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综]抢夺主角光环 by noisture(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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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综]抢夺主角光环 by noisture(下)(5)
· ·    莫柒与她对视,礼节性地回了一笑·· ·    米分裳女子回过神来,觉察自己方才的注视有些失礼,低声道了句歉,便转过身往前带路了。
 ·    莫柒没有放在心上,倒是他身旁的凤末盯着那米分裳女子的背影瞧了好一会儿·· ·    无情道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威慑性地瞥了他一眼,等凤末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 ·    锦秀宗处于山谷之中,三面环山,东面朝海,谷内遍植花树兰草,无论冬夏,都有鲜花盛开·· ·    莫柒甫一进谷,便觉得暖风拂面,花香袭鼻,放眼望去,丛丛簇簇的木绣球便映入眼帘,他虽几世为人,却也少见这般美景,只觉十分新鲜。
 ·    “这一片种的木绣球虽是春日时花,但因为我们宗主喜欢,便特意布阵施法,为它提早花期·”米分裳女子适时讲解了几句,眼底有几分藏不住的自豪。
 ·    无情道人皱起眉来,训了一句:“师妹竟也愿意为这些不能动的活物施法费神·”· ·    米分裳女子噎住了,也不再多言,只将他们领着往目的地去了。
 ·    莫柒将一切收入眼底,不禁微微摇了摇头·这几日与无情道人同行,他对他摒弃一切、只为修道的品性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也不禁庆幸当日没有拜入无情道人门下,否则少不得得如他一般断情绝欲、寡心修行,念及此,他不由担心地看了看身旁的凤末,虽说后日无情道人成就了一个离情尊者,但他也实在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过得如此无趣。
 ·    说来,当日也是他促成凤末拜无情道人为师,如今看来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    就在莫柒东想西想之时,他们一行已经步入一片白梅中。
 ·    这锦秀宗似是有调控时令的妙法,方才那片还是春意盎然,青红盛开,这片便是银装白茫,天地共素·· ·    走至白梅林中,便瞧见一幢仿江南式的低矮建筑,黑瓦白墙,红栏石径,周遭有白雾环绕,仿若朦胧仙气,走近一看,才知是设计巧妙,引了温泉水贯舍而出,那腾空而起的氤氲水雾将此处衬得宛如仙家之所,有几分说不尽的风流缥缈。
 ·    几人还未进屋,便闻见空气中杂着梅香的酒味,米分裳女子将他们带到门口,还没通声禀报,便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女声,“都进来吧,焚荚你给我再弄几壶酒来,我得好好招待客人。”
 ·    “是·”米分裳女子应了一声,为他们推开院门,便转身离开了·· ·    小院里,有一棵极盛的白梅树,梅花落满了白色石子铺就的小径,而一宗之主无忧子正斜坐在屋子的红栏后,脚边放着好几个酒坛子,丝毫没表现出她要过来“招待客人”的意思。
 ·    “师妹你还是老样子·”无情道人看着面色酡红的女子,神色有几分感慨·· ·    与周遭的素色不同,无忧子穿了一身极艳的红色,仿佛是这片天地中最有生命力的存在。
 ·    “修真无岁月,你我无差·”无忧子淡淡而道,又提起酒壶喝了一口,“说来,你我已近百年未见面,师兄这次来可是有事”· ·    无情道人这才想起来,他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两个少年,介绍道:“这是西陵凤家的两个孩子,大的这个名唤凤柒,是凤家遗留的嫡子,小的这个是凤末,我的徒弟。”
 ·    无忧子无甚兴趣地直起身来,一双美眸半睁着冲他二人看来,可当她的视线落到莫柒身上时,她的眼睛就惊讶地瞪大起来,“你,你”· ·    莫柒还没听出个所以然,只见方才还坐在红栏后的女子突至他身前,一双柔荑箍住他双肩,方才还染着醉态的眼眸此刻清明而又焦急,“你母亲可是玉璇玑”· ·    莫柒不由一愣,秉着那日的传承,他确实知道自己的母亲就是唤作“玉璇玑”。
 ·    可眼前这位锦秀宗的宗主又怎会与他母亲认识· ·    无忧子见莫柒怔愣,心中的那点期望不由淡了下去,她摸了摸莫柒的脸颊,苦涩道:“你与我一位故人长得很像,只是我已经多年没有她的消息了。”
 ·    无情道人见状,忙按住自己想要过来阻断的徒弟,然后道:“我此次来,便是想让凤柒拜入你门下,做你的弟子·”· ·    无忧子抬头看他,表情有些惊异,“师兄你又不是不知我的心法……”· ·    无情道人摇摇头,让她先测试莫柒的体质。
 ·    无忧子不再多言,征得莫柒同意后,便打入一脉真气到他体中·· ·    不过半响,她已得出结论--“你母亲当真不是璇玑”· ·    莫柒不语,只是用一双澄澈的眸子静静瞧她。
 ·    一旁的凤末看了许久,终是按捺不住发出声来:“我哥哥是凤家人,他母亲是凤家主母,可不曾姓玉名璇玑”· ·    无情道人回头瞪了他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
 ·    无忧子看看莫柒,又看看面色倔强的凤末,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笑了句:“我有故人与他相似,倒不许我见他怀念故人了”这话暗中默认了凤末的意思,也没有再逼着莫柒当着凤末的面承认自己是玉璇玑的儿子。
 ·    凤末摇了摇头,拽住莫柒的一只手,似是有几分保护的意思,“这天上天下独有这么一个凤柒,你不能瞧着他去思念别人,这对他不公平·”· ·    凤末心底本就希望莫柒能拜入无忧子门下,所以自然盼着无忧子能好好看待莫柒,不要因为是别人的阴影,而让他的哥哥得不到正常的教导。
 ·    莫柒不由动容,他扭过头来,看着凤末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    无忧子瞧出了门道,点点头,应了一声:“方才是我错了,借着他人思念故人,有过有过作为赔礼,今日我就收了你做我徒弟,可好”后半句正是对着莫柒说的。
 ·    莫柒思忖了片刻,在凤末期盼的眼神注视下,还是跪下向无忧子行礼,“那徒儿就拜见师父了·”· ·    他本可不拜,但是既然凤末想他拜,他便拜了。
 ·    无忧子搀起他来,道:“你虽已步入金丹期,但所学心法尚属根本,按照你的特殊体质,为师想给你换部心法,可好”· ·    莫柒低眉应了声“是”,心底也不是特别在意,毕竟他有玉璇玑的传承所在,不用担心无法可学。
 ·    而一旁的凤末落了桩心事,面上举止都不由染了几分雀跃·他心想着,这番拜师,那他们兄弟俩还是同脉传下来的师兄弟,说起来,按入门排辈分,哥哥或许还得叫他一声师兄。
还没等他心里逗趣几时,无情道人冷不丁地道了句:“既然凤柒已安置妥当,那末儿你也该随我回福地去了·”· ·    “这么快”无忧子惊疑问道,“师兄不在我这喝杯酒”· ·    无情道人摆了摆手,“你的酒一喝得睡上三天,我赶时间,不能喝。”
 ·    无忧子不好再说,只是目光担忧地看了看自己刚收的徒弟,果然看见这对兄弟正难舍难分·· ·    “哥哥……”凤末眼瞳湿润地喊了声,在这将别之际,他终是暴露了一直掩饰的脆弱。
 ·    莫柒伸出手摸摸凤末的头,“乖,你已为我寻了去处,就不用担心了·好好照顾自己,认真修炼,早日结丹,到时我们才能一同去寻仇家。”
 ·    凤末一把抱住了莫柒,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莫柒的肩窝处蹭了蹭,等莫柒回手抱过来,才小声有些委屈地道了句:“哥哥可得记住了,我只有哥哥。”
 ·    所以,哥哥也只能有我……· ·    那句极富占有欲的话终是没有道出口,凤末被无情道人催促着退出了怀抱,然后眼含不舍地一直回头望着莫柒,直到再度踏上了无情道人的飞剑。
情有独钟· ·    修真无岁月,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度与君相见……· ·    “哥哥,等我·”· ·    风中消散的话琐碎传到莫柒的耳边,他微微晃神,伸出手,虚空中抓了抓,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什么。
 · 第116章 生如逆旅10· ·    锦秀宗作为近百年来新起的修真宗门,在外界一直有几分神秘,大多数人常知的便是锦秀宗只收女不收男。
 ·    传言说锦秀宗宗主爱女不爱男,所以创派伊始便只收女弟子,后来门派发扬光大了,这项传统也未改变,所以当莫柒作为锦秀宗的代表出席全宗大比时,是实打实地震惊四座。
 ·    这日天高气爽,微风习习,众人望着宽敞高台上的白衣青年,表情复杂不一·· ·    莫柒着一袭简单白衣,静静立在台上,他手上拿着一柄寒气凛凛的银剑,直指高台角落那名跌坐的壮汉,壮汉脸上还结着冰霜,眼神错愕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落败。
 ·    莫柒挽了个剑花,收回长剑,朝壮汉拱手行礼·· ·    “这场,锦秀宗凤柒胜·”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适时上台公布,场下顿时炸开了锅--· ·    “他竟然又赢了”· ·    “不是说锦秀宗只收女不收男吗,这凤柒是哪冒出来的”· ·    “再有几场就能问鼎此次全宗大比的魁首了,也不知他能不能走到最后。”
 ·    莫柒收好剑,风轻云淡地在众人注视下离开擂台,还愣在台上的那名崇阳宗弟子呆呆看着他背影,半天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堕入冰天雪地,又为何在将被雪山掩埋之时重回人间。
 ·    应该已经达到师父的要求了……莫柒想着,又思索起他离宗那日,无忧子交代的话--“这次为师让你去全宗大比,不止是扬我锦秀宗的威望,还是为了帮你找个合眼的道侣……柒儿你的修为已经许久没有突破了。”
 ·    无忧子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相处十几年来,两人之间虽隔着男女之防,但有些秘密都已心知肚明·· ·    无忧子知道他不是凤家的嫡子,也知道他特殊的血脉,更比他还要清楚这样特别的体质所带来的限制,所以她暗示他是时候找个道侣了。
 ·    莫柒用了两年从筑基到金丹,然后又用了十几年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这就是天狐血脉带来的好处,也是带来的坏处·· ·    天狐一族之人都是天生的炉鼎体质,他们与普通修真者相比,步入金丹期花费的时间要短得多,但也正因此,他们自身的心性得不到锻炼,极易在金丹期便停滞进步,而在莫柒传承的记忆里,天狐一族刚满金丹就被迫害做炉鼎的人并不在少数。
同时讥讽的是,天狐一族也可以通过双修突破境界,他们有别于普通炉鼎,普通炉鼎只能被动地让人吸取自己的功力,但天狐一族不仅可以让与自己交合的人得到功力提升,也可以让自己在瓶颈期通过双修提升境界,可唯一的前提是--与自己双修之人必须是心中所爱。
而这一点便是最难达到的·· ·    当年无忧子知道他的特殊体质,教他编织幻境之法来遮掩,却没想到莫柒又自行将幻术与剑法结合,能伤人于臆梦之中。
 ·    无忧子感叹他的天赋,便也伤怀于他的体质·天狐一族可飞升玄渊的,实在少之又少·所以她让莫柒来全宗大比,正是希望他能从其他门派中相中一个有缘人,帮助他提升境界,也护他源尘安稳。
 ·    只可惜,莫柒并没有这个意思·· ·    一回到安排给锦秀宗的小院,莫柒便被焚荚急忙拉进了屋子·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书房案上一叠叠摊开的画卷吓了一跳。
 ·    “师姐,这是什么”· ·    “嘿,这是师姐这几日为你搜集来的各宗各门青年才俊的画像,他们年岁都在百年以内,样貌都经过我挑选了,保证没有歪瓜裂枣,你快看看--”焚荚顺势就将莫柒按到书案前,殷勤为他介绍起自己搜罗的消息,“要我说,这里面最俊的就是下一场要与你比赛的那个天机阁的乔亦,那模样真是人见人醉,花见花凋。”
· ·    焚荚是无忧子的二徒弟,她本是内门之事的总务,可这次为了莫柒的道侣一事,无忧子便将她派出来为莫柒操持·· ·    莫柒无奈地看了眼粉裳女子,“师姐……你为什么就认定我喜欢男子”· ·    “师弟你就别逗了,你在咱们锦秀宗呆了十几年,迷倒了一干师徒师孙,却没见你青眼一个,这模样你不是喜欢男人难不成还是咱们锦秀宗的女子太差不成”焚荚白了他一眼,身上散发着“他敢说是就冲上来揍”的气势。
 ·    莫柒摇头一笑,叹道:“咱们锦秀宗的女弟子一贯是外界推崇追求的道侣标准,我怎敢说差”· ·    焚荚摆摆手,扯回正题:“闲话休得多提,你且来看看我为你挑的这些人,师父可是吩咐过,你不带个道侣回去给她见见,我这个师姐就得去外门掌持杂务了。”
 ·    莫柒知道焚荚在故意夸大,按照她的能力,师父舍得放她去外门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知这都是焚荚的一番心意,所以还是仔细听她介绍,权当为自己后面的比赛做准备。
 ·    全宗大比是各宗各门派出自己最得意的百岁内的弟子,依照各门派内门弟子人数分配比赛对手,通过一级级比赛选出最后魁首,一般是五十年一次,这也算是鼓励宗门培育精英的一种方式。
往届来讲,锦秀宗最多就战到崇阳宗这类的炼体为主的宗门,因为锦秀宗这般以柔为核心心法的宗门,与要求将身体炼为钢铁一般坚硬的门派是很难斗赢的,特别是要求的比赛选手是百年内的,所以很难有对“柔”真正领悟的弟子。
而且修真早期,硬功确实要比旁的术法强得多·而这次比赛中,作为锦秀宗代表的莫柒打败了好几个硬功弟子,并且顺利进入了预决赛,这已经令许多宗门刮目相看了。
根据今日场下的反映,莫柒觉得也是时候退赛·锋芒毕露会让他引来太多目光,这不利于他隐瞒自己的特殊体质·而且按照师姐的这个架势,指不定哪日真为他招来什么烂桃花。
 ·    下场败在这个乔亦手上,应该也不会特别引人注目,毕竟他是大宗门的内门弟子,又是二十结丹的青年才俊,他输了,只会将众人目光引到乔亦身上。
如此想着,莫柒看着乔亦画像的目光不禁有几分热切·· ·    真是一个极佳的背锅人选·· ·    *· ·    虽已做好战败打算,莫柒也没有特别放水。
 ·    这日依旧天朗气清,香风拂面·莫柒握着剑,一个潇洒的腾跃便稳稳停在擂台之上,他面上也如前面比试那般平静无波,就连拔剑的动作也依旧慢条斯理,而他的对面正站着一个身穿青袍鹤氅的青年,正是乔亦。
他如焚荚所说那般生了一副好相貌,姿态也从容潇洒,丝毫没被莫柒的气场吓到,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柄拂尘,似乎是他的法器·· ·    莫柒暗自点头,不同往常的举剑一刺、先发制人。
 ·    乔亦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率先攻击,被这一剑逼到直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半步间即可下台时,他挥起拂尘,长长麈尾缠上莫柒的寒剑,然后一甩,硬生生将莫柒的剑夺了去。
 ·    乔亦没想到这么轻松,他看着拂尘卷着的长剑,眼底闪过几分迷茫,然后又抬头看着莫柒,眼神有些不对劲·· ·    “阁下是看不起我”说着将莫柒的剑甩到台下,那寒气森森的剑尖逼得人群之中散开了一片空地,然后直接插入红土之中,凌冽剑光闪得众人都不敢再聚拢。
 ·    莫柒看着明显有些生气的乔亦,心底不禁哀叹几声·· ·    天才是好,可惜是较真的武痴·· ·    正当他感慨之际,乔亦已握着拂尘逼了过来,气势如利箭般汹汹,莫柒定睛一看,那拂尘的麈尾不知为何如铁丝般泛着冷光,仿佛是能顷刻割破人咽喉的凶器。
莫柒虽想落败,但也不愿让自己受伤,所以还是尽力避开乔亦这一硬逼上来的袭击·· ·    一个漂亮的转身,他与乔亦贴身擦过,倏忽之间,乔亦手中的拂尘便被他拿在手上。
 ·    场下一片大呼好声·· ·    莫柒拿着拂尘,笑得轻松地看着愣在原地的乔亦,“既然如此,不如让我二人来一场没有法器的比试。”
 ·    乔亦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等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只是这次他眼中燃起浓浓的战意·· ·    “来吧”· ·    乔亦是上清宗的弟子,所学是上清宗祖师爷感应天道而衍生出的心法,大开大合间处处带着极强的威势,无形之间几次交手就让莫柒落下伤来。
不过乔亦也没有落得好处,他几处要害的衣袍都被莫柒弄破,如果莫柒手中有剑,他便早已流出血来·· ·    二人先拼硬功,莫柒自然拼不过,一直以速度取胜,可后来实在费力,便施展出幻术让乔亦眼中失去了他的身影。
 ·    莫柒目的不在让乔亦输,故而还是露出几个破绽与他,乔亦屏气凝神寻了一会儿,便隔空抓住了莫柒,可莫柒一个金蝉脱壳,又从他手中溜走·乔亦的战意不由被激得更强,他也忘了与莫柒没有法器的比试约定,几幡小黄旗刷刷一插,硬是在擂台上弄出了一个显形阵来。
 ·    莫柒无法,只好显出身形来,恰在乔亦背后,正是这时,不知谁突然将他的寒剑扔上台来,莫柒听得那破空之声,震得有些懵怔,抬头一看,正发现那寒剑是悬在乔亦头上落下,莫柒本想伸手推开乔亦,不曾想乔亦已反应灵敏地躲到了一边,而且唤回了原本掷到地上的拂尘。
 ·    长剑割破莫柒的手掌坠到擂台上,震起的尘灰又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    乔亦拂尘似剑般一指,那麈尾便硬了起来顶在莫柒眉间。
 ·    殷红的血珠从白皙的额肤中冒了出来·· ·    “这一场,上清宗乔亦胜·”· ·    莫柒眨眨眼,看着染着他血液的长剑,难得的有些迷茫,他往台下看去,众人或惊讶或蔑视的表情便一一映入眼帘,并没有值得怀疑的对象。
· ·    乔亦收回了拂尘,盯着莫柒眉间的那点殷红,微微失神·· ·    莫柒捡起长剑,依旧如那日取得胜利般挽了个剑花帅气地收剑,只是这次场下一片唏嘘之声,众人的嘲讽纷纷入耳。
情有独钟· ·    “这锦秀宗终究还是不敌上清宗这般底蕴深厚的门派啊·”· ·    “女人宗门教出来的徒弟就是阴柔,干什么都软绵绵的,这一对上尚阳的上清宗还不是输了”· ·    “本还想去拜个女师傅,现在看来--算了吧”· ·    莫柒没有管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拎着剑鞘,漠然地朝着自家宗门的小院走去。
 ·    “等等--”莫柒的手被人往后拉住·· ·    莫柒一回头,正看见乔亦眼底有几分脆弱的星光,“你方才……不是想偷袭我”· ·    “我输了。”
莫柒道·· ·    乔亦看着莫柒的眼神,拉住他的手不由轻轻松了开·· ·    对,他乔亦从不纠缠手下败将·· ·    乔亦看着莫柒转身,在心里跟自己说道。
 ·    回到小院时,焚荚恰好不在·这位掌管宗门内务的师姐其实是相当忙的,这次能陪他来全宗大比已算十分不容易,只可惜莫柒还是要辜负于她。
他输掉了这场比试,虽然已比之前宗门得到的成绩好许多,但是最后这场比试他仍让宗门背负轻鄙之名,这着实非他所愿·再加上还不知回去如何面对期待他带道侣回去的师父,莫柒心中不由产生了想逃避的想法。
 ·    正当他忧愁之际,突然听得外面呼嚎,“魔修来了杀人了救命啊”· · 第117章 生如逆旅11· · ·    莫柒提起长剑,刚要出去看情况,突然有一群人破门进来,俱是一袭玄衣打扮。
 ·    “抓活的”领头的蒙面人闷声道,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莫柒·· ·    莫柒自是不会束手就擒,他拔剑一刺,打退逼过来的魔修,然后又反身一躲,逃开身后人的袭击,几十回合下来,那些人都无法近他身。
 ·    “废物”等在一边的蒙面人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样泛着红光的长鞭,然后迅疾地挥向莫柒·· ·    莫柒闪过了长鞭,却没逃过鞭上煞气,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抹,便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沾上手指,那煞气竟是在他背后造成一道长长的伤口。
 ·    “看你还往哪逃”蒙面人得意地说道,复又挥起长鞭意欲缠上莫柒的脖颈,莫柒弯身想退,身后的魔修趁机夺了他手中长剑,并且将他包围起来。
 ·    前有长鞭,后背负敌,此番境地,他竟是退无可退·眼睁睁看着长鞭挥来,莫柒也只能抬手挡住脑袋·就在他已放弃挣扎时,那长鞭突然“啪”地一声两截断开,鞭梢那端划着莫柒脸颊摔到地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    “是谁”蒙面人气急吼道,一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戾气,他扫视着安静下来的屋子,没有发现异常。
 ·    “大人,那个道修逃走了”· ·    蒙面人匆忙回头,果不其然已不见莫柒的身影·· ·    “该死”蒙面人狠狠道。
 ·    “大人,反正咱们就只要捉九十九个人回去,何必执着这一个呢”其中一个魔修发言道·· ·    “你懂什么”蒙面人瞪了他一眼,也没再解释,不甘心地看了看屋子后便领着人往外面去了。
 ·    此时,小院里的一棵大树上,莫柒见人走后不禁悄悄舒了口气,然后朝身后还抱着自己的青年道了句谢,“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无情无欲的眸子静静看他。
 ·    莫柒笑了笑,自我介绍道:“在下锦秀宗凤柒,不知道友可愿与我做个朋友”· ·    方才他在屋中被魔修所围,正是这位青年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的那一刹将他救了出来,其身法之快,实在是令莫柒汗颜,也不禁生了结交之心。
 ·    青年没有回话,只是收回抱着莫柒的手,然后跳下树去·· ·    现在小院里已经没有魔修的人了,外面虽然慌乱,但莫柒也没有出去营救的意思,他现在更为好奇眼前的青年。
 ·    “道友不进去与我喝杯茶”莫柒随他跳下树,并且及时拉住了想要离开的青年·· ·    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道:“你应该回去处理伤势,而不是与一个陌生人饮茶。”
 ·    莫柒弯眼一笑,“救命恩人可不是陌生人,若道友担心我的伤势,何不看我处理完伤口再离开”· ·    青年身周寒气更盛,他拨开莫柒拉住他的手,然后往屋里走去。
 ·    莫柒落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起来·· ·    经历了一番打斗的屋子自然整洁不到哪去,但莫柒进去时,桌上已经摆好伤药,桌旁恰好摆了两个完好的凳子,其中之一就坐着救莫柒的青年,他正闭着眼不知在思考什么。
 ·    莫柒也没再搭话,他今日与乔亦比试时就得了伤,方才又经历了一场敌众我寡的围斗,不说身心疲惫,单是伤口流血就已让他嘴唇发白,面色如纸。
 ·    他看了一下桌上摆的伤药,挑出一枚标着用处的药瓶,然后服下补血药,再处理手上的伤口,只是当要处理这背上的伤口时不禁又有些犯难·· ·    “不知道友能否帮我一下”莫柒苍白着脸抬头问道,恰好撞进如夜风拂江的眼睛里。
· ·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青年便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 ·    “道友”莫柒疑惑问道。
 ·    “嗯·”青年僵硬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莫柒旁边·· ·    “有劳了·”莫柒解开了外衣,还未解开里衣时手突然被人握住,抬头一看,站在他身后的青年正盯着他,眸色深沉。
 ·    “皮肉黏了衣料,会疼·”青年声音有些闷闷的·· ·    莫柒笑笑,“男子汉这点疼总能忍住的。”
 ·    青年不说话了,黑黢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    莫柒被这目光瞧了好一会儿,终究妥协下来,“那就麻烦道友了。”
 ·    青年带着鼻音哼了一声,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拿出一把小剪,动作轻柔地帮莫柒剪开粘着皮肉的里衣·· ·    一阵布料被剪开的“簌簌”声后,莫柒的背部便暴露在空气之中,他有些不适地动了动,然后被人按住了肩胛骨。
 ·    “疼吗”青年的声音听不出感情·· ·    莫柒那道伤口从蝴蝶骨绵延到腰侧,长长的一道,都是皮肉外翻的血腥痕迹,与光滑白净的皮肤相衬,对比得十分可怕。
 ·    莫柒摇了摇头,散落的长发刮到伤口,他又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    青年没吭声,莫柒的耳朵却发起热来·· ·    丢脸,他在心底默默啐了自己一口,然后感觉到长发被人一把一把握进手心。
 ·    青年将他散落的长发用浅白发带束好,然后推到他身前,才开始处理起后背的伤口来·· ·    莫柒坐在凳上,盯着箍着发梢的发带纹路发了会呆,然后突然从嘴里冒出一句:“封”· ·    正为他洒药的青年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    “封是谁”· ·    青年的声音依旧令莫柒听不出感情波动,他悄悄看他,发现青年还是板着张脸漠无表情,莫柒嘻嘻一笑,手搭上青年放在他肩上的手,亲密地蹭了蹭,“这次我可是肯定地说出来了,你就别跟我别扭了。”
 ·    青年握碎了药瓶,他看着偏头看他的莫柒,眼神有几分骇人--“你把我当做了谁”· ·    莫柒一愣,“你不是封吗”· ·    青年怒意更盛,他挥开搭着他的手,然后带着自己的剑,用与刚刚救莫柒一样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房间。
 ·    顷刻之间,莫柒的视线里便没了青年的身影·· ·    “啊切--”后背未着片缕的莫柒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有些搞不清情况。
 ·    刚刚那个真的不是封可为什么给他的感觉那么像,而且看起来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如果真是陌生人,为什么又要对他这么好· ·    莫柒脑子里的疑虑一个接着一个。
 ·    摇摇头,他还是决定先换了衣服再想,刚刚脱下已经变成布条的里衣,他的屋子又闯进了一个人·· ·    “凤柒,你可还好”来人慌慌张张,鹤氅破了好几处,衣袖上还沾了几许血滴,看起来狼狈而又匆忙。
 ·    光着上半身的莫柒迷茫看他·· ·    乔亦拿着拂尘傻在原地,“凤……凤柒……”· ·    莫柒动动嘴唇,看着已经傻了的乔亦不知说些什么。
 ·    “有……”事吗· ·    “师弟”外出后听到全宗大比出问题的焚荚赶了回来。
 ·    焚荚看着一个陌生男子“色眯眯”地盯着自家光着上半身的师弟,瞬间就炸毛了--· ·    “啊你对我师弟做了什么”· ·    莫柒:“……”· ·    看傻了的乔亦呆呆回头,刚好对上焚荚扇过来的一个凶狠的巴掌。
 ·情有独钟·    “啪”· ·    乔亦被打懵了,捂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焚荚:“你为什么要打我”· ·    “色狼我今天不扇死你我就不叫焚荚”粉衣女子捏着拳头上去就是一顿暴打,情急之下,这两人竟似普通人般肉搏。
 ·    “师姐,你误会了……”莫柒穿上衣服后,默默道·· ·    师姐方才这番揍也算为他今天输了的比武出了一口恶气。
 ·    “我误会什么我一进来就看到这个混蛋色眯眯地盯着没穿衣服的你,不是色狼是什么”焚荚咬牙切齿地挥着拳头,语速极快地愤恨道:“我养的娇花就这么被一个人糟蹋了,师姐恨啊”· ·    “我……我没色眯眯”乔亦弱弱反驳道,面对焚荚有些理亏的他没尽全力抵抗她的暴打。
 ·    “呸,你丫看了就不承认了”· ·    “师姐--”莫柒冲上去拉住了单方面凌虐的焚荚,“乔亦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好在换衣服,他就进来了。”
 ·    “乔亦”焚荚暴怒的气势缓和下来,她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将乔亦打量了一番,然后十分不是滋味地回头朝莫柒征询:“他就是乔亦”· ·    莫柒点头。
· ·    “……”焚荚没了动手的心思,但是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看来上清宗也不全是什么好人·”· ·    乔亦这下炸毛了,“我上清宗是名门正宗的道派”· ·    “哼。”
 ·    莫柒拍拍焚荚后背,然后适时朝乔亦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    乔亦对上莫柒的眼睛,脸颊红了起来,“方才魔修大乱全宗大比,我有些担心你。”
 ·    莫柒笑了笑,“多谢,不知外面是否还好”· ·    “在天机阁主的带领下,局面已经控制住了,我一得了空便来看你了,幸好你无事。”
乔亦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一个手下败将如此关心,或许是对那场赢得并不磊落的比试的可惜,又或许是对对方遭受那般言论的同情·· ·    莫柒笑着点头,终究没有将自己遇袭的事情说了出来。
 ·    而一旁一直留意两人之间眼神交流的焚荚也笑眯眯地参与进了交谈,“这番说来,还得多谢这位小师弟了·”· ·    乔亦被焚荚刚刚的气势所慑,连忙道:“不敢不敢。”
 ·    焚荚又态度温和地问:“听说,今日大比是你赢了柒儿”· ·    乔亦点点头,正色道:“今日取胜全凭机遇,凤柒道友的实力与我不相上下。”
 ·    焚荚眼珠转了转,然后狡黠道:“不知乔亦师弟可否听说过我锦秀宗一件传统”· ·    “什么传统”乔亦问。
 ·    莫柒也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家师姐·· ·    焚荚笑弯了一双狐狸眼,“我锦秀宗弟子凡是被人看了身子然后又实力在对方之下的,都是得与那位结成道侣的,不知你可知道啊”· ·    “师姐”· ·    “啊”莫柒与乔亦俱是惊呼。
 ·    焚荚威慑性地瞪了莫柒一眼,然后笑眯眯地继续对乔亦说道:“今rì你不仅在大比时赢了我师弟,又巧合中看了我师弟的身子,所以我敢问一句,你是否愿意与我师弟结成道侣啊”· ·    乔亦彻底傻在原地,他转移视线看看扶额头疼状的莫柒,眼珠子像是凝在莫柒身上一样。
 ·    “师姐,别胡说了,师门什么时候有的这传统”· ·    焚荚白了莫柒一眼,“我锦秀宗在广招男弟子之前,确实是有这个传统的,我相信师父暂时也不期望废除。”
至少是在她师弟找到道侣之前·· ·    莫柒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一直盯着他的乔亦走去,“道友莫要当真,今日这一番纯属巧合·多谢你今日关心,我们改日再会。”
说完,他作势要推着呆若木鸡般的乔亦出门·· ·    就在要出门之际,乔亦回过神来,他猛地抓住莫柒的手,然后真挚脸地看着莫柒道:“凤柒,容我回去与师父讨论一番。”
 ·    莫柒一阵沉默,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    “我……我心悦你·”乔亦说完,便转身跑开,那模样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姐爆笑起来,“师弟,你瞧他那模样,真真是个纯情少年郎”· ·    莫柒默默无语,觉得前途无亮。
 · 第118章 生如逆旅12· ·    全宗大比的创办初衷是为了选拔源尘界的后起之秀,但随着参赛门派以及人数的增加,这场十分严肃正直的比赛就渐渐变了些味道。
 ·    比如,全宗大比=相亲大会·每一届全宗大比结束后,各门派间的走动都会莫名频繁,有不愿透露名字的人直言:这时候在上清宗门口开客栈是最赚钱的法子。
他这种说法自然是有原因的,上清宗是源尘界人数最多的大宗,男女比例也较为平衡,经过全宗大比这种类似发情期的刺激,上清宗自产自销的机率极高,但上清宗这方面的戒律又比较严苛,所以宗门外的客栈就成为了广大小情侣约会的极佳场所。
 ·    但自锦秀宗横空而出并且参加了全宗大比后,这场正直的比赛又变成了选美大赛·选美自然是针对女道修的,但是基本上只要锦秀宗的弟子参加,所谓“源尘仙女”的名号就会落入她们的囊中。
当得知这次锦秀宗的代表是一名男子时,许多被女师父寄以厚望的女道修是暗暗松了口气的,结果没曾想这次锦秀宗还要过分,单凭一场比试就让上清宗最看好的弟子乔亦一见倾心,并且在当晚就当着众人的面向自己师父宣告非凤柒不娶,掌管戒律峰的乔亦师父直接气得晕倒。
一时间,作为“当事人”的凤柒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    自传言传开后,莫柒的院落外总是会聚集很多人·有人是来追问他和乔亦的后事,有人是来看能令人一眼倾心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莫柒被人如吉祥物般看来看去,搞得他烦不胜烦,偏偏那个爱看好戏的焚荚师姐又坚持比赛结束后才离开,这令他为难极了,索性清了东西一个人去附近的小镇避难。
 ·    等乔亦瞒着师父来找莫柒时,小院已人去楼空·· ·    这附近小镇与寻常人的小镇一样,住的大都是平头老百姓,市井叫卖,吃喝小贩,形形□□的商品,嬉笑怒骂的走卒商人,他们每个人每句话都在为人间抹上浓烈的烟火气息。
 ·    莫柒背着剑穿过城门,正好望见夕阳残照斜斜地穿过巷墙高头,在灰青色的地砖上落下温暖的光影,身边行人走走停停,那灰青石砖也跟着增或少着拔长得有些扭曲的黑影。
莫柒眨眨眼,向前走了一步,那斜阳的橘黄色光芒便落满肩头,他的身后也坠了个极长的影子,融入了市井人间中·· ·    “相公,今日正好是我们的彩灯节,不如买一个面具吧”一个提着挎篮的老妇笑眯眯地上前来冲莫柒说道,她的篮子里装了各色不同的面具。
 ·    莫柒思索了一下,取了点银钱出来,递给了老妇·· ·    老妇找了钱,然后笑吟吟地把一个狐狸脸的面具递给莫柒,顺手往东南方指了指,“再过一会儿,镇长就宣布点灯了,相公去那儿应该能看到最好的灯景。”
 ·    莫柒道了句“多谢”,想着左右无事去赏赏灯也挺好的,便顺着老妇手指的方向去了·· ·    走了没多久,莫柒便看见一条长长街道,两旁都装饰了各式各样的彩灯,这些灯现在还未点亮,但用不同彩纸画着各色图案的一盏盏或精巧或明丽的灯笼已经在这迟暮之中构成一条极靓丽的风景。
街道里已聚集了不少人,他们大多数都戴着不同形状的面具,莫柒见状,便也将手上的狐狸脸面具戴上,只露出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    正打量着各色灯笼时,莫柒突然瞥见一道有几分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追过去瞧是谁,可一刹,他头上天空炸起紫色烟花,接着,长街两旁的所有灯笼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
 ·    不多时,莫柒身旁俱是莹莹光亮,还来不及惊讶这片美景,一转头,果然已失去了追寻的身影·· ·    莫柒又想了一会儿,总觉得方才的人有些熟悉,但又死活对不上号,他又想了想,应该是近期认识的,不会特别重要,便撇开那个谜般人物兀自赏灯去了。
 ·    形形□□看了好几处,莫柒发现,这有些灯是有灯谜的,有些却又没有·左右他是过来玩的,干脆也与旁的那些戴着面具的男子一起加入了猜灯谜的行列中。
 ·    正赏的这盏彩灯,外皮是包着米分红色的油纸,灯骨也做得十分精巧,整体看起来玲珑可爱,吸引了许多人在旁围着猜灯谜·· ·    莫柒粗粗扫过灯上小字,心底默念一遍就得出了答案,只是他还并未说什么,突然有人越过人群向他施了一礼,“恭喜公子答出答案,我家小姐请你上茶楼一叙。”
 ·    莫柒打量了一下仆役打扮的小厮,摇了摇头,道:“我并未有答案·”· ·    小厮也未慌,只笑着指了指他身后的茶楼,那茶楼二楼横栏后正站着一位聘聘婷婷的妙龄少女,“我家小姐在那,她瞧着你胸有成竹的模样,便想听听你对这灯谜的答案。”
 ·    莫柒顺着看去,与那小姐对上了眼·· ·    少女见他看她,不由双颊飞上红云,抿嘴轻笑·· ·    莫柒还未答话,一旁同莫柒一起猜灯谜的人偏不服气了,“我们同样是在猜灯谜,凭什么这人就能得你家小姐一邀,这不公平”· ·    小厮有些为难地朝后面看了一眼,又冲莫柒问道:“那不知公子答案是”··情有独钟 ·    莫柒心底不想去,自然随口胡诌了一个,只是不想他的答案刚出,身后那群观热闹的也跟着嚷嚷同样的答案,逼得那小厮直皱眉。
 ·    见状,莫柒开口解围道:“我这答案定是错的,小哥不用为难了·”· ·    小厮听了这话松开了眉头,他笑着冲莫柒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公子答案是对的,还请都往茶楼去,我家小姐请你们吃茶。”
 ·    这下莫柒推拒不得,身后众人拥着他兴冲冲地往茶楼里走,结果走到一楼,旁下的都留在一楼吃茶,唯独他被请上二楼的雅间,而那些还想跟上来的,也被站在雅间门口的两位护卫吓退了。
 ·    “公子·”进了雅间,还未开口,便听得少女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公子好喝什么茶,我让下人专泡一壶上来·”· ·    莫柒不想多留,隔着面具瓮声道:“多谢小姐美意,我还有事,需先走了。”
 ·    少女见他态度敷衍,不由有些不满:“你既戴着面具答出我的灯谜,为何还要如此避让难道是我长得不够好看吗”· ·    莫柒心里嘎登一下,猜测这彩灯节许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习俗,“恕在下浅薄无知,今日初到小镇,不知当地有什么奇特的习俗,还请小姐见谅。”
 ·    少女气得脸红起来,“你……你这人,怎的如此不识趣我们小镇的彩灯节是给年轻男女相亲的,适龄且未婚配的女子自己制作彩灯写灯谜,而有意的男子便戴着面具去猜,这番特别的习俗你进来前都不特别打听,你莫不是糊弄我”· ·    莫柒沉默片刻,把脸上狐狸面具摘了下来,道了句:“抱歉,在下实在非有意,这面具是城门口买的,我并无这般意思。”
 ·    少女看着他灯下如玉容颜,心下小鹿乱撞,方才难看的脸色又倏地柔和起来,“不妨,公子如愿同我回去知会父亲上门提亲,我便不计较了。”
 ·    莫柒皱起眉来,方才他说的难道还不够明白· ·    少女见他蹙眉,更觉心动,当下便抛开男女之防莲步轻移欲倒入莫柒怀中,一声婉转娇媚的“公子”尚未说出口,突然有利剑冲她额头袭来。
 ·    莫柒被那剑光刺眼,连忙将少女拉开,躲掉了那伤人凶器,还未来得及拔剑架挡,那利剑已变转方向逼到他喉咙,卡在离肌肤一公分处,不再逼近,一抬头,偏是眼熟之人。
 ·    “上次你救我,这次是来杀我”莫柒笑意吟吟地看着眼前这人,话语间有几分没来由的亲昵·· ·    持剑青年眉眼冷肃,听得他这句话只暗哼一声,收回了手中剑,“光天化日与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    青年难得开腔,偏一说话就是极有火药味的语气·· ·    莫柒也有些惊讶,原本看他应是个极冷漠极没有人气的模样,没想到对他说话偏又这么生动活泼。
 ·    “公子是我未来夫君,自然能拉拉扯扯”一旁少女不甘寂寞地插嘴道·· ·    青年身周寒气更重,那气势直逼得少女缩起脖子,心下无端畏惧。
 ·    莫柒拉住青年,冲他柔柔一笑,然后又朝那少女拱手行礼,道:“今日是我不对,还望小姐能再寻如意郎君·我与朋友先离开了·”· ·    说完,莫柒便拉着青年消失在少女眼前。
 ·    一切来得太快,等“小厮”进来时,雅间里已只剩少女一人·· ·    “他人呢”· ·    “属下有罪,本来迷药差点就能喂过去,但是突然跳进一个陌生青年把他带走了。”
少女跪在地上,额头一滴豆大的汗珠·· ·    “废物”贺竟撕破伪装,狠狠朝少女拍了一掌·· ·    “啊”只听一声惊叫,那少女就被打瘫在地,她口鼻涌出大量血沫,身子颤抖了一会儿,然后便没了生息。
 ·    贺竟看了地上女尸一眼,然后便轻哼一声,出了雅间·· · 第119章 生如逆旅13· ·    莫柒拉着青年来到河边,河的那头是星海般的彩灯长街,凉飕飕的夜风吹得莫柒脸颊冰冷,可他看着青年的那双眼睛,却温暖得如同仲春的光。
 ·    “方才你在吃醋”莫柒轻笑·· ·    青年背着光,周身寒气却加重了些,“我并未吃醋”说完还反过来劝了莫柒一句,“你应该离那些杂七杂八的人远一些,他们对你修行并无益处。”
 ·    “噢”莫柒意味深长地感叹一声,“我师承锦秀宗,所学心法也不算秘密,道友如有所闻,应知我锦秀宗最特别之处便是那双修之法。”
 ·    青年沉默半响,然后道:“可那些人并不适合你·”· ·    “那谁合适”莫柒追问。
 ·    青年张嘴欲说些什么,但是良久又咽了下去·· ·    莫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封,你我别再相疑了·”· ·    “我知你心底不够安稳,总认为我会离你而去,但现如今,我已经逃开主人控制,还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我俩该好好在一起,而不是玩这些幼稚的把戏。”
 ·    青年身形微动·· ·    “我历经这么多世,都不知自己原本该是个什么性格,唯独喜欢你这件事没有变过。”
莫柒迎着光,脸上慢慢漾起一抹极温柔的笑,“于我而言,你已经成为存在的意义·”他轻柔的话随凉风落入青年的耳中,每一句,每一个字,都令青年心跳鼓动,可同时,又令他如坠无边地狱。
 ·    空气沉默下来,莫柒脸上的笑在磨人的等待后渐渐收敛,古怪的氛围令他有些不自在,背着光的青年看不清表情,令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表错白。
 ·    可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明明就是封·· ·    无论亲昵冷漠,他对他总有一种看不见的温柔,而这正是他曾经在封身上所感受过的。
 ·    “我可以吻你吗”静悄悄的河边,青年语气平静地问道·· ·    莫柒抬起头,目光有些惊讶,下一秒,唇上就传来温软的触感。
 ·    是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    莫柒眨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 ·    皎洁的月亮悄悄探出了头,两个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如墨团般散在荡漾着灯光的水面上。
青年牵起他的手,又轻轻印上一吻,“你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    他的话消散在风中,莫柒听得有些费劲,可等他理解过来,脸上不由绽开一抹极好看的笑--“封,我爱你。”
 ·    “嗯……”· ·    青年又凑了过来,低下头,深深地含住了莫柒的双唇,莫柒情难自禁地张开嘴,热情地回应着他。
 ·    对于莫柒来说,这是他久违的爱人·· ·    而在莫柒看不见的地方,青年的手心已被指甲刺得渗出血液·· ·    *· ·    凤末看着身旁沉睡的莫柒,眼神有些复杂。
 ·    这是他的兄长,可他们却做了逾越兄弟关系的事情·更可怕的是,他不仅不觉得这是错的,反而甘之如饴,视之若沙漠甘霖·· ·    他离不开哥哥。
 ·    正如方才悲哀的对白,哥哥,是他的存在的意义·· ·    当年离开锦秀宗后,师父便将他带到福地进行苦修·那处福地灵气极浓,浓到修为尚浅的他呆在那的每一刻都仿如被千百根针扎一般,初时他每次都疼到想死,可因为念着哥哥,才苦苦撑了过来,再后来,那种疼痛便令他麻木了,而师父也在他习惯这种疼痛后,开始正式教他无情心法。
无情心法的要诀便是无情无欲,超脱外物·凤末本就是欲/望不重的人,顺利地通过师父初时的考验,诸如美人、佳肴、香料、声乐,他都能逐一断去喜好之情·也正因此,他境界提升相当之快,短短十年,便跨入了金丹期。
可代价也是极严重的,他能面对孕妇在眼前被残害而面不改色,也能从容静待蟒蛇将他吞入腹中,旁人不能令他怒、惧、恶,也无事能令他喜、哀、爱,就连梦中亲人被杀害的情景也在不知不觉中影响渐小。
可当他提出自己与哥哥结丹相见的约定时,师父却摇了摇头,说他修炼未到家·· ·    原来再如何修炼,他都有一个软肋,那就是他的兄长--凤柒。
· ·    凤末辩驳师父,说凤柒是他血缘上唯一的牵绊,不能舍弃·· ·    师父说,无情道是要将自己化作山川河流,对万物皆有情,也对万物亦无情。
 ·    他将哥哥摆在特殊的位置,即使他修炼至化神,也逃不开这个败笔·· ·    凤末垂头无语,面无表情,心底却种下心魔。
 ·    然后师父便让他下山,让他去寻自己的机缘,而他也拜天道宠幸,闯入了一个上古秘境,然后用了五年,从金丹期跨越元婴,顺利步入大乘期·其中心酸自不多言。
 ·    可师父当年那句却一语成谶·· ·    他渡不到化神,无论他杀死多少妖兽、取得多少天灵地宝、让自己多少次逼到生死关头,他都不能化神。
 ·    他修无情道,心中却有执念·· ·    取得秘境出入法宝后,他便下定决心,要断掉这个执念·· ·    可当他来到全宗大比,看到台上那个白衣身影时,关于那个执念的记忆就如滔天潮水般向他涌来。
 ·    凤家还在时,所有人视他为无物,唯独凤柒给他带吃食,朝他笑,带他习字,为他念书·后来凤家没了,他苦闷在师父身边思念哥哥的往事,还有再见时的相救,相亲,还有他曾在心底立誓要成为哥哥喜欢的人的样子的稚语,一件件,一桩桩,仓促得如同极力发芽的种子,破开了他的心房,染着鲜血与甜蜜,迅速长成了一棵大树。
情有独钟· ·    他还想起自己修炼的初衷--为了赶上哥哥·· ·    那些遗忘在岁月中的过往在他没有注意的角落酿成一壶甜蜜的苦酒,慢慢浇灌进血液、经脉,渗透他全身,只等见到哥哥时开始发挥效力。
 ·    而事实是,很有效·· ·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着迷地看着台上的那个身影,仿佛天地万物都化为乌有,他的眼中只瞧得进一个人。
 ·    而凤末的心境在见到莫柒与那个名唤“乔亦”的小子比试时出现问题·· ·    他嫉妒并且憎恨能接近莫柒的人,他的怒恶再次苏醒过来,于是他将兄长插在台下的长剑扔了过去,直直对着那人的脑袋。
 ·    可惜的是,哥哥放弃了这个机会,并且让自己的手受了伤,原因是那把剑·· ·    那一瞬,凤末害怕得不得了·他担心哥哥发现是他扔的剑,是他让他受伤。
 ·    所以他逃走了,一个人游荡在外,内心迷惘焦灼,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接近哥哥·· ·    偏偏--他又碰巧听到魔修的阴谋,那些人打算捉全宗大比的道修回去练功。
 ·    凤末第一反应便是哥哥有危险,他拼命赶了回去,然后从重重包围中将哥哥毫发无损地救了出来·· ·    他没有在哥哥面前杀人,他担心那样的自己会令哥哥害怕。
 ·    没有同情心,不会害怕死亡,不会为别人攻击自己而生气,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哥哥喜欢的样子·· ·    凤末心里苦闷,脸上却习惯着面无表情。
 ·    而神奇的是,这样压抑的他却引起了哥哥的好奇·他感觉得出,哥哥想要亲近自己,所以明知道不该过多接触的他还是忍不住放纵了一刻的沉迷,然后便是误打误撞,哥哥将他认作了一个对他来说似乎很亲密的人。
 ·    那份亲密竟比他还要亲近·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哥哥已经和不是他的人比他还亲近·· ·    这个认知令凤末嫉妒到发狂,他逃走了。
因为担心自己失控,担心会忍不住逼问到底是谁,担心会在哥哥面前说他要杀掉那个人的狠话·· ·    所以他逃走了·· ·    面对哥哥,他没有勇气,没有权利,没有希望。
 ·    他们是兄弟,可他对他却不止是兄弟的占有欲·· ·    他爱他·爱到发狂,可以疯癫,可以为他放弃自己的修为,他断绝的七情六欲在面对他时统统都死而复生。
 ·    这种渴望到偏执、岩缝中的爱情,还只是他一个人的单相思·· ·    如死尸般游走,又如虫子般蛰伏,他留在那个窗口,静静地看着自己贪恋的人聊天谈笑、吃饭睡觉。
 ·    可一想到哥哥的感情与自己无关,他心底的嫉妒就忍不住膨胀·· ·    还是逃逃逃·· ·    来到全宗大比附近的小镇里,他一个人饮酒买醉,从夜晚到黎明,从黎明到黄昏,旁人或上前劝酒,或取笑于他,这些统统与他无关,推开贴过来的身子,拍走摸过来的贼手,他心底睥睨着也嘲笑着,一个人喝不醉。
结果没想到喝酒的原因却自己现身来·· ·    他跟着他去赏灯,在灯火昼明处,在人意阑珊处,他走到哪,他跟到哪,一边偷偷取笑他脸上戴的滑稽的狐狸脸面具,一边摸了个狰狞的狼脸面具戴上。
 ·    然后便是那场闹剧,虽然离得不近,但大乘期的他耳目已达到非常人的地步,只要他想听,即使对方在十里之外,他也能听得清楚、看得明白·· ·    静观许久后,凤末还是在那个小姐打算贴到兄长身上时,狠快地出了手。
 ·    他瞧见了女子的那些小手脚·· ·    可哥哥救了那个女子,正如那日他欲救乔亦,他气不过地将剑移到哥哥脖颈间,那一瞬间什么都在心里闪过,可最后留下的还是苦涩的甜蜜--· ·    我终于在你眼中看到了我。
 ·    凤末悲哀的想着,面上克制着对答,话语间还是藏不住醋意·· ·    接下来发生的,却是凤末始料未及的·· ·    哥哥带他离开了那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并且在河边,在夜风中,在月色下,对他表了白,他说“你是我存在的意义”。
· ·    而主语是“封”·· ·    那个他都不知道是谁的男人·· ·    他问哥哥可不可以吻他,当年那个梦般的亲吻在他记忆如潮水涌来时也一并复苏了触感,他憎恨着自己为何要推开哥哥,为什么要在意哥哥奇怪的耳朵和瞳色,他怀念那个吻,所以借着哥哥以为他是“封”的错觉,卑微地乞求着一个吻。
 ·    哥哥没有拒绝·· ·    干净的气息有罂粟般的诱惑,凤末喜爱这个吻,却不敢加深·· ·    可哥哥对他说“我爱你。”
 ·    凤末强逼着自己忽略掉那个主语,然后吻上渴望着的双唇,彻底放纵了自己,而哥哥的回应让他背离了人伦·· ·    他和哥哥做了类似双修的事。
 ·    这几乎是本能,他解开兄长的衣服,用唇舌尝遍他身上的味道,然后用自己的孽根用力地坚定地进入哥哥的身体·· ·    哥哥在他身下呻/吟。
 ·    这让他高兴得快要死掉·可当哥哥用诱人而又渴望的声音喊着“封”时,冷水又当头淋下·· ·    他此刻的亲近都是依靠着别人的名义。
 ·    无情道终究是破了·· · 第120章 生如逆旅14+15· ·    生如逆旅14· ·    一夜荒唐。
 ·    莫柒醒来时,枕畔已凉了许久·他迷茫地看着陌生的石室,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就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    但是当记忆回笼后,他不由耳根微红,想着应该是封将他移到此处。
 ·    整理好衣服,莫柒打起坐来,金丹在丹田中运行了好几个周天后,他惊觉自己已臻金丹大圆满,随时就可突破·· ·    可昨日因着是久别相逢,他都没想到要运行双修之法,这身体里的灵力怎会增加的这么快难不成他这天狐体质还会自己吸收精华不成· ·    莫柒一边猜测,一边起身出去查看情况,结果刚出门,就被回来的凤末撞上。
 ·    “醒了”凤末冷漠的眉眼柔和许多·· ·    莫柒点点头,无奈一笑,“看来我睡着的时候你做了许多事。”
 ·    凤末僵了僵身子,然后“嗯”了一声·· ·    莫柒打量了一下石室,道:“这石室就是你这些年来的住所不知距离锦秀宗多远”· ·    凤末将储物戒中拿到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道:“不远,左右也就一千里。”
 ·    莫柒奇怪地回头看他,“可我这些年也曾出宗来寻过你,为何没有寻到咦,那是什么”莫柒走了过去,拿起凤末拿出来的红色喜服,表情有些惊讶,“这,这是喜服”· ·    凤末点点头,嘴角微翘,笑得有些不自然,“是,我俩的喜服。”
 ·    莫柒用手摩挲了下质地极佳的布料,面上有几分动容,“你是想与我成亲”· ·    凤末走了过去,轻轻地从后背抱住他的哥哥,“嗯。”
 ·    莫柒被他充满依赖感的鼻音挠得心痒痒,扭头亲了一下凤末的脸颊,然后问道:“什么时候”· ·    “现在。”
 ·    莫柒被他这么突然的决定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笑笑由着他来·· ·    经过好一番功夫,两人才一起将石室布置成了喜堂模样。
本来莫柒还想着要不要沐浴一下再换上喜服,结果“封”不知道在着急什么,直接用术法为他清洁了下,然后就让他换上喜服·· ·    檀木桌上摆着一对红烛,桌后墙壁还贴着大红的“囍”字,床铺纱帐也一应都换成了喜庆的红色,而等莫柒为凤末换好衣服后,他们这对新人才真正有了成亲的架势。
 ·    “会不会有些简陋”凤末有些忐忑·· ·    莫柒摇摇头,好笑地看着他,“那又如何,现在你是不想与我成亲”· ·    凤末牵住他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我们成亲。”
 ·    莫柒狡黠地看着他,又问:“那我们拜谁”· ·    凤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无辜的眼神看他。
 ·    “历经这么多世,最亲近的似乎也只有你我·”莫柒摇头晃脑想了想,“不如我们就只拜最后一下,夫妻对拜”· ·    凤末点点头,然后又补充道:“拜三下。”
 ·    莫柒用一种“真是受不了你”的眼神看他·· ·    凤末眨眨眼,表示自己很无辜·· ·    绑上红绣球,点上大红喜烛,两个人就来到石室中央开始没有章法地对拜。
 ·    “等等,不如这样,每一拜你我都说个人名,好歹也算对过去那么多世的纪念·”莫柒心血来潮地提议道·· ·    凤末眼底一瞬闪过惊慌,但他偏偏又强压着,干涩地说了句“好”。
 ·    “好,第一拜--”莫柒弯下腰去,“娄子煦·”··情有独钟 ·    “凤柒·”· ·    莫柒想了想,觉得这也算,便认真地与跟前的人行了礼。
 ·    “第二拜--梁溪·”· ·    “阿柒·”凤末小心唤道,表情有些落魄的悲哀·· ·    莫柒瞪了他一眼,“真是受不了你,干嘛这么喜欢我,继续--第三拜。”
 ·    凤末眼角有些泛酸,他珍重地弯下腰去,与跟前那人对拜行礼,然后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轻轻喊道:“哥哥·”· ·    一室沉寂。
 ·    莫柒弯下去的腰僵在半空,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封”慢慢直起身,面色悲怆地看着呆愣的他·· ·    “你方才喊什么……”· ·    “哥哥。”
凤末喊道,他已经不能容忍被所爱当成其他人的感觉,“我是凤末·”· ·    莫柒呆呆重复道:“你是凤末……”· ·    凤末上前一步,将他扶正起来,握着莫柒的手有些颤抖,他在期待着,也在惘然着。
 ·    莫柒回过神来,他反扣住凤末的手,质问他:“你在骗我”· ·    凤末没有摇头没有点头,只是用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静静地深深地瞧着他。
 ·    莫柒想起他确认是封的那些事情,在记忆中,对方没有说过一次“他是封”的话,并且,在他当时认错人时,已经表现出生气,反而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凭着所谓直觉一步错步步错。
 ·    “我……”莫柒喉咙有些干涩,他看见两人还相连的大红绣球,慌忙解了开,然后一并将身上的喜服也脱了下来·· ·    凤末注视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悲哀,逼得莫柒有些想逃。
 ·    “抱歉,是我认错人了·之前的事,我都是以为你是封才做的,抱歉·”他说了两次“抱歉”,却都没有对上凤末的双眼,话一说完,他便转身想要从布置成喜堂的石室逃出去,却被抛弃在原地的凤末喊住--· ·    “哥哥,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一直误会吗”· ·    莫柒挺直了背,闭了闭眼,道:“我不想知道。”
 ·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上了我的哥哥”凤末在莫柒要踏出石室前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    莫柒顿住了步子,回身望向凤末--“可这是不对的·”· ·    “为什么不对,这个世界上,拥有最深刻的羁绊的便是流着凤家血液的你我,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
至于你那个还没见到踪影的几世情人,也许压根就还没投生·”凤末语不择言地说道·· ·    莫柒被后面那句激到,他怒气冲冲地抓住凤末的衣服,将他摔到床上,“你不要咒他他一定就在这个世界”· ·    凤末咳了咳,顺了顺气,然后侧起身用手支起脑袋,眼神诱惑地看着莫柒,然后如蛇蝎般吐出伤人的话:“也许还没投生,也许早就死了,你等不到”· ·    “那又怎样,他若死了,我便穿梭时空去找他,他若还没投生,我就一直等着,至于你,别把什么血缘羁绊套在你我身上,我跟你,根本就不是亲兄弟”· ·    “什么”凤末一瞬惊怒交加,破了的无情道终于在这一刻反噬,一口暗红色的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    莫柒也吓了一跳,搞不懂为什么凤末突然就吐起血来,但他心中仍旧有怒,只冷哼一声不过去看他·· ·    凤末从床上爬了起来,暗红色的血顺着嘴角滴到大红色的锦被上,随着他的移动逐渐弄脏了整个喜堂。
 ·    他蹒跚着走到莫柒面前,痛苦地大呼了口气:“我与你不是亲兄弟”· ·    莫柒冷笑,“我是玉璇玑与莫问天的孩子,当年凤家主母苦于无出,便从垂死的我母亲手上捡了我来。
我与你,根本无半点血缘关系·”· ·    所以凤末以为的血缘羁绊也只是他以为而已·· ·    凤末拽住他的衣袖,用力得一点都看不出是个重伤之人,“呼……既然……你我不是……兄弟,那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喜欢我好不好”话到最后,他一贯冷漠的脸上已经尽是哀求之色。
 ·    莫柒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恶毒话来,可看到凤末还溢着血液的嘴角,突然又莫名不忍起来·· ·    “哥哥……阿柒,你喜欢我……好不好”· ·    莫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该去调理疗伤。”
 ·    “哥哥……”那双黑色的眼睛已渐渐失了亮光,一滴晶莹的泪珠静悄悄从眼角滑落,“我真的……爱你。”
 ·    凤末说完,无力地栽倒在地·· ·    莫柒慌忙蹲下身去扶,可正在这时,石室里突然走进一批莫柒有些熟悉的人。
 ·    “凤柒,你与魔修勾结,如今还残害无情道人爱徒,简直罪无可恕”领头的正是前几日全宗大比上被莫柒打败的崇阳宗弟子。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柒着急查看凤末伤势,压根不想知道理会这群突然闯进来的人·· ·    “师兄,莫要与他啰嗦,我们一起将他拿下!”一较年幼的崇阳宗打扮的人直接朝莫柒袭来。
 ·    莫柒已做好架势与他格挡,谁知他竟半途中改变走势,去伤他怀中已不知人事的凤末,莫柒无法,低下身以背挡袭·· ·    “噗--”这大红喜堂又染上另一位新人的鲜血。
 ·    莫柒受了那一击,然后反手拍出一掌尽了全力的攻击,不曾想那年轻修士抓人心切,刚好把脖子送到莫柒手边,一刹那,竟直接被莫柒拍断了脖子,当场毙命。
 ·    “师弟--诸位道友动手啊,他打死了我师弟,肯定是心虚的魔修卧底啊”说完,那崇阳宗弟子当即又朝莫柒袭来,他身旁其他几名其他宗的弟子见莫柒打死人后便也不客气地朝莫柒发起了攻击。
 ·    其中竟也有两名金丹期修士,一个擅长剑术一个擅长符咒,莫柒本就有愧于杀人,此番行动便处处受人制衡,他一面想为自己辩解,一面对方袭击令他难以分心,几百个回合下,他已经打伤了许多人。
 ·    而那两名金丹期修士也开始放手与他对敌·· ·    “凤柒,你若心中有冤,可先败在我们手下,我们自会领你去见诸位师叔甄别,你这番伤人下去,莫不是承认自己是卧底的事实”一旁已经受伤的一名弟子突然说道。
 ·    莫柒听他这句,手上动作不由慢了下来,结果那两名金丹期修士见缝插针地使出法宝困住了他·· ·    “我愿受审核,你们快去救凤末。”
莫柒垂下头来,沮丧说道·· ·    结果下一秒,一柄红色大刀就刺入他胸膛·· ·    莫柒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看向前方,方才发言说要带他去见人甄别的那名弟子笑吟吟地边撕去伪装边用力地将大刀送入他身体,“少爷,别来无恙”· ·    “贺竟”莫柒一口鲜血喷出,一刹,金光顿现,莫问天当年交给他的保命法宝此刻发挥了作用,如钟的薄膜罩住了莫柒,也弹开了所有要攻击他的人,而那柄能吸人血液破人灵魂的红刃一并逼了出去。
 ·    “竟然是莫问天的法宝他太不公平了”贺竟目呲欲裂地看着被护在金钟之中的莫柒,眼底满满的嫉恨。
“我作为他的属下,贴身服侍他这么久,可换来的是什么,猜忌,利用,可你,凭什么能得到他的另眼看待,只是因为血缘这不公平”· ·    莫柒咳了咳血沫,然后嘲讽地看着在金钟外不甘心的贺竟。
今天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血缘这个词了·· ·    “我比你更有天赋,莫问天却把他的天魔心法留给修道的你,无论我如何哀求,他都不传给我为什么”贺竟发狂地敲打起金钟来,红眼里满满的不甘心。
 ·    “大人,还有这小子·”擅长剑术的金丹期修士将昏迷不醒的凤末提到贺竟面前·· ·    莫柒睁大了眼睛,可他又极快地收回表情,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    “你杀了他好了,反正他也骗得我好惨·”· ·    贺竟看看昏迷着的凤末,又看看莫柒,邪笑道:“你出不出来,不出来,我就杀了这小子。”
 ·    “好啊,那你杀了便是·”· ·    装作无所谓的莫柒没有看见--他以为昏迷着的凤末眼角淌下一滴泪珠。
 ·    贺竟被他那无所谓的表象所欺骗,迟疑了一会儿,却不想这时石室又跳进一个人,白须白眉,正是无情道人· ·    “我看谁敢杀我徒弟”无情道人来势汹汹,单用眼神就将那些与贺竟勾结的道修逼退,然后他长剑一挥,就将贺竟钳住凤末的那只手臂砍断下来。
 ·    “道人……”莫柒喜极地喊了一声,未待说什么,他转眼就晕了过去·· ·    *· ·    待莫柒醒来时,他已结成魔婴。
 ·    莫问天一直守在他跟前,见他醒来,忙扶起他为他倒水·· ·    莫柒看着眼前已十几年未见的“父亲”,有些迷茫,“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    莫问天摸摸他的头,道:“我感应到给你的护身法宝出了问题,便匆忙赶过去救你,正好看见无情道人当着一干道修的面,宣布你与魔修勾结,还杀了地上死了的那些小道士。
我杀破重围,把你从他们手中抢了回来,顺便还帮你提升炼化了魔婴·”·情有独钟· ·    “……”莫柒傻眼看他,有些无语。
 ·    “柒儿不用太感动,贺竟那小子我一并提回来了,已经押入血池受罚,待炼化他个七七四十九天,为我儿弄个‘人生中第一个傀儡’。”
莫问天自说自话道,“我之前就察觉到贺竟那小子有问题,方才审查一番,才知原来凤家灭绝也是是他勾结我魔修中的对头做的手脚,之前父亲一直在闭关也没时间修理他,没成想他这腌臜东西竟然还打着你的主意,也幸得我给了你件护身法宝,这才无忧度过,只是你得从道修魔了。”
 ·    莫柒听他说完,好半天才消化过来·“那,那无情道人的徒弟是否有恙”· ·    莫问天看了他一眼,体贴地交代道:“你那凤家的弟弟九死一生,所修的无情道大破,被他师父取出元神下放到三千界历劫去了。”
 ·    “什么”莫柒傻眼了·· ·    “我这傻儿子,那凤末本该断绝七情六欲,可他一见着你,修炼的什么断情绝欲全都没有用了。
他师父气得想杀你,还是我救你回来的·不过我儿子魅力也真够大的·莫问天一脸自豪·· ·    “断情绝欲……”莫柒喃喃道。
 ·    “不管他,咱们魔修随心所欲就好·”莫问天又摸了摸莫柒的头,“你这体质修仙不好修,还不如随心所欲与父亲一起修个魔,到时一起飞升玄渊界,也是极好的。”
 ·    “魔修也能飞升玄渊”莫柒一脸疑惑·· ·    “自然能,我们魔修飞升玄渊的大魔圣可不在少数,不过我猜这玄渊界应是也如源尘这般界限分明。”
莫问天说完,就让莫柒跟他出去熟悉熟悉魔修地界,莫柒无法,只好逆来顺受这突然的身份转变,乖乖跟着去逛了一圈·结果莫柒发现此处与人间传闻的阴间极为相似,有奈何桥,三生石,还有束缚着无数死魂的忘川,以及连天接地的火焰海般的彼岸花。
 ·    莫柒不由一愣,想起从封那处得来的记忆里,也是有一大片火照之路,他们在那处相拥,相认彼此,并且确定心意·· ·    可现在,他以为是封的人却是凤末,而真正的封还不知在何处。
 ·    道修修道需经历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大乘期、化神期、渡劫期,而魔修却是经历引魔期、动魔期、浑魔期、魔婴期、大乘期、化魔期、渡劫期。
魔与道两相对照,只是道修中金丹期不能越级压制元婴,但魔修却能越级·· ·    自那次错认后,莫柒便静下心来一心一意修炼,他精神力本就极强,在结婴后能放出逼近化魔期的神识越级挑战,所以他索性依靠逼近生死关头的方法来让自己不断提升。
而所谓的瓶颈期也在他这样的强压下基本不存在·于是,莫柒修炼到了化魔期,而这他仅仅用了近三百年·· ·    莫柒成为了最年轻的化魔期魔修,道魔两界都为之震动,当年的过往也得以公正平冤,道修那边承认有愧于莫柒,而诸多大能也叹息错失了一个极佳的天才。
至于,锦秀宗也终于得以光明正大地邀请他来·这也是极神奇的,莫柒本是道修出身,后被莫问天转化为魔,而且不同于其他为了突破境界动辄就要杀人的魔修,莫柒这个魔修得太和谐,所以基本上道修这边对他个人不会有极强烈的偏见,再加之当年的冤案,所以莫柒全宗大比那一辈的都很能理解莫柒,也随之影响了后三百年的徒子徒孙。
 ·    “暗慕君者徒子徒孙可占宗门七分之六,何不来一选佳人”无忧子信上写道·· ·    莫柒见之,不由翘唇一笑,之前那场大变便是因全(xiang)宗(qin)大(da)比(hui)起,如今师父又提起这事,便是希望能从那处继续他们断了几百年的师徒情分,为他重新操心起伴侣一事。
 ·    自然,莫柒还是去了·· ·    作为唯一能让魔道两方都和谐相待的人,莫柒受到了极大的欢迎·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无忧子这次是真的为他搞了个相亲大会,而且还是男女皆有,大多数还都是明确地以他为目标的。
 ·    莫柒被人山人海追得团团转,最后被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拉进了桃花小院·· ·    成功避开了那群追星般的道修·莫柒吁口气,抬头一看,正是乔亦。
 ·    他勾起嘴角,礼貌一笑:“好久不见·”· ·    乔亦闷红了脸颊,支支吾吾回道:“好久不见·”他身上的服饰已换成了长老的法袍,· ·    莫柒一面感慨岁月易逝,一面道了句:“恭喜,你已经是上清宗的长老了啊。”
 ·    乔亦愈发害臊,“当年那件事后,我师父就被我气得卸职云游去了,所以我就接了担子·”· ·    莫柒摸摸鼻子,有些不敢问为什么生气。
 ·    乔亦摆摆手,道:“不过也不用在意,他老人家其实早就不想干了·其实,我这次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想问问我还有没有机会,另一个,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    莫柒假咳了一声,道:“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    乔亦脸上一瞬失落,但是很快又振作起来,道:“我猜到是这个结果了,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多谢。”
 ·    “没事·”· ·    气氛一下尴尬起来,乔亦硬逼着自己忽略掉心底的失望,然后道:“说说我来找你的第二个原因吧,是有关于当年全宗大比的,其实,当时我差点就将拂尘刺入你脖颈了,只是有一种无形中的力量一直拉着我的手。
我当时还以为是你锦秀宗的师姐救你,后来才知道,是台下那个凤末·”· ·    “什么……凤末他当时就在台下”· ·    乔亦看他如此惊讶,脸色也有些惊讶,“难道你不知道当时我一直将你视作对手,所以关注了好几场,但是每次都能在台下看到那小子的身影,我原本还以为他跟我的目的一样,后来才知道他只单单看你的比试。
看来,在你不知道的角落,有很多人默默注视你很久了·”乔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释然道:“说起来我也该放弃了,不过还是得跟你说声对不起,当年那么鲁莽,害你还留下那种绯闻。”
 ·    莫柒不在状态地“嗯”了一声,脑子里还沉浸在那句“看来,在你不知道的角落,有很多人默默注视你很久了”之中。
 ·    不过究竟是在意话还是在意人,莫柒暂时有些分不清了·· ·    如此便在锦秀宗歇了一夜,结果翌日清晨,莫柒的左耳上突然就多了一个黑色的耳钉。
 ·    他对着铜镜照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多出来这个玩意·· ·    不过那耳钉上额黑晶石也着实漂亮,虽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可意外地深邃漂亮。
 ·    莫柒试着取下来,可没一会儿他耳朵上又会多出一个耳钉,并且取下的那个耳钉也会消失,仿佛与他这个人绑定了一般·· ·    “它叫宇魄,是与灵魂绑定的,以后无论你到哪,我都可以追过去。”
熟悉的话语突然又响起在莫柒脑中,这一瞬,他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宇魄”的出现也就代表着--封要出现了· ·    生如逆旅15· ·    锦秀宗的相亲大会仍在进行中,可原本的主角却在半途中失去了踪影。
· ·    莫柒摸着发热的耳钉,根据不同的热度选定着不同的方向,如此寻寻觅觅,几番轮转,他终于又来到昨日的桃花小院·· ·    而此时,桃花树下,小院中央,正有两人持着酒杯共饮,其一,便是昨日的乔亦,其二,便是阔别已久、在三千界中历劫归来的凤末。
 ·    莫柒的耳钉突然亮了一下,可惜主人并没有看见,他只感触到指尖传来针扎般极快的热感,然后便是渐凉下去的晶石温度·· ·    莫柒松开手,确认了眼前这二人中有一人便是封。
 ·    这答案还不好选--· ·    “乔亦,跟我出来一下·”莫柒假装没有注意到某个冰山饮酒僵住的手,热情地招呼着乔亦过来。
 ·    修真上是个武痴,但人情上意外憨厚的乔亦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    “凤柒,你找我有什么事”· ·    莫柒没有纠正他早就改过来的名字叫法,而是笑了笑,窃声问道:“那凤末什么时候来的”· ·    “啊,昨天晚上啊。”
乔亦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以前亲如兄弟,难道还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的吗· ·    莫柒点点头,微笑着给乔亦指了指无忧子埋藏酒的地方,然后成功将乔亦引了开。
 ·    院里某个人又开始自如地饮起酒来·· ·    莫柒走了进去,并且大声地咳了咳·· ·    凤末没理他。
 ·    莫柒坐在方才乔亦坐着的位置上,然后敲了敲两人中间的木质矮桌,道:“不解释下吗”· ·    凤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位”· ·    莫柒敲桌子的手不由一顿,他上上下下将凤末打量一番,然后指着自己反问了句:“你不认得我”· ·    凤末摇摇头,又为自己斟了一杯,“我在三千界历劫前曾受过一次极重的伤,师父为了救我,便为我剥离了一些记忆把我元神下放到三千界去了。”
 ·    “……剥离了是什么意思取不回来了”莫柒皱着眉头,面色有几分惶惶。
 ·    “便是丢弃的意思,我师父是无情道人,他说于我修道有碍的应尽悉去除,所以他便把那些严重影响我的人的记忆都删了·比如凤家灭门之事,这还是我回来听别人说才知道的。
另外,代我谢过令尊帮我铲除灭门凶手的事·”凤末喝得依旧平稳,话里话外似乎已真的去除了七情六欲·· ·    “那你可知道封是谁”莫柒耐不住了。
 ·    “哦,你怎知道我在三千界的化名”凤末举杯疑惑向他看来··情有独钟· ·    莫柒看着他一脸看陌生人的表情,心下气得拳头捏得死紧,做魔修这三百年来培养出的好斗性格让他差点就忍不住对着眼前这人的脸蛋砸去。
 ·    可是之前确实是他对不起人家·· ·    谁能知道封就是凤末在三千界的化身当时的莫柒,将当时的凤末当了未来的他的替身,凤末那日苦苦哀求的“喜欢”让莫柒至今想来都觉得可怜可惜,可当时的他是如何反应来着,为了避开心动刻意跟他牛头不对马嘴地说该去疗伤,死活不愿正面给个答复。
 ·    也难怪现在凤末跟他闹脾气了·· ·    “既然如此,我就给凤道友添补写回忆吧,无情道人他终生孤独,看不得别人相好,原本你我本是一对恩爱道侣,奈何遭到他将我们拆散。
那rì你我本已布置好喜堂,互拜夫妻,奈何他老人家突然跳出来从中作梗,不仅将我打伤,也将你带走,后来便是你去三千界历劫,而我一怒之下,由道转魔·”莫柒半真半假地说完,便深情地拿起因为听他胡诌都忘记喝酒的凤末的手,然后缠绵地将它放到嘴边,用猩红的舌尖一点点舔湿白皙的手指。
 ·    “若你不信,还可以用身体试试……”莫柒抬头,边舔边轻佻地看着冷漠脸的凤末·· ·    凤末垂下眼睑,无情无欲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在莫柒做出情/色的吞吐动作时扑了上去。
 ·    “那我姑且试试·”他喑哑了声音在莫柒耳边道·· ·    粉红色的桃花如落雪般轻飘飘随风落下,有落在漆红矮桌上者,有落入金黄酒酿者,亦有如美人肌上似桃花印者。
 ·    孰是孰非,谁真谁假,又有谁会认真计较,如有真情,即使超脱外物,跨越三千界,我也能寻君踪迹追来··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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