦,是老奴糊涂了”·来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启禀陛下,言侯说,豫津在琅琊阁撞见了梅长苏的鬼魂,说是苏先生走的不安,所以做场法事超度一下”·萧景琰浑身一震,片刻才反应过来人在说什么,声音不自觉拔高,“梅长苏的鬼魂”·“是,言侯说豫津为此还受了惊吓”·萧景琰不知为何内心竟然慌张起来,“摆驾去言府”说完急急往外走,又觉得摆驾太慢,该口道,“不备马”·那人愣了一下,阻止道,“皇上要骑马去言府这,这不太妥当吧”·“有什么不妥”萧景琰怒道,“快去备马”·他要现在,立刻去找言豫津问个清楚。
他虽对鬼神之说怀有敬畏之心,但却不相信,这世上真有鬼物存在·所谓遇鬼,不过是怪力乱神·到了言府,萧景琰觉得自己的手竟然在轻微抖动,他有一种预感——他的小殊,或许没有死·豫津见了萧景琰也是吃了一大惊,忙要行礼接驾,却被景琰止住。
“爱卿不必多礼,我此次来是问你琅琊阁遇鬼之事·”·言侯忙做惶恐状,“陛下若想知道,召犬子入宫就好,何敢劳动圣驾”·萧景琰这才觉察自己实在是太过失礼了,强压住自己起伏的心情,道,“豫津,你将事情经过详细讲来。”
豫津不敢隐瞒,一一道来··等萧景琰走后,言侯才缓缓说道,“豫津呀,你是不是被你那个琅琊阁的朋友下了套了”·“父亲此言何意”·“陛下向来不信鬼神,他若信你所言,你觉得他会如何猜测”·豫津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惊的险些要掉了下巴,“啊难道苏兄诈死”·言侯看了他一眼,“此事不宜声张,我们还是安心把这场法事做完吧”·果然不出数日,大梁传来消息,说是国泰民安,海晏河清,朝中无事,故此圣驾北行至琅琊山避暑。
蔺晨着实吃了一大惊,问倚在一边看书的人,“你家这头水牛,真是吓死人不偿命啊他以前行事也是如此作风”·那人无辜地说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蔺晨又叫道,“你说说有他这样的么我琅琊阁不在大梁境内,他以帝王之尊,就这么大张旗鼓大摇大摆地来我琅琊阁,他就不怕一路有什么凶险但他这样也未免太任性了吧”·“人是你招惹来的,我不管”·“……”蔺晨一副痛心疾首,操碎心的表情,“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为了谁谁病的脑子都糊涂了还反复念着他的名字,谁半夜三更不睡觉,查阅大梁近年卷宗只为看他是否如约将大梁推向鼎盛啊”·“是我,是我行了吧我谢谢你的好意了”说完起身就要走。
“哎,我说你别这么不识好人心啊,你这么多年欠的医药费一文也没给呢”·“飞流,打他”·屋顶啃甜瓜的少年得令,开心一笑,飞也似的扑过来,伸手就是一拳。
蔺晨气的直跳脚,“真是一个大没良心的,加一个小没良心的”·· ·☆、相逢· ···景琰带着蒙挚及护卫风尘仆仆地到了琅琊山脚下,却被人拦住,“这浩浩荡荡的,是来我琅琊阁解疑来了还是来挑衅来的啊”·萧景琰内心其实是憋着一肚子的火的,然而还没有到爆发的点儿,回头下令,“蒙卿,你们留在山下,朕独自上山”·“啊这,这怎么能成呢”蒙挚着急道,“陛下您哪能一个人上去,万一出了啥事儿呢您怎么着也得带一个人吧,这琅琊阁主虽然是梅长苏的朋友,但陛下身份贵重……”·景琰受不了他罗嗦,喝到,“出了什么事儿,你就回去让太子登基。”
说完扔下一帮人上山去了,留下已经懵圈儿的蒙挚一帮人,想跟又不能跟过去,内心好焦急·到了琅琊阁,蔺晨连忙迎了出来,笑道,“陛下怎么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少废话,梅长苏在哪里”·“长苏长苏不是已经死了么就葬在梅岭啊”·“你那些鬼话骗骗豫津还可以,却别想蒙蔽我梅长苏就在你这琅琊阁上”萧景琰怒目道。
“大梁陛下真是好大的火气啊你离了大梁在我的眼里与平民无异·你今天是来找人的,就应该有个找人的态度·大梁皇室的教养就是这样么”蔺晨谆谆教诲道。
萧景琰咽下一口气,毕竟现在还没有找到林殊,只能低他一头,“梅长苏分明在世,你却奏报朝廷他已经战亡,此乃欺君之罪”·“我就是欺骗你了,怎么了”·萧景琰一时哽住了,没想到蔺晨蔺少阁主竟如此无赖。
蔺晨环胸抱臂,凑到景琰面前道,“有什么火儿别冲我发啊·梅长苏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要是想见你,我能拦得住他他要是不想见你,让我欺瞒你,我能拒绝他”·蔺晨这番话说的十分在理,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萧景琰一时间也无法反驳,只能问,“他在哪儿”·蔺晨不耐烦道,“他现在午睡呢,你等等吧”·“我等不了”·蔺晨又道,“中断别人午睡那是多么不道德的事情啊况且是你心心念念的长苏”·此时飞流冒了出来,加了一句,“苏哥哥,睡觉”·蔺晨悠哉悠哉地转身走了,“飞流,看好这头水牛,别叫他进去拱了你苏哥哥”·“好”有了飞流这个高手,萧景琰明白就算是自己要硬闯也绝非易事。
蔺晨又吩咐童子备了白水招待,说,给他好茶也是浪费,索性省省··萧景琰虽为帝皇贵胄,却不因茶水白水计较·此时他又哪有喝水的心思,只沉着脸不讲话。
过了午时,又有小童过来添了温水,“陛下喝口水吧,这一路十分辛苦,您不渴么”·萧景琰一愣,这小童说话方式十分得蔺晨的意趣,这世上估计也就琅琊阁里面有人敢这么直接反问他,您不渴么·那小童又补充道,“少阁主说了,陛下待会儿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现在不感觉喝口水,到时候口干舌燥,就算骂人也骂不利索啊”·萧景琰想了想,此话有理。
端起杯子来,咕咕喝了好多的水··那小童收起了水壶茶具,“少阁主说,喝一大杯就够了·”·“……”·“琅琊阁还差几杯水么这么小气”·“阁主说,怕你喝水过了,精神太旺,梅宗主他受不住”·萧景琰气闷至极,“死了两次都没死,还有什么受不住的”·那小童噗的一声被萧景琰这句气话也逗乐了,但见萧景琰脸色太可怕,连忙收住了笑,连忙换了张扑克脸退下了。
那小童刚退下,另一个小童就进来了,说,梅长苏醒了,带他去见·琅琊阁风景优美,亭台环顾,转了好几个弯儿才转到梅长苏的屋子··入了屋内,只觉得花香扑鼻。
再去看梅长苏坐在榻上,依旧清瘦俊雅,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小童子离开时贴心地关好了门··萧景琰见屋内就剩下他和梅长苏两个人了,质问道,“你是人是鬼”·“你不是不信鬼神的么”·“那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去找我”萧景琰拔高了声音,大声质问他。
“我为什么要去找你”梅长苏反问道··这句话将萧景琰的怒火悉数点燃,他用力踹翻了脚边的矮几,霹雳乓啷碎了一地的盘子碟子“为什么来找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梅长苏一时语噎,片刻整理了思路,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林殊已经死了……”·“屁话”·“陛下,你说粗话”萧景琰的失控行为,梅长苏似乎没有放在心上,语气波澜不惊。
萧景琰凑近了,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道,“林殊,就算你改容换面,就算你心性已变,就算你将来挫骨扬灰,我都认你是林殊”·语气那么浓烈似火,情真意切。
“景琰……”梅长苏此时不知说些什么,只觉得萧景琰喷出的气息热的不寻常··萧景琰刚刚力气用的猛了,此时也觉得头昏脑胀,四肢虚软,心中烦乱,气焰也不自觉矮了下去,绵绵地道,“小殊,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小殊……”·说完就软在梅长苏的身上。
梅长苏吃了一惊,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景琰,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你有没有吃错什么东西”·飞流躲在窗外,其实在听到屋内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的时候,他是想从窗户飞进去保护苏哥哥的,然而一边的蔺晨却死命的按住了他,“小飞流,你要是坏了你苏哥哥的好事,小心你苏哥哥罚你”·小飞流嘴巴一瘪,挣脱不开,只能安静下来。
蔺晨嘴角挂起一丝坏笑,“我可帮了你苏哥哥一个大忙,小飞流你要替你苏哥哥谢我啊”·屋内萧景琰面色已经潮红,浑身燥热不堪··梅长苏手按在萧景琰的头上,暗叫不好。
本来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就变得缠绵暧昧了··“水,蔺晨给的水……”萧景琰扯着衣服回想道,那谁绝对有问题··情丝绕梅长苏心中暗想。
莫非,蔺晨给景琰喝了情丝绕··此时萦绕在梅长苏脑海中的只有三个大大的字儿——你——大——爷——· ·☆、衷肠· ··飞流如好奇宝宝一样,偷偷躲在窗户后面,眯着眼睛往里看,蔺晨一巴掌乎了过去,“小孩子看什么看不怕长针眼么”·飞流撅着嘴,怒目他一眼,“你也看”·蔺晨咦了一声,“别顶嘴快走快走”·“不要”·蔺晨上下打量了飞流,“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后不许对蔺晨哥哥说不要呦”·小飞流看着他坏笑,心都慌了,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蔺晨手抓着飞流说到,“蔺晨哥哥教你的孔雀舞会跳了没走我们去温习温习吧~”·入了夜,梅长苏拥着景琰在暖被之中··景琰药效下去了,人也清醒了。
自己明明是兴师问罪的,结果被人吃了个饱,心中自然不愉悦,“起开”·梅长苏四爪死死扒住萧景琰,在他光裸的身体上摸呀摸,“景琰你身上真暖和,像个小火炉一样。”
萧景琰心中一痛,小殊当年人称小火人的,如今身体这样虚弱怕冷·他想,只要小殊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间,不管他对自己有多少欺瞒,就都值得原谅·“小殊,你当年服下冰续丹,出征大渝,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服下冰续丹就只有三个月性命,这个我是后来知道的。”
“当时我病重,将死之际,恰逢老阁主云游道渝梁边境,听闻此事,又把我救活了·”·萧景琰不解道,“救活了就救活了,为何会有死讯入京”·“……景琰……其实,事情……”梅长苏支吾了几下,看向萧景琰圆乎乎的眼神,不好再欺瞒他,“蔺晨说,他当时办丧的用具都置办好了,战死的公文也写好了,军中各处也报晓了。
我若不死了,那些用具不全浪费了公文也白写了,还要去各军中改信儿,实在是麻烦·更重要的是,被蔺晨这样医术高超之人断了已死的,又复生了,岂不是砸了招牌。
所以他们就将计就计,糊了个假人,代我下葬了……”·“……”萧景琰一脸不可置信,叫到,“就为了这个原因蔺晨,这人,未免也太随性了吧”·“其实蔺晨也是一番好意,沉浮与庙堂之上太耗费心血,不如远遁江湖来的自在。
他知我定然难以放下朝廷诸事,所以出此计策,让我安心静养·”·“那你静养好了呢”·梅长苏的眸色黯淡了下来,他想起老阁主的话,说,你这条命可是从阎王爷那里偷过来的,不知道阎王爷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想起来,就把你收了去。
景琰曾失去过林殊一次,那么痛彻心扉·之后与林殊再相逢,自然欣喜,然而很快又因大梁和大渝的战事,再次失去··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再得而复失……·梅长苏想让萧景琰就这样好好的走下去,不必承受那许多烦扰和痛苦。
他语色温柔,哄道,“还没静养好呢,等真好了,自会告诉你·”·萧景琰不知道他此话真假,依偎着他,说道,“小殊,这些年来,我每次看见你,我就知道我又做梦了。”
“那你在梦中见到我的次数多么”·景琰点点头,“多·一夜都有好几梦·小殊,你告诉我,我现在是在梦里么”·梅长苏勾起一个笑容,与景琰额头相抵,“是……”·说完又去吻他。
景琰感受着手下温热的触感,那么分明真实,道,“那就让我在梦里,不要醒来了”·“想得美呢”一声清亮的音在屋外响起。
“……”景琰看着梅长苏··“……”梅长苏也看着景琰,表示不关自己的事儿··“都晚上了,你们爱惜点身体好不好还不快起蒙将军在山下急的要杀进来了”蔺晨毫不客气的拍着门。
梅长苏无奈,“稍等·”·两人穿清楚了衣服,开了门让蔺晨进来··萧景琰端坐在床边上,一张俊脸羞得通红·蔺晨抄着手挨过来,笑道,“皇帝陛下,我把你们家小殊照顾的怎么样是不是体力更好了”·“……”萧景琰是个正人君子,怎禁得住蔺晨这番打趣,脸上都快滴出了血。
梅长苏心里暗骂蔺晨太无耻,道,“飞流呢”·蔺晨这才一拍脑袋,“飞流被我绑在屋顶上数星星呢”·梅长苏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飞流心智不全,你又不是不知道。
非逼着他学什么星相八卦,你是有多闲”·蔺晨嘿嘿一笑,“万一飞流那天开了窍了呢我是先走了,不然小飞流又得觉得我是坏人了。”
·等蔺晨走后,梅长苏说道,“你下山见一下蒙挚吧·还有不要把我的事透漏给他·”·“……为什么我现在恨不得昭告天下你没死”·“哦昭告天下做什么霓凰对我仍有情义,到时候她若知道我未死,前来相认,你说我是娶不娶她”·“……”萧景琰一时语塞。
梅长苏又道,“当年所有人都知道林殊没死,唯独你不知道·而今,我只想你知道我没死,其他人,不必告知·”·萧景琰虽不知为什么,也只好点点头,“好。”
说完起身要下山,又转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景琰,怎么了”·“无事,只是确认一下,你在不在。”
蒙挚对于萧景琰为何上山是一无所知·见景琰下山,连忙迎上去问,“陛下·”·萧景琰负手而立,他不善于撒谎,此时眼睛也不敢看蒙挚,说道,“朕与蔺少阁主十分投缘,相谈甚欢,蒙卿不必担心。
你们且在山下寻个住处,我要留在琅琊阁几天·”·“……陛下”·“我说什么你没听到么”景琰呵斥了一句。
蒙挚那里还敢多言,心里想着,自家陛下与蔺晨并无交情,何时感情这样好了·也不敢顶嘴,心里想着,陛下不是任性之人·“那陛下打算留几日·”·萧景琰想了想,“多则五日,少则两日,就可回京。”
景琰回到山上的时候,见梅长苏已经睡了,飞流趴在床边扎风筝··“飞流你歇息去吧,我陪着他·”·飞流摇摇头,“多陪会儿。”
景琰一笑,心想飞流也是重情之人,也不好赶他·在窗户下的塌上坐下,眼睛却一直看着梅长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半夜觉得有人给自己盖被子,睁开眼见是梅长苏。
“怎么不去床上睡”·“刚刚飞流在·”·“飞流这个孩子·”梅长苏不禁抱怨··“小殊”萧景琰抱着他说道,“前几日庭生说,想飞流了。”
“是么”·“飞流功夫好,对庭生也不错·所以我想着不如你带飞流回金陵,正好我们也可以在一起·”·梅长苏叹口气,“金陵路途遥远,我并不想奔波。”
萧景琰将头埋在他怀里,帝都多是非,他也不想让他的小殊再次卷入朝局之中·林殊如今更适合在江湖逍遥·“那就入冬吧,金陵比琅琊阁温暖,我派人来接你。
朕在宫中给你留了个院子,你肯定喜欢·你若不想在宫中,苏宅我也命人时常打扫着,随时都可以住人·”·“景琰……”梅长苏眉头拧着,苏宅已经不住人了,苏宅的主人在世人眼中已经去世,而他的景琰却并未放任苏宅荒芜,时时刻刻谨记在心,此情深种,旁人无法言说。
一个是慧极必伤·一个是情深不寿·“小殊,这么些年,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么”·“好,等我养结实就跟你去金陵·”·萧景琰点点头,又说道,“小殊,昨晚上我想了很久。
太子今年也七岁了,我打算等过几年就让他参与朝政·庭生能力强干,可以辅佐左右·然后我就专心陪你,好不好”·梅长苏垂着眼,不知道在琢磨着些什么,“哪有你这样当皇帝的不想着家国大事,却想着儿女情长。”
萧景琰也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有愧天下,但他仍旧为自己的私心狡辩,“我一直都勤恳,大梁也日渐繁盛,我也实现了当初的诺言·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我不曾负天下,也不想负你·”·“哦·”梅长苏低下头,“你想的可真是,两全其美·”·“是不是两全其美,还要靠你成全。
小殊,你可愿成全我”·梅长苏的手指一顿,“景琰,你这话问的,能否成全,全靠天意·”·“朕为天子,不管天意如何。”
萧景琰语气霸道而坚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璞玉· ··萧景琰离开琅琊阁的那天,梅长苏并没有去送··蔺晨看着正在悠闲喝茶的梅长苏,心中不禁好奇道,“你家景琰宝宝心里面指不定怎样难过的,你都不去送送他。”
梅长苏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蔺晨,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寡情,苦笑一下,“若景琰真能伤心也就好了·情爱之事,点到为止,何必情深呢”·“哎你这人是不是真打算出家呢”·然而萧景琰并没有因为梅长苏不给自己送行而打消了积极性。
回到金陵,常常传信给梅长苏·蔺晨在一边给信鸽喂食,一边说道,“你说萧景琰是不是在皇宫内开了个鸽舍啊你瞧瞧这都是第十只鸽子了”·梅长苏笑而不语,打开信件,见萧景琰写了长长的一封信,所言无他,只不过是日常琐事,比如静妃身体依然健朗,太子聪颖,苏宅菊花开遍,等等。
末了依然问候身体状况··梅长苏提起笔来,想了想,回信,说自己身体无碍,要他勤勉为政等等··萧景琰比往年也确实更加勤勉了,因为想着要挤出时间去看小殊,所以常常事必躬亲,批阅奏折至深夜。
冬天的第一场雪刚下,萧景琰又去了琅琊阁,言明要接梅长苏到金陵··梅长苏裹着被子笑道,“我这个样子,恐怕未到金陵,命就要去了大半了·”·萧景琰沉默着不说话,不一会儿眼眶就红了。
梅长苏连忙劝道,“我这不好好的么你别担心·”·又是厮磨许多时日,萧景琰不得不回金陵··日后两三年,都是如此,萧景琰奔波两地十分辛苦,却从不有负佳期。
连蔺晨看了都感动地说不出话来··萧景琰却也着实郁闷呢,以往,每当想起小殊来,都想哭·而今想起小殊来,就条件反射觉得屁股疼··这常常让他郁闷地想摔奏折。
蒙挚不知道萧景琰为何总往琅琊山跑,但看着大梁国力日益强盛,觉得或许又是蔺晨阁主从旁帮助吧·蔺晨是梅长苏好友,帮助景琰也是应该的·朝臣若对陛下来往琅琊阁有所异议的,蒙挚也就都用这个猜测唬过去了。
这次到琅琊阁,正好是春天··蔺晨命飞流在琅琊阁上下栽了漫山遍野的桃花,说是要给自己涨涨桃花运··飞流最是听话,把蔺晨院子里面的一颗百年银杏和不知几百年的古松给刨了,栽上了桃花枝。
彼时蔺晨有事不在琅琊阁,等回来时,见自己心爱的树木已经被看成了柴,烧的没影没踪的了,自然十分气愤·挖了个坑,把飞流绑好了埋了进去,只露出个脑袋了,顺便还十分贴心地浇了水,“小飞流,我春天种下一个小飞流,秋天能得到什么呀”·小飞流摇摇头,“不知道”·“那当然是无数个小飞流啊。
到时候别的小飞流又听话,又乖巧,我就把你曾到水里喂鱼·”·小飞流被吓得险些要哭出来··蔺晨连忙说,“这小飞流不乖,我当然就不要了。”
正巧萧景琰上山,看到了这一幕,皱着眉头,“蔺晨,你别再吓唬他了·你再吓唬他,以后他见了你还不跟兔子一样跑了”·蔺晨看了萧景琰一眼,道,“你对我这琅琊阁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就别跟我客套,去后山找你的小殊去吧。”
飞流看了萧景琰一眼,叫到,“苏哥哥”·蔺晨连忙补充道,“萧景琰,你别再梅长苏面前告我状,不如我保证你以后再也进不了琅琊阁的大门。”
萧景琰抱歉地对飞流摇摇头,表示自己实在爱莫能助,大步走远,去找梅长苏去了··飞流经过这一折腾,竟然病了,发了高烧,迷迷糊糊的··蔺晨连忙将人抱着洗了热水澡,放在床上,又多加了两床被子。
梅长苏也撑着自己的病躯前来看望,见飞流梦中还喊着,蔺晨是坏人·不禁摇摇头,看着蔺晨,“你也要知道分寸,在这么玩儿,飞流迟早离家出走的·”·蔺晨说道,“这不是还有你的么”·梅长苏急道,“若我不在了呢”·“……”萧景琰猛然听到这处,看梅长苏的眼神都变了,好怕一个眨眼,梅长苏就真的要不见了。
梅长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若他日我随景琰去了金陵呢”·蔺晨也是聪明的人,拉着飞流的手,“放心,小飞流是我捡的,我日后不捉弄他了,会好好待他的。”
此次苏靖二人分别前夜,蔺晨送了条玉势过来,说道,你家景琰在宫中难免寂寞,我寻了个好物件,让他带回京去吧这可是昆仑所产的暖玉,我本来是打算留着给飞流玩儿的。
梅长苏瞥了一眼,“不要”·“你就不怕你家景琰在金陵被别人拐跑了”·梅长苏扭过身子去看书,“要拐跑早就被拐跑了。”
景琰从外边走了进来,见蔺晨在这儿,笑道,“你们两个在聊什么”·蔺晨连忙把那暖玉的玉势往梅长苏怀里一塞,“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两个的幸福着想真是不识好人心啊”说完就走了。
次日,梅长苏例外地把萧景琰送到了山下·梅长苏想了想,那出昨晚蔺晨给的暖玉,递给萧景琰··萧景琰把那东西拿在手里,道,“好别致的玉·”·“送你的。”
萧景琰点点头,一脸纠结·这块玉是个长条状,通体也算光滑圆润,只是未经雕琢,十分质朴·他长在宫中,也是知道一些yín靡秽物,但他素来耿直,根本不会联想到哪里去。
见梅长苏临别赠物,心意拳拳,也不好拒绝,就收下了··梅长苏想了想,提醒道,“景琰回去要好好研究一下这玉的用处”·萧景琰点点头,“好”·回去之后睹物思人,萧景琰常常暗自端着那玉势看,心里琢磨着,这个玉用来做什么好呢·正巧过了几日是皇后生辰,皇太后赏了根玉簪,那玉簪雕琢十分精美,可见工匠的巧心。
萧景琰见了,心中一动,梅长苏送自己一根璞玉,大概是要自己雕琢一下吧·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连忙召见了那工匠,把玉势递给他,问他这玉可适合雕琢成什么吗·工匠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玉的用途,心中纳罕,只是当着帝王的面,不好言说,问道,“陛下这玉不普通啊,是块上好的暖玉触之生温”·“朋友送的,让朕给琢磨一下。
我向来不好文雅,也不知道怎样琢磨·你看这玉雕琢成何物比较合适”·工匠想了想,回答,“这样一块整玉,可以雕琢的东西太多了,不拘什么,即便是龙凤也能雕出来。”
“哦这样·”萧景琰沉思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一笑,“那就雕一直小麒麟,和一条小龙吧·”·工匠连忙拍马屁,“陛下果然好思路微臣就想不到这个”·萧景琰让他别耍嘴皮子,赶紧去雕出来是正事,下次去琅琊阁正好带上,回送小殊一条小龙。
那只小麒麟,就自己随身藏着··· ··☆、入冬· ··再抽出空去琅琊阁的时候,已经入冬了··萧景琰备了上好的狐裘,带上了那对精致的麒麟小龙,到琅琊阁的时候,起了大雾。
萧景琰依旧把蒙挚留在山下·蒙挚心思再少,此时也不禁有所非议·他靠近了萧景琰,低声说道,“陛下常来琅琊阁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萧景琰想起梅长苏的叮嘱,不让别人知道他还活着,此时只能扯谎,“我与蔺晨阁主十分投缘。”
蒙挚脸色本就冷的有些发青,听到这些话,脸上就更加难看了,说道,“陛下,最近坊间有所流传,说,说陛下有断袖之癖”·萧景琰一愣,转过身去看蒙挚,“我,表现的很明显么”·蒙挚见萧景琰竟直接承认了,内心有些崩溃,“陛下,陛下,这,这怎么能行呢”·“怎么不能行”·蒙挚一着急就说不出话来,磕磕绊绊才表达清楚,“不,我的意思是说啊,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若真喜欢蔺少阁主,就把他召进宫伺候。
让陛下年年来琅琊阁,成何体统·”·“……”萧景琰抿着嘴,看着蒙挚甚懂得样子,“蒙卿,真是小看你了我这就想办法将蔺晨召入宫中,好好宠幸。”
说完还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等萧景琰走远了,蒙挚才对手边的兄弟说道,“喂,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那兄弟低着头,“若陛下真的纳蔺少阁主入宫,宫中岂不是要热闹地翻了天”·蒙挚反应过来,狠狠在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让你嘴欠”·入到屋中,远远去看梅长苏裹着被子在看书。
萧景琰看见外屋已经生了火盆,便脱下自己的披风,立在火边烤了起来··梅长苏知道他来了,笑道,“景琰,来了怎么不进来”·萧景琰笑道,“我先烤暖了,怕把外边的寒气带给你。”
梅长苏放下手中的书,伸着脖子去看他,见他如此温柔细致,一点都不像从前的萧景琰,心中就像被一道暖流泡着,竟有些感动,“好了,过来吧·”·萧景琰这才走过去,进了内屋才发现蔺晨也在。
蔺晨嬉笑道,“陛下真是好细心呢”·萧景琰禁不住打趣,红了脸,坐在一边··蔺晨是个见热闹就迫不及待的性子,连忙凑过去,问他,“梅长苏给你的玉,好用么”·梅长苏见蔺晨脸皮这样厚,竟然问这些问题,怕萧景琰招架不住,连忙用脚踹了蔺晨一下,喝止道,“玉是我送了,轮不到你来打听。”
果然见萧景琰又红了脸,笑着说道,“十分好用”·蔺晨一拍大腿,说道,“好用那就对了,那玉可是我爹游历昆仑的时候亲自采的,后来送我,我宝贝了好多年都没舍得给飞流用”·萧景琰见蔺晨如此说,连忙道,“没想到这玉还有这番来历,我竟不知道。
真是太感谢蔺老阁主了”·“谢啥,你用的开心就好”说完一副得意的表情看着梅长苏··梅长苏低着头,心里正在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今天的谈话有点怪怪的,是不是哪里不对·正想着,见萧景琰拿出那一对儿小龙麒麟。
那小龙麒麟用上好的黄绸缎包裹了,此时摊开在梅长苏的面前,在天光的照应下,显得更加好看··“……”梅长苏盯着那对事物,觉得这东西的色泽纹理怎么那么熟悉。
蔺晨在一边笑道,“定情信物”·萧景琰将那只小龙递给梅长苏,“这个给你,这个麒麟,我也会贴身收藏着·”·“……”梅长苏嘴角一抽,看了景琰一眼,不知道萧景琰脑子是怎样长得,竟想得出来把玉势雕琢成这样。
“景琰,这东西,雕的真好看,费了不少功夫吧·”·“是宫廷内的巧匠雕刻的,确实是花了不少功夫·不过也亏得蔺晨的那块玉好”·蔺晨这才一愣,坐直了身躯,问道,“我的哪块儿玉我怎么没印象”·萧景琰笑道,“就是小殊给我的那条昆仑暖玉”·“……”·“……”·萧景琰见梅长苏与蔺晨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
气氛也微微奇妙了起来,让他有些不安,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可有不妥”·梅长苏最先反应过来,强忍了大笑,又出岔了气,捂着胸口拼命地咳嗽了起来不一会儿咳得脖子都红了·萧景琰担心地连忙去扶住梅长苏已经咳地歪到在一边的弱身板儿,“小殊,你是又犯病了么”·“不,不”梅长苏好容易顺过了气,指着自己的喉咙,“是,是我喉咙痒”·萧景琰狐疑地看着梅长苏。
梅长苏此时不敢去看他,将下巴缩到围脖里面,实在憋不住就开始抖着身子笑··“哈哈哈,哈哈哈”·而一边的蔺晨的脸显然已经黑了。
萧景琰关切地问道,“少阁主,您没事儿吧·”·“别理我,我想静静”脸色阴郁地仿佛能够滴出水来·萧景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坐好,略微气闷地低下头。
却听见蔺晨嘤嘤嘤的哭声··“蔺少阁主有什么难过的吗”·“萧景琰你太欺负人了,那可是上好的暖玉啊,那么大一块,可遇不可求啊,你居然把暖玉宝宝分尸了”·“……”·蔺晨还欲控诉下去,却被梅长苏一个巴掌堵住了嘴,“陪你的飞流玩儿去吧,杵在这里不觉得自己很亮么”·蔺晨假意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说道,“萧景琰,我敬你是一条耿直的汉子”·“……”萧景琰内心只有四个字,莫名其妙。
蔺晨又对梅长苏说道,“这么可爱的妙人,你是怎么弄到手的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你管我呢开不快走”·蔺晨正经地抱拳道,“在下佩服,在下愿来生,你还是景琰的小叔,在下还是你的大哥告辞”·这句话听在萧景琰耳中没有什么不妥的,报之以微笑。
梅长苏毫不客气地抬腿踢了蔺晨的屁股,内心骂道,你大爷的不要脸·等蔺晨走后,萧景琰笑道,“这位蔺少阁主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不用管它·”手摩挲着那条小龙,心里想,这玉如此浪费了怪可惜的,得想办法把它用到‘正途’上·萧景琰见梅长苏手里搓着小龙,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自顾自说道,“刚刚在山下,蒙挚说坊间流传我有断袖之好。
仿佛对我常来琅琊山有所不满,我想了想确实这样·蒙挚不知你还在世,说如此有损皇家威严·他以为我是与蔺少阁主好了,所以我就顺水推舟承认了,并说日后会接蔺少阁主入宫。”
“……”梅长苏一口气没上来,喉咙又要开始痒了,连忙捂住嘴,止住咳嗽·他的景琰宝宝到底在想些什么联想蔺晨那个风流鬼方才的话,以后还是不要让蔺晨与景琰来往了。
防火防盗防兄弟,片刻也不能放松警惕··萧景琰笑道,“小殊,你在想什么可是在吃醋”·一头水牛的醋有什么好吃的梅长苏拢了拢被子,裹好了,“蔺晨入宫不过是个幌子,你不过是想偷龙转凤,把我接入宫去,对吧”·这样正好也顺着梅长苏的意思,既隐瞒了他还在世的消息,二人还可以厮守。
琅琊阁实力强大,保密自然也做的很好,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林殊入宫,简直巧妙··萧景琰没想到梅长苏一语道破,有些气馁,看了梅长苏一眼,“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算计,你最厉害,行了吧。”
梅长苏笑道,“难为你想出这样的办法,然而此事还有一个关键·得需要蔺晨配合才行·”·萧景琰点头道,“我这就去跟他说。”
“别”梅长苏连忙制止了,“他现在还生着你的气呢,你过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生我的气”萧景琰不解道,“我今日并没有招惹他。”
梅长苏刚想反问他,你确定你没有招惹么但想想又有不妥,只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入了夜了,你去把门窗都关好吧·”·萧景琰看了一眼天色,入冬太阳落地早,现在已经黑乎乎一片了。
关好了门窗,萧景琰回头看梅长苏正极其暧昧地看着自己·心里一咯噔,微微觉得不太妙··“景琰,你过来,我慢慢告诉你蔺晨在生你什么气·”· ·☆、绝命· ··第二天早上,天上飘了细雪,如盐粒一般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萧景琰吸了一口气,觉得好凉,连忙把被角给梅长苏揶好了·看他还睡着,想着昨晚也确实折腾,不忍心叫醒他·收拾了一下起了床··刚刚一动,就觉得腰疼,倒抽了一口气。
回身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梅长苏,哼了一声,才慢慢扶着腰起来··走到门廊上,脚踩在雪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他本想着,争得梅长苏同意之后,就让梅长苏假冒蔺晨之名回金陵的。
此事需要跟蔺晨商量,这件事情不能拖·毕竟他不能离朝太久,在琅琊阁顶多耽误两三日,就要立马赶回金陵了··其实萧景琰现在的心情略微有些复杂,昨晚梅长苏十分温柔细致地用行动告诉了他,蔺晨所赠的暖玉用处,现在那处还微微肿痛,每走出一步,就会有十分微妙的感觉传来。
萧景琰心中不免恼怒,这个蔺晨未免太过不正经,下作了·他去找蔺晨也算是有事相求,所以态度上还是要端正的·他想,就当自己不知道暖玉的用途好了,就当昨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作了一番心里建设,萧景琰终于迈开愉快的小步,走向蔺晨的住处。
刚刚到门口,心想,现在未免过早,蔺晨想必还不曾起床··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一声低喘··萧景琰一愣,再去仔细听,里面的哼吟之声,十分暧昧,有几分竟然像是飞流的。
“……”萧景琰默默地转身往回走,心里想,飞流早已经长大了啊,记忆里面,飞流还是那个十六七的大孩子呢··此时尚早,就在琅琊阁上下溜达,琅琊阁内的仆从早已经认得这位大梁天子,遇见了纷纷行礼。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一处高台,见一名老者正在舞剑··那老者身姿矫健,形态飘渺,一看就是世外高人·萧景琰不敢造次,立在一边··老者舞剑完毕,收了势,笑道,“可是长苏”·萧景琰咳嗽了一下,走了出来,“不是,敢问阁下是蔺老阁主”·蔺老阁主惊讶道,“你认得我”·“在阁中见过老阁主舞剑的画像,故而知晓。
在下萧景琰·”·蔺老阁主深深地打量了一下萧景琰,笑道,“听闻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帝王,今天见了,确实如此啊·”·萧景琰笑道,“老阁主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贬我呢”·“世人重名利者多,重情义者少。
你贵为帝王,仍旧不改初心,当真难得,我自然是夸赞你·长苏能在你心中占据不二地位,也是值了·”··萧景琰关心梅长苏身体,又说道,“当初多谢老阁主相救,小殊他才能活至今日。
不知道小殊的身体可有大碍·”·老阁主笑道,“我只是略通医术,又不是神仙·梅长苏乃是枯木,我即便是浇再多的水,让他偶有发芽,却也终究难以改变本质。”
萧景琰脸色微微变了变,说道,“阁主此话何意”·老阁主捻着自己的胡须,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萧景琰皱着眉头,心里想到,梅长苏经历生死磨难,体质本就异于常人,难享常人之寿也是情理之中。
但不知为何,心脏仍旧像是被人生生扯裂了一般抽疼··“梅长苏能活到今日,已经是老天开恩了,难道陛下不懂么”·萧景琰摇着头,“我不懂我只想让他活着,跟我一起活着。
若他再死掉,我也会紧跟其后·”他的心志从没有如此刻一样坚定,“碧落黄泉,必当相随”·“……”老阁主没想到萧景琰竟然安了这份儿心思,不由问道,“你前些年,不知道梅长苏还尚在人世的时候,又是作何感想的呢”·萧景琰低着头,“什么感想都没有,就是总会梦见小殊模糊的影子。
我以为他是在黄泉路上等我,所以打算等太子可以托付天下之后,就去地下找他·没想到小殊还活着,他实在不应该瞒着我”·“……”老阁主突然不说话了,帝王当心系子民,肩担天下,怎可轻言生死但萧景琰确实未辜负所有人的希望,是一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也难以去指责他什么。
·有情皆苦·无怪乎梅长苏曾说道,‘情爱之事,点到为止,何必情深’··老阁主拱手道,“天下为重,君王为轻,君王为重,梅郎为轻。
还望陛下心中自有考量”梅长苏不能久活于世,这个所有人都知道·萧景琰怕是也知道,只是不愿相信,不愿提及··萧景琰说道,“天下自然比我重,但在我心中,小殊比天下重”·这个天下本就是踩着小殊的脊背得来的,就算是为了小殊舍了天下,又何足惜·说完拂袖去了。
老阁主呆立了片刻,才说道,“都听到了,出来吧”·“咳咳”梅长苏披了一件厚实的衣服,缓缓从一处山石中转出来,抱歉地道,“我来晚了一些,没想到景琰也在。”
梅长苏本来跟老阁主约好今日清晨来治疗的,无意中听到了萧景琰的话,心中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苦涩,又是自怨,竟然痴了·浑然忘了时间,忘了所处,就在这细雪上立了很久,身体都要僵掉了。
老阁主跟梅长苏坐在了石凳之上,“所以我现在任务艰巨啊治不好你,还得再搭上萧景琰那傻小子的性命,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梅长苏低头敛目,说道,“景琰性情向来如此,让老阁主见笑了”·“当初你服下冰续丹,本就是绝命之相。
救你性命已经穷尽老夫平生力气了·其中昏迷了三年,在床上又躺了三年,其中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而今你虽然稍微好了些,却类似回光返照·你的命,我怕是留不住了。
现在想想,真不知道当初该不该救你”·梅长苏说道,“老阁主心慈,自然不会见死不救·”·“那也要你求生之念强大,不然我也无能为力。”
梅长苏叹了一口气,“我想看着景琰君临天下,想看着他嗣子丰盈,想看着他复兴大梁,想看着他成为一代圣主,然而终究是不能了·不过能到今天这种境地,我已经很满足了。”
“当初你昏迷的三年,常常胡乱喊景琰的名字,可见你对萧景琰的心·而今好不容易相聚了,你又表现地寡淡·难不成是想着等日后萧景琰对你渐生疏远厌烦之心,你好死地无牵挂”·梅长苏不禁笑道,“瞒不过老阁主。
本是这样想的,然而看到景琰的那一刻,我无法控制让自己去疏远他·景琰是我魂牵梦绕,刻骨铭心之人,我舍不下,情感最终压过了理智·”·“那你要怎么办”·梅长苏手指捻着衣服的一角,苦笑一声,“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是景琰必须要承受的。”
“……你觉得你家皇帝陛下承受得住”·“……”梅长苏沉默片刻,想着刚才萧景琰说过的话。
他说,他本以为小殊死了,等太子可以执政登基之后,就到地下陪小殊·他说,若如今小殊再死掉,他碧落黄泉,必当相随·景琰的性情,梅长苏怎么可能不了解,言出必践,绝无虚辞。
说话时不由地紧张起来,“世间可有奇药,能让他忘了这些不开心的事”·老阁主呵呵笑了一下,“长苏啊,你什么时候也如此天真若有此丹药,天下间哪里还有这许多凄苦之事我虽有药可以让人失去记忆,但对人大脑的损害不可估量。
可能就此健忘,不记得以前所有的事情,也有可能痴呆·你愿意萧景琰这样地活着·”·“……”梅长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想,自己为何不能狠下心来,将萧景琰拒之门外,为何不能狠下心来,让萧景琰对自己死了心呢·究其原因,不过自己亦对景琰用情至深,无法抛却……·生离与死别,本就是极残忍的事情,萧景琰注定躲不过,只能生生承受·· ·☆、入京· ··萧景琰本以为说服蔺晨配合梅长苏入京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没想到蔺晨答应的很痛快。
“我跟长苏那是兄弟,怎能不帮忙呢”·这是蔺晨的说法··梅长苏说,老阁主好容易回来了,蔺晨正需要一个这样的理由偷懒,将阁内的一应事物都扔给了老阁主。
而他,自然是想带着飞流到处走走,体会各处人土风情·所以才答应的这样痛快·萧景琰好奇地问道,“飞流之前对你可是寸步不离,而且最怕蔺晨,怎么如今转了性了”此话刚刚问出,就想到了今儿早上在蔺晨屋外听到的奇怪的□□,觉得自己此话真是多余。
梅长苏笑而不语,心中想,日后,蔺晨会好好待飞流的··路上有琅琊阁的仆从一路照应··蒙挚心中如被塞了棉被一样,快要憋死了·大家全都以为是蔺少阁主入宫,一个个的表情郁闷的都要哭出来。
萧景琰却不以为意,只吩咐蒙挚,做好本职,其他的不要管··蒙挚乃是耿耿良臣,怎能坐视自家本性纯良的天子一路朝风流帝王的不归路上奔去,好几次想找轿子里的蔺晨聊聊天,劝导一下,却被琅琊阁的仆从给拦下了。
说,少阁主脸皮薄,怕不好意思,除了萧景琰,谁都不见··蒙挚回想,当初蔺晨进京帮聂锋看病,分明就是一个跳脱不羁,不尊礼法,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的主儿,此时脸皮薄,薄你个奶奶·所以蒙挚才不理会那些仆从的话呢,继续找机会见蔺晨。
然而始终被拒,蒙挚此时有点生气了,说你脚小你还真扶着墙根儿走路了牛气啊·终于逮找一个吃饭的机会,那轿子四下无人,蒙挚不敢耽误,赶紧暗搓搓地凑到了轿子边上,毫不客气地掀开帘子,“我说你好好的……”·话还没说完,一盆水儿从轿子内飞出来,直直扣到蒙挚头上。
“……”·轿子内,梅长苏正压着已经衣衫半褪的萧景琰,低声说道,“蒙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萧景琰觉得头有点疼,“我都说不要这个时候,你偏要”·梅长苏被训了,受了委屈,趴在萧景琰身上不动了,“你我分开这么多年,好容易可以厮守了,得把之前欠下的都找补回来,不然以后哪天死了,到了地下,会觉得亏了”·萧景琰脸色一暗,顿时气氛冷了好几度。
梅长苏暗骂自己嘴欠,说什么死不死呢,景琰嘴上不善表达,此时心中不知道该如何难过呢·蒙挚被泼了水,气的说不出话来,立在原地半晌,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怒火,依旧语重心长,循循善诱:“蔺少阁主,您也是一方俊秀,江湖表率,怎能自甘堕落呢”·梅长苏这就不乐意了,心想我怎么自甘堕落了。
皱着眉头,一副万分委屈的表情,在萧景琰的脖子里面蹭着,手却不安分的一寸一寸往萧景琰腿内侧的嫩肉上抓去··“嘶”·萧景琰紧张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梅长苏一时兴起,越做越出格。
蒙挚还欲絮叨几句,“蔺少阁主,我劝你……”·“滚……”是萧景琰的声音··“……”蒙挚顿时石化了。
皇帝陛下在轿内·我嘞个乖乖光天化日之下,干嘛呢干嘛呢·蒙挚表示内心受到了无比的惊吓,对其身心造成了巨大伤害,只觉得身体沉重,拖着如木化了的双腿,一步一步走远了,立在一边,心想,触怒了皇帝陛下的野兴,就哪儿也不去了,立在这儿给轿子里面的人把风吧免得再有人撞到枪口上,吃不了兜着走。
与蒙挚交好的一个副将走过来,玩笑道,“大统领,罚站呢”·蒙挚抬头望望天,内心哀戚道,“皇上以后恐怕会不喜欢我了,我在思过呢”·“……”·如此一路颠簸,好容易进了金陵城。
萧景琰的意思是,不如直接入宫好了,反正估计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天下人约莫也都晓得蔺晨阁主要入宫了·“宫里我早就命人打扫了殊长殿,什么都不缺,专等你这个主人住进去呢”·梅长苏抬头望着萧景琰,“你不跟皇后太后打个招呼况且,住进宫内,多有不便,太后迟早会发现。”
萧景琰不明白,小殊为什么要瞒着太后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发现了又如何母亲若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开心的·”·“那你如何解释你我关系太后知道了,其他人也慢慢会知道,到时候凭空又要升起许多的波澜。”
小殊说的好有道理,算了,一切都听小殊的,大概不会错的··“朕有时候会很忙,你若想我,可随时入宫·”说完甩出一个明晃晃的出入宫禁的金牌。
梅长苏把金牌拿在手中,十分珍惜地放入袖内··萧景琰又补充道,“我若想你了,你也要记得入宫来见·我多日不在京中,还有许多要事处理·”·说完起身就要走。
梅长苏手烤着火炉,心想他是帝王,纵然任性,也终归有个度·若自己不搬到宫内,日后即便在金陵,怕也是相见苦短··正想着,听见萧景琰又折回了。
梅长苏回头去看他,见萧景琰的头上落了些雪花,衣服的毛领上也粘了雪渍,“怎么又回来了·”·萧景琰扑了过来,一把将梅长苏死死抱入怀中,像是怕会失去一般,用了很大的力气,“我刚刚走出苏宅的门,就觉得想你,非常想……所以我又回来看你一眼。
我好怕,好怕等我一个转身,你就不在了”·“……”情深至此··“景琰,我好好的在这里呢……”·“我知道……你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梅长苏不言语了··他不喜欢这样的萧景琰,难过的,无助的萧景琰·他的七皇子,他的皇帝陛下,应该是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人··然而此时梅长苏只觉得喉头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回了宫,见过了母后···太后也知晓了外间的传闻,看着他,“怎么这般胡闹呢”·萧景琰垂着眼睑,“儿子没有胡闹。”
太后是知晓萧景琰的秉性的,若是认真起来,九匹马都拉不回来的主儿·她年纪也大了,也不是个爱生气的人,见萧景琰心意坚定,也就不阻拦了,“你一向让人放心,虽然这件事难免让天下人病诟,却也须谨记帝王之责。”
萧景琰点头称是··至于皇后娘娘的猜疑腹诽,太后也巧言化解了··想想也是,萧景琰至今只有一子,乃是皇后所出·如今皇上偏宠男子,子嗣单薄,这太子就无人抢夺,日后必定是要继承大统的,只要有了这个盼头,其他的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能从皇后熬到太后,是福气·所以,外间传闻,琅琊阁少阁主与大梁皇帝私好,并为此入京,在宫墙内,朝堂上,并未引起太多的波澜。
蔡大人本来是要上书谏言的,却被沈追拦了下来,“蔡大人,别总想着上本·为富强大梁,皇上付出的心血,多年来的辛苦,别人看不到,你我等近臣难道还不知道么对于如此明君善主,我等身为臣子,还能再去要求什么吗况且,帝王私事,本就不是你我外臣能过问的。”
蔡大人是以有伤风化,有辱礼教上本的,但经过沈追这样一说,心就软了下来·把小本子偷偷藏了起来,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奏本指摘蔺晨入宫一事了我是上本问安,恭请皇上多注意休息保养”·沈追露出狐狸式的微笑,说道,“蔡大人,我可没说你要奏本指摘蔺晨入宫一事。
况且蔺晨住在苏宅,还没入宫呢”·· ·☆、拜访· ·若说蔺晨入宫,金陵城内反应最大的莫过于言府的豫津了··当言豫津小跑着招呼景睿去拜访这位一入京就躲在苏宅里面,不肯见人的新贵时,景睿是欣然答应同往的。
景睿虽然稳重,但也是有好奇心的·蔺晨怎么跟陛下好了呢蔺晨这么转性了呢真是比六月飘雪还稀奇的事儿·两人携手来到苏宅却被拦在门外,告知蔺晨不见客。
景睿好奇道,“蔺少阁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守门的叫到,“不见就是不见”·两人吃了闭门羹,而言豫津却不死心,想爬墙进入。
萧景睿看着言豫津,问道,“豫津啊,您贵庚啊”·豫津偏这头想了一想,“我在想……”·萧景睿看着他一脸思索的样子,“想什么”·“或许苏宅里面住的根本就不是蔺晨”·“……”萧景睿笑了,“不是蔺晨是谁陛下不管是看上谁了,都没有必要隐瞒,也没有必要借蔺晨的名号啊。”
言豫津想,萧景琰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看着萧景睿仍旧不明白的样子,把萧景睿拉到墙角,低声道,“你还记得当日我在琅琊阁的藏室里面遇鬼的事情吗我肯定,梅长苏根本就没死陛下是把梅长苏接回来了”·“……”·“算了,跟你说也没用。”
说完就走了··其实言豫津还有另外一个猜测,梅长苏就是当年的林殊,只是见不到梅长苏的人,无从求证,看着跟铁桶一样的苏宅,言豫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言侯仍旧是向道之心,请辞了太子太傅之职·于是萧景琰很顺理成章地将言豫津召进了宫,扔给一个太子少傅的职位,顺便把太子交予了他··言豫津明面上不敢抱怨,端着一张无比正经的脸,谢了恩,领了太子。
内心早就哭成腌黄瓜了··他默默地腹诽道,“把太子殿下交给我,陛下也放心就不怕我把太子教歪了·”·萧景琰看出豫津所想,语重心长说道,“众多朝臣之中,你是最通透豁达的,言府历来教养好,经世治国的学问也不比别人差,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况且你为人风趣,授课也不会太枯燥·”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只是,把你跳脱的性子收一收,就更好了·”·言豫津表示必定不会辜负皇帝陛下的期望,拎着已经十多岁的太子去书房了。
萧景琰满意地伸展了懒腰,起身吩咐,“去苏宅,今夜不回宫了·”·后宫一众嫔妃已经开始找皇后抱怨了,自从那个蔺晨狐狸精进了京,陛下就经常夜不归宿了。
以前陛下虽然劳碌,不好女色,如今更是苦了宫中的一干姐妹··皇后对此事早就不介意了,安慰一番,劝退了众人··而在苏宅你侬我侬,缠缠绵绵的两个人才不会介意这些事儿呢。
梅长苏十分好奇萧景琰为何选了言豫津做太子少傅··萧景琰回答,“豫津最合适”·“嗯”梅长苏才不信呢·萧景琰只好如实回答,“太子让人把几位合适做师傅的人选画了像,然后挑选的豫津。”
梅长苏笑道,“若是比容貌,豫津确实不会输,只是这些歪调调是跟谁学的”·萧景琰低着头不说话了··当年选秀的时候,太子也在一边。
萧景琰让把各秀女的画像一子排开,问小太子,“你喜欢那个做你母妃啊”·想通了此节,萧景琰觉得有必要跟太子提一下,少傅跟秀女不同。
 ·眼瞅着就年底了··这寒冬腊月的,梅长苏觉得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景琰把进贡的上好的煤炭全都搬到苏宅,也让执事的太监将批阅的奏折也拿过来,这下彻底很少回宫了。
眼瞅着就过年了,这天天不回宮算是怎么回事儿呢太后也坐不住了,招来了豫津,让他去探探口风··豫津心里大喜,这下总有理由去那个铁桶样的苏宅了·正要出宫,就见太子跑了过来,一把拉住豫津的手,“老师,带我去啊我也要去”·“……”豫津看着一脸兴奋的太子,呵斥道,“你去做啥帮你娘探查情敌吗”·“呸呸呸我娘才没空争风吃醋呢,就是我单纯好奇也不行”·豫津挥着手,“该看书看书,该练武练武,少凑热闹”·“庭生哥哥外派驻军了,也没人陪我玩儿,老师,天天看书很无聊的”太子哀求道。
“哼,你无聊前日谁把太后的雀丝银袄给烫了个洞,谁用皇后娘娘的九凤簪挖耳屎你有消停过一天吗回书房去。”
“老师,前日我得了一本绝版的广陵散,本来是想孝敬您老人家的……哎没机会啊”·“……”看着太子殿下扭头就要走了,言豫津连忙叫住,“等等不就是出宫么,走,老师带你出去”·豫津是临时受命,本来只带一个小太监就好,岂知太子也要来。
太子出宫哪能随意,哗啦啦一帮太监侍卫就都跟了出来··面对这样一帮人,豫津觉得脑仁疼,看着太子··太子耸肩道,“没办法,规章如此·”·所以到了苏宅门口的时候,守门的着实吓了一大跳。
正要进去通报,豫津连忙按住他,“就我跟太子进去,别通报了·”·通报了,这金屋藏着的娇恐怕又要躲起来了··说着就跟太子昂首挺胸地进了门。
苏宅的格局,豫津是再熟悉不过了,领着太子就往里屋走·后面追着的仆从连忙喊着,“二位,容我去通禀一下,二位慢走啊·”·豫津停下脚步,“太子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太子跟着训道,“成何体统”·说完不管那奴仆,直接往里走。
苏宅人少,飞流又不在,两人很顺利地见过了守在中院的禁军副将,就直接往屋里去了··进了屋,转过了门扇,豫津一眼就瞄到了坐在床边烤火的梅长苏,心想,果然梅长苏没死,激动的要扑过去之际,看到了一边案几上批改奏折的萧景琰。
扑的姿势连忙转化成了跪,“参见陛下”·太子跟着行礼,“拜见父皇·”·没想到两人突然到来,两人都吓了一跳,脸上颜色也变换了颜色。
萧景琰语气里面带了些斥责的味道,“怎么没见通报”·言豫津手一指,“太子说,快半个月没见陛下了,到了苏宅,没等及通报,就跑过来给陛下请安。”
太子斜眼看了言豫津,心道,又让我背锅·萧景琰扔了手中的奏折,“既然来了,也别闲着,去吧那些奏折批阅了,然后拿给我看·”·太子看了一眼案几上的奏折,整张脸都垮了下来,“父……父皇……儿臣,儿臣……”·“儿什么臣”萧景琰理所当然地坐起身来,走到梅长苏身边坐下,“还不快去。”
太子看了言豫津一眼,萧景琰又补充道,“不许少傅帮忙,朕要看看皇儿自己的思路·”·太子一步三挨地蹭到了案几旁,愤愤地看着言豫津。
言豫津知道自己跟太子惹恼了陛下,跪好,低着头不说话了··梅长苏吩咐道,“吉婶,做些吃的来吧·”·一个妇人应答道,“是”·又看萧景琰虎着脸,心想豫津定然也知道害怕了,笑道,“景琰,你别动气。”
萧景琰对于言豫津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但也不好为了这点事情指责他·他自然知道言豫津连日来绞尽脑汁想知道外间传闻入京的是蔺晨,还是梅长苏·此时问道,“怎么,多日来的疑问终于有了结果,怎么也不见你高兴啊”·言豫津规规矩矩磕了个头,“臣不敢”·“哼,自从你服侍太子之后,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太子连忙插嘴,“父皇,儿臣是知道法度的,你别冤枉我”·萧景琰瞪了太子一眼,太子里面补充道,“父皇我刚刚想说,这个蔺母妃长得真好看,天下无双的好看”·蔺……母……妃……·“……”言豫津看了看萧景琰的脸色,又看了看太子,咕噜着大眼睛,垂着头,不说话。
“……”萧景琰看着太子,感觉太子最近机灵了好多··“蔺母妃”倒是梅长苏玩味地咀嚼着这几个字,仿佛遇到好玩的称呼一样,“小鬼,是谁让你这么称呼的”·太子可爱谄媚道,“没人教我,我是按宫里的规制称呼的。”
“嗯,不错蔺母妃很喜欢你景琰,柜子里面不是还有各州省得吏部年底考核么我看太子如此聪颖,不如也让太子一并批阅了吧。”
梅长苏笑着说道··萧景琰点点头,“好”·太子表情要哭了,“父皇……”·萧景琰温言道,“太子长大了,该监理国事了。”
太子埋着头,恨恨地在心里念道:都欺负我,嘤嘤嘤,嘤嘤嘤——父皇偏宠狐狸精,再也不爱我了,嘤嘤嘤——嘤嘤嘤——·· ·☆、托付· ··既然言豫津已经知道入京的不是蔺晨,而是梅长苏,两人也就不多做隐瞒。
·吉婶端来了点心给两人,说道,“陛下,朝臣有事求见,在外厅呢·”·萧景琰笑道,“知道了·”·说完拍了怕衣袖,冲着太子吩咐道,“不许偷懒。”
就走了··豫津见萧景琰走了,连忙松了一口气,凑到梅长苏面前,“苏兄,你没死啊”·梅长苏挑着眉看他,“怎么,你很希望我死么”·“没死那你还装鬼吓我”·梅长苏继续烤着手,“到底谁吓谁啊,当时我在琅琊阁的藏室里面安安静静的找东西,你冷不丁冒出来,我本来就剩一口气了,还差点没被你吓死呢。”
言豫津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你是林殊”·梅长苏也早料到言豫津对自己的身份有所猜测,所以见他这样问,并不吃惊,点点头,“是啊。”
言豫津呼了一口气,“我就说嘛,陛下怎么会喜欢上林殊以外的人呢·”·梅长苏愣了一下,笑道,“此话何意”·言豫津说道,“儿时的事情,虽然记不太真切了,但印象最深的就是陛下对林殊的感情。
当时别人只当是兄弟情深,现在看来……”言豫津看着梅长苏,问道,“说,你还是林殊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跟陛下互通情谊了”·林殊叹口气,“豫津啊,你什么时候也这样八卦呢”见豫津还要问,拿起一块点心,直直塞到言豫津的口中。
言豫津也不恼,对着小太子说,“以后别叫蔺母妃了,改口叫林母妃·”·太子从皱折中抬起头来,“为啥”·方才太子专心批阅,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谈话。
言豫津正准备好好给太子讲一下父皇与林少帅的滚滚情缘,却被梅长苏踢了一脚,“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这一脚踢得急了,伸到了胸口,梅长苏一时没忍住,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言豫津摇头叹气,苏兄多年不见,身子骨仍旧这般差··好容易停下了,梅长苏咳得脸红脖子粗,手慢慢放下,去看,见有许多血咳了出来··言豫津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苏兄,你这个,要不要紧怎么回事儿,宴大夫在不在”·梅长苏见萧景琰已经忙完了事儿,正往屋里走,连忙将手里的血迹给藏起来了,遮掩地说道,“景琰这么快就回来了”·言豫津是个聪明剔透的人,察言观色,知道梅长苏并不愿意让萧景琰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好闭口不言。
萧景琰笑道,“怎么,豫津变成闷嘴葫芦了平日里,你最热闹了·”·言豫津强笑道,“微臣那里敢在陛下面前放肆啊”·萧景琰笑了笑,搀起梅长苏,“让他们去忙吧,我们去里屋歇歇。”
直到入了夜,太子才把萧景琰交代的任务完成··言豫津陪在一边都要打瞌睡了,一手支着头,双眼迷蒙地看着太子整理文案··宫里见太子这样晚都不回宮,已经打发人来问。
太子打了个哈欠,回到,“马上就回宫·”·两人走到门口,见萧景琰站在月辉下,明明国泰民安,海晏河清,但这位帝王身上却有着怎样都说不清的落寞。
萧景琰笑着对言豫津说道,“小殊身体不好,朕最近都会陪在这里·”·言豫津点点头··小太子连忙伸过脑袋来,“皇奶奶又要念叨了,父皇,你真的不想回宫吗”·萧景琰道,“我虽不回宮,但你每日都要随朝听政,每日都要来苏宅代朕批阅奏章。”
言豫津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太子尚且年幼,此时参与朝政,是否太早”·萧景琰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早了·”·太子本来想抱怨几句,撒个娇什么的,但看自己父皇的脸色,似乎不是太好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言豫津又说道,“陛下身强体壮,正值盛年,实在不必如此考验太子·”·萧景琰被言豫津顶撞,心中自然不爽快,微怒道,“让太子早日担当大任不好么你身为太子师傅,应尽心辅佐才是”·这句话口气重了些,言豫津立马闭口不言。
能为帝师,是陛下的恩赐,是光耀门楣的事情,无上荣光·言豫津怎可在教导太子的事情上懈怠··他隐隐觉得不妥,思前想后,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袭了上来。
刚刚走出角门,太子问,“老师,怎么了,你的脸上怎么惨白惨白的”·言豫津好像是预想到了某些事情,心中愈发地慌张,连忙对太子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会。”
匆忙折返,见萧景琰仍旧立在门口,神色比刚才多了几分无法遮掩的哀伤··言豫津噗通跪地,“陛下,夜深露重,还请陛下保重龙体·”·萧景琰吃了一惊,看着跪得郑重的言豫津,不解道,“爱卿怎么了”·言豫津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陛下,大梁国力初见起色,太子不过十一岁。
陛下乃我大梁之根本,微臣恳请陛下保重龙体·”·保重龙体几个字说的掷地有声,情真意切··萧景琰仿佛木住了一般,盯着言豫津看,心里想,豫津这样快就揣摩到了圣意果然是出了名的剔透的人。
言豫津不避萧景琰的目光,道,“苏兄体弱,臣明日会派遣人到琅琊阁,请老阁主下山照看·”又磕了一个头,进言道,“生死由天定,还请陛下勿要为此事伤怀。”
萧景琰看着言豫津,拾起他伏在地上的手,扶起他来,说道,“爱卿如此洞察世事,将太子托付于你,朕很是放心·”·“……”言豫津一愣,心想,萧景琰到底有没有听自己在说什么难道自己刚才陈词所表,萧景琰一句都没有听明白么·萧景琰说,“你想必已经猜测出梅长苏就是昔日林殊了吧。”
月色溶溶,如碎冰铺撒一地··“两次,小殊从朕身边离开过两次·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再离开了,他去哪儿,我去哪儿……”·言豫津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劝解。
冷风吹来,言豫津看到好大一粒水珠从当今天子的锦服侧坠落·他抬起头,正好看道萧景琰偏过头去,隐藏了自己的神色··“豫津,你也是重情义的人……可否成全朕的一片妄想痴心”·“……”单单只是听着这番话语,言豫津就已经觉得自己喉头梗塞,这是多么哀凉的祈愿。
天下有许多有情人,能终成眷属的不过尔尔··生离死别,本就是极其惨痛之事,若有一天此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言豫津也宁愿与萧景琰做一样的选择··他拱手行礼,低头告退。
太子见言豫津去了一趟,再回来,整个脸都生无可恋了·叹气道,“老师,都出了苏宅了,你就不能对我笑一下吗”·言豫津看着太子,幽幽说道,“不看见你还好,一看见你,我就觉得自己肩上的负担沉重,还怎么笑得出来”·“……”怪我咯·太子规规矩矩坐好,安静如处子。
马车上的铃铛叮铃铃响,虽然随从众多,但谁也不敢在太子面前喧哗··太子像是憋好了一口气,双手扶着马车,用力摇晃了起来··外边的马儿吃了一惊,抬腿嘶鸣,轿子猛地往后一仰。
太子顺势扑倒言豫津身上,亲了一口,“老师,我喜欢你哎,你能给我暖床吗”·“……”言豫津只觉得脑中一白。
外边的太监连忙把马牵好了,诚惶诚恐地问道,“太子,可安好”·太子应了一声,“好,继续走·”·说完又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言豫津。
言豫津心想,这个小太子,像谁呢皇后端庄稳重,陛下耿直厚道,唯有当年的林殊,跳脱不羁——·难不成陛下在生小太子的时候,一心想念林殊,所以太子就秉承了林殊的性子吗·言豫津干咳了几声,“你老师我已经名草有主了,你个毛都没长齐全的小子,能好好读书学习吗”·太子坐好,睥睨了言豫津一眼,“不就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老师你还当真了”· ·☆、年初· ··太后的意思是,景琰日日在宫外陪着,终有不妥。
况且,年底事繁,朝中苏宅两地奔波,也太过辛苦·还是早些将蔺晨接入宫的好··萧景琰听了,点头称是··回到苏宅,见梅长苏正在用今儿早刚降的雪煮茶。
萧景琰坐在一边,看着他,觉得他容姿飘渺,在茶香云雾中,仿佛一眨眼就会不见了··“有什么事情要说的”梅长苏笑着问··萧景琰将太后的一席话讲出来,“你若想跟我进宫,我必然会保证你不受宫中琐事打扰。
你若不想,明儿我再去回绝了母后·”·梅长苏点点头,“听说你宫里单独僻处了一个殊长殿为我准备的”·萧景琰脸上一红,“是。”
“听说你在那里栽了许多梅花,开的十分好看·移植几株过来吧·”·“……”萧景琰以为梅长苏问起殊长殿,是打算进宫了,没想到居然让自己劳师动众地移植,点点头,“好。”
梅长苏也意外了一下,说道,“这不符合你的风格啊你难道不应说,此事兴工伐木,毫无益处么”·萧景琰好像也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说道,“你是朕的美人,朕得好好地宠着你。”
“噗,你是打算效仿商纣,周幽”·“不敢比拟前人……”萧景琰凑近了些,“前人贪图美色,我只贪图你的人。”
萧景琰也是说做就做的性子,不出两三日,工匠们就将殊长殿的梅花都移植到了苏宅··太后听闻此事,眉头皱着,心想,这个蔺少阁主也真是任性,不来宫里就不来吧,还要从宫里搬点东西出去。
眼瞅着就是大年夜··萧景琰赐完年夜菜,入宫庆贺的皇亲过了子夜才各自归了家··皇后安排了一下事务,笑着走到萧景琰前,整理着萧景琰的衣襟,“陛下,不早了,也歇息吧。”
萧景琰看了皇后一眼,见她温婉懂事,说道,“不了,我的去苏宅·”·皇后的手一顿,僵在了半空,强笑道,“今儿可是年夜呢,陛下。”
宫中体制,初一十五以及各种节气,帝王理该留宿中宫··然而次从传说中的蔺晨进了京,别说留宿中宫了,萧景琰连皇宫都不怎么回了··“正因为是年夜,他千里迢迢,只身来京,我怕他孤单。
宫中一应事务,劳烦皇后费心了·”·皇后低头浅笑了一下,微微福礼,“是·”·萧景琰一走,皇后就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苏宅。
梅长苏听着满城的爆竹声,立在门外·燃烧的大红灯笼将他的连映衬地明暗分明··一帮的侍从说道,“过了子时了,陛下怕是不来了,先生身体要紧,还是早些进屋歇息吧。”
梅长苏摇了摇头,并不言语··黎刚和甄平回了江左盟,飞流也不在,蔺晨也不在·这个年夜,显得十分冷清···黎刚和甄平倒还好,送来了些特产毛皮。
而蔺晨就只来了封书信,说现在跟飞流滞留在白帝城,风景如何秀美,飞流如何可爱,人生如何惬意……·气的梅长苏把来信揉成一团,扔在了火堆里面,吩咐道,“把你们蔺少阁主的信鸽红烧了……”·过了子夜,职守的人轮班休息,人便少了。
梅长苏裹了裹衣袍,咳嗽了几声,往外走··侍从拦了一下,梅长苏瞪了他一眼,“你也欺负到主子头上了么”·侍从见拦不住,只好抱了几个火盆跟在后面,一路跟到了苏宅的门口。
梅长苏立在门口,眼睛看着皇宫的方向·侍从说道,“早知如此,还不如进宫呢·”·“你懂什么第一次死而复生,视为传奇,第二次死而复生,哈,那可就是妖异了。
我不愿再置身纷乱之中,如此安静地了此残生,刚刚好·”·那侍从不答话了,只一个劲儿的往火盆里面添加炭··城中人大抵都睡了,风中唯有噼啪的烧火声。
梅长苏紧了紧衣领,手抄在袖子里面,身体却立得笔直,忽而看到前方有人影,心中一喜,却见那人拿了灯笼和铜锣,高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原来是个打更的。
梅长苏垂下了眼睛,又听到嘚嘚地马蹄声,去看,这次果然是萧景琰·他露出微笑,“景琰……”·萧景琰连忙下马,一把将他搂紧,“你怎么不在屋里大冷的天,你立在这里做什么”·梅长苏笑道,“我就知道,你定然会来找我。”
萧景琰又是欣喜,又是心疼,责骂道,“你知道我会来找你,还在担心什么为什么不先睡下你这一吹风,不知道又要保养多少天才能恢复”·梅长苏凑到萧景琰的耳边,低声说道,“没你给我暖床,我睡不着。”
萧景琰脸色一黑,一把将人横抱起,起身就往内院走··“……”梅长苏觉得自己作为攻的尊严受到了伤害,双手盖在脸上,表示不想见人了。
两人进了屋,因为生了两个火炉,所以屋内十分暖和··宽衣解带,一番厮磨,滚到了床上··梅长苏抱着萧景琰的肩头,喘着气,笑道,“景琰,坐上来,自己动。”
“……”萧景琰脸上已经黑成锅底了,说道,“小殊,你不怕自己精尽人亡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好,日后内史阁做奇人异志的时候,我一定会吩咐他们在江左梅郎的批注上,写,梅郎,林殊也,天纵奇才,死于纵欲·”·“你……”梅长苏被噎了一下,反驳道,“难道你不应该写,梅郎,林殊也,陛下委身者,死于龙床么”·萧景琰见他不知羞耻,口无遮拦,见他又要张嘴调笑,知道说也说不过,俯下身来吻住了他。
二人气息缠绵,情意互通,渐入天人佳境··日次醒来的时候,太子前来问安··见父皇跟林母妃还没起床,立在窗外,收着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往年年初磕头的时候,父皇母后早就起床梳洗好了·今年一大早的还要出宫才能问安不说,父皇竟然还没起身··这等还是不等·萧景琰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梅长苏压着自己的头发。
他想,天色尚早,自己起身定然会惊醒了小殊,昨夜确实辛苦,应该让他好好睡着··见窗户外有个模糊的身影,才想起来,大概是太子·他拍了一下额头,说道,“窗外是太子”·太子见终于吭声了,连忙点头道,“父皇,儿臣来问安的。”
这次出来,没有带几个随行的太监,所以没人喊起床,只要应道,“好,父皇知道了·”·太子在窗外踌躇了片刻,一副欲言又止的作态··萧景琰受不了他如此磨叽,说道,“还有什么事儿”·“父皇,今早晨我把给少傅准备的太湖石砚给摔了,掉了好多个角角,待会儿要去言府拜访的。
所以儿臣想,不如把今儿中秋父皇赏的明月珏送少傅吧·”·“……”萧景琰知道太子活泼,损坏个什么东西也不稀奇,只是,这明月珏……“朕不是说,让你把明月珏留着给未来的太子妃么”·太子又说道,“少傅品性高洁,质如兰草,我看这明月珏跟少傅挺般配的,就先拿去用用。
反正父皇不说,谁知道这东西原本是要做什么的·”·“……好吧……赏你了,你就自己做主用吧·”·“谢父皇。”
见太子还不走,萧景琰又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太子咳嗽了几声,十分正经地说道,“父皇,林母妃体弱,父皇还是要有所节制,好好爱惜啊”·“……”萧景琰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小殊。
“咳”梅长苏其实早醒了,只是赖着景琰不愿意动·没想到太子竟然这么说话,“我好得很你赶紧去给太后问安去吧,顺便替你父皇给太后拜年。”
·太子知道萧景琰恐怕一天也都要在苏宅了,心里想着,贪图男色,真是觍为国君·等太子走后,梅长苏才摇着头,说道,“这个太子,有点不对劲啊。”
萧景琰看了梅长苏一眼,哼了一声,“苏先生给看看,太子这个性子像谁”·梅长苏闭着嘴巴,不说话了··这个性子,跟自己年幼的时候,有那么点儿类似。
中午的时候,吉婶做了一大桌子好菜,梅长苏笑道,“我跟景琰吃不了这么多·”·吉婶笑道,“虽然比不得宫里丰盛,但也不能太寒碜了啊·”说完就退下了。
两个人你看我爱意满满,我看你亦是爱意满满,正打算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共进午餐的时候,太子仆仆的闯过来了··“……”梅长苏僵在半空的筷子掉了一根。
萧景琰皱着眉头,“你不在宫里陪你母后吃饭,来这里做什么·”·太子恨恨地笑道,“我来这里陪父皇跟林母妃吃·”·萧景琰放下筷子,“怎么这么不孝顺呢快回宫去。”
“你不也不孝顺么不是也没回宫陪皇奶奶么”·“……”·气氛僵住了··太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惹自己父皇自责难过了,连忙叉开了话题,“哎呀,这是谁做的饭菜啊,太香了,比御膳房的都香。”
梅长苏温言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爽快的事情”·太子不见外地拿起筷子就开吃,“没啥不开心的,就是上午去言府,见莅阳姑奶奶家的景睿叔也在。
我本来想着多坐会儿呢,哪知道少傅收了礼就打发我出来了·”·说完拍下筷子,“林母妃,你说气人不气人啊”·梅长苏低头想,这大过年的,豫津和景睿何必虐狗呢看了一眼萧景琰,说道,“豫津跟景睿自小一块长大,跟连体婴一样,这景睿刚从南楚回来过年,大半的时间都泡在言府了。”
说完不忘夹了一块糖醋虾仁,细心地吹了一吹,递到萧景琰的嘴边,“景琰,小心烫·”·萧景琰含笑吃下··太子将筷子毫无修养地支在桌子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二人。
萧景琰用勺子从汤锅里面捞起了一个鱼丸,也细心地吹了一吹,递到梅长苏嘴边,“小殊,尝尝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太子宝宝彻底不开心了,一张脸都要哭出来,委屈道,“你们能好好吃饭么”·梅长苏敛了袖口说道,“这是我的宅子,我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是吧,景琰·”·萧景琰点点头,然后继续对太子下逐客令,“你也别闹脾气了,快回宫,别让皇后太后等着急了·”·太子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水,心想,这大过年的,能对晚辈仁慈点么能不一个个地到处秀恩爱么能不虐狗么· ·☆、天人诀别· ··蔺老阁主年后来的帝京,萧景琰连忙安排了住所,毕恭毕敬。
坊间传闻,是老阁主想念少阁主,来京探望·而老阁主年事已高,说不定是要带蔺晨回去执掌琅琊阁呢··萧景琰并不理会这些所谓的传言,而蒙挚并太后都一心盼着,老阁主赶紧把少阁主带走,这样,景琰就会变回从前的景琰。
蔺老阁主并没有在帝京多留·只说了几个字,多留无益··梅长苏知道自己怕是大限将至,偏头去看愁眉紧锁的萧景琰,笑道,“陛下,过来给夫君盖被子”·萧景琰沉着脸走过去,轻柔地把被子给他盖好。
梅长苏盯着萧景琰俊美的脸庞,猛地去亲了一口··哪知亲地猛了,梅长苏换不过气儿,不停咳嗽了起来·萧景琰赶紧去倒热水··梅长苏觉得自己喉头有一丝甜腻,知道是血气上涌。
他不想让萧景琰看到自己呕血,拼命地咽了回去··萧景琰回过头,看到梅长苏脖子都红了,气道,“想吐血,就吐出来·”·梅长苏咧开嘴一笑,“我不想吐血,我想喝水。”
捧着萧景琰倒的水,突然就觉得,一生一世,得此一人,夫复何求呢·“景琰,我们也有四十了吧·”·萧景琰点点头··梅长苏又说道,“人生半百,不算短寿。”
萧景琰去看梅长苏,见梅长苏温柔地揽过他的脖子,抵着他的额头,说道,“景琰,我很知足·”说完又重重地吻上去··萧景琰只觉得心中大恸,此时无法发泄,只能将心中的闷痛化作缠绵地吻。
转眼春近,苏宅的桃花催发··太子跟言豫津搬了个案几在桃花下,批改奏折··太子摇头叹气,心里念道,父皇越发懒惰了·朝中事务都退给了我们两个,还有没有天理了·言豫津卷了书,每当太子走神,就毫不留情地拍过去,“好好看奏折”·太子抿着嘴不说话,只委屈地揉一揉被打的地方。
默默地翻阅各地奏报,累了就偏头去看坐在一边翻阅书籍的少傅··人映着桃夭,分外可人··梅长苏靠在窗边,眼睛微微睁开一个小缝,窥到了此种情态,笑道,“景琰,太子小小年纪,了不得啊”·萧景琰知道梅长苏所指,将梅长苏身上的披风又裹紧了一些,“但愿豫津能管束得了太子,能辅佐他成为明君英主。”
“……”梅长苏的手不自禁地捻着长袖,悠悠地说道,“景琰,我累了,咱们回房·”·年后,梅长苏就一直病歪歪的。
萧景琰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提,只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梅长苏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如果能与萧景琰同生同死,碧落黄泉,不离不弃,那也不错··然而,梅长苏知道,不能……·景琰有他的子民,他的责任……·又过了几日,是皇家家宴。
在宴席上被太后隐晦地指责了一下萧景琰,太子连忙截过话头,“皇奶奶,蔺晨阁主学识渊博,通晓百家,我在苏宅与他相处,受益匪浅呢”··太后听太子如此说,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仍对景琰劝道,“虽是如此,你日日呆在苏宅,朝中也难免非议。
也不合礼仪·”·萧景琰低着头,不答话,只觉得心惊肉跳,不知道有何预兆··宴席刚散,萧景琰就要往苏宅赶去,却被几个朝臣绊住了,说是有事奏秉。
萧景琰心如热蚁,但朝之重臣,不可轻怠,只能按着焦灼耐心处理完··等事情完毕,已经月上柳梢··萧景琰不敢耽搁,连忙骑马前往苏宅··刚到了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呜咽。
萧景琰大声斥责道,“哭什么哭”·那呜咽的人伏身低头,悲怆道,“陛下,你快去看一眼先生吧”·萧景琰心中大震,连忙往主屋走去。
从琅琊阁带来的几个侍从也是伏跪在门边,见萧景琰来了,说道,“陛下……”·萧景琰见状连忙跑进屋内,见梅长苏面色灰白,躺在床上··四周寂静,数片桃花从窗户飘进了屋内,落在梅长苏的身上,发间。
萧景琰回身,着急大叫,“传太医,传太医”·梅长苏惊醒了,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景琰……”·萧景琰连忙过去,将人轻柔地抱在怀里,“小殊……”·“景琰,外边的□□……开的……真好……我想出去看看……”·“好……”萧景琰一把将梅长苏抱起。
仆从见状,连忙将躺椅支在了花架下,然后纷纷退避了··萧景琰抱着梅长苏依在躺椅上,萧景琰低头,嘴唇触在梅长苏冰凉的额头上,“今儿夜色晚了,明儿我们再慢慢看。”
梅长苏微微摇着头,“景琰,我做了一个梦·”·“……什么梦”·“我梦见,我死了,去了地府,地府的阎王对我说,人间发生了大事,大梁的天子竟然殉情了,真是好笑……”·萧景琰脸色一动,去看梅长苏。
发现梅长苏兀自喃喃讲着,“后来太子登基,然而太子年幼,难免被邻国欺凌,重臣难免心怀有异·阎王对我说,何苦来哉,费尽心机才把江山完整地交予那人手中,那人却心一横,抛弃万千百姓。”
萧景琰把梅长苏抱得更紧了一些··说完这一段话,梅长苏微微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对阎王说,你放我回去,我去劝劝他,让他好好当皇帝。
阎王笑了,说,你以为你能劝得动我说,只要我想要他活着,他就会听·阎王摇头不信·我跟阎王打赌,若是他不听我的,我在地下也会被气地再死一次,不如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魅惑拐带天子,本就是罪孽……”·“……小殊”萧景琰心猛地一颤·梅长苏这一段话,将他本欲说出口的话全都堵住了。
他说对小殊说,天上人间,必当相随··梅长苏微微偏过头,去看萧景琰,“景琰,为君者,重天下,轻私情……”·萧景琰把头埋进了梅长苏的衣领内,轻微地点着头。
梅长苏笑道,“……这才是我的景琰……”·梅长苏感觉到自己颈间温热了一片,反应了片刻才察觉,那是景琰的泪水··汩汩而出,蜿蜒而下,浸湿了梅长苏身上好大一片衣襟。
“等我……”萧景琰翁声说道··梅长苏愣了一下,才回答,“好……”·忘川河畔,孟婆桥边,不见君来不轮回。
梅长苏微微仰头,看着一树冠的桃花,缓缓吟道,“满树如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风吹过,一树桃瓣簌簌而落··几片调皮地打着旋坠入帝王的金冠上。
梅长苏眯着眼瞧见了,抬起手,打算将那几片桃花捡起,拂去··手上十分吃力,好不容易挨到了金冠上,却突然坠落··萧景琰浑身一僵··万籁俱静,时光仿佛停止。
几名太医已经匆匆赶来,然而萧景琰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乱哄哄地,嚷地脑仁生疼,“都出去”他嘶吼着下令道··不出片刻,天地又恢复了如初地寂静。
萧景琰死死将梅长苏抱在怀中,“小殊,你怎么舍得,离开朕你怎么舍得扔我一人在这世间小殊……”·话语不成调,大梁的天子终究克制不住,抱着渐渐凉去的躯体,痛哭起来。
梅长苏死后,仍旧日升月落,花开花败·朝中仍旧繁忙,各国关系仍旧紧张··萧景琰也恢复了一个帝王应该有的状态,事必躬亲,兢兢业业,不敢丝毫懈怠。
然而,太子不说,豫津不说,旁人也都能看的出来,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陛下愈发地落寞,越发地寂寥··人人都说,蔺晨厌倦了随侍帝王的生活,回琅琊阁快活去了,独留陛下一人思念不止,形单影只。
苏宅花卉仍旧映着时节,姹紫嫣红,万事有序运转,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好像梅长苏从来没有来过···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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