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猫鼠]龙城怨+番外 by 墨水 仡仡(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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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猫鼠]龙城怨+番外 by 墨水 仡仡(6)
·“就算朱砂有什么不得已苦衷,但那两条性命已是事实·木已成舟,你再去纠缠些身后事又有何用”·展昭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身前的依旧清理脱俗的白衣男子,白色……不要染上污秽“不是的……她兴许不是……”·喃喃自语却被猛然出现在大开的房门口的两名锦衣男子所打断。
“不是什么这可是谭兄在她闺房中搜到的易容药粉和陈情血书……”一个精致的妆盒同一方隐隐透着血迹的绣帕落在他面前的方桌上。
着一身紫衣的林君浩同穿着家常素色便衣的谭殷竟然会在这时出现,这却是让他真真的感到疑惑··白玉堂却是熟门熟路的将二人引进门,点头示意二人入座·随手拿出两个青花瓷杯,慢慢的沏上一杯凉茶。
处之如此泰然,很明显这二人的到来完全就在他的意料之内·看他这般悠悠然喝茶的模样,不排除他们是他请过来的可能性··展昭还未妄自从方才那般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找回正义化身的四品带刀护卫该有的神情。
而白玉堂只是浅浅笑着,扣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抚摸着上面的烤瓷花纹,只是眸中的神色无不透露着点点忧虑··林君浩同谭殷相互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谭殷四下里看了看,本就不甚锋利的眉梢蓦地变得凌厉起来··“草民明白现在也许说这些有些冒昧,但既然凶杀案已经告一段落,二位还是尽早抽身离开这儿较好。”
“此话……怎讲”·白玉堂慢慢的放下杯盏,漂亮的桃花眼里蓦地漫上一层肃杀之气·他并不喜欢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驱赶。
林君浩展了展宽袖边上不规则的褶痕,略微有些懊恼的看了眼谭殷·在他看来谭殷这番直接的将话摆明了讲出来,实在是有些冲动·就算展昭不会怎么在意,眼前这位骄傲出了名的锦毛鼠又怎会罢休这般被人下“逐客令”·“白兄,但听小生一言。
此番凶杀案虽说已经找到了真凶,且由白兄方才要小厮带的口信中小生也得知凶手已伏法·但……请恕小生冒昧·永安镇这一切迷雾的开端便是从两位踏进永安的那一刻便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林君浩略微瞥了一眼低垂着头的谭殷,继续不紧不慢道:“谭兄之才想必二位也看得到吧·但是以他才华他却屈居这一个小小知县,二位可曾想过缘由”·白玉堂慢慢的喝尽的杯中残茶,眼神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还妄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展昭,冷哼一声“就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无非就是欺软怕硬,害怕惹事么”·“白大人谬赞,下官并不是这样的人。
身为饱读诗书之人,哪一个不希望自己有一天能穷尽一生所学投保朝廷,更何况家师还是当朝尚书王安石王大人……只是这其中的因果,下官不便告知·”·谭殷冷冷的瞪了一眼多嘴的林君浩,但回话时却是说的云淡风轻。
仿佛这一切都同自己无关一般··白玉堂脸上的神情却是更加不屑,在他看来这些冠冕堂皇的隐瞒无非就是无声的默认··刚想再吐出些轻蔑的言辞时,一直坐在对面不发一言的展昭却在这时摆手制止了白玉堂,抬起头注视着谭殷,眸中神色带着一种荡漾不开的明澈。
“你想要守护的东西展某明白,我也不会过多的为难与你·现在展某只需在做两件事,就会回京复命·你尚可帮我一次·”· ·☆、章五十九· ·章五十九·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不得不低下头才能完成的事,或是迫于无奈的趋炎附势。
·见惯了人世间过多的悲欢离合,人情冷暖之后,这看似大风大浪的一切也就变的过于平淡了··所以在展昭得知了这件案子竟在不知不觉间用几百两白银就能不了了之后,只是一脸平静的将手中的白瓷茶杯放回去,看着杯壁上滚落的茶水残渍微微摇了摇头。
“这件事本就不在我等管辖范围之内,既然永安知县都不做追究我们无法干涉,权宜只当一件普通的凶杀案,凶手皆已经伏法作结尾·”·展昭许是已经想开了,可是并不代表白玉堂就会善罢甘休,毕竟他初入仕途,为官的道理远不及展昭来的深沉。
“猫儿你怎生会如此糊涂你莫忘了那无辜的四条生灵……”·“我就是因为没有忘记所以才不去计较谜底,就算这一切的表象看起来是那么的漏洞百出,但谭大人宁愿自己背上贪官之名,也要息事宁人。
冲他这份心,就算我们离真相只有几步之遥也要为他人多为着想·”·白玉堂静默不语,眼睫微垂着在眼底投下一抹剪影,手指婆娑着白瓷杯盏底下的铀花刻痕不动声色的低笑几声。
“罢了罢了,对于这般官家之间的寒暄周旋之道,你想来都比我在行·我这时而江湖心性,时而唯我独尊的暴戾脾性是该改改了,否则将来定有一日栽在上面。”
展昭眉间的欣然之色言于表面,语调中明显带着轻快“在这最后的几天里,我们能做的只是让谭大人多多留意那几个人·其他的也只是希望这件事能够就此罢休。”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明快的侧脸,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圆桌上那只花纹繁杂的华美锦盒··“这般绮丽的锦盒怕是也要花不少价钱吧·”·“昂贵华美的表皮自是要配得上价值连城的内里才是最好。”
———————————————————————————————————————————————— ·隔着叮零的珠帘,谭殷看着侧躺在珠帘后卧榻上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开口。
“哥哥,你不用在我面前圆谎了·”·女子清丽的声音不复往昔那般凌厉,褪去了本身的骄傲只剩下浓浓的孤寂和不甘··“从前是瑛瑛过分了,自小哥哥都顺着我,人情世故我却只是窥探到了小小的一角。
现在……”·女子的语调平缓不急,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我终于明白子衿同我是不同的,穷其一生我怕是都不及子衿·阴谋,仇杀一切都是因她和相公相遇伊始,但……若不是因为她我怕是也成为了溺毙在这阴谋中的一个死人。”
谭殷伸出手慢慢的拂开珠帘,细长的指尖轻触着珠帘琉璃串珠上光滑的表面,语调轻轻的满是淡淡的宠溺“明白就好,也不枉费哥哥的一番苦心·”·慢慢的向她伸出手,眉眼间带着朦胧的笑意“走吧,大家都等你一起去开窑呢。”
谭瑛舒展了身子,看着眼前同自己有着相似眉眼的至亲之人,心中豁然变得明朗许多··她顺势将手交给他,迈出了那扇关住了自己的房门··顺着悠长的廊坊,她原本还有些僵硬,沉重的步调渐渐变得轻盈明快起来。
走出了那个困住了自己整整三年的美妙幻梦之后,才发现满路芬芳只是从前无暇欣赏··牵着哥哥温暖的手掌,那样温软的感觉多久都没有感受过了呢·回眸相视一笑,她小心的提着裙角慢慢的拾级而上,穿过青石铺就的院门,耳边传来一声清冷却又令她感到无比熟悉的低喊。
“二嫂嫂,谭大人你们来了·”·秦家的瓷窑前,早早的有了一群人·林家的,秦家的熙熙攘攘来了很多··秦子衿一袭青衣在风中遥遥独立,立在她两侧的分别是秦琤同秦老夫人。
秦琤羸弱的身子似是一天不如一天的样子,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只留下一双眼睛还有些神,但此时也是带着愧疚不敢直视谭瑛··秦老夫人从谭殷步入院中的那一刻起,脸上的神色就显得过于变幻莫测,贪婪又或是欣赏,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在谭瑛的理解范围之内。
“谭大人,多谢您前些日替老身府上平了那件凶案·”·谭殷微微皱了皱眉,眼中的神色有些不快但依旧还是做的毕恭毕敬·“哪里的话,这些都是父母官的分内之事。”
·说着也不管秦老夫人脸上古怪的笑容,又复看了看不远处正和工匠们交待着什么的林君浩,淡淡道“这次窑光林家,永安秦家重开瓷窑,却是难得的盛事,只是不知这白瓷琉璃盏老夫人有几成把握可以重新烧制出来”·秦老夫人抬了抬眉眼,眼珠子却不曾移动分毫“既然能有把握开窑,老身自然有的法子确保这东西能从我秦家的瓷窑出来。”
谭殷也不想多说些什么,眼角略微瞥了瞥立在瓷窑前的那对青衣人,只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老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啊·”·老妇略显佝偻的背脊似是有那么一瞬顿住了,但终究还是正着身子不再去看谭殷一眼只是将视线移回正前方的瓷窑前。
这番开窑本就是秦家穷极一时之力难得的大事,就连秦家多日卧病不见人的大少爷都煞有其事的出现在这儿,可偏生秦家未来的当家主母确是叫众人在午时毒辣的日头下面足足侯了一炷香功夫才姗姗来迟。
一袭水色的罩衫,妙曼佳人步态轻盈·华丽的衣着映衬的本该是风姿阔绰,但那张清丽的脸上却带着恹恹病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林君浩身边几个没眼色的下人,眼神游离来回看了看秦琤,秦子衿,谭瑛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病弱无力的模样,现在眼见着又来一位病怏怏的主儿,心下老不痛快,不由得嘀咕了两句。
“这开窑可都是一件大吉利的事儿,怎地秦府这群主事的个个都是病苗子,莫不是这儿风气不行,也难怪之前大街上听到的闲言碎语了……”·大致意思不过就是秦府风水不好,大叹自家少爷识人不清云云。
明是一副当作茶余饭后闲谈的口气,可是到了林君浩耳朵里听起来不知怎么就多了一层薄薄的芒刺,扎的人不疼但是心里难受·他不愿意听到任何不利于她的闲言碎语。
这厢秦老夫人着手吩咐下人,准备将瓷窑封口处的黄泥给起了,不急不忙的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弄得这样晚那两位大人可招待好了”·凝碧缓缓站定,喘了几口气。
擦了擦额前的薄汗,嘴角扬起熟悉的微笑“已是让侍茶丫头备下了上好的茶具,茶水和糕点给前厅的那两位送去了·估摸着这时辰差不多了,我这才急匆匆赶过来。”
秦老夫人微微颔首,带笑的眸子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低咳的秦琤,秦琤点了点头,又复低下头咳了几声,待平复些劲头以后,提高音量朗声道“开窑”·——————————————————————————————————————————————————————————·展昭看着送茶的丫头奉上两杯透着浓浓茶香的杯盏,抱着托盘施施然退了下去,这才侧过头问道“你这次又是打的什么算盘让林家出人,秦家出地烧制这区区一个小茶盏也太劳师动众了吧”·白玉堂拾起杯盖撇了撇上面的茶沫,抿了抿唇,故作轻蔑“不这样做,没办法震慑到一些人。
省的待你我二人走后这里斗得你死我活,不得安生·”·展昭挑了挑眉,不由得低笑一声“说起来,你这个做义兄的,却是比人家嫡亲兄弟考虑的还要周全。”
“你懂什么白爷爷这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说着白了一眼身旁的蓝衣愣头青,又复端起茶杯,刚准备得意洋洋浅酌一口,却在目光落到茶杯里的那一瞬间尽然僵住了。
展昭见他久久未曾动弹,放下杯盏,疑惑的看了看他··察觉到展昭目光游移,白玉堂忙把杯盖合上面无表情的唤来一旁的奉茶侍女收拾盘碟··“无事,只是想起时辰快要了。
我们也该去看看了·”·虽然觉得白玉堂前后变化有些大,明知有些蹊跷,但他也无可奈何,能做的只是着手跟上前面那个看似急不可待的素色身影··——————————————————————————————————————————————————————·林君浩闻言指挥着自己带来的这些能工巧匠开封,秦子衿蓦地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翻开手中的书卷,动作大的将书页翻得哗哗直响,引得她身旁的谭瑛一阵侧目。
“怎么了”许是谭瑛声音太低,秦子衿耳朵才刚恢复并没有听得太过真切··依旧眉头紧皱着,不停的翻找·神色如此焦急,谭瑛也跟着皱起了眉,快步走到秦子衿身侧又复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这么急躁是瓷器除了什么问题吗”·秦子衿慢慢的放下书卷,抬头看了看众人欣喜的表情,似是在思量着是否该说出口“不瞒嫂嫂,子衿并不确定在釉料加的石灰是否可以起到显白的效果,所以如果这次……”·谭瑛的神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眼眸睁得大大的“你的意思是,这烧出来有可能会是个废品”·秦子衿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翻着书本藏蓝色的封皮,颇有些伤神。
“原本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尝试这般古方,可是方才开窑的时候翻出来的黄土分明透着玄色,实乃不大妙……可眼下朝廷给的时日也不够再让我去尝试别的方子了。”
不日前谭殷才告知她,已接到朝廷下来的文书要将这件制作手法已是失传了这么久的物什承上去,时日不多,展昭白玉堂的归期眼看就近,也只得铤而走险了··只希望……不要太糟就好。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里轮转一番,也在这时封闭多日的瓷窑也终于在林,秦两家众多的仆役和工匠的努力下重见天日··“怎会……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秦琤一双黑眸紧盯着工匠双手捧出的瓷器,同林君浩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眸中的神色尽是道不清的惊异。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 ·☆、章六十· ·作者有话要说:消失了 好久··结果码出来的 第二卷结尾 真的好烂··根本没有之前那般心情了呢。
原因果然是失恋么.....·好吧 不说有的没得 ·墨水 会尽量 找回感觉继续更新 对不起大家 第一卷的小白让太多失望了··鞠躬,我会做得更好的··章六十·之前已经同奉茶的侍女打听过了秦府瓷窑的所在地,所以此刻他们二人走在这平时看起来并不算大,但也算是小有园林所成的秦府后院却是得心应手。
·在还未赶到瓷窑的时候,虽然只隔着瑶瑶几步路和一堵院墙,但也伊稀可以听到院中稀稀拉拉的人声··林君浩擦了擦额间汗水,看着被秦琤捧在手里的小小杯盏,原本七上八下的心早已安定下来,且装满了欣喜和愉悦。
白玉堂缓步走上前去,展昭也紧跟其后·听着不远处工匠们的欢呼声,他知道这事儿定然是成了··本就立在门口的秦老夫人同凝碧第一个发现他俩,秦老夫人很是热情的将秦琤唤来,美其名曰让他们二位好生观赏一下新出窑的白瓷琉璃盏。
林君浩也是非常亲昵的走上前来,理了理满是汗水的鬓发,抬起手刚准备拍拍白玉堂的肩膀,却被白玉堂气鼓鼓的躲开了,正在自己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旁的展昭却是哭笑不得指了指他的手。
这才发现,因为自己要在一旁监工,已经是有好几天没有好好梳洗了·结果现在不光身上穿的长衫已经沾满了尘土,就连手上也是好大一块污渍,也难怪一向爱洁的白大少爷会嫌弃他。
秦琤和秦子衿相较于林君浩可就显得含蓄多了,只是点了点头,浅浅一笑·两个人的默契,待展昭白玉堂的客套就这样不经意的流露出来··但他们二人可并不是都招人人喜欢的。
比如……·“二位大人,姑母……民妇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失陪了·”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径自消失在院墙的尽头,只留给众人一袭蓝色的背影。
和谭殷站在一处的谭瑛虽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但也没有多待也就草草告辞了·临走之前却是难得的给了秦子衿一个诚挚的微笑··白玉堂歪着头,看着这对姑嫂之间难以见到的互动。
心里想想这倒也是,谭殷花再大的本事去刺激这个不成气候,嚣张跋扈的妹妹成长只是为了她可以在这危机四伏的秦家可以有安生立命的余地,毕竟秦琤根本不可能护得了她一辈子。
不过……可怜这个小丫头毕竟阅历甚至还不及同龄的秦子衿,就算可以放下对秦子衿的芥蒂,但一时半会却依旧还没办法达到谭殷想要的那样坚强,那样对人处事从善如流。
看着那个女子身穿火红的外傷,渐行渐远。他猛然觉得那样明艳的颜色中竟是带了些许憔悴。·不由得长叹一声·唉……有这样一个哥哥,不知是福是祸呢。
展昭挑了挑眉,看了眼身旁目光游离的白玉堂,虽然面带微笑,还是依样在应酬着秦老夫人,但口气中明显带了些怒其不争的意味“白兄,为何叹气可是这件瓷器有何不妥”·这话一说出来,可挑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肝,这忙活了把半个月的贡品若是还没有献到御前就已经被查出有何瑕疵这罪名可担待不起啊。
白玉堂平白无故被点名,现是一愣,随后看着众人皆是用着一副惶恐不安的眼神看着自己也只就先硬着头皮看了一眼被众多仆役簇拥着的展昭,手中托盘上正工工整整的放着一尊洁白的杯盏。
只看这一眼他便知道这东西绝非次品,虽然外观仅仅只是一副朴素家用的杯盏,但通体雪白,晶莹亮丽,杯壁同杯盏底座上都林林散散的印着鎏金的祥瑞彩云图样,被盖上更是雕琢了一双栩栩如生盘龙以做点缀,钩爪,体态韵味无一不巧夺天工。
杯盖把拟作明珠模样,整个杯盏便是一副活色生香双龙戏珠的样式··杯盏的材质更是白皙无暇,吹弹可破,竟是隐隐透着点点银光·乍一看还叫人以为是由白玉所制。
如此珍品,就连平时见惯了珍馐宝物的白玉堂也是不由得为之叹服··“哪里哪里,白某这是为这白瓷琉璃盏的形貌感叹,没想到时间竟还有此等技艺,能将此宝物重现于世,真是令白某佩服。”
秦老夫人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的秦子衿同林君浩二人,笑道“白大人那里的话,此次能成此番大事,还是要多亏我家子衿同窑光林家贤侄才是,若非他二人老身还不知此时能有几分把握呢。”
“展某在此谢过各位鼎力相助了·”展昭闻言更是盈盈施礼,一一拜谢·“京中传来消息,包大人催展某尽快回京复命,展某虽有不舍,但皇命难违,实乃先同各位拜别。
午时过后我同白兄便要上路了·”·说着随身带着的锦盒,仔细着将杯盏小心翼翼的放入锦盒中垫上朱色的绒布,封上盒盖·做这些步骤无一不是无巨细。
这边秦老夫人一听展昭他们午时过后便要动身,面上俱是大惊“这么快展大人不在多留几日”·白玉堂报了抱拳,中规中矩的行了一礼“老夫人莫再挽留,白某同展兄也是在难以取舍,怎奈归期将至。
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从命归京,妄老夫人见谅·”·秦老夫人见白玉堂如此归心似箭,心中不知是怎想的,但面上却是一副很是不舍·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模样“如此……那老身留两位大人用饭可好用过了饭再走也不迟。”
“老夫人就不必挂心了,为上级践行送别设宴本就该是本地地方官员分内之事,老夫人可不必挂心了·”·这时一直独自立在一旁不发一言的谭殷却在此时替展昭白玉堂二人一口回绝了秦老夫人的好意,这突生的变故却是叫人出乎了意料。
秦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只是僵住了那么一瞬间,接下来那张满是岁月刻画出来皱纹的脸却是绽放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她又想说些什么,可是这一次确又有人出言打断了了她。
“姑母,您打理府中诸多事宜实在是劳累的很,咳咳……不如就由我同子衿走一遭同去为二位大人践行咳咳……可好”·这一次打断她的人却是谁也想不到的秦琤,从展昭白玉堂进到院子里,他就一直未曾出声也未曾找理由离开,站在院中却不发一言,只是偶尔发出几声低咳。
若不是他这番出言忤逆秦老夫人,白玉堂真差点以为他早就在方才谭瑛回房的时候跟着一起走了··秦子衿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看秦琤苍白透着病态的侧脸,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刚刚痊愈时猛地听到的幻听。
印象里那个温文尔雅,不敢有所怨言的他竟会说出这般话语·在她这个角度看见他,背着日头,零星的缕缕阳光在他身前投下半柳光晕·更是衬得他整个人消瘦不堪,但内里却透着一股莫大的熟悉暖意。
同自己认识的那个在绵绵雾雨中,吟雨诵雪的翩翩公子重合到了一起··她盈盈一拜,青色的裙摆同淡色的唇角一起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清冷宛若珠玉一般的声音响起“姑母,您大可放心。
子衿同……哥哥定不会怠慢了二位大人的·”·秦老夫人一贯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原本半眯的眼睛也适时的睁开,分不清敌意还是好意的目光来回看了几眼秦琤同秦子衿,一股子透彻心扉的凉意就这样蔓延开来。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秦老夫人怀揣着并不怎么愉快的心情终究还是没那个立场去管设宴践行的事·也就挥挥衣袖,走的不留一点痕迹··只留下秦琤同秦子衿都在心底暗暗的为自己你捏了一把汗。
谭殷斜了斜眼睛,透过余光看着秦老夫人迈出院门·这才转过身,扶起在一旁还保持着施礼姿态的二人“就算她是你们两的长辈,威严虽在·但你们也不用这般……”·秦琤直起脊背,摇了摇头,唇边似是带上了浓浓苦意“谭兄,你不懂……姑母她其实并非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展昭看了一眼怀中精巧的锦盒,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玉堂,似是有很多话想要说。
但是看到白玉堂忽而变得明媚的笑脸,所有的话,所有的感概都变的有些多余,似乎他想说的话,他都明白··其实……这样也好··再次走在永安镇那条小小的街道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的时候,却不想已经是一月有余了。
展昭踏出的每一步,似乎都承载着他这些日以来的回忆· ·有人见证着他的大胆表白,·曾经他搂着他,紧紧的抱在胸前,说道【我展昭爱了就爱了,没有任何理由也绝不会后悔。
只因我爱的人世上独一无二,只此一个白玉堂·】·亦有人见证着他同白玉堂这段不顾世俗所困,惊世骇俗的绝恋··曾经他心尖上的人,抛下一切身段,不顾一切说道【展昭……我们在一起吧……一起慢慢变老,一起看世事变换……就这样在一起一生一世,你说……好不好。
】·他更是见证着有人的狠心断情,·有人同命运的倔强抵抗,·有人魂归西去,芳影难寻··亦是见证着一双璧人从彼此在乎,到最后形同陌路却依旧牵肠挂肚··在遥遥秦阳山之巅,灼灼芳华深处,曾有墨香折扇习习风,佳人青衣舞翩翩。
秦琤同秦子衿端起手中的瓷杯,两张同样苍白的脸上竟难得的带上些许欢喜的红晕,相视一笑,秦琤低咳一声,就还没有开始喝却似是有些不甚酒力一般,竟是蓦地笑出声来,笑声爽朗与往日的他俱不相同“杜康酒浇愁,相逢相离旧。
今日,小生同家妹为二位大人践行了·”·白玉堂本着欣赏秦子衿的原则,心中本是不大喜欢这个病弱书生的,但今日看他竟在酒后露出这般爽快直率的一面,心里只叹自己竟然还没有辨清这人的底线。
但一切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太多秘密会随着他们俩离开而被再次雪藏·这个外表看似懦弱的狂放书生的悲伤只怕只得此一见了··他同展昭一起端起瓷杯加满醇酒,利索的一饮而尽。
秦子衿尔然一笑,清冷的嗓音蓦地染上些许惆怅“杜康酒浇愁,相逢相离旧·丝竹入耳错,举杯醉梦忧· 这样对的可算工整也算是我们为展大哥,白大哥的践行之作吧。”
谭殷听着两人那般忧伤的对诗,闷闷的喝了一口,浓烈酒味似乎都冲到了眼前,“这般对诗的雅兴怎么可少了我不然哪里对得起我特意包下这永安桥畔的雅座来词作乐”·白玉堂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三人越喝越上头,口中吟咏的诗词也是越发凄寒。
心中也是不忍,只得叹了一声也不做阻拦··“杜康酒浇愁,……杜康,呵呵……今夜执罗绸,明朝惜白头· 可好可好”·“呵…… 谭兄你的罗绸是谁执了去难道是看上了谁家的花魁娘子”·“说笑了……怎会是什么花魁娘子啊”·展昭夹了一块上好的鲈鱼肉,挑尽鱼刺后拾进了白玉堂的碗碟里,看着妄自吟着悲秋伤怀的诗词的三人,都不由的摇了摇头。
青天白日也不知他们是真的醉了还是怎地……只是三人之间那股浓浓的悲伤却是真真的令他感到惋惜··明明是暖暖的杜康,喝到嘴里,流到心里却是寒彻心肺。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三位留步。”
展昭同白玉堂,一蓝一白立于永安桥下,桥上人来人往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却没有人注意在桥下的六人已是站了许久··林君浩哈哈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展大人不计较我们几个喝得太高,大出洋相就好。
最后还要麻烦您灌醒酒茶给我们,耽误你们行程实乃大大的罪过·”·展昭淡然一笑,也不多做计较“无妨无妨,几位也不是喝得酩酊大醉,更何况那哪里是酒后出洋相,分明就是文人雅客的酒后诗意大发……展某才疏确实羡慕的很。”
白玉堂在一旁满不在意的轻哼一声,说出的话可还是如往日般字字带刺“文雅的事情自然同林大少爷是无关的,猫大人说的可是秦家兄妹同谭大人·”··林君浩似是最近同白玉堂走得近了些,脸皮也跟着厚了几寸“也是也是,倒叫白兄见笑了。
想必要照看小生这般酒后狂徒定是十分凶险的大事·”·展昭虽然不知道林君浩是何时同白玉堂混的这般熟络了,但是看到两人之间没有了初识时那般的隔阂心里说到底,有那么点不自在和欢喜夹杂在一起混合成了此时离别时心中不明的味道。
“展大人·”·展昭闻言,慢慢的回过头却见秦琤同谭殷皆是半跪于地,向展昭行了一个大礼·快步走上前,两臂施力将二人从还带着码头晨间微微湿意的青石地砖上扶起。
再抬头查看四周时,除了不远处在乌篷船头叙旧的白玉堂同林君浩,秦子衿却是早已不见的踪影“这子衿姑娘……”·秦琤抬了抬眉眼,那双本该是慵懒看淡一切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淡淡的名为感激的情绪,“子衿知道我们找您有事,所以先回避了。”
说着秦琤低咳了几声,再说话时声音已是低哑“草民,想要多谢展大人待秦府,子衿的救命之恩·”·展昭眯了眯双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欢喜的事情,笑道“人性所至,任谁都会相助。
何谈一个谢字更何况……我也并不是问心无愧·”·秦琤垂了垂眼帘,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微笑“另外,我曾记得展大人曾答应过草民,若草民有事相求定会尽全力相助,是也不是。”
“是,秦公子,但说无妨·只要不是有为江湖公义,我朝律法展昭都会全力以赴·”·展昭的这句话,不知是不是给了秦琤些许动力,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是染上些许激动的情绪。
“多谢,只要有展大人这句话就够了·”·展昭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完全辨不清这秦琤究竟是想要同自己说些什么,但是心里就是觉得不安··还不给他有太多的缓冲时间。
一旁的谭殷却也开口说了一些他听的不是很明白的话··这两位大少爷只折腾的展昭有些迷惘的站在码头边,也不知在伴随着午时的日头同是不是袭来的威风站了多久。
直到白玉堂拉他上船,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是过了午时回京的时间若不赶紧,会耽误很多大事··趁着白玉堂去吩咐船老大开船,展昭便一头钻进船舱里,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脑子里却只是回想着谭殷说的话“我想告诉展大人始终只有一句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同秦琤一般,就像是了却了什么重大的心愿一般,让人不放心啊··刚这样想着,船舱里的竹帘猛地被掀开,一袭素色就这样张扬的坐到展昭对面,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斜了一眼展昭“我在那边同船家讲价钱,航线。
你倒好躲在船舱里喝茶看笑话猫大人就算是包大人急招回京,你也不能就这般使唤在下吧·”·展昭有些失笑,有些讨好意味的从随身包裹里摸出一个油纸包,一边拆开一边低声道:“行了行了,也是展某的不是。
来来给你赔罪,给你最喜欢的栗子酥可好可别到时候回了京又和我闹脾气·”·白玉堂也是来者不拒,轻哼一声,伸手接过展昭特意挑好的栗子酥,刚咬了一口,却突然脸色一变侧起了耳朵像是在仔细听着什么。
“猫儿,你听是不是有箫声”·经白玉堂这样一说,展昭倒还真是隐约听得低低的箫声此起彼伏,只是四周的人声,同船桨划破水面的水声一时盖过了箫声,听的不怎么真切。
白玉堂当机立断,起身撩起帘子就朝船尾挪去,展昭也是跟着他钻出船舱··一出船舱,二人这才发现·前一会这天还是艳阳高照,闷得难受,现下却是雨云遮住艳阳,洒下了一片细细密密的薄雨,引得衣衫微湿。
白玉堂循着低婉的箫声定睛一看,氤氲的水雾伴着密密的雨丝下,不远处的永安桥上竟是伊稀立着四个人影··小船已是驶离了永安桥一里有余,箫声却依旧低低的传入二人耳中,离别之意,悲秋之感浓浓散于怀。
隔着淡淡的雾气,他似乎可以看得到·古旧的永安桥上依旧人来人往,可桥上立着的四个人影中唯有一青衣女子他看的最为清晰,她执一管竹箫,芊芊素手上下拨动,从指间流泻出婉转,凄美的曲调。
清秀的脸庞上带着点点水渍,泛着水泽墨色的三千乌发在微微雨中伴着清风,扬起落下,洒下丝丝发梢的雨珠·任由衣衫被雨珠渐渐打湿,在身上投下不同的痕迹。
同身边的人共谱了一曲离别之调··江南的雨,来时三月寒,去时四月暖··这薄雨落在颈子里虽是冰凉凉的,可这箫声入了耳朵里却是另一股透着悲戚的暖意。
白玉堂微微一笑,慢慢的转过身掸了掸衣摆上还未来的及沁入衣料里的水珠,也不管远处桥上的人能否看真切,径自挥了挥手以作告别··刚想钻进船舱,头顶上却蓦地出现一把孟宗竹制的油纸伞挡住了不断窜入领子里的雨丝,再往上看便是是那个人一往如昔的儒雅浅笑。
身后的永安镇渐渐的在重重雨雾中看不真切,箫声依旧断断续续的奏着离歌,眼前的人却在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他感到安心··细密的雨幕下,江面上一艘乌篷小船缓缓行进,沿路尽是翠绿的山脉隐入蒙蒙雾雨中,宛若登仙。
船头立着两位俊俏公子,一蓝一白诉着情,怜着义··这场践行··奏了离别,醉了心神·湿了罗绸,等了旧人··那次伤情··倾尽岁月,负了哀愁。
错了真仇,散了红尘··雨雾浓重,远处却伊稀掠过一抹透着无限伤逝的朱色火烧云,翩然而过,踪迹难寻·不知是不是错觉·———————————————— 第二卷·完——————————————————· ·☆、章六十一· ·卷三:娑婆之疫·“娑婆”是梵语的音译,也译作“索诃”、“娑河”等,意为“堪忍”。
根据佛教的说法,人们所在的“大千世界”被称为“娑婆世界”··章六十一·落枫红透开封府,斜雨映透漫天红··枫叶的红,红的直达天际。
同天边残红的晚霞相映成辉·如同血一般的绚烂,耀目··这止步于天边的红,漫山遍野,更是衬得那一袭白衣突兀且苍白,格格不入··白净还略带病态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安详的神情,黝黑的眼眸微微眯起遮住的往日里的桀骜同狠厉。
信手拾起微微沁着湿迹的蜀锦鞋面上的红叶,嘴角蓦的绽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姣好的面容映衬得此情此景,惊鸿一瞥,更别有烟雨朦胧下的清新雅致的味道··带着薄茧的手掌中,那片枫叶脉络清晰,红得格外绮丽,格外鲜艳。
他注目凝视着手心,仿佛有一种将手一并染成了朱色的错觉··眯起的双眼蓦的睁开,白着脸盯着看了许久,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皱起了眉头··"唰"的一声,腰侧的雪色宝剑被抽出来再以极快的速度还鞘。
眼前的红叶却顺着叶脉整齐的裂成了几瓣,循着微风消匿于满地的落红中··他,许是不喜欢红色吧··————————————————————————————————————————————————————·展昭刚点过卯牌,从宫里当值回来。
身上还穿着那件红底蓝纹的官袍··揉了揉略显酸涩的双眼,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皇家宫苑的压抑感也跟着轻了许多,身形也跟着变得明快起来。
刚迈出左脚,玄色的官靴鞋面上却突然落下了一片绛色,定睛一瞧却是一片绛红的枫叶,他有着茫然的抬头··这是开封府的深秋,满是绛色枫叶的深秋·不甚宽阔的街道两侧不时的偶有红叶飘落,贪玩的孩童们嬉笑着拾起落在青石地砖上的枫叶,卖糕点的小贩微笑着用一个簸箩将新摘的枫叶作底装饰。
展昭捂了捂额头,人道是一叶知秋,果真不假,自己最近真是忙昏了头,都没发觉这已经到了深秋··小贩许是发现的展昭,笑着递上一块用两片枫叶包裹着的糕点"展大人这是刚当值回来么尝尝小老儿的栗子酥,整个开封府就我家的最是可口。
"·展昭不好推脱,在年过半百的小贩殷切的目光中浅浅尝了一口,果然唇齿间不光有栗子特有的甜腻香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枫叶的清香··让他蓦的想起了那个表面看起来是个衣食皆金贵无比的贵公子,实则却是个遇到街边零嘴小吃便会贪嘴的……嗯……大孩子。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失笑,心中暗自算了算时日,回头便叫小贩多包了半斤栗子酥··手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的心情也瞬间变得好了起来··一边笑呵呵的同沿路的小商贩打招呼,一边一刻不停的朝着记忆里的地方走去。
路过开封府的时候,他略微抬了抬眉,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上的官袍,又想起公孙先生一向慈眉善目的脸上那言于其表的不赞同,踌躇了一会最后还是托门口的衙役带话给了包大人。
自己则依旧马不停蹄的往开封府城西赶,但却始终小心护着怀里的油纸包··————————————————————————————————————————————————————————·"白老五你这次就算不想回去,也得跟俺们回去俺们是粗人比不得你洒脱,可陪不得你丢不起这人"·小茈被楼上雅间传出来的这声浑厚粗鲁的怒吼给吓得差点翻了手里的小菜,一旁的掌柜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不用上去伺候了。
他有着迷茫的看了眼楼上雅间禁闭的房门,在城西最好的酒楼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这种事情也见得多了··只是今天遇上的……看起来比以往那些吃饭赖账,酒后撒酒疯的客官都来的凶猛些。
没过多久伴随着木制房门被大力打开的咔呮声,一个身穿月白色外裳的人怒气冲冲地从房中掠出,一晃神便从二楼的栏杆后面径自翻了下来,目标直指大门。·眼见着白衣人就要离开,小茈这才恍若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冲那个白色的背影喊到"客官,您的账还没结·"·白衣人已然从门口走出去一尺有余,听到小茈的喊声,微微侧了侧头,正在这时方才传出声响的雅间里却突然又走出来四个大汉··为首的年纪稍长些,身穿一身绛紫色的长衫须发皆有些许透着灰白,正痛心疾首地冲着大门外的白衣人劝导"五弟,不要再任性了。
难道你就放的下你那寄养在金华的儿子,云瑞大哥断不可见着你这般错下去了"·白衣人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瞥了瞥那四人,抬腿又迈了几步,右手信手一扬,一块碎银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小茈手心里。
楼上的那四位依旧还在争论不休,大致似乎是要想办法要方才那位白衣客官好生忘记旧情人,回老家疗养··不过这些东西,他一个小小的店小二不需要去记住,他掂量着手里的碎银,只是依稀记得那个出手阔绰的白衣人,生的非常俊俏,可是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忧伤。
·白玉堂低着头,盯着自己洁白的鞋面,心里沮丧极了··在瞒着大哥,大嫂他们溜出陷空岛的时候,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却未曾料到竟会闹得这么僵。
大哥他们不赞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这次却拿白家的名誉同自己嫂嫂侄子来压他,他现在已是迷茫,难过到了极点··数月前回京,两人俱做好了被众人反对的准备,所以在一月前两人关系被捅破的时候,没有固执己见的寻死觅活,非君不度。
也没有如寻常小做作妇人那般,抛弃一切,奔走天涯··只是一切就这样平常却又平淡的发生,两人均受到了不同人的反对,之间的距离也就慢慢的拉开··但是不管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从三日一聚渐渐变成半年一聚。
从相见恨晚,逐渐……见面寒暄,对面相思··距离远也并不是代表他们之间心与心的距离也很远··冥冥之中,似是有些事情,有些人注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机会。
而有些人,有些事却是注定了要留在你心里,一生一世的刻痕,怎么抹都抹不掉··不管周遭的人用多么鄙夷的态度去看待那件事,只要心里问心无愧,那么……就那样做吧,不要后悔。
就像现在那样……·白玉堂蓦然转身,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一个人身着显眼的绛色官服,明亮的眼睛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蓦的染上一层淡淡的欣喜··温润的脸庞上,淡薄的笑意虽然微乎其微,却直达心底。
就像夏日里在闷热的环境中,一缕轻轻的微风,很舒服,很开心··他低笑着从用月白的宽袖里掏出一块锦帕,用宽大的袖子做掩护,拭了拭唇角·褪去满脸的疲乏,收拾妥当后,又从袖中摸出一个锦盒,抬手摇了摇,唇畔换上一贯的轻笑。
远处的绛衣人也想是感召到了什么,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也学着他摇了摇,脸上的笑渐渐变得越发开怀··"猫儿/玉堂·"·虽然只是低低的叫着对方的名字,那样低微的声音兴许早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但是那声音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传入他们的心里。
透着暖暖的,柔柔的情义··————————————————————————————————————————————————————·"啊……下雨了"·小茈领着一位客人走进雅间,忙不开交的收拾着桌上纹封未动的饭菜,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细微地水声,渐渐地声音大了起来,淅淅沥沥。
走到半开的窗前,抬手刚准备取下横木,却被雨滴落到窗棂上迸出的细密水珠溅了满脸··朦胧间抬目远眺,远处茶棚狭小的屋檐下似乎相依着两个人··他揉了揉眼睛,那一身绛红,那挺拔的背影,怕是整个开封府的人都认得。
开封府的展护卫··但他从未见过平日里温柔可亲,被开封府民众们视为神明一般的展护卫,只是远远的看着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不同与往日那般的欢喜和满足··他身旁的白衣人被他护在身侧,两人相偎着挤在窄窄的屋檐下,虽然平淡的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一定是幸福的。
因为就连他都觉得这份平淡,很好,很珍重··"好……好景致"一旁的客人却突然掀起衣袍,坐在了刚收拾出来的桌旁,从随身的行囊中找出画卷、笔墨,朱笔绛封,泼墨而现竟是就着实景作起画来。
"此情此景,怎可不作丹青一副呢"·小茈看着他提笔走锋,手法娴熟,勾画得栩栩如生,反倒不忍心坏了他的兴致,便收回放在横木上的手··"客官,画的是什么"·那位客人尔然一笑,提起饱蘸墨汁的狼毫笔"我笔下的……是这整个开封府。
对了…… 小哥,你们店的名儿是什么"·小茈提上一壶温过薄酒,看着他提笔望着画卷有些入神,笑道:"客官,折煞小店了·小店的名号内带有清明二字,可是有些不吉利。
"·"但说无妨·"·"既然客官有心,小的哪敢折了客官兴致·小店名号自是掌柜专门请了秀才爷取得字,叫作清明上河楼·"                        ·作者有话要说:憋了一个多月的 第三卷 娑婆疫 就这样出现了。
就算没有人支持我  我还是依旧要开心的继续下去··因为时隔一个月 所以文风会有变化·所以 希望大家多多指教谢谢QAQ·注:“娑婆”是梵语的音译,也译作“索诃”、“娑河”等,意为“堪忍”。
根据佛教的说法,人们所在的“大千世界”被称为“娑婆世界”·· ·☆、章六十二· ·章六十二·又是一年秋收时节,当麦田里第一缕麦穗被霜露打成灿灿的金色,当丹枫谷的半山枫叶尽数熄灭染红时。
帝王家总是会在这时开坛祭天,而后设宴款待群臣,以表自己对民情的殷殷关切··只是今年边关战事吃紧,朝廷又准备同西夏议和,传闻要抬高税银却叫不少百姓空留太多叹息。
仁宗身为一国之君,能做的只是在御花园内耕种自食其力,缩减宫廷开支以支援边关··今年的宫宴便也就改在御花园设宴·臣子们其乐融融的围坐在一起,切实是一段明君忠臣的佳话。
但终究有些暗地里不合的官员,趁这机会不得消停·比如坐在开封府尹包拯对面席位上的庞太师同大丞相丁谓··庞太师眼睛先是往包拯周遭私下里望了望,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同身旁的右相丁谓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跪倒在仁宗御驾前。
"陛下,臣有事奏请·"·仁宗浅浅的尝了一口案前的果酒,皱着眉头看了看石阶前的老太师"哦太师快快请起,何事"·"多谢陛下。
"·庞太师扭了扭身子坐定后,不怀好意的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包拯,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也没什么事,老臣今日已有些许时辰未见展护卫同白护卫,是想今日这般重要的宫宴圣上身边怎么可缺了二位武艺高强的侍卫呢”·这话说的是字字句句都为仁宗着想,但这话里担忧又能有几分真,欲拿展昭同白玉堂说事却是真真的事实。
听到庞太师这么说,包拯也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御花园的拱门,可惜并没有如愿的看到那两人··仁宗却没有如众人想的那般发难,不经意地看了看一脸jiān相的庞太师和丁谓,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两位四品侍卫大人终于一前一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二人还算识相,一看周围气氛不对,立马撩起衣摆,向圣上请罪··“微臣,展昭/白玉堂。
参见陛下……”·二人例行的托词还没讲完,庞大师身旁的右相丁谓却是冷笑一声,抚了抚下巴上半长的胡须,明明已是年过半百之人,说出来的话却和他身上华丽的官服一般尖锐得字字灼人。
“两位侍卫大人架子好生大啊,这般的宫宴也要几请才到么今日只是宫宴,那么下次二位……”·“依丁相所言,今日展护卫同白护卫不稍微长点记性,怕是无法令众臣信服呢。”
特意拉长的语调,却是让在场的满朝官员都清晰的意识到一件事,丁谓庞籍这二人今日若是同气连枝,展昭白玉堂,怕是连包拯都少不了责难··“陛下,展护卫同白护卫此次失职,是有原因的。”
包拯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的为难的神色,急忙离席走到半跪于地的展昭白玉堂跟前,撩起衣摆同二人一起跪了下去··仁宗皱起了眉头,这二人这也不是第一次为难开封府了。
包拯此时这样正义凛然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却是真让人为难··“大人不可……”·“陛下,此时同包大人无关。
是微臣害展昭来迟·若要惩罚,请惩罚白玉堂一人便好·”·年轻的皇帝,揉了揉眉心,这忠臣……是不是都是死脑筋自己这个皇帝还没说什么呢,为何下面那三个人看起来却是一副积郁赴死的模样呢·偏偏这个时候,一旁的丁谓和庞籍还在不停的添油加醋,这皇帝还真是不好当,年纪轻轻便要被逼得害了头风,啊……头疼。
“不过就是迟到一会……哪里来那么多罪责啊,”·却在这时一个清脆却仍带着些许稚气的女声打断了这阶下三人的推推搡搡,以及一旁煽风点火的庞籍丁谓二人,周遭一时间却寂静下来。
那个少女却似是枉然未顾一般,继续用着自己恍似目空一切的语调辩白“陛下,商有比干剖心以示忠心,今日陛下也想要包大人剖心以表忠诚么若是这般,这叫边关为陛下卖命的千万儿郎,如何是好”·这句话的暗示,简直比方才庞籍和丁谓说的那番话还要令人胆寒,百官中不乏传出了阵阵抽气声,这是谁家的小姐,居然敢在圣上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仁宗敛去唇畔的浅笑板起脸,原本游离的目光蓦地盯着一个角落,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上前来回话·”·白玉堂垂了垂眉眼,心里却是一惊,听方才的声音这个女子怕是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竟敢在天子面前如此不羁,佩服归佩服担心却还是有的。
任他们再无知,方才也看的出仁宗并没有为难包拯等人的打算,兴许跪一会也就不了了之了··形式上的托词还是要的,所以也就有了方才那一出·只是二人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人出头。
裙角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绛紫色的裙摆落在展昭膝旁,少女未着隆重的宫装,只披了一件绛紫色的家常外衫,整个人清丽脱俗同周遭浓妆艳抹的朝臣家眷们格格不入··她微微欠了欠身,腰间刻有"杨"字的玉佩同秀玉玢带叮零相击,带来阵阵清爽的气息,那个清脆的女声再度响起"臣女天波府杨楚玉,参见圣上。
"·杨楚玉的话音刚落,丁谓的冷笑声就刺入众人耳中"小小天波府之女,竟也敢武逆圣意暗讽圣上,杨将军过世后,天波府未免也太嚣张了些"·天波府一门忠烈,竟还要受此折辱。
白玉堂眸色闪了闪,近乎想要跳起来提这位天波府的小姐教训这jiān险的宰相,却被身旁的包拯摇着头拉住的袍角··杨楚玉却是目光一凛,清脆的话语里却是带上了厚重的寒意"天波府纵然有天波府的不是,然自有陛下定夺,也不劳丞相大人费心。
"·那股寒意直将丁谓刚准备说出口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展昭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半跪于他身旁的杨楚玉,明明是一个小家碧玉的漂亮小姑娘,身上带着的气息却是独属于天波府的那股冷冽,处变不惊。
"杨家的女儿,果真有当年佘太君的风范·杨楚玉,你方才说那些话,却又提及边关战事是何意"·未曾想仁宗却没有一点怪罪的意思,反倒是颇有欣赏。
杨楚玉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没几人可以看清,但白玉堂绝对看到了她淡色的唇畔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楚玉并没有冒犯陛下的意思·"她缓缓抬起头,黑亮的眸子里闪着莫名的光彩。
"陛下可曾听过,大周天后武曌,刚入宫时言谈驯服太宗烈马一事?然此事同日前陛下愿同西夏蛮夷议和一事道理是一样的。"·"说下去……" 仁宗看杨楚玉的神情越发深沉,似是在心里掂量着这小小的将门之女有多少能耐一般。
·"铁鞭,铁髽,匕首三物·用处只有一个那便是让烈马臣服,若是使尽浑身解数依旧无法驯服,那么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让它再也不能使坏,断断没有给一头畜牲做出让步的道理"·杨楚玉的声音宛若泠泠珠玉,话语里带着的深意却着实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胆识。
仁宗先是不多言语,喝了一口案前酒盅中的甘甜的果酒这才放声大笑几声··"好,好一个不给畜牲做出让步穆将军,你教出来的孙儿果真厉害"·最边上的席位前,站出来一位身着皂色戎装,年过半百的妇人,一头青丝皆已白,却依旧不减当年英姿,正是天波府如今的当家两朝元老,穆桂英。
"哪里哪里,是老身家教不严,叫玉儿这小丫头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不要责罚·"·仁宗对杨楚玉的欣赏之色却是形与其表,笑道"这丫头说的话,朕到是在意的很。
"·穆桂英说到这句时,原本跪伏在御驾前的包拯等人也是直起身子,朗声道:"臣恳请陛下,收回同西夏议和的旨意·"·"陛下不可这再同西夏那帮南蛮继续纠缠下去,唯恐吃了败仗介时民不聊生,这罪责……"·丁谓抖了抖嘴角的花白胡子,却是镇重其是将拒绝议和的利害说的头头是道,一会功夫便有几个主和的官员站了出来。
穆桂英将手中的龙头杖猛地击向地面,指着主和的几个官员,厉声道:"你们这帮吃软饭的文臣哪里懂的边关情况我的孙儿怀玉,在边关拼杀时,你们又在哪里,现在打了胜仗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时机,你们却要低头去把老百姓的钱送给那帮南蛮子"·虽然上了年纪,穆桂英却依旧保留着当年的火爆脾气和果决的处事风格。
众臣一时间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展昭低笑一声,双手作拱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陛下,方才杨姑娘说的着实很有道理·陛下可以体谅微臣同开封府不责罚微臣失职之罪,为何不可体谅边关军民呢"·仁宗皱着眉头,看着他面前跪倒的一群人,宫宴开始不过几株香的功夫,为何会发生这么多事·白玉堂趁热打铁,一把撩起宽大的袍袖,学展昭做了一拱,道"陛下边关有杨大将军同杨少将军镇守,定然会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请陛下相信臣女的爷爷同兄长"·仁宗苦笑一声,凝视着跪在案前的杨楚玉,那双眼睛里真满是让人钦佩的不惧··像极了当初战死金沙滩的那些儿郎们。
"呵,包卿,展昭,白玉堂·你们三个真是做了一个好圈套让朕跳·罢了罢了,你们起来吧·"·展昭同白玉堂对视一眼,在庞藉和丁谓愤恨的目光下,只将包拯扶回席位,自己却又退回杨楚玉身旁,撩起衣摆复又跪了下去。
"陛下若是不收回旨意,展昭同白玉堂愿陪杨姑娘就这样跪下去"·白玉堂看了眼跪在地上腰杆挺的笔直的杨楚玉,越过她便能看到驻着龙头杖站的笔挺的穆桂英。
最后视线却又回到了展昭身上,展昭也在此事回头看向他,两人之间似有默契一般··他忍着冰冷的青石地透进身体里的凉意,回给展昭一个熟悉的微笑··"陛下,您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又何必如此犹豫我和展昭这小小侍卫性命是小,边关千万的军民才是大啊"·他还是放不下家国,放不下百姓,放不下包大人,只要一句话,他依旧会义不容辞的施以援手。
那么他白玉堂也没有资格抛下一切远走高飞··只有展昭的地方,才会有他白玉堂··只要他展昭愿意做的事,他白玉堂亦是相随··作者有话要说:生日 欢喜欢喜中......·于是放一章来了~~  咩哈哈哈  章六十三正在进行时哟~~· ·☆、章六十三· ·章六十三·他们在等,等年轻君王的妥协,在赌他的那颗赤诚爱民之心。
仁宗似是没有多在意白玉堂的话一般,只是皱着眉头,目光在展昭,白玉堂和杨楚玉三人不停的来回扫··四周一片寂静,几乎无人敢大声喘气·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迫着三人。
一步错,则满盘皆输··然今日就算冒着当场被诛的险,这件事也要成,否则……将会给宋朝百姓加重多少负担··不知过了多久,仁宗微微眯起双眼,状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沉声道"朕信天波府一回·"·杨楚玉仿佛得到了大赦一般,抬起头,清淡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欣喜"多谢陛下"·仁宗低笑几声,看了看御驾前仍是煞有默契跪着的三人,终是笑道"朕都应了你们,你们还不赶紧起来"·展昭这才同白玉堂相视一笑,杨楚玉站起身也是冲展昭和白玉堂抱以感激的浅笑。
仁宗亦是一笑带过,三人也就跟着回到了自己的席位前··这最危险的时刻,终是以最完美的结果落下帷幕··酒至半酣,仁宗更是大放言辞毫不吝啬对天波府的赞词。
更是命侍从取来了一直视若珍宝的白瓷琉璃盏,要同群臣对饮··白玉堂低笑着象征性的敷衍了几次,便借口离了席位,出了御花园园门··信步走在空荡荡的廊坊间,耳边繁杂的喧哗之声渐渐变得越发空远,身边没有了展昭。
没有了他婆婆妈妈的关切之语,心里也变得像是丢了什么一般不安··天色渐暗,宫宴也算是要临近收尾··他扶着廊柱,夕阳微弱的余晖的越过重重宫墙,在他玄色的官靴上落下袅袅一缕,却是这深沉的宫苑内难得的温暖。
"宫苑深深觥酧错,流年脉脉寄故思·"·如此落寞的诗词,如此凄婉的女子低吟,却叫白玉堂有些怜惜起来··他抬起眉,果不其然在廊坊的另一头发现了孤身一人的杨楚玉。
不像前几日到开封府商议时那般足智多谋,不像刚才在仁宗御驾前那般凌厉,无谓生死··现在倒是更像她这个年纪的少女一样温婉,变得鲜活多了··仿佛意识到白玉堂再看自己一般,杨楚玉抬起头,淡淡一笑,迈着步子走到白玉堂跟前。
"杨姑娘·"·白玉堂微微行了一个礼,亦是含笑问候··杨楚玉略微扬了扬眉,低低做了个福"楚玉多谢白大人此次相助·"·"何必如此客气,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更何况白某还是四品朝廷官员·只是白某却未想到杨姑娘竟能有如此胆识……杨门女将果真不减当年风采·"·杨楚玉也只是笑笑,巧妙的避开白玉堂的虚赞"楚玉所做皆是为了边疆的爷爷同兄长。
"·白玉堂看着杨楚玉沐浴在缕缕夕辉下淡漠的侧脸,却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江南小镇的某位女子··究竟是哪里相似他却怎么也寻不到相似之处。
"更深露重,眼瞅着宫宴就要结束了,白大人还不回席回的晚了怕是展大人会忧心·"·杨楚玉低笑着,示意了一下远处一盏一盏接连点起的宫灯。
白玉堂闻言眸色却是一凝,这件事已是开封府和陷空岛不外传的家事,难道自己和展昭表现这么明显·"呵呵,白大人不用这样看楚玉,方才跪在御驾前白大人怕是身子不适脸色很是难看,展大人也是看在了眼里想是很担心。
只是白大人没有注意到而已……"·就凭这些许细节,她竟能这层关系堪堪点破·不得不说,果真是心思细腻,观察入微··"楚玉是一介女流,也不曾知晓什么情爱之事。
虽然不知道二位究竟挂念到了什么地步,但是……楚玉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看到真正属于你们的未来·"·白玉堂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少女,清秀动人的容颜下的那颗心虽然让人琢磨不清,但……她定然是个善良的人,这样想着心里也就觉得舒服多了。
"展某,这就替玉堂谢过杨姑娘吉言了·"·廊坊的尽头蓦的隐约亮起了一盏宫灯,摇摇晃晃地朝二人行来,宫灯未至,一个温润且熟悉的嗓音却先在耳畔响起··一身绛红官服的展昭,右手提一盏琉璃宫灯左手臂弯里搭着一件外衫,衬着宫灯微弱的烛火,款款而来。
两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天早已暗沉下来已是到了掌灯时分··杨楚玉似是无意一般看了眼远处缓缓打开的宫门··再一瞥展昭正嘴角含笑地将手中的的外衫往白玉堂身上披,白玉堂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朱色,嘀咕着攥紧了衣襟。
她了然一般笑了笑,寻了一个理由准备告辞··"杨姑娘留步,夜深雾重请点上灯再走吧·"·说着展昭递上了手中的宫灯,杨楚玉也不多想,浅笑着接过宫灯,温言道"多谢。
"·一步一晃,摇摇曳曳的烛火同那个妙曼的身影一起渐渐消失在了廊坊尽头··白玉堂抓着前襟的手指渐渐松了,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慢慢的隐入夜色中,同一片黑暗融为一体,只留下摇摇一豆烛光点亮漆黑的夜色。
"猫儿·你说以后会在哪里再遇到她呢"·展昭替他理了理散乱的衣带,手顿了顿·脑中蓦的闪过几天前的画面··那个少女一身淡雅的紫衣,端坐在开封府大堂手中捧着刚上的热茶,唇畔有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风轻云淡的说着一个又一个诡辩的计策。
"杨家一门,不论男女老少,最后怕是都宿在万里边疆,化为战场上的一缕英魂罢·"·他叹了口气,手中打了一个绳扣·慢慢直起身,看了看远处御花园渐渐熄灭的灯火,心里却突然变得感伤起来。
"当年杨家战死金沙滩的七位少将军如此,今朝的杨家女将们也会有那样一天·"·白玉堂尔然一笑,拉着展昭慢慢挪动步子往宫门走去··"我终是明白自己方才为何觉得杨姑娘如此熟悉了,原是她同子衿亦是那么相像。
"·展昭有些不解的看了眼白玉堂,脚下的步子却未曾停下··白玉堂抚了抚颈子里的玉牌,故作高深地向前走快了几步"一样的为了信仰而活·"·展昭了然一般微微一笑,那个身在千里之遥的江南女子,穷其一生亦是只为一个回答。
若是说她只为一个信仰而活也不为过··只是……·"子衿姑娘,怕是终其一生也换不回那个答案·而……杨姑娘明白世事无常,一切随遇而安对她而言都是行不通的,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概。
这才是这二人明明有些相似,却又有一些不同的地方·"·白玉堂回过头,有些玩味的看着目光飘渺的展昭突然上前捏了捏他白净的脸,恨恨道"几日不见,展大人这识人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嘛,尤其是对女子……"·展昭忍着颊边的痛楚,强行扯出一个微笑"玉堂教训的极是。
"·白玉堂听罢,似乎很受用的样子,恋恋不舍地放开手下滑腻的肌肤,拍了拍展昭的脸,转过身晃了晃身上展昭那件玄色的外袍,嘟囔了一句"好冷,走了·",看了眼他,便头也不回的朝宫门走去。
展昭揉了揉被捏得微微泛红的右脸,心里却是欢喜的·好熟悉的口气,还真是从回京至今难得碰上除了淡漠清冷以外,这样孩子气的他··嗯……刚才好大的醋味……·————————————————————————————————————————————·两日后·天色尚好,正是万里无云,晴空万里的好气候,可开封府却颇有些焦头烂额。
包拯站在开封府的后堂,来回的踱步·漆黑的脸上尽是化不开的忧虑···几声轻微的起落声,在寂静的后堂里显得分外独特··包拯猛地回过头,堂内果不其然立着一名身材挺拔的绛衣男子,正是展昭。
连忙沉声道"展护卫,如何"·展昭一步上前,从胸前掏出一个布包,掀开布包却是一个小小的瓷瓶和一只同体雪白的酒盏,随即解释道"这里面是两日前的宫宴上,玉堂同圣上共饮的那壶女儿红和当时玉堂所用的酒具,卑职特意从御膳房连夜盗出。
"·包拯接过布包置于方桌上,忙唤来了公孙策验毒··公孙策捻着胡须,用银针验了验毒,又着手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酒具··展昭在一旁瞪着一夜未睡的大红眼,心里却惦念着那个此时正安心坐在开封府大牢的人。
"这酒无毒·"·展昭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了,要知道之前他是该有多大的勇气才可以亲手给那个依旧笑得淡漠无比的人上枷锁··"大人……既然玉堂的嫌疑已经排除了,卑职这就去放人。
"·包拯皱了皱眉,也不去计较展昭话里过于亲密的称呼,只是有些无奈道"展护卫莫要心急,待公孙先生说完亦去无妨·"·公孙策撩了撩花白的胡子,很是爽朗的干笑了几声,道"无妨无妨,牢内湿寒展护卫早些去,白护卫也可少受片刻苦楚。
"·说着也是笑着看了看一旁的包拯,包拯皱着的眉头一松,无奈的摆了摆手"你且去罢,剩下的事晚点我再教公孙先生说于你俩·"·展昭眼前一亮,明显注意到包拯说的并不是你而是你俩,心里蓦的变得明快多了,重重应了声便风也似的匿了行踪。
待展昭走远后,包拯这才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不成气的寻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无视公孙策若有所思的眼神,低声道"先生想说什么,本府都明白·然今日还是公事重要一些……"·被戳穿心思的公孙策摸了摸胡子讪讪地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换作一副严肃的腔调。
"方才……属下都一一验过了,不论是圣上饮过的酒也好,还是白护卫用过的酒盏都无毒·已然白护卫是无碍了·"·他看着桌上瓷瓶上圆润的釉纹,继续道"但圣上龙体内有微末的毒素残留引得呕吐不止,却已然是事实。
"·"御前房的膳食也没问题,那么问题怕是就出在那日圣上用膳时所用的餐具上……"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  我 反而越回去了QAQ·正文 快些出现· ·☆、章六十四· ·章六十四·开封府大牢,阴冷湿寒。
加上已是深秋,从半开的天窗里透进来的风亦是带了一股寒意,吹得人不由得瑟缩起来··白玉堂抬头看了看狭小的天窗外遥遥一片天,低眉接过牢头特意受嘱送来的食盒,唇畔溢出浅笑。
轻轻的揭开食盒盖,不大不小的盒中却一一摆着他最喜爱的吃食··上层是他最爱的一小碟栗子酥,芝麻同糖卤都好好的用纸包在一旁,更衬得这个买点心人的良苦用心。
揭开下层却是一碗白饭配着一只乌黑的瓦罐··白玉堂歪着头,轻手轻脚的挪开瓦罐盖,一阵腾腾热气夹杂着浓浓的香气扑面而来··透过浓重的热气定睛一瞧,却是一罐乌鸡党参汤。
撇开油花,轻抿一口··若不是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囚衣,他近乎要忘记自己还身在牢中,自己那番淡然的上锁入狱,倒是白白教其他人操碎了心··暖哄哄的鸡汤似是有生命一般,一股暖流只往心里涌去。
近日里变得越发畏寒的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用罢膳食后,他捻起一枚栗子酥正准备入口,耳边却听得细微的响动··随即眨了眨眼睛,又复侧躺在满是稻草的床上,大声喊道"有菜无酒,食不知味。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低笑,一身绛红官服的展昭步态轻快的走到牢门前,一边熟门熟路的开锁,一边低声道"这两天辛苦玉堂了·"·白玉堂从床上翻起身,淡淡的撇了一眼展昭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一件湛蓝的外衫,瞅着外衫洗的发白的衣料和上面参差的线头,一瞧这外袍便是展昭的,当下心里便有些不大欢喜。
展昭徐徐展开外衫,抖开衣襟却不见白玉堂有何动作,只得叹了口气将外衫搭在肩头,径自摸出钥匙替他卸下铁铐··一边心疼得替他揉了揉有些泛紫的腕子,一边无奈的低声道"先前来的匆忙未曾来得及去你房里寻一件像样的外袍,只得先找了一件展某家常所着的衣衫。
牢内湿寒,这囚衣却又如此轻薄·玉堂锦衣加身惯了,可莫要嫌弃就好·"·白玉堂挑了挑眉,没有多说话,也没有收回手·只是由着展昭握着,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疏离像极了入狱前的那般神情,却叫展昭心更疼了。
"玉堂,你就是怪我也比现在这般冷淡好·"·白玉堂不为所动的神态,冻的青紫的嘴唇和红肿的手腕·就像是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细密的扎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不会流血只会让他难受,煎熬。
"朝中早有人对我心存芥蒂,今日就算无事,明日定然还会有别的把戏·这事你本没错,怪你何用"·似是不忍心展昭这般自责,白玉堂抬手抚了抚他紧皱的眉头,放软口气还想说些宽心话。
却蓦的呛出几声咳嗽,一声比一声重··原本白净的脸上也染上一层病态的绛色,右手捂住嘴唇弯下腰去,却也无法止住咳嗽··展昭大为不忍,却不知道该如何帮他。
能做的只是扶正他的身子,替他披上外衫··"你还逞强,前rì你的四位哥哥听闻你入狱,立时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开封府兴师问罪·"·白玉堂又猛地咳了几声,目光却依旧锐利如芒刺一般。
展昭低笑一声,替他拍了拍背,顺了顺气听得他的咳嗽有缓下去的趋势,这才又复说道··"四位哥哥也是为你好,说你身子一到深秋初冬便会虚弱许多,极易害上风寒。
虽对我不满,但也教我要好好照料你·他们终究是你兄长,不管做什么那也是关心你的,你又何必一直解不开那心结,同自己过不去"·白玉堂抚了抚胸口,终于将闷咳憋了回去。
苍白着唇,脸色也不是很好·只是扶着额头,盯着展昭,不说话··展昭也道他脾性虽淡,但认定的事情却是说一不二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替他系好衣带,不紧不慢的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碗碟餐具。
低眉片刻,才摸到食盒盖却听得耳旁一声闷响,似是有什么重物倒地声音··下意识抬头,所见情形,心里却是一沉,似是有把尖刀在他心上生生剐下一片血肉··叫他痛的失了魂。
————————————————————————————————————————————·展昭的卧房里本是不燃香的,只因他着实不大喜欢整个屋子都是一个令人气闷味道。
可今日他却难得光顾整个开封府最大的香料铺子,且还买了一两最好的的檀木香··付了银两之后,找钱都没来得及收,便急急忙忙地赶了回去··站在那扇熟悉的雕花门前,他堪堪平复一下胸中翻腾的气息,这才攥紧手中的小纸包推门而进。
厢房内间的帷帐已经被人放了下来,不大不小的房里弥漫着一股檀香味夹杂着浓重的药味··展昭有些不适应地低咳两声,透过重重帐幔和缕缕青烟依稀可以辨得内室里公孙策忙碌的背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伸手撩起帐幔·内室里的檀香味却是更重,他皱了皱眉头,只一眼便瞧见那只垂在床边的手,瘦弱白皙·这样无力的他,只叫展昭心里难过的很。
公孙策接过展昭带来的纸包,熟练的拆开一个小口,倒了些许在香炉里,看着又复浓重许多的青烟,这才松了一口气··瞥了眼已经端坐在床前的展昭,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抚着花白的胡须道"这香再燃一盏茶功夫,白护卫便可醒转。
然老朽学识浅薄终无法根除这两种香料,只能用檀木香换得白护卫半月清醒·"·展昭也不避讳旁人,径自抓起白玉堂的手放置唇下,床上的人安详睡容,他眸色温情,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先生,玉堂这个症状。
卢夫人可有别的交待……"·公孙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不忍"陷空岛四位义士这次来开封府寻白护卫回去也是为此病因,可叹卢夫人妙手回春,穷其一身技艺,也只得用檀木香炼制丹药以解燃眉之急,若要彻底洗去毒性,恐怕还是得去寻得当初那位制香之人。
"·展昭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是周身的气息却显得过于死寂··公孙策也不知该说什么宽慰的话,只是抚着胡须草草退出卧房··轻轻的关上房门,他静静的仰头看着从远处飘来的点点落红。
满是岁月流痕的脸上蓦的染上离愁··展护卫这般压抑,心里怕是也自责不已吧··心里的那层说不口的雾霾,不知怎么变淡了许多··————————————————————————————————————————————————·因闻御医所言,仁宗是因为在宫宴上吃了相克的食物这才会中毒呕血。
仁宗大怒,言辞怒斥御厨无能·下令彻查当日所用的所有膳食同器具·却不曾想问题竟是出在当日所用的杯盏上··白瓷琉璃盏,物如其名·定是瓷料如琉璃般洁白,可当众人查验此盏却赫然发现原本洁白的杯瓷竟是一夕化作玄墨,着实叹为观止。
·此等怪事,叫仁宗吃了一惊·唤来精于烧制锻造的工匠一验,小小杯盏中竟是藏了大量的银粉,银粉本含毒又是极易同食物相克之物,只需微末发物便可诱发毒性。
兴许制造的工匠在制作时只想着让杯盏洁白剔透,加入银粉时却未曾注意到将来这些许银粉会带来多大的灾难··加之右相丁谓有意无意的提点,本就是大病初愈的仁宗大为盛怒。
圣上动怒,迁怒于制造杯盏的常州府窑光林家,收监了林家上下一十八口·虽龙颜震怒,却匪夷所思的没有判以极刑,只是竟拘于牢内··彼时,展昭同白玉堂同样踏上了前往永安的路程。
此行目的有二,其一是由包拯所托前往永安调查杯盏一事,其二便是为了白玉堂的身上那不可思议的病因··开封府的街道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四处飘零的枫叶渐渐变得薄淡了许多,斑驳的几缕阳光下映衬出树下立着的一行人。
展昭同白玉堂皆作一副远行打扮,站在高头马前检查着行囊中的物什以防出了什么纰漏··顺手接过张龙递过来的包袱挂在身旁枣红马的背囊上,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一旁独自立在枫树下的白衣人瘦削的侧影,心里对这次路途的目的却是产生了迷茫。
不知为何而去,不知为何而愁·更加不知为何事情会变的如此棘手··白玉堂侧过脸,逆着洋洋洒洒的阳光展昭看不清他的面容,纵使白玉堂表现再不以为然,再平淡,展昭他却反而觉得这样的白玉堂更加令人担心。
看着他从善如流的应付着陷空岛四义同卢夫人的关怀,依旧是淡淡的回话,淡淡的接过卢夫人递过来的药瓶,淡淡的应下哥哥们的嘱托,只是眼底却有着抹不开的疲惫同忧愁。
是否他同白玉堂之间已经生出了间隙·但纵是生出了间隙,他白玉堂若是怕拖累展昭往后退一步,展昭便会紧跟着迎上两步··————————————————————————————————————————————··□□良驹低低嘶鸣着似是不满意自己做了太长的停留,他泛起一阵苦笑。
扬起手中的马鞭重重的落下一鞭,马儿长鸣一声撒开蹄子向不远处遥遥策马的白衣人追去··鲜衣怒马,策马逐月·是为谁人·展昭一个飞身,甩手将手中的缰绳同一旁雪白的骏马的缰绳拴在一起,不顾白衣人惊愕的目光,起身跨坐在白衣人后面同他共乘一骑。
身后有如此大的响动,白玉堂自然不买账当下抡起胳膊肘就要往展昭胸口砸·怎料展昭却是硬受下这一击,双臂一伸将白玉堂紧紧的搂在身前··在他耳边低笑道:“玉堂,若是实在困了想睡就同我说。
千万别像日前待你四位哥哥那般待我·展某皮薄可受不了冻·”·白玉堂的身形微僵,慢慢的侧过头看着展昭近在咫尺的俊脸,颤抖着将手抚上展昭已然宽厚温暖的手掌。
神态蓦地变得虚弱许多,苍白的薄唇慢慢开合,话中尽是无尽的恐惧同不安··“猫儿,我这短短二十年来从未这般害怕·我怕我这一睡,便再也醒不来了。
我舍不得云瑞,舍不得四位哥哥,舍不得大嫂……更加舍不得你·”·作者有话要说:我 想 我实在是太懒惰了··QAQ  对不起大家。
速度我真的提不起来· ·☆、章六十五·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 第四次重新翻读《琅琊榜》·心情无比沉重··果断心疼林殊QAQ·一十三年的梅长苏·却作为林殊战死沙场·滚上来伪更(是改错别字)·另行通知:受第四次重温琅琊榜影响。
星期天三更敬请期待·文风若有变化,大家尽管直言,一鞠躬·多谢大家不离不弃,虽然你们不留言只看,我也知道有你们在·正因为有你们 我才没有放弃。
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章六十五·展昭回握住白玉堂微凉的指节,大力的婆娑着白皙的手掌间薄茧,心里却由衷的感到不安··这番脆弱恐惧的他,竟是教展昭无暇去顾及别的俗事。
只是在不停的忧心白玉堂的境况……·原本遥远漫长的一路上,无言相望·只是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执着··他定然不会让白玉堂的不舍变成别离。
不知在这条路的目的地,又会有什么事等着他们··————————————————————————————————————————————————·世间人情未滅,红衣游尽求不得。·谁曾沦入阿鼻地狱,寻那枯骨亡魂·沉沉的夜色下,打更的棒子声刚响过三声。
白日里繁荣的永安街道,褪去了混沌的嘈杂,染上几层诡异的雾霾··皎洁的月被墨黑的云遮去光辉,条条街道陷入昏暗,一袭粗麻布衣衫的少女神色慌张,怀中抱着包裹提着步子疾步跑在街角的巷子里。
许是天色过于暗沉,少女跑得太快一时未查脚下,竟是一下被石子绊倒在地,手中的包裹骨碌一声滚出去老远,包袱散开来露出众多冥纸钱和香烛··少女瞪着一双美眸,不顾衣裙上的泥渍连忙爬起身,抖着手拾起冥纸钱。
却不知哪里刮来一阵强风吹得地上的冥纸钱漫天飞舞,少女无暇自顾只能慌乱地拾起四散的纸钱··"喏,这些是你掉的吗"一个低哑的男声蓦的在少女耳旁响起,悠长寂静的街巷里显得过于突兀。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递过一打冥纸钱到少女面前,亮白的冥纸钱恍似同那只手白的融为一体··少女接过冥纸钱,大致的数了数·颤着声音道"不对,不对。
这些纸钱多了·"猛地抬起头,却见那只手的主人一袭艳丽红衣,右手提一只白绢灯笼,站在漆黑的街巷里,显得如同鬼魅一般··红衣男子低眉一笑,双眸竟是闪着不寻常的暗红色"怎会多呢这些不是姑娘你遗落在我墓前的么"·少女大惊失色,看着男子俊雅的面容上阴沉的笑,挣扎着想要逃离街巷。
·男子甩开红色的宽袖展眉低笑,唇角勾勒出一个邪魅的弧度·提着灯笼的手一松,街道又复变成死寂一般的墨色··棒子声又复响了几声,被遮蔽的月亮渐渐展露头角,惨白的月色下,显衬着惨白飘散的冥纸钱,还有少女失了血色生气的脸。
"太惨了,又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姑娘·"·展昭同白玉堂牵着马,信步走在街上·两人耳力都不错,恰好听到了街坊四邻讨论··"嘘……可别长舌。
"·老妇挽了挽衣袖,示意一旁的少女噤声,说着还往展昭他们这边看了看·少女马上会意埋下头,只顾做手头的针线活不再多嘴··展昭同白玉堂对视一眼,并未有过多的言语。
牵了马继续往前走去··当他们站在熟悉的永安县衙外时,两人俱是长长出了一口气·一路上,街上的小贩,行人对他们这两个外乡人似乎并不欢喜,防备的目光盯得二人俱感觉背生芒刺。
展昭刚向守门的衙役报了官职同姓名,伸手正准备从行囊里摸出文书·哪知守门衙役还未等他拿出文书便径自将他们放了进去,还着手派人去通知知县··白玉堂信手剥着手边碟子里的花生米,无视展昭投过来好奇的眼神,一边咀嚼,一边扫了眼坐在正前方穿着青色官服,老神哉哉喝着热茶的人,缓缓道"看来,谭大人早就知道我们会回来的"·谭殷吹了吹茶沫,浅浅的抿了一口"二位比我预想的晚了几天。
"·展昭一抚蓝色的衣袖,大有深意的看着谭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原来当初谭大人你说的竟是这些"·谭殷缓缓的放下茶盏,透过敞开的大门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似乎看到了别的东西,悠然道"现在林君浩那小子一定已经释放了,而开封府尹包大人案前定会放着一份十八年前的陈年疑案……"·他顿了顿,微笑着撇了一眼还妄自在喝茶吃点心的二人。
"十八年前,有那么一桩宗姓为秦的知州案·"·——————————————————————————————————————————————·白玉堂一直都记得谭殷的那个笑容,就像现在。
眼前的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妇算计别人到后来又被别人算计,精明半世也只是为一个信仰··没出三日,展昭同白玉堂就收到了包拯加急送来的信笺,圣上的圣旨也在这时到了永安。
十八年前,原洛阳府知州秦颂因私吞贡品,结党营私一罪被满门抄斩··而在今时却有一人自称是当日秦颂的嫂嫂,借白瓷琉璃盏一事,上书声诉当年一案秦颂是被右相丁谓诬陷。
开封府尹找出卷宗重审此案,平了秦颂的冤·圣上感其情义,竟下了圣旨宽慰··白玉堂愤恨地将手中的信纸紧揉成团,思及秦老夫人平日里和蔼的面容,却未曾想到竟是如此功于心计。
秦子衿,秦琤,白瓷琉璃盏,林君浩,谭殷·恐怕从他和展昭踏进秦府的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后果了吧··想到这他竟是有些不由得担心秦子衿同秦琤在秦府过的是否安好。
但许是想的太多了,那股熟悉的倦意竟又是涌上头··他拍了拍额头,试图要将那股子睡意驱散却是徒劳无功··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同一只青瓷瓶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展昭那温润的嗓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若是实在抵不过吃了药睡一会也无妨,何必如此硬撑。
"·白玉堂倒出一粒药丸活着温热的茶水将药丸吞入腹中,等着药力慢慢的挥发开来·待它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无力感终于驱散开来··他却依旧固执的摇了摇头,揉了揉酸疼的额角。
拒绝展昭的关心,只是摇摇晃晃的走到窗前,隔着永安县衙重重的高墙望向一个方向··展昭叹了一口气,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眼睛却未曾离开过那个苍白的背影"我知你孤傲,秦老夫人此番将你我二人当做棋子般摆布,你心中定是不快。
"·白玉堂侧过头,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我心中不快归不快,也不会去和区区一个妇孺计较·"·展昭微微失笑,喝了一口热茶·信手从瓷杯中捻起半片尚未舒展开的翠绿茶叶,温润的眉眼似是被腾腾热气感染了一番,看得白玉堂几欲晕眩。
待他回过神来,早已有一双手搂在腰际·温暖的气息却是那么熟悉··"玉堂,有一事我未曾同你说,谭夫人已经有了身孕……"·这个声音带着叹息同无奈,更是写满了忧虑。
白玉堂身形微顿,有些恼怒的冷眼相待与他,心中虽有不快却没有拉开展昭的手··庭院深深,夜色凄凉,未留片刻霜露浓··夜已是深了,青衣女子合上手中的蓝底医书,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
眯着眼睛隔着内室朦胧的纱帐看了一眼那个侧躺在榻上的淡色背影··听了听室内平稳的吐息,再无前几日因腿脚抽筋所引发的喘咳声··紧皱黛眉终是舒开来,将屋中炭火盆中的炭火拨得旺了些,吹熄了室内的烛火,提着一盏绢纸灯笼,看了眼漆黑中或隐或晦的火星,悄悄地关上房门。
苏南深秋的气息细软通透,却只是一寸寸的夺人呼吸,待到回过神来却是寒透身心··"立冬还未至,便用上了炭火盆·谭妹妹的身子在子衿的照顾下是越发羸弱了。
"·悠长的庭院廊坊间遥遥只剩一纸灯笼显得愈发清冷,她微微侧过身看着身后女子一成不变的蓝衣衬着虚假的脸,心中百味交杂,不知怎么就感伤起来··"嫂嫂,这张脸代价如此大,为何你就是不肯放下朱砂姑娘遗留下来的最后一物你也要舍弃吗"·蓝衣女子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灯笼往地上一掷,冷冷笑道"多说无益,既与子衿你话不投机又何必再说"·女子未曾多说一句话,只是甩袖而去。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依靠今夜微弱的月光勉强辨认女子离去时的身影··只是相会片刻,却是这样针锋相对·从何时开始的·不再去管地上破败的灯笼,裙角及地,袅袅漾起。
煮茶香焙,秀玉生烟··只是未曾想到拨开叮零珠帘再看不见相似眉眼,红蔻丹··一半清醒,一半长眠··一半真切,一半虚假··不知是不是她太过凄迷伤感以至出现了错觉,昏黑错杂的廊坊间蓦的闪过油纸灯笼那黄色的火光。
她眯起双眼定睛朝火光源头望去,只是一眼却教她用绣帕紧紧的捂住嘴,双眸圆睁,清秀的脸上尽是写满了恐惧和惊异··一个显眼红色的身影独自坐在西厢水阁靠栏前,手边放着一盏灯笼正妄自绽放着微弱诡异的烛火。
那个人一袭血红色长袍,一头未束乌黑的长发,白皙的左手不紧不慢的抓起一缕长发,右手执一把暗红色木梳就着平静的水面为铜镜,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那人似是发现了躲在不远处的少女,梳头的动作一顿,慢慢侧过脸来。
"朱……砂……"· ·☆、章六十六· ·作者有话要说:刚睡醒  贴一章先··果断这星期太拼了·病来如山倒啊……·12点二更·章六十六··【空留昔日残阳雪,谁辨红衣逢故人。
】·白玉堂轻抿一口清茶,重重地将茶杯放回木制茶桌上,一贯清冷的声音里却是带上了一股火药味"这已是第二个了,谭殷这个知县是如何当的"·展昭挑了挑眉,侧过头看着茶楼底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微微笑了笑,动手开始剥碟子里的栗子酥上面一层糖卤,温言道"玉堂,先不论这次的命案是否同半年前的那次有什么关联,谭殷的性子你还不知他定是有什么别的打算才是。
"·说完将手中剥好的糕点放在精致的小碟里推到白玉堂面前,白玉堂也不客气径自抓了一块,一口吞了一小块,接过展昭递过来的热茶就着甜腻的糕点喝了一口,但觉唇齿间茶香阵阵,原本的心浮气躁也跟着散了许多。
正在这时两个身穿轻衣长衫的翩翩公子,在茶楼小二的招呼下,缓步拾级上楼··其中的一位摇着折扇,刚上楼就一眼瞥到坐在窗前的二人·笑着快步上前,刷的一声合起折扇,笑道"白兄,展兄。
许久不见·"·白玉堂淡淡地点了点头,喝尽杯中残茶·也不做回答,只是玩味地看着他身后渐渐走近的人,嘴角蓦的勾出一个琢磨不透的笑容··展昭却不然,微笑着为二人各自倒了一杯清茶,方道"本听闻林兄受牢狱之苦,我同玉堂甚是忧心。
如此看来,林兄风采依旧,亦是不枉谭大人,秦公子同子衿姑娘一片苦心·"·二人脸色一沉,跟着坐在展昭跟前的位子上·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一时间四人俱是相望喝茶,未有只言片语。
最终白玉堂还是无奈放下茶杯盯着其中一人,缓缓道"谭大人,谭兄你若是还把我同展昭当做故友,为何不坦言相商"·谭殷却只是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入了神一般。
脸上的神态也是比前几天两人见到他时看起来更加苍白,更加虚弱透着病态··展昭叹了口气,也是无可奈何·心里虽然干着急但谭殷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忙。
林君浩有些不忍得将手中的热茶塞到谭殷手中,这才唤回谭殷不知神游何处的神思··谭殷感激的看了眼林君浩,目光来回在展昭同白玉堂之间游移·却突然站起身撩起袍子下摆,竟是跪了下去。
在场三人俱是大骇,林君浩和展昭更是马上站起来意欲扶他起来·所幸茶楼中未有太多的客人,不然不知会带来多少麻烦··“谭某恳请二位救救秦家众位亲眷”·白玉堂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看林君浩,却见他也是瞥过头不愿同他对视。
行走江湖这些年份锁换来的经验足以告诉他,这二人定然遇到了天大的麻烦··———————————————————————————————————————·秦府后院·白玉堂拨开落在额前的杂草,脸色煞是难看。
回过头看了眼趴在墙头吃力的往上爬的林君浩同谭殷,有些无奈的推了推站在身旁的展昭··展昭幽怨的看了眼白玉堂,却还是足下轻点一个提气便飞上墙头将二人提了下来。
看着心有余悸拍着胸脯,气息不稳的二人,白玉堂作势调侃了一声“百无一用是书生·”引得林君浩敢怒不敢言··展昭虽然无奈却也只好老好人的陪着笑脸。
四人熟门熟路的摸到西厢,天色刚过午时,正该是家家户户添火做饭的时候,西厢房却依旧静悄悄的没碰到一个送膳食的婢女··展昭和白玉堂一人各拉一个,本是打算避过婢女仆役的耳目径自朝目的地而去的。
在走到西厢院门口时,展昭却神色一凛,突然拉过身旁的林君浩,飞上一旁阁楼的屋檐··白玉堂更是架住愣着头还想要走进院中的谭殷,循着展昭的身法一口气攀上屋顶,手一伸按住谭殷伏在展昭旁边。
林君浩和谭殷看这架势也知道定然是除了什么大事,但看展昭和白玉堂伏在屋顶上一动不动神色紧张的盯着底下的院子··屋顶上的瓦片虽然硌的浑身难受,但二人也算识相。
捂住嘴巴大气也不敢喘,眼睛却不由自主的跟着展昭同白玉堂往底下瞧··偌大的院中一池残花莲蓬在风中静静摇曳,枯黄的鹅卵石小路上有一袭红衣身影缓步而行,红色的长衫下摆极长随着走动拖在地上宛若从血狱中走出来的一般,长长的乌发披散在风中遮住容颜,四处尽是秋意毫无生气,这幅画面总令人有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谭殷同林君浩从那红衣人出现之时就明显察觉到了身旁的展昭同白玉堂的不对劲,身上的肌肉紧绷如弓弦一般·两人都不会武,心里也是感到十分恐惧··白玉堂咬了咬干燥的嘴唇,看着红衣人一步一步的向院门口走去,心中七上八下,不安的很。
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红衣人走到一半,却在这时停住了,缓缓的抬起头,距离太远几人俱是看不清他的面容··但白玉堂脸色却是一白,他可以清晰的察觉到红衣人有一双冰寒彻骨的眸子此刻正紧紧盯着他,发现到这一点的白玉堂更是满含深意的看着那一身熟悉的朱色。
他眯起双眼,风中蓦地晕散开点点甜香·微乎其微的味道带着让他感到无比恐慌的晕眩感,只让他盯着红衣人的目光越发的凌厉··晕眩感越发的严重起来,口鼻间的香味也是越发浓重。
他近乎不能视物,现在不可以睡,昏睡时那般无助的黑暗他不想再体验一次··展昭也发现白玉堂的异状,不由得伸手扶住白玉堂右肩,没想到只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引得白玉堂直接瘫倒在他臂弯间。
白玉堂伸手示意林君浩和谭殷不要轻举妄动,惨白着唇,极力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手却一滑险些摔了瓷瓶··展昭连忙接过瓷瓶急忙倒出一粒药丸,为他服下。
做完这些后,待他低头再看却是再也寻不得那抹诡异的红影··白玉堂扶了扶额头,靠在展昭肩头颤着声音缓缓道:“这种香味像……像……是朱砂。”
展昭扶着白玉堂的手臂一顿,一时间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幽幽的看着林君浩和谭殷,却不知他心中是如何想的··——————————————————————————————————————·“朱砂,已经死了。
展大人亲自下的手难道还会有假”·蓝衣女子冷冷一笑,白皙如葱段般的手指慢慢抚上颈侧的利器·指尖慢慢的划过刀刃,在上面留下淡淡血痕。
锃亮的剑脊映衬出她那张过分惨白的脸,同她身后满脸冰霜的展昭··“展某本无伤害姑娘的意思,只要你交出解药,并且答应展某离开永安回西域·展某便不会为难姑娘。”
即便心中有多么愤怒,多么沉不住气·展昭却依旧还是冷静的握着手中的宝剑,剑下的女子是个怎样的人,他不清楚,半年前虽只窥探到一个角落,却也能教他心惊不已。
“呵呵呵……”蓝衣女子不怒反笑,笑声越发狂妄,放肆·尖锐的笑声回荡在渺无人迹的厢房内,显得越发空廖··“展昭,你当我是什么人能凭一己之力控制住偌大一个秦府的人,你认为还会是怕你手中这把破铜烂铁的弱女子吗”·蓝衣女子盈盈一笑,毫不在意那把搁在自己颈上的利剑。
脸上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秦府现在是什么情形,你同白玉堂又是什么情形展昭,这究竟又是谁的命捏在谁的手里呢"·闻言后,一细想,展昭心中却是猛地一颤,手中的剑几乎把持不住。
几墙之隔的西厢,卧房外一反常日人烟稀少,此次却是鲜有众多仆役来回巡视,伺候··秦子衿静静地在屋内点上安息香,眸色微微一动,扫眉看了看窗外比平日多了许多面生的仆役黛眉紧锁了。
端起架子,向门口待命的仆役吩咐了不必打搅后,轻手轻脚地将门窗关严··在房内侧耳听了一会,确信没有了大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是仿佛脱力一般扶住圆桌瘫坐在桌前。
手边蓦的递过来一杯热茶,她慢慢抬起头,有些心惊地将挺着个大肚子的谭瑛扶到内室里柔软的坐垫上··"不用那么紧张我,前三个月处境那么危险我不还是挨了过来么只是担心相公不知如何了。
"·谭瑛不似初见时那般艳丽,却只身穿一件家常的素衣,偶尔爱怜地看着自己日渐变大的肚腹,不似往日那般咄咄逼人··"你两大可放心,或多或少秦家的主人他们也终不敢做什么。
"·内室重重帐幔内,蓦的传来一声低哑却又熟悉的声音··秦子衿示意谭瑛坐在位子上不动,自己挂起帐幔,闪进内室··缓步上前坐在床沿前,看着床上人病态苍白的神态,难以寻得记忆里那番意气风发的模样。
低声道"你醒了·头还昏么"·那人低低的笑了几声,撇过头看了看内室里烟雾萦绕的紫金香炉,笑道"年岁上来啦,也是变得虚弱多了,让子衿你见笑了。
不过时隔半年,你的处境却也真让人齿寒·"说着还回顾了一下,四周关的死死的门窗··"抱歉,若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牵扯进来·"·秦子衿垂下眼帘,动手将手中的香囊挂到床头。
"谭大人和林公子已经去找哥哥和姑母了,展大哥设法去拖住大嫂了·你委屈一会再多呆一刻·"·话刚说完床上的人立时挣扎着坐起身,大喝道"你说什么"· ·☆、章六十七·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送上,睡了午觉 我又起晚了·感冒总是让我感到昏昏沉沉的·思路都显得昏沉了·三更时间下午3点左右·下面安心放文·章六十七·【一往深情付真心,暮为孤烟描火光。
】·"你方才说什么"·白玉堂掀起身上的薄被,激动地抓着秦子衿的胳膊,厉声问道··秦子衿疼得一皱眉,却也没有过多表现出来,只是心头一紧,额前也跟着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难道大嫂那里有诈"·白玉堂苍白的脸上却是出奇的平静,对秦子衿的话恍若未闻只是转过头目光如利剑一般仿佛透过重重纱帐看向外间··“阁下还要在外面喝着冷茶坐多久谭夫人身子不便可经不起您这般惊吓。”
话音刚落,外间突然传来几声低低的冷笑·一个红色的人影掐着谭瑛手腕的脉门撩开帐幔,缓步上前··秦子衿惊呼一声,上前拉住谭瑛的腕子就要把她往凳子上引,那人也不为难她,讪讪松开手任由秦子衿牵了人走。
"白玉堂,白大人·幸会……"·那人一身醒目的镶金纹红袍,乌发散在肩头,邪魅而妖娆,一双隐隐透着绛色的眸子寒意浓重·正是不久前在西厢院内遇到的那个酷似朱砂的红衣人·"阁下身上带了这么多火油,是打算用这些送我们上路么"·白玉堂从容而言,谭瑛坐在凳子上,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静默不语。
秦子衿却在听到白玉堂的话后,冷冷地看着红衣人道"是大嫂……不,是凝碧要你这么做的以朱砂的名义接近我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红衣人拂袖,淡淡的把玩着手中的火石,道"我本只想替朱砂杀了展昭就回西域,然要怪就怪展昭吧。
若不是他锲而不舍地想要查那些个国家事,我又何故要多背负几条人命"·红衣人看了看白玉堂疑惑的神情,忽而苦笑道"你白玉堂也是个可怜人,至此还不知展昭是在利用你。
"··————————————————————————————————————————————·"展昭不明白此乃合意还请……"展昭将手中的利剑握得更紧了些,锋利的刀刃入肉一寸渗出的血迹,在碧蓝的衣领间落下斑驳淡影。
"凝碧护法,指教·"·凝碧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深了,看似瘦弱的身段却蓦的爆发出一阵强劲的阴柔的内力··一记肘击拨开展昭的利剑,展昭回身刺向凝碧脖颈,谁知她竟躲也不躲惹得展昭大骇,剑走偏锋在凝碧脸上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剑痕。
她更是伏下身也不顾颈侧还在滴血的伤口径自躲过展昭的回击,一拳击向展昭手腕··"噹啷"一声轻响,展昭手中的宝剑脱手落地,凝碧那水蓝色的裙角在青石地上伴随着展昭压抑的痛哼慢慢晕开一个漂亮形态。
削铁如泥的宝剑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光洁锃亮的剑脊反照出凝碧沾染上些许血迹的苍白面孔,展昭捂着右手手腕跪坐在剑前,看脸上的表情似是非常痛苦··凝碧满不在意的拭去颈边的血迹,白皙的指尖染上点点血色,信手摸了摸右脸脸颊上因为方才争斗所造成的一道刀痕,低笑道“我已经给过提醒了,展昭。
莫要不自量力……真是白白弄坏了我这张脸·”·展昭看着凝碧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道猛地从脸上揭下一层面皮,伴随着裂帛声逐渐变大,从人皮缝隙里竟点点渗出血渍来,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越发浓重。
一张完全的陌生的脸暴露在展昭眼前,那是一张柔媚惹人怜爱的脸·却甘愿屈于像子衿那般清秀蒲柳之姿下,那张脸的代价究竟有多少血腥·光是想到这些,展昭的手就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左手腕一翻,出手势如闪电,目标便是近在眼前的剑··可就在他刚摸到剑柄时,一旁的凝碧也看得明白马上踩住剑脊·这看似步态轻盈的弱女子未曾想却是如此一等一的高手,任凭展昭再使力剑却无法抽动分毫。
凝碧敛起笑容,冷眼看着脚下的宝剑突然一把丢掉手中的□□,一甩水色的衣袖似是要给展昭当面一击··展昭只觉得一股寒意迎面拂来,当下不顾右手腕的剧痛,一矮身滚到一旁躲过一排透骨钉。
同时左手按上右手手背,右手袖管朝着凝碧,掌心用力··“嗖”的一声轻响,一支墨色翎羽直射凝碧身上要害·凝碧回过头眸色一寒,飞身躲过,轻巧的独立于房中的太师椅上,啧啧长叹。
“不愧是御猫,身法果真是灵巧如猫儿·”·展昭沉着脸,缓缓放下右手,定定的看着居高临下的蓝衣女子,终还是朗声道“凝碧护法,还请赐解药。”
“呵呵……赐药还是说只是借着给白玉堂解毒的理由来这里查我同朝廷的干系”·“展某不明护法你的意思。”
凝碧低笑着,抚了抚脖子上的伤痕,满不在意的舔了舔手指间的血痕,继续道“我纵是告诉你我同那襄阳王是有交易又如何你是杀了我为民除害么杀了我,解药也就没有了。”
展昭皱着眉,右手却在不住的颤抖,很疼,疼痛似乎尽数涌到了心里··——————————————————————————————————————·"从你在路上第二次毒发,一直到现在秦府冤案昭雪。
展昭无一不在后面推波助澜·"·红衣人低哑的嗓音,回响在寂静的房内,伴着袅袅香料味,每个字都尽数打在白玉堂昏昏沉沉的心上··"他也只是借着给你解毒的名义,在为朝廷办事罢了。
再深的情义不还是加以利用"·白玉堂垂着头,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但秦子衿知道,他此时的心中定是十分难受··红衣人也不给白玉堂任何喘息的机会,径自走到燃着的香炉跟前,掌风凌厉地将香炉中的香料尽数挥洒开来。
"丹辰你干什么"秦子衿惊叫一声,扑上前抢过香炉却还是没能抢到那些香料·刚想爬起身去拿床头的香囊给白玉堂,却发现不论白玉堂还是谭瑛俱是昏在一旁人事不省。
被称为丹辰的红衣人眯起双眼,定睛瞧了瞧那个试图唤醒白玉堂的青衣女子,朗声道"没用的,他中毒颇深我只须稍加催化,睡着了便是醒不过来了·"·说完迈着步子朝倒在床上的白玉堂走去,秦子衿身子一机灵连忙伸手挡在他跟前。
丹辰以袖掩住唇畔,低声笑了笑,沉声道"依凝碧的意思,谭瑛她留不得,依那个人的意思,白玉堂也是留不得的,今日必须得有人死,你难道不愿留着你的性命去救秦琤那个病秧子"·"若是找不到续命良药,秦琤可就没有几天可活了"·秦子衿低下头不忍心再看昏睡的二人,原本拦在身前的手也跟着放回身侧。
丹辰似是很满意秦子衿这番行为,点了点头一松手便将手中的火油泼了出去··随手点燃了手中的火石,往撒了火油的地方丢去··——————————————————————————————————————·"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者波罗蜜多时……"秦老太太不紧不慢端坐在佛龛前的蒲团上。
拨动手中的紫檀佛珠一遍又一遍的吟诵着心经··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深冬黄昏的夕阳夕辉伴着阵阵阴寒的风钻入佛堂内,引得佛像前的香烛晃了晃,衬得人影摇曳不定。
秦老太太眯着眼睛,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林贤侄想问什么就直说吧·"·不知为何,此时坐在跟前的这个老人不似之前那样功于心计,竟是无比苍老,透着无边的哀愁。
林君浩原本将要说出口的质问,不知为何竟是梗在喉间,再严厉的话他也无法对这个老人说出口··"老身罪孽深重,只是为了达到那个目的,便生生将子衿同琤儿当做筹码送于别人,我是个好姐姐,却不是好姑母。
"·秦老太低眉将手中的佛珠贡放在佛龛前,佝偻着转过身一身素布衣衫,看着林君浩,不忍心道"趁着还来得及,你快去西厢·去晚了,就什么都挽回不了了·"·秦老太话音刚落,原本半眯的眼睛却蓦的睁大透过眼前的大开的木门紧紧盯着一个方向,林君浩察觉她神色有异连忙回过头。
·西厢的方向隐隐透出火光,火烧云边,冲破了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四周滚烫的火舌不断吞吐近乎想要将一切生灵吞噬,丹辰低笑着,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上的火苗扇灭。
看着周围愈发猛烈的火势,眸色闪烁着·丹辰白皙的手慢慢附上谭瑛的脖颈,掌下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两个心跳,一个强劲有力,一个微乎其微·杀过不少该杀之人他都未曾眨一下眼睛,可是这两个人却是无辜的想到这他却怎么都下不了手。
朱砂……朱砂……朱砂……·他心里不断默念着这个名字,手却慢慢收紧·掌下的人没有丝毫挣扎,终是没了生气,待他回过神来之时,谭瑛原本红润的脸色早已转为灰白,他凝视着自己的右手身子不由得僵硬起来,脸上却是一片淡淡的水渍。
朱砂,丹辰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丹辰了··但火势不容他多想,他不去看已经死去的谭瑛一眼,径自背起床上的白玉堂同方才被他放倒的秦子衿朝门外掠去··看着眼前熊熊火势,丹辰心中也是五味杂投,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接下来……·视线慢慢移向躺在脚边的白玉堂,侧耳听了听院中动静,连忙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在白玉堂鼻下点了两下。
最后看了一眼一地狼藉的西厢前院,牙关轻咬脸色很是难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茫茫火光映衬下的院门口·· ·☆、章六十八· ·章六十八·【名利止步颂恨歌,恍惚魂陨梦微凉。
】·"已经开始了·"·凝碧冷笑着拭了拭唇角的血迹,抬起头满意的看到展昭握剑的手有一丝不自然的颤抖··"展昭你再逃避也没用的,纵使你杀了我,你也组织不了现状,你救不了秦家,救不了杨家,更救不了白玉堂。
"·展昭握着剑的右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白玉堂的恐惧实则就是他的心病,他也曾害怕,恐惧··"凝碧,你最好尽快交出你同襄阳王互通的密函和解药。
否则休怪展某无情"·"呵呵……到了此时展昭你还做甚么腥腥之态不论武功还是计谋我自诩及不上你一分,就算你现在把我杀了,但我要的已经做到的终究这次还是我赢了。
"·说完这些后,那张姣好的绝色容颜却是染上偏执的冷冽,细长的眉眼微抬,似乎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展昭冷着脸,不知该作何打算·杀得杀不得·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他却敏锐的察觉到空气里蓦的传来一阵刺鼻的焦味。
心突然就变得慌乱起来,展昭瞪大了眼眸,将剑换到右手,厉声问道"你还做了什么"·凝碧却反而柔情似水的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虽被方才展昭那声东击西的一招伤的不轻,但却任由伤势发展不去顾暇。
只是低笑着站起身为自己寻了一张最近的座椅,不管展昭越逼越近的剑锋,一撩衣摆坐下后信手拨了拨桌上还未燃起的蜡烛··冷冷的盯着冰寒剑锋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快要入夜了,该是到了掌灯的时候了。”
说着掏出袖中的火石,幽幽火苗碰到干燥的烛芯猛地爆出一个火花··展昭神色一凛,心中一切的慌乱都变得明朗起来·白玉堂寡淡,清冷的脸同脑中的道义不停的轮流闪过,心中挣扎不休。
“若是喜欢白色,那就不要让他沾染上污秽·”这句话是谁同他说的为何这句话刺客却像是长满了尖锐的刺一般,每每想起他就痛不欲生白色……不能染上污秽。
终于他还是收起手中那把剑……夺门而去··“展昭你始终把我想的太过简单了,女人一旦有了可以为之堕入地狱也不枉费的信仰,那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凝碧一拂衣袖,拿起桌上的剪子·凝视着面前摇曳的烛火,轻抿着唇·猛地剪断烛芯·夕阳西沉,失了烛火的厢房漆黑一片,唯一能够点亮那颗早已淬满了毒液心的只有那恍似一点光明的苦笑。
——————————————————————————————————·“你究竟是不是他们的亲姑母”林君浩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方才平复下来的情绪尽数涌上心头。
愤恨……愤恨这位老妇的狠心肠竟能将自己的亲人当作买卖的货品一般,送与他人任由处置··不值……不值秦子衿同秦琤,纠缠这些年却始终没能斗得过天命,至少是这所谓的姑母给他们定下的天命。
·“他们……一个终日活在惶恐不安中舍命要保住最爱人的骨血,另一个为了心上人的得意安身立命,苟延残喘、生不如死的躺在病榻上,每过一天就仿佛是从阎王手里赊账一般痛苦。”
林君浩激动的指着远处火苗燎原的西厢,额上的青筋近乎都要爆出来一般,怒吼道“现在……却要为了你一句当作筹码,就这样死的了无声息你看看这满府的仆役有哪一个护主心切的赶去救火”·“这……就是你穷其一生为秦府所得的名利追求”·最后一句话,林君浩已是怒极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位老妇是需要自己尊敬的长辈。
丢下这句话,秦老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从佛龛上拾起佛珠,继续的慢慢拨动·林君浩无计可施,只能一甩袖火速离去,只怕自己晚去片刻便是真的晚了。
“喃无阿弥陀佛……喃无阿弥陀佛……喃无阿弥陀佛……喃无阿弥陀佛……”素衣老妇只是不停的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嘴中不停的念诵经书,可不管念多少遍心总是无法静下来,拨珠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哗啦……”老妇手中的佛珠串突然从中间断开来,紫檀木佛珠滚了一地,老妇盯着满地的佛珠半饷,抱着佛龛前红木小排位竟是流下两行浊泪,慢慢的抚摸着上面的刻痕,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只能抱者排位无声低泣。
·猛烈的火势无法得以有效控制,周围的仆役婢女就仿佛对这冲天的火焰视而不见一般,只是自顾自忙着手头的活计完全没有理会··展昭被浓烟呛得咳嗽了几声,怀揣着一颗不曾安定下来的心赶到西厢时,看到得便是白玉堂同秦子衿并排躺在院内一动不动,谭瑛却是不知去往何处。
他心惊肉跳的扶起白玉堂细细的查看一番,发现没有受什么伤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来··刚准备替秦子衿察看状况,没想到秦子衿却是闷咳一声幽幽转醒,一醒来秦子衿就紧张的抓住展昭的手臂,哑着嗓子问道“白大哥和嫂嫂呢他们如何了”·展昭替她顺了顺气,柔声道“玉堂只是昏睡着,没什么大碍。
谭夫人还未寻到,展某一进院门就发现你同玉堂躺在这里,并未看到谭夫人·火势这么大,你赶快和我离开这里,到了安全地方再想办法·”·“噗通”秦子衿闻言,脸色煞白地跪倒在地,一双明澈的眸子却是盯着眼前的被大火烧的近乎随时就会崩塌的厢房,似是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下。
“嫂嫂……和她腹中的孩子·”·展昭在一旁已经扶起了昏睡的白玉堂,看到秦子衿这般行为心头一细想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秦子衿低喃一声,爬起身就要往火海中冲进去。
“不要”·展昭吓了一跳还未待他做出动作,已有一人飞奔而至,往前一扑整个人压着秦子衿往地上滚了好几圈··那人俊雅的脸上早已满是尘土同石子刮出来几道伤痕却还是死死的抵住秦子衿还想要挣扎的身子,不让她再做什么疯狂的举动。
“林君浩你给我放开嫂嫂在里面哥哥的孩子……也在那里无论如何那个孩子不能有事”秦子衿索然举止疯狂,可说话却还是清醒的很,但她却依旧想要冲进那个修罗火场去。
林君浩抬眼看了看猛烈的火势,眼见着厢房内橫柱皆倒心道谭瑛怕是已经凶多少·却还是拉起秦子衿,厉声道“你看清楚这么大的火,你救不了她了,已经来不及了”·秦子衿低下头,周围蓦地变得静谧起来。
只剩下几个人微弱的吐息声,和火舌吞吐廊柱的噼啪声··展昭抱着依旧昏睡的白玉堂,黑曜石般的眸中影射出熊熊烈焰·心中也是无比难过,生离死别他见惯了,可是不管经历了多少次他那满是沧桑的心上总是会重新添上或大或小的痕迹。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一次次木然的看着悲伤重演,阴谋四起·而他们却无计可施··秦子衿未曾像展昭想到的那般脆弱只是低低的抽泣并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林君浩轻柔的替她拍掉裙角上的泥渍,同展昭交换一个眼神,慢慢的将视线移到他怀中的白玉堂身上。
“白兄……”·“他无事,这是老毛病了·倒是你谭大人与你同去的怎么不见他”展昭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将白玉堂搂得更紧了些。
“谭兄在半路上同我分开了,他去找秦兄了·要不然我们在等一会”·展昭看着脚边巨大的火苗阴影,叹了口气“我倒情愿他没有和我们一起来。
至少不用亲自面对这样的别离·”·他眼角微微扫过秦子衿苍白的面容,耳廓里微微传来破空的嘈杂声,咬了咬牙冲林君浩喊道“快走,有人来了·若不想背上蓄意放火加害秦府二夫人的罪名就走的越快越好。”
说着一手将白玉堂背起,一手拉起还对此地还存有眷恋的林君浩和秦子衿,足下运气,带着三个人消失在了这片伤心之处··“家主,要不要追上他们”在四人脚不沾地的消失在了高高的院墙后时,一小队仆役婢女簇拥着一个身穿红衣,乌发披散的男子赶到西厢的火场前,红衣男子身旁作仆役打扮的人低眉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四周,低声问道。
仆役话刚说完,从人群中跌跌撞撞的跑出一个人影,一身缎锦素衫狼藉不已,无神的双眼里倒影着火光中的西厢,脑中一次又一次的闪过那个女孩温婉的笑容,近乎无力支撑一般跪倒在地。
红衣男子沉着脸,看着跪倒在跟前的那个瘦削的背影,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袖口的繁杂金纹,却又故作懒懒道“不用,你叫几个人将西厢火扑灭·”·仆役应声领着几个人便下去准备灭火,红衣男子低笑着走到那人人跟前,白皙的手指慢慢挑起他的下巴,冷言道“心很痛么我问你失去重要的人是不是很痛”·他愤恨的盯着红衣男子,布满血丝的双眼锐利的似是想要将红衣男子生生绞杀一般,心中的怨愤化为无限的仇恨,十指不由得深深陷进泥里。
红衣男子嘴角挂着一贯的冷笑,未束的乌发从肩上慢慢滑落,贪婪的火光影射着他妖媚的容颜,水色的唇吐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话语“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你已经选错了一次立场,难道还想再错一次谭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最后一更·算了明日去挂水好了 正好可以逃过一节国际结算·下周五,周六·墨水会在此更新·应该会有五更吧,·注意 周一至周四我是没有反应的哟,·龙城怨接近 结局了,墨水也会开始慢慢修文·有意见可以试着和我私聊哟,专栏里有墨水微博 大家来玩好了·其实我可不是高贵清冷作者·我也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多多和我聊些八卦什么的·也会开心一些  因为墨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揣摩文风,揣摩发展·就像是网游玩得和单机的感觉似的·好了,废话太多了。
大家忽视吧  安心看文· ·☆、章六十九· ·章六十九·【清明大义倦过往,世事无常辗转忆·】·客栈里的漫漫长夜,总是让很多人感到不安。
展昭将湿软的巾帕从光洁的额头前取下,置于温热的清水中反复揉搓,挤干后又复置于他额前··这又是第几次看到他沉沉的睡脸了这次是自己亲手引发的么·他动作轻柔的将白玉堂脸颊旁的发丝细心的拢到枕畔,玉堂,原谅我。
玉堂,原谅我··他在心底不断的低喃着,不断的期盼着,希望白玉堂可以快点醒来··念的次数多了,他的心也跟着变得脆弱起来·不由自主的俯下身,靠在白玉堂微凉的颈窝里,竟是不能自已的闭目养神起来。
·只有听到白玉堂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展昭才会难得的感到心安·他的玉堂还存于时间,被他一次次置于情义身后的玉堂,被他一次次伤害的玉堂,还活着。
只要他活着便好··“笨猫……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我若是刚醒就被你又给压昏过去,你不是要更加伤心了”·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调侃。
他却听的宛如天籁一般,嘴角就这样勾起他最擅长的微笑··凝视着白玉堂白净的脸颊,手慢慢抚上,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唇瓣,无一不提醒着他白玉堂还深受那毒的迫害。
那些关怀的话,那些想要说出口的情话尽数被他咽下,能说出口却只有“对不起”三字··白玉堂垂下眼帘,嘴角的笑容不复存在,平淡的不像展昭认识的他“展昭,国家大义,江湖情义。
这些是不是在你心中是最重要的”·他没有戏谑的称他猫儿,他唤他展昭,问了一个一直以来展昭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不停回避的问题··展昭还是那个展昭,所以他依旧不知该如何作答。
只是俯下身搂住白玉堂,不知该如何是好,可心中却恍似刀绞一般碎成了千百片··“我知道了·”白玉堂有些费力的抬起手腕,轻轻的抚上展昭的脊背,隔着层层衣料似乎还是能感觉到展昭心中的挣扎。
“你的大义,我愿同你一起携手守护·”·纵是你总是不停地为了大义把我舍弃……·玉堂,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与展昭和白玉堂一墙之隔的客房里,秦子衿还是身穿着逃出秦府时的那件青衣白裙。
手捧书卷,可心思却不在书卷上·盯着书卷上那抄写的工工整整的字体,不知怎么回事,泪就这么从眼眶中淌了下来·落在书页上晕开一个又一个墨痕··“姐姐的罪孽本就该由我这个妹妹来赎,琴萧和鸣的日子。
我朱砂还给你……”·那个身穿红裳的女子调笑着,眉眼间带着看淡一切的笑容,微笑着拂过她毫无直觉的耳廓··“你同她很像,我不会杀你的。”
那个同样穿着一身红色长袍的男子,收起袖中杀人于无形间的利器,敛起玩世不恭的邪魅笑容,勾起一抹苦笑,拾起手边的红木发梳遥遥走远··她有些木讷的抬眉,看着远处渐渐转暗的火光,那个地方是家的方向,可是已经回不去了,她们都不在了……·红衣人,两个红衣人俱是她相信且相信她的人,可是却也是夺取她身边重要亲人的凶手。
想到这她终于伏案失声痛哭··林君浩听着房内撕心竭力的痛哭声,伸出去的手慢慢的抓紧门框,力气大的骨节近乎都要泛了白··他微微闭起眼睛俯下身将另外一只手中拖着的餐盘置于房门口,深深望了一眼灯火依旧的屋子,在往秦府方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迈着步子回了房。
展昭从暗处显出身形握着拳头的手紧了紧,看着林君浩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一皱却还是敲上了那扇房门··秦子衿出来开门时果真双眼红肿,眼角甚至还残留着泪痕。
展昭盯着她这幅样子虽有些不忍,但还是信步踏出了第一步··秦子衿也不避讳只是从怀中掏出绣帕拭了拭颊边残存的泪迹,待展昭进门后四下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在看到地上的餐盘后眸色闪烁着信手拾起,轻轻的将房门关上。
“子衿已经侯了展大哥多时了·白大哥没事吧”说着走到展昭一旁搬了张木凳坐到圆桌前,替自己和展昭各自倒了杯热茶···展昭接过秦子衿递过来的热茶,看着秦子衿除了双眼仍有红肿之外同往日别的不同心中也不由得赞叹。
看来这个少女,在这半年里竟是成长了不少··“玉堂无事,早在一个时辰前就醒了·方才我看秦府方向,似乎刚才的火已经灭了,子衿……”展昭喝了一口杯中的热茶,沉声继续道“那个红衣人究竟是谁”·秦子衿垂着眼帘,睫毛在茶雾的蒸腾下沾上点点水汽。
柔声道“他是丹辰,同凝碧认识·他说他来中原只是为了替朱砂报仇·”·“丹辰……报仇·那么他放火也不无理由,但他又是何时控制住的秦府”展昭放下茶杯,双手交握似是在考虑着什么事一般。
秦子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又复说道“在你们离开永安后·就发生了……”·展昭闻言有些诧异的抬起头,虽然当初他们走时就料到迟早有一天会出事,可是根本就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秦子衿抬起头,乌黑的眸子同展昭对上,定定说道“准确的说应该是你们离开永安后,哥哥又一次病发的时候,凝碧就以大嫂的名义掌握了秦府大半的权力,身边的仆役婢女也被一点点换上的陌生面孔。
偏偏没过两个月二嫂嫂就被我发现已经有了身孕·”·秦子衿放下茶杯,白皙的手指抚摸着袖口上青竹绣纹,苦笑道“我原本打算多瞒一日是一日,可是我的医术都是从凝碧那么学的又怎么可能瞒得了她。
就在这个时候,姑母替父亲的冤案平了反,不知为何对秦府的事务再不插手终日闭门与佛堂不再外出·”·秦子衿有些不自在的咬了咬唇,攥着袖口的手指也是越来越紧。
“哥哥为了能让二嫂嫂挨到生产之日,拖着病体替我们求来了西厢这一方安宁小院·也就是在你们回到永安的同时,哥哥,我同二嫂嫂已经完全同外界隔绝了。
丹辰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以秦家新的家主的身份搬进了秦府·”·展昭听着秦子衿平淡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压迫感也越来越重“那死去的两名少女,你知道么”·“我虽然不知道那两个女孩是谁,但是丹辰曾经提过只要杀了那两个孩子,只要稍加提点,便能引发西域和朝廷之间的纷争。”
展昭闻言浑身一震,他此次前来永安就是受圣上密令调查襄阳王一事,没想到竟然还牵扯着西域边疆战事,他忽然看向面前的女子,有一个念头从心头闪过··“子衿姑娘,容展某冒昧问一句。
你同那丹辰似乎关系非凡……”·秦子衿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虽然她看起来笑得很是淡然,可是展昭还是明白感觉到了她笑中的苦涩“他和朱砂是一类人,有恩报恩,有怨报仇。
他待我如此也只是因为我曾有恩与朱砂罢了·”·展昭低下头,似是在心里思量着这位从未谋面可在秦子衿口中却是亦善亦恶的丹辰,更是在思索着他的那句所谓稍加点拨便可引发西域朝廷纷争同襄阳王一事的交集。
两两相望竟是无言,桌上的蜡烛蓦地爆开一个火星,俱将两人的心神拉了回来·展昭丢开心中烦闷的各种毫无头绪的线索,静静的透过昏黄的烛光打量着秦子衿··还是那副病态的千金小姐模样,可是心却比半年前来的坚强多了。
“子衿,你变了很多·”·秦子衿抬眉盯着摇曳的烛火,清冷的嗓音一如当初“失去太多,也经历了太多,慢慢发现周围一切实则根本无法改变,渐渐的自己也就变了,你呢,展大哥你同白大哥之间有变化么”·展昭有些失笑,忽然忆起白玉堂双眼紧闭的虚弱模样,心就不可置否的开始抽痛起来。
似乎从遇到白玉堂后他的心一直都在痛··“世事多变幻无常,我又有何德何能说自己没有变呢”·秦子衿看着烛火下,展昭温润的面孔变得有些朦胧,不由得低笑道“是啊,谁都会变的。”
一夜便也就这样过去了,谁的改变都不曾改变的了残酷的现实··到了第二日·展昭下楼准备为众人买早饭时却在早饭摊旁发现一圈居民围在布告栏前。
展昭有些好奇的凑到人群中看看热闹,却只见布告栏前只贴着一张公文,公文开头用墨色的毛笔大大的撰写着“通缉”二字··刚看到前两行,展昭便诧异的睁大眼睛,急忙略到公告落款处,那枚盖得方方正正的永安县衙大印同旁边字迹清秀的落款刺痛了他的双眼。
“雪山派独门的功夫天下又有谁人不知”·“展昭你救不了秦家,救不了杨家,更加救不了白玉堂·”·襄阳王的密函,西域同朝廷的争斗会由那两个死于非命的女孩引起……这些之间究竟又有什么是被他忽略了,看似毫无头绪的线索到底缺了什么把它们串联起来·展昭慢慢的拎起包着早饭的油纸包,神色木然的拉过身旁一个正在凑热闹看公告的路人,沉声问道“兄台,敢问一句,之前被厉鬼害死的那两位是谁家姑娘”·那路人看着衣着朴素的展昭,有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这你都不知道,那两位姑娘是前礼部尚书的孙女,同前户部尚书的侄女都是在家祭的时候被杀。
虽然很吓人,但说是厉鬼所杀谁信”·那人轻蔑的甩开展昭的手,继续道“所幸谭大人英明,查出两位小姐是被西域某个门派的武功所杀,现在两位元老尚书正准备联名上书呢。
这事儿都过去多少天了,你才知道消息也太闭塞了吧·”·展昭呆呆的站在原地,盯着公告上鲜红的永安县丞大印,心中一切豁然开朗。
 ·☆、章七十·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送上,明天继续两章大家敬请期待~·能不能 弱弱的求个收藏·虽然好像对我已经没好处了·章七十·【朱笔落印瞰堕庸,鬼谋辨算无遗策。
】·秦府依旧寂静如初,丝毫没有一点变化·只是据传永安知县谭大人,探望昔日同窗已经在此小住多日··谭瑛缓缓的在文书的落款处慢慢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搁下笔后从手边的锦盒里拿出一方黄玉大印,踌躇着盖了上去。
他将手中的大印放回盒中,坐在位子上静静的等着墨迹干透,身边蓦地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白皙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捻起桌上的文书,红色的宽袖不经意地拂过文书上“蓄意纵火杀人”几字,丹辰依旧一袭红衣,细细的看了眼手中的文书,满意的交给身旁的仆役,朗声吩咐道“差人送去永安县衙,再通知一声就说他家大人感念秦家公子病重又为亡妹伤神怕是要在秦府多叨扰几日。”
那皂衣仆役接过封好的文书,低头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丹辰低笑着在谭殷面前坐定,修长的食指轻轻的扣在木桌上发出不成调的叩音·细长的凤眸慢慢眯起,从怀中掏出半片玉石轻轻的放在桌上推到谭殷面前。
谭殷微微的抬了抬眉,原本像是看淡一切毫无灵魂的眸子蓦地闪过一丝光亮猛地抓起桌上的玉石,紧紧的握在掌心便不再松开··丹辰微微叹了口气,从桌上的托盘中拿出一只瓷杯到了一杯热茶慢慢的浅酌,待杯中的茶水尽数入腹后,谭殷却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丝毫改变,只是脸上的神情已经不似前几日那般无神了。
他站起身甩了甩宽大的袍袖,挡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右手,抬眉透过半开的木门,清朗的嗓音同深冬温暖的一起荡入室内“那动作且做在下送与谭大人的回礼吧,谭大人还是好生同秦公子叙旧吧,在下就不打扰了。”
待到丹辰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外以后,谭殷这才慢慢的摊开手掌,一枚碎了一半的红珊瑚玉坠躺在手心里似乎还带着玉坠原主人温暖的温度··灼热的体温,滚烫的火苗,无边无际的绝望,夺眶而出的泪水。
曾经用软软的声音唤自己哥哥的小女孩如今尸骨无存,每一样都让他都感觉失去了生命的方向··就在他又一次感到孤立无援之时,一只冰凉的手蓦地附上他手掌,静静的婆娑着掌心里的珊瑚坠。
虚弱非常的声音,虽然无力但却带着浓浓的坚定“谭兄,过分伤心更本无法让瑛瑛活过来,想办法脱困抓捕凶手才是我们真正该干的事·”·许是说这句话所花的力气太多了,刚说完这句话,那人就不停的咳嗽起来。
一声比一声剧烈,谭殷心头猛地一跳,看着眼前的人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不由得,怒道“你还说我秦琤你看看你都病成什么样了,怎么还穿的这么少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向子衿交待”·说着急忙走到内室,开始翻找秦琤厚实的冬衣。
可秦琤的咳嗽却依旧没有停,趁谭殷入内室找外衣的时候,他抖着手掏出随身的巾帕,捂着嘴又咳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咳嗽平息了,谭殷亦是正好找到了一件雪狐裘滚边披风从内室里出来,他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洁白巾帕上的一团血迹拢进袖内,努力想要装出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只可惜他的脸实在是过于苍白,根本让人无法相信··谭殷也只是默默地替他披上披风,替他从入秋以来就不曾离手的手炉添了几块细碳··秦琤扎紧披风的惜贷抱着手炉,好不容易等身子稍微暖了些,挨着谭殷在铺了软垫的靠垫前坐下,却眼尖的发现谭殷略微红肿且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只将手中的手炉抱得更紧了些,盯着谭殷惨淡,因悲伤过度透着浓重伤感的侧脸,说道“谭兄,我知道我这么说并不算很好·但瑛瑛也是我二房夫人,终究存了这么个名分,瑛瑛曾同我说她最在意的人便是你了,她并不欢喜你整日愁眉不展。”
不经意抬起头不外乎是的看到谭殷更加悲伤的脸色,继续道“谭兄,你若是为此过于悲伤,坏了身子·瑛瑛在天有灵也会不开心·你现在要好好的活下去,为瑛瑛而活。”
谭瑛紧紧的抓着手边的楠木椅柄,转过头沉着脸盯着秦琤,慢慢的说道“你曾答应过我,就算不爱瑛瑛也会保护她的·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同意让她执意嫁给你。”
秦琤垂了垂眸,淡淡道“是·”·他过于冷淡的态度令谭殷大为恼火,他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抓起瘦弱病公子失望前襟,吼道“现在呢你告诉我你当初答应我的事,你又做到了几样”·秦琤不忍看他咄咄逼人,瞥过眼去,也不管颈间力道大到几乎让他窒息。
只是垂下眼帘,泛白的唇紧闭着不再说话··谭殷抓着秦琤的衣襟紧紧盯着他过分白皙的侧脸看了许久,不知为何竟同心底那个飞扬豁朗女孩的笑脸重合到一起··眼眶不争气地又是红了一圈,扣着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他有些气恼的拂落桌上的茶杯,青瓷茶杯啪嚓一声在地上脆裂,躺了一地还泛着热气的茶水。
秦琤看着地上的一滩湿迹,抬起手慢慢的将凌乱的衣襟抚平··他叹了口气冰凉的手指缩回袖套中,平淡的语调并未有过大的起伏"是我对不住瑛瑛,她待我一片真心,可是我却没对她有半点真情。
"·谭殷红着眼眶靠坐在榻上,手紧握成拳·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秦琤隐在袖内的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手炉外层绒布上的绣纹,漆黑的眸子看向窗外秋风下点点飘落的墨菊花瓣。
"马上就要入冬了·过了立冬之后,恐怕再强势的回击对于他们来说都已经毫无意义了·"·谭殷看着他的神情,只把拳头握得更紧些·心里已是有了主意。
正在这时,一个作侍女打扮的女子端着一碗药汁推门而入··谭殷眉眼微抬,也不做停留径自出门朝自己所居的厢房走去··—————————————————————————————————————————··展昭一路走来,敏锐的发现街上已经多了不少官差,他皱着眉头尽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急促。
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心里想事情的进度也跟着细致多了··他和白玉堂从半年前来到这个看似平常的城镇时便已经掉进了一个阴谋中··虽然当初他和白玉堂有所察觉,但是算来算去却没想到在那个阴谋后面居然还牵扯到了另一个关乎国家的秘闻。
那个丹辰果真比起凝碧更是叫人措手不及,有过人的赏识能够察觉到隐于永安的两位尚书大人在今圣上案前的位置··更能恰到好处的寻到好时机,以西域外帮的秘术杀死那两位尚书的幼女。
两位尚书什么性情自然不会相信鬼神之说,若是再加以撩拨,挑唆·常州府更处于苏南富饶之地,若是在这里都能发现西域外帮的密探公然杀人挑衅··圣上毕竟年轻,借此发兵的话首当其冲的便是镇守边关的……杨家。
就在他同白玉堂赶到永安前,朝廷刚准了杨家的请战,若是现在出事··展昭抬头看着客栈黑底黄纹的牌匾,心头沉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永安镇中有了外帮密探兴风作浪,这样的事情若是由一个名不见今转的平民来做自然达不到那效果,能有人在旁敲山震虎,鼓励老尚书进言的,只有号称右相首徒的永安县丞,谭殷。
而可以控制住谭殷的也只有他们手上的那个人了··在展昭想明白这件事后,浑身也不由得泛起凉意,没敲房门愣愣的直接推门而进··房门打开后的冷风,从门口灌进室内,将房内正襟危坐,一言不发的三人冷得一个机灵。
展昭抬眉看了看四周,听着楼下嘈杂的人声,转过身猛地将房门关紧··才回过神,走到白玉堂身旁的座位坐下·对面的林君浩就迫不及待的道"展兄,你可回来了,方才我下楼用饭才发现,现在满城都在通缉我同子衿。
"·展昭摆了摆手,示意林君浩不用再说下去了,皱着眉头同白玉堂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用说了,街上已经贴满了辑捕公文,我想没多久这件事就会捅到常州府衙那边。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在整个常州府的处境都十分微笑·"·林君浩都被展昭过于严肃的脸色吓了一跳,有些难以置信,现在自己的情况"谭兄,谭兄不是知县么,若我们同他解释……"·"哼,能发下辑捕公文必须要县丞审批,而这个县丞便是你口中重情重义的谭殷……你现在还能有什么退路"·白玉堂摸着薄胚瓷杯的细致釉纹,冷冷的低笑一声,狭长的凤眸带上凉薄的寒意。
秦子衿抱着双臂,漆黑的眸子敛起眼底的情绪,不发一言只是定定的盯着同样不发一言的展昭··展昭迎上她的目光,伸手抚上腰间的佩剑··"此事不光是关乎你我性命,更无法预料的后果怕是还在后面。
"·· ·☆、章七十一· ·作者有话要说:哎哎哎不大对啊.....·末点居然会比前一张高一半  我木有弃文大伙不用这么急切看后文啊·QAQ  虽然更得是慢了点·但是我正在突击结束啊·对了做个调查,第二部 同学们想看不·因为我写文实在是太冷门了·我要掂量着 和编辑报备啊喂。
 ·章七十一·【局中局难言疾苦,迷踪迷积郁其身·】·白玉堂和展昭一前一后将改扮装束的秦子衿和秦琤护在中间,尽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掩护着二人一刻不停地往城门赶。
·在路上白玉堂有过几次不自然的咳嗽,引来展昭频频关切的目光,虽然白玉堂示意他没事,但是展昭还是放心不下··先不论白玉堂体内的毒是什么人替他压制住的,光是那个武功心计都胜他们一筹的丹辰的行为也足够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了。
现在能做的只有尽一切可能逃出永安县城去,尽快将这边发生的事情传递出去,否则圣上一下旨,边关无事那还好说,若是真的有什么闪失……杨家可就危险了。
城门就在眼前了,展昭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起来··果然在白玉堂顺利的通过朱漆大门正要向城门外跨出第一步时,他的身影却蓦的顿住了··走在第二个的秦琤也不由得停下脚步,因为穿着厚重的兜帽衫他只能疑惑地看着白玉堂挺拔的背影不发一言。
白玉堂不动声色地将手附上腰侧从不离身的宝剑,浑身都绷紧了作出一副防御的形态··展昭也明显发现了白玉堂的反常,可是碍于周围来往的人群同官兵·他只能尽量装得自然一些同时安慰好林君浩和秦子衿。
"白大人,又何必如此紧张在下来此地又不是专程来取各位性命的"·熟悉的邪魅声线,教躲在林君浩身后的秦子衿浑身一颤,低声的反问道"丹辰"·而展昭早在来人出声时明显的察觉到白玉堂过于紧绷的神经,便摸上从不离身的袖箭将其隐于袖中,同白玉堂比肩而站。
眼前的男子皮肤白皙风姿阔绰,身穿艳红的外袍袖口同衣领处都绣着繁杂的金丝绣纹,一头乌发及腰未束俊美的脸上的笑容虽温润但怎么也抵不过周身透出的一股杀伐之气。
展昭从头到尾将此人打量了一番,心中大致明白白玉堂如此如临大敌一般是为何··单从外表看怎么都似是一个平常富家公子,但那眼底的煞气却是骗不了人的··白玉堂抚着剑柄的手微微沁出薄汗,在他以为丹辰会找准了时间冲上前来拼杀时,他却只是摇手唤来一旁的仆役,遣散了周围闻讯围过来的官差。
周围碍事的人散了,但白玉堂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右手拇指亦是慢慢的将剑脊拨出半寸··丹辰的视线来回地在四人之间游移,白玉堂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低笑着拢了拢衣袖。
刚攥紧的衣袖却又慢慢松开,笑声越发的放肆"展大人又何必如此紧张我对其他人的命我一点也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只是展昭你……"·清冷的语调加上过于慎人的低笑声,只听得白玉堂心头一跳。
还未及思考,身体便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利剑出鞘,一身雪色衣袍迎风飘扬··丹辰低笑着撩了撩袖子,似是无意般摆弄着袖中闪着寒芒的杀人利器。
"大宋有此般侠义昭彰的义士,倒真是那位生性多疑,好大喜功帝王的福气·"·说完,丹辰白皙的手指从袖中捻出一物在手中把玩一番,定睛一瞧却是细长的梅花针。
修长的指间梅花针上下翻飞,叫人琢磨不清他的意图··隐约透着绛色的眸子大有深意的看了眼白玉堂苍白的俊脸,慢慢的将手中梅花针置于唇下,寒气逼人的利器映照着邪魅的笑容。
"若是吾主能得到你,何愁玉门关内无人臣服"·——————————————————————————————————————————·秋意深远,愈发浓重。
临近霜降红叶染透朱色,不似玉龙雪山上长年不停的雪那样白的不染凡尘··"凝碧,汝心动情则必祸之雪山派,介时就算天山女神也解救不了汝之灵魂·"·蓝衣女子重重的放下手中青瓷掌风凌厉一掌劈下,还带着余温的茶水撒了满桌手上却未带一丝血迹。
低喃道"天山女神,救赎灵魂朱砂都救不了何谈救赎我的灵魂……"·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右手背上不知何时染上的一片墨菊瓣,心中却不似平常那般果决。
看着看着那墨色的花瓣竟透出了点点朱色,凝碧慢慢拾起花瓣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苦涩的香味就这样在味蕾间弥漫开来,硬如生铁的心肠渐渐变得柔软,抬起手猛地结下脸上那张虚假的面皮,微微闭上双眼眼角隐隐有了湿意。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突兀的叩门声,她连忙带上桌上的面具,整理好妆容正襟危坐"进来·"·门应声而开,走进来一个作侍女打扮的女子,那女子低着头只将手中的铜管递给她,垂首道"碧主子,这是方才任叔那边送来的。
"·凝碧接过铜管打开纸卷后,粗粗的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垂手思虑半天方才道"叫北厢那边招呼谭大人的人多用点心,莫要出了差池,尤其是照顾秦公子的,每日按时按量的药定要看着他喝完,明白吗"·那侍女站在原地应了一声,却没有过多的动作还是站着显得有些纠结。
凝碧眉头一跳,淡淡说道"还有什么事"·小侍女头低的将将快要埋入怀里去了,低声道"属下无能,没能拦住家主·家主方才听到县城里线人回报,就急匆匆去城门截人了。
"·"荒唐"凝碧脸色一沉没能控制住手上的力道,一掌拍在上好的楠木桌上,将原本桌面上散碎的茶杯碎片尽数扶于地上··"丹辰那个匹夫他还当自己是党项族曩霄帐下无所不能的谋士么如此作为堪坏我大事"·凝碧拂袖起身在屋内来回走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是一名仆役从大开的门外闪进内室,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道"碧主子……北厢里的那位……不……不大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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