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RR]死后皆为虚无 by Antare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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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RR]死后皆为虚无 by Antares2
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 ·故事发生时间半架空,有原创角色,非原著风··此文首发于百度无头骑士异闻录贴吧,ID为纳米不思议,是本人··不长,已全文存稿。
内容标签:强强 恩怨情仇 原著向· ·搜索关键字:主角:折原临也 ┃ 配角:平和岛静雄,麻生珠里 ┃ 其它:无头骑士异闻录·==================· ·☆、重逢· ·平和岛静雄步履缓慢地走在街上。
入冬了,有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整条街道宁静无人·事实上,这种相比较而得来的宁静,自动贩卖机安然地站在工作岗位上的宁静,已经正常而完美地保持了一年。
因为,能让它们离开原位的那个男人,已经没有一只跳蚤去砸了··平和岛静雄找了个路牌靠着,他第一次对这种向来只会被他掰弯的东西这么温柔·他倚在路牌杆上深吸了一口烟,又慢而绵长地吐出来。
骨头懒了,拳头失去了向前挥的对象,连走动和跑步都变得机械化,不再有动力支持·他只是透过金色的刘海静静地看着视野里一片银白的世界·墨镜下的双眼干涩得麻木,连目光都沉寂而茫然起来。
一只跳蚤让人类化身野兽,他消失后,野兽又变回了人类——他最爱的,最有趣的,又最无趣的存在··这是最大的悲哀·平和岛静雄讨厌暴力,可是在想要挥去这缕悲哀的心情里,他忽然开始想念过去举起自动贩卖机的手感。
他抬眼环视四周,忽然扫到一片黑色的衣角,微微一愣,浑身的暴躁因子条件反射地兴奋了一瞬,然而他猛地反应过来·不可能是那个蠢货··他低头吸了口烟,灰色弥漫里他对自己说——·折原临也,已经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冷静,还是恍惚茫然··他安静地直起身向独居的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却像是永远失去了方向那样迷茫··金发的男人一步步走到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然后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景象——·情报贩子完好无损地坐在自家茶几前沙发上,看自家弟弟主演的电影看得津津有味,一点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仍是那副欠踩的笑:“啊咧小静~你终于回来了~人家等了你好……”·平和岛静雄所有理智早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告罄··“折——原——临——也——”·在打了满屋狼藉后平和岛静雄微喘着气放下手里卸下来的自家防盗门,踢开脚边茶几的碎片后刚闭了一下眼就听见临也的声音:·“哎呀小静,难道是因为长时间的安逸身手都变差了么”·平和岛静雄额角青筋暴起。
他睁眼举起门就要往那张毫发未伤的脸上拍,折原临也伸出小刀双手勉强抵住,偏头勾唇:“这可不行呢小静~门都没了外面的人看见会以为你是神经病跟空气打架什么的……”·……空气·平和岛静雄怔在原地,楼梯传来向上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到楼下邻居跑上来扒着门口小心翼翼探头:“平,平和岛先生您、您一个人重装房子的话也请轻点……”·一个人·他们……看不见死跳蚤·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个仍笑得欠踩的人,松了手,铁门落在地板上,“哐”一声巨响。
邻居吓得缩回脑袋,逃也似地飞奔下楼··静雄闭了闭眼,平静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咧”情报贩子故意偏头:“不打了么笨蛋小静”·“我问你怎么回事,”静雄抬眼逼视着他,语气加重,“临也。”
折原临也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搞什么……小静你突然这么符合你的名字我还真不适应……”·他夸张地抹了抹眼角擦去不存在的笑出来的泪水,收起小刀一屁股在静雄面前的沙发上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腹前,俨然大局在握时的模样。
“既然小静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勉强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作者有话要说:诈尸归来的礼物,全文存稿日更··也算是在晋江做个备份啦。
 ·☆、遗忘· ·“所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也不知道小静能不能听懂呢~”情报贩子笑眯眯,语调轻快:“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过了很久了,不知道之前为什么失去了意识,没有过去一年多的记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当我不存在。
所以我就来找小静啦,你这么讨厌我肯定不会无视我吧,果然呢草履虫小静~我来的时候你还不在家,居然不锁门,一下子就进来了,小静果然是个白痴啊……”·静雄皱眉:“闭上你喋喋不休的嘴,死跳蚤。”
他当然锁了门,以他新换的那扇防盗门而言,折原临也显然得穿墙才能“一下子”进来··没有过去一年多的记忆··静雄闭了闭眼,也就是说,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他自己……已经死了。
平和岛静雄忽然松了口气··“你在哪醒来的,临也·”·“就在池袋中心哦笨蛋小静~”临也从茶几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那里好多楼房重建了路也在重修,没有重修的也像被烧过一样一片焦黑。
我的房子也早卖给了别人·真是神奇啊我不在一年多就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他搁下水杯双手一摊很是无辜地,“这回不是我干的哦。”
静雄点了根烟衔于双指之间深深吸了一口:“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干的·”·“哦”·折原临也眯起眼睛,目光一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这么说,小静你知道是谁做的”·平和岛静雄沉默两秒:“不知道·”·折原临也盯了他两秒,把自己的背往沙发里一靠。
“哈~算了,以小静的智商大概也说不了谎·”他舒服地靠了会儿,跳起来走向门口:“那么我先走了~”·“等等·”·临也顿住,没有回头。
他能感受到平和岛静雄站在原地,在他身后看着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的恼火··“你能去哪里”·只有平和岛静雄看得见折原临也。
只有平和岛静雄碰得到折原临也··“临也·”静雄的平静连自己都惊讶,“你无处可去·”·折原临也终于侧过头去笑得欢实无比欠踩。
“这关你什么事啊小静”·· ·☆、同居· ·折原临也最终还是住在了平和岛静雄家里··如平和岛静雄所言,他确实无处可去。
几日下来的实验让他迅速摸清自己的处境:·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小静能看到他,只有小静能触碰到他,只有小静房子里的东西能被他触碰和拿起·出了小静的房间,世界仿佛就屏蔽了他。
换句话说,只有在平和岛静雄这里,他的存在才是真实的,被承认的··——他忽然在这种唯一的真实里,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啊当然,死对头都不承认你的存在了还有谁会记得你的存在啊哈哈哈……·……偏偏你被全世界屏蔽的时候,唯一能承认你的存在的人只有你的死对头。
——真讽刺··然而妖怪镰鼬毕竟是妖怪镰鼬,折原临也二五八万地坐在平和岛家的沙发上看电视,无头骑士在屏幕上飞驰,防不胜防地暴露在摄像机镜头下。
他挑了挑眉,真是亲切万分的池袋日常··静雄带了刚买回来的早餐开门进来,几天下来他勉强适应,看见这般景象已经可以不用手按也能自己忍住额角青筋的条件反射爆起。
他举了举手上的袋子:“临也,吃饭了·”·沙发上的情报贩子一不留神,咕噜咽下一口滚烫的咖啡——该死这咖啡明明是小静出门前泡的怎么还这么烫这家伙晚点回来会死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抽了好几口凉气,模样难得狼狈。
面前的茶几突然被一只手放了一杯水,手指修长,指骨棱角分明,骨节处有厚茧··他愣了愣,静雄已经直起身向沙发后餐桌走去:“凉水·喝完了就来吃饭。”
临也抓起水杯一饮而尽,得救的同时他终于又找回了战斗力:“……真不像你啊小静,按理来说你应该视若无睹或者趁机掀起茶几跟我打一架,真是看不出你对我还有温柔的一……”·一个面包向他的头扔了过来打断了临也的话,然而面包穿过了折原临也的头、手和身体,落在沙发上。
临也眯起眼睛看着活生生的灵异景象,他又一次伸手去拿那个面包,还是碰不到·他放弃似的把自己摊在沙发上后仰,看着正在吃另一个面包同时搭配盒装牛奶的静雄。
静雄顿了两秒忍耐地放下牛奶盒:“你干什么”·“看你吃饭啊小静·”·“我给你面包了·”·“我拿不了。”
情报贩子无辜地,“可能是因为那是你从外面买来的……”·“昨天的泡面也是从外面买来的·”·“但它是你亲手煮的。”
临也的笑容终于有些咬牙切齿,该死的莫名其妙的设定··静雄顿在桌前,看着面前人开始笑得欠踩地表示饿死他算了,终于还是一下站起忍着青筋走向厨房。
最后一碗泡面加两个荷包蛋重重放在临也面前时,情报贩子不在意地擦去脸上被溅到的汤水,上下打量了一下平和岛厨师后目光移到泡面上,很是欠踩地笑开了花··“那我就不客气了小静~”·静雄黑着脸扯下身上买东西时赠送的粉红小碎花围裙扔到一旁。
今天的池袋也很太平··早餐用过后折原临也继续翘着二郎腿坐沙发上看电视,墙上时钟咔哒一声指向九点··“叮咚——”·门铃响起。
· ·☆、来访· ·平和岛静雄起身开了门,门口带着工作帽的快递员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平和岛先生,这是您的快递·”·静雄接过快递盒关上门,折原临也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拆开。
是羽岛幽平的CD·封面上五官精致的男子带着淡淡的微笑,静雄指腹摩挲了一下CD盒,放到了电视机下的柜子里··“真是想不出小静也会买CD·”临也戏谑地拖长了音。
“啰嗦。”静雄看也不看他,围起围裙走向厨房洗碗··正在这时··“叮咚——”·门铃再一次响起,平和岛静雄莫名地下意识看向折原临也,后者摊手:“你看我干什么,出了你家我可是连门铃都摸不到啊小静。”
……是他大意了,每次出现意外情况都第一反应怀疑这只跳蚤作死··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静雄头疼地走过去开了门,看见人后颇有些意外:“……新罗”·来人正是池袋密医,拎了两袋水果笑得呲着一口小白牙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最后眼角一跳一跳地盯住了他身上那条粉红色碎花小围裙,卡了两秒找回发声能力:“……我当然是来看你了静雄……你……”·静雄黑着脸扯下粉红小碎花围裙团成团扔到一旁,侧身让进密医。
岸谷新罗安然在沙发上坐下,临也就在他旁边玩着刀··静雄看着他们俩,感觉很是微妙··他搬了个椅子坐到茶几旁:“你今天怎么来了·”·“说了就是来看看你嘛~你总不去我那塞尔提都说想你了……当然塞尔提是我的。”
三句不离塞尔提的混球··“而且,临也……”新罗迟疑地顿了顿,“……走后,你也好长时间没去工作了,大家都很担心。”
“哈”静雄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他掩饰性地拿起罐啤酒扳开喝了口,“那死跳蚤不在对我来说能有什么影响·”·新罗愣了愣。
“静雄·”·“嗯”·“之前我提到临也名字的时候,你根本什么都不说……今天你是怎么啦”·静雄沉默两秒,哼了一声放下易拉罐:“恢复正常了而已。”
“正常我说你啊有跟这个词沾过边吗……喂喂喂别推我啊人家可是好心好意提着东西来看你还活着没还有塞尔提的心意在啊……喂静雄你来真的……停”·已经被人青着脸推到门口的密医费劲地站稳,叉腰闭眼运气后微笑道:·“恢复过来就好……毕竟都半年多了。”
他挥挥手:“那我走啦,下次来我家吃饭,真是没办法塞尔提老提你我都吃醋了……”·静雄沉默地看着他下楼梯,转身关上门,对上了折原临也犀利的目光。
“小静,”他缓缓开口,“半年多前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半年多前,我发生了什么·男人沉默。
“既然以你那白痴的大脑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就让我猜猜看吧小静~”折原临也伸了个懒腰扬起笑容,目光却锐利如刀··“呐,对吧,小静……”·“半年前的那个时候,我、死、了。”
· ·☆、猜测· ·死寂··半晌,静雄开口:“也许吧·”·“什么叫也许……”临也挑眉:“我竟然不是被你杀死的”·“不是。”
“我倒是忘了,小静虽然是个怪物却从不杀人·”临也嘲讽地笑了一声,“那么我是怎么死的呢小静”·“不知道。”
“被仇杀”·“不清楚·”静雄轻嗤一声,“你被人仇杀不是很正常的吗·”·情报贩子难得被噎了一回,他不得不承认对于自己居然不是死于平和岛静雄之手确实有点儿挫败和失望,不过他不甘示弱地继续作死:“听新罗的话,我的死对你影响很大啊小静”·“呵,”静雄抬腿走向卧室,“不过是因为你终于死了,开心得失常了而已。”
临也没有接口·他卡了一卡刚想说“哈哈哈我就知道小静是这个反应”的时候,静雄站定在卧室门口出声··“刚刚的话是说谎。”
“我不希望你死·”男人侧过头来,临也看不清他墨镜下的眼睛,他一字一字都咬得很重,仿佛生怕沙发上那个此时来不及伪装好神色而显得相当滑稽的人听不清。
“从来都不希望·”·多可笑··直到你死后我才知道··我根本不希望你的死亡··……他刚刚那是在后悔吗·临也还怔着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半分钟他回过神来,在沙发上慢慢蜷成一团··头埋在怀里,在一片黑暗中安静地想··最讨厌小静··刚刚听到他说不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连惯常的面具都戴不住了。
可是有点儿莫名开心··“最讨厌小静了·”·他轻声这么说着,闭上了眼睛··大概是这几天都没睡好的原因,这次他一躺躺到了晚上。
平和岛静雄端着热可可路过客厅时看到沙发上的一团人,第一反应是抬脚踹·脚都抬好了他硬是忍耐地落回地上,站在沙发前出声叫人:“临也,醒醒·”·黑发青年的头从怀里抬起来睡眼惺忪地看向他,明显没有分辨出他是谁就迷糊地问:“……天亮了”·“……不,天黑了,你继续睡。”
本想让他去自己卧室的男人皱眉扭头看向别处,有点后悔叫醒他·刚要抬腿,他发现自己迈不动步··还没醒的青年又闭上眼睛重入梦中,伸手拽住了他的裤腿,在梦中眉毛也拧成了结,像只睡不安稳的猫:·“别走……”·被人闻不到,看不到,听不到,触摸不到,察觉不到。
牵挂的人生活如常,池袋市民生活如常,仿佛他的存在,从未在这里留下过痕迹一样·仿佛他的存在,再也不能被承认曾经存在过了··除了那个人……只有那个人。
他会因为自己的死,变成一头失去了利爪和杀意的狮子··他是自己存在的证明··只有他,看得到他,听得到他,触碰得到他,察觉得到他··只有他,不会忘记他。
“别走……只有你了……”·他大概是想说,我只有你了··梦里的折原临也终于不再笑,他死死攥紧了平和岛静雄裤腿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平和岛静雄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这家伙醒过来一定会后悔的··他转身弯腰,不知抱着什么心情,温柔地拍拍攥在自己裤子上的手,像是哄着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临也,松手。”
“听话,松手……我不走·”·……你是蠢货吗这是我的家我走什么走··青年慢慢松开手,男人在他身旁无声地轻轻坐下,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气味香甜的热可可。
客厅里没有开灯,月光从阳台落地窗如水一般漫进屋内来,晚风随窗送入,临也没有醒,因为冷而本能地缩了缩··平和岛静雄放下瓷杯默了两秒,起身抱起熟睡的情报贩子,轻手轻脚地走回了卧室。
好轻……这人平时都吃什么啊真是……·……真是栽了··· ·☆、存在· ·比一大早看到你的死对头站在你面前冲你扔自动贩卖机更惊悚的画面是什么·是低头就看到腰上环着的一双手,和背后熟睡的零距离的死对头。
折原临也第二天早上半梦半醒间想翻个身,然后他发现腰上有什么东西勒着他,整个人动弹不得··警惕之下他立刻清醒过来就要挣扎出去,背后的人没醒,腰上的手倒是反射性地箍得更紧丝毫不给人逃脱的机会。
感受到温热的鼻息喷吐在他颈后的一瞬间,情报贩子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整·身后人以带着鼻音仍不减磁性的声线皱着眉喃喃:·“唔……别动。”
折原临也怒极反笑··蜘蛛c66pbk3从袖中滑出,他用尽全力一扭身整个上半身抬起来与人拉开距离,随后刀刃翻出冷光一闪··平和岛静雄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黑发青年衣衫凌乱,笑容里恶意满满,静雄微微侧头,看到的就是离自己太阳穴不到两毫米的垂直扎进自己枕边的刀。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还搭在那家伙腰上的手··“我说……”他的目光挪到以刀撑在他枕边的临也身上,“会死人的,跳蚤·”·“怕什么呢,你是怪物。”
情报贩子恶意的笑容更盛,“草履虫小静,你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明显炸了毛··平和岛静雄烦躁地抓了抓头。
苍天为鉴昨天晚上他们虽然同床也确实是各睡各的··……但他忘了自己睡相千姿百态··“啧,这可真是难办啊,我要是现在杀死你的话会不会给人类警察带来很大麻烦呢~”情报贩子握着还扎在枕侧的刀直起身俯视他笑得弯了眉眼,如同被自己的想法取悦一般,“被不存在的已死之人杀死什么的,他们可怎么找凶……”·“你在害羞吗,临也。”
情报贩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平和岛静雄坐起身理好领子,下床站起来垂眼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竟然很软·怎么平时看着好硬的样子。
“别闹了,准备吃早饭·”·情报贩子坐在床上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揉了头什么的是顺手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可“别闹了”那三个字你是笑着说的吧你笑了吧是笑了吧应该是嘲笑吧小静你人格分裂了吧被恶鬼附身了吧小静不然我怎么会听出宠溺和温柔这两个你对我根本不搭边的词呢哈哈哈绝对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对……·“还有。”
平和岛静雄站在卧室门口,一手扣着门框,从窗户透进的晨辉映在他棕色的眸子里,一眼看去晶润美丽如琥珀··“你是存在的·”·折原临也呆呆地坐在床上很久。
“你是存在的·”·是存在的是存在的是存在的··他忽然克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平和岛静雄在卫生间洗漱,捧起水泼在自己脸上·水滴从脸上滑下,他睁开眼看着湿淋淋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为什么拥抱会用力·——是因为害怕失去··· ·☆、隐瞒· ·照例是平和岛静雄主厨做了早饭,折原临也对他居然还会下乌冬面一事表示很是惊奇。
他死后清闲许多,不再满世界惹事儿也不再到处窥探情报,俨然已经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抢电视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从他来平和岛家的那天起,平和岛静雄几乎就没碰过遥控器。
折原临也二五八万地坐在沙发上换台,随便按了个新闻频道就停下了··电视上正在报道一则新闻,关于总部设立在池袋的麻生株式会社刚成立不久就在一年内成功跻身十强企业的事。
摄像头前露面的只有麻生株式会社的专务,是个中年男人,会长并未出现··折原临也随意扫了一眼:“麻生株式会社我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小静,人死了看来记性也一差到底……小静”·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坐在他旁边的平和岛静雄沉默着,静得反常,在临也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放在这一侧的手,以一种极力控制的放松的状态安静地搁在腿旁沙发上。
但他的目光从临也拨到这个台开始,一刻都没有移开过·临也看了看电视上神色严肃的麻生专务,又看了看死盯着麻生专务的静雄··……小静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一把年纪的男人感兴趣了·折原临也本想在他面前晃晃手让他回神,又觉得那个动作太蠢,索性沿袭两人一贯风格,挥起遥控器就往面无表情的金发男人头顶砸。
离头顶还有几厘米的时候,池袋最强还没从灵魂出窍般的状态醒过来,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暴起将临也反按回去,攥着手腕将他的双手钳在他头两侧··突袭之下情报贩子猝不及防地被人摁在了沙发上,手腕一痛将遥控器甩出老远。
金发青年回神,以自己双手撑在临也头的两侧制着他双手的姿势俯视他,没有注意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的同时怀着隐忍的暴躁开口:·“死跳蚤……你想再死一次我就成全你。”
“如果小静你能办得到的话我也是不介意的~☆”折原临也毕竟是折原临也,动弹不得受制于人也不妨碍他笑得十分欠踩·他就着这个姿势仿佛少女卖萌般故意歪了歪头:·“小静,你认识麻生专务还是会长”·平和岛静雄烦躁地回答:“怎么可能。”
“那我呢”·“我怎么知道·”不耐烦··“也对,”临也笑开来,“毕竟我对小静的资料一清二楚了如指掌,草履虫小静却对我的事情一无所知灭之不及嘛。”
平和岛静雄梗住了··两人沉默,直到临也眯起眼睛出声··“麻生株式会社,是在一年多以前才声名鹊起的·”·他用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平和岛静雄忽然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他失控地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你都死了”·吼完这句他就后悔了,临也的笑容瞬间漫上冷意。
“是的呢,”他笑得嘲讽,“是不关我事,都不关我的事……因为我,已经死了·”·“不会说谎还要死死隐瞒,小静你可真对得起你的脑容量。”
为什么要向我隐瞒··为什么要对我隐瞒··为什么连你,都要对我有所隐瞒··“松手·”·折原临也说出最后两个字时没有带一点儿笑。
平和岛静雄钳子般的双手没有松劲·他干脆自己用力想要挣脱,手腕生疼,骨节仿佛即将断裂一样格格作响··平和岛静雄猛然放开了他,起身坐回沙发上,沉默着点了根烟。
他低着头,额前金发加上烟云,临也看不清他的神情··情报贩子一言不发地理好被摁倒时凌乱的衣领,从沙发上站起,离开·两人相背,谁也看不见谁的目光和神情。
小静··连你这个蠢货都要向我隐瞒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真相·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临也。”
折原临也没有停,平和岛静雄也没有回头··“并不是一无所知,我对你的事情·”·“身高一米七五,血型是O,生日五月四日,不喜欢吃罐头……”·男人磁性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地叙述。
“还有……”·“就算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也至少知道一件事情……”·他转过头去,放着电脑的书房的门早已关上,视野内空无一人。
平和岛静雄顿了顿,转回头来,垂眼将烟头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淡淡的语气含了自嘲··“……你最讨厌的,是平和岛静雄·”·电脑房内。
折原临也的后背紧贴着关上的房门,心里莫名的怒气几乎消散得一干二净··他听着门外从客厅传来的小却清晰的声音,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是的呢,我最讨厌你了,小静。”
· ·☆、电影· ·那天的小打小闹就这么翻过了篇,折原临也之后什么都没说,毕竟平和岛静雄头顶是明晃晃的饲主二字·但他记住了那个姓氏——·——麻生。
他忘记的过去的一年多里,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比如说,他的死因··从那之后平和岛静雄连报纸都不轻易往回买了·折原临也百无聊赖,干脆在平和岛静雄出门时把房子翻个底儿朝天。
他拉开平和岛静雄卧室衣柜,随即撇了撇嘴··齐刷刷的酒保服,黑白色交叉重复简直让人审美疲劳··他伸手扒开排排衣架翻了翻,酒保服,背心,衬衫,裤子,领带,衣架,袜子,内裤……噗哈哈哈哈哈哈内裤上的小黄鸡是什么情况啊哈哈哈幽君干得漂亮·堂堂新宿最恶拽着条男士内裤笑得满床打滚。
翻完衣柜开始翻抽屉,折原临也从抽屉里只找到一本相册··“啧,真是想象不到小静还会去洗照片·”·他挑着眉翻了翻,竟然全是空白·翻到最后从里面掉出一张照片,落在地上背面朝上。
折原临也弯身拿起,翻过来时睁大眼睛怔了怔··“……小静”·照片里深褐色短发的小孩子揽着黑发的弟弟比着傻气的剪刀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模样如同他头顶的阳光。
折原临也的拇指擦了擦小静雄的脸,自言自语··“那个白痴……也会这样笑啊·”·平和岛静雄买菜回来的时候正看见折原临也盘腿坐在地板上看电视,周围散落了一堆电影光盘。
见他进门,折原临也扬手挥了挥一张光碟:·“哟小静~你回来啦~”·“……你在干什么”·“当然是看电影啊笨蛋小静。”
折原临也放下光碟看了看被自己摆了一圈的光碟盒子,上面都是同一张人的脸·他摊手无辜地:·“无聊找出电影来看,没想到你这儿的电影都是幽君的,看得我都快审美疲劳了~哈哈哈小静没想到你弟控这么严重……”·“闭嘴。”
静雄放下购物袋,蹲下身在电视柜下翻了翻,翻出一张光碟拍在折原临也脸上,在临也把光碟扒下来的时候小心地收起幽的电影DVD,分门别类地垒好放回电视柜下。
折原临也把光盘举到面前眯起眼睛打量随即笑得欢畅:“咒怨小静你竟然喜欢恐怖片·”·盒装爆米花砸向折原临也,成功地砸到他脑袋上。
临也揉着脑袋捧起爆米花盒,忽然发现手下的触感和香甜的气味十分真实··“小静,这是你去手工店自己崩的”·静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啰嗦!”·于是大半夜的,两个男人搬开茶几盘腿坐在电视前的地板上,关灯开电视看恐怖片。
折原临也生前不怎么喜欢零食,现下却莫名中意手边的爆米花·平和岛静雄一侧头就能看到他一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电影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抓起爆米花准确地丢进嘴里。
电影重新吸引了平和岛静雄的注意力,他看了会儿,肩头忽然一沉··他小心翼翼地小幅度偏过目光,情报贩子头枕在他肩上睡着了,毫无任何防备·只要自己抬一抬手,就能杀死他。
平和岛静雄伸出手,覆盖在他露出来的喉结上··他没有收紧五指,却松开了··“死跳蚤……电影有那么无聊吗·”·低声抱怨着抬起遥控器按了静音,不理会屏幕里无声爬下楼梯的伽椰子,手绕过熟睡的临也的腰,慢慢转过身加上另一条胳膊将人横抱起来,缓缓站起走向卧室。
随即他顿住,愣了愣,低头看向怀里临也真实的躯体,又转头看向屏幕··——是……幻觉·——刚刚,从屏幕投来的光,穿过了临也一瞬间变得半透明的身体。
· ·☆、寄宿· ·折原临也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就看到多年宿敌一脸阴沉地坐在床头,用一夜没睡充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他,难得有那么点儿受到了惊吓。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摸自己的刀,摸在手里翻出刀刃才试探着出声:·“……小静”·男人看到他鲜活的动作,像是终于勉强松了口气一样,整个人松懈下来,伸手捏了两下自己的鼻梁提神,双眼疲惫地闭上又睁开。
“没事·我去做早饭·”·折原临也慢慢放下刀,眯着眼睛看着平和岛静雄的背影··可疑··观察血丝,大概一夜没睡··就这么盯了自己一晚上·折原临也笑出声,哈哈哈怎么会,他又不会怕我突然逃跑……·他顿住。
突然逃跑……·突然……不见·小静他害怕我突然不见·折原临也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瘦得几乎能看到皮肤下血管的手,耸肩不以为意。
呿……来都来了,我会突然消失吗,白痴小静··中午平和岛静雄正刷着碗,门铃响了·他去开门,折原临也看到一个娇小的混血小女孩儿,大约十岁左右,黑发蓝眼,皮肤白皙,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
平和岛静雄顿时想起昨天晚上因为太过震惊而被自己忘在脑后的短信,亲戚从美国回来要把这小姑娘在自己家放一天·想到家里本来就多了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他有点儿头疼。
小女孩儿故作成熟地背着手,仰头水晶似的大眼睛明亮且带笑,乖巧地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静雄哥哥,我们又见面啦·”·“嗯,”静雄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他将小姑娘带进来,揉揉她的头:“花梨一个人过来的”·“是的花梨很厉害对不对”·“对对,花梨最厉害了。”
小姑娘在沙发上坐下,丝毫没有察觉身边还有个人一手撑着头打量她的同时渐渐眯起了眼睛·花梨赶路体力耗尽,不久就累得睁不开眼睛,去卧室睡着了。
静雄抱花梨去平时给幽住的客房,出来时正好对上临也的目光,锐利得避无可避··“小静·”目光虽犀利,他却似是懒洋洋地开口··他的眼前闪过几个片段,模糊的,几乎毫无衔接性。
但都是同一个身影,同一张脸··“我活着的时候,认识某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吗”·· ·☆、梦话· ·令人窒息的死寂。
折原临也面无表情死死盯着平和岛静雄··如果他不知道,应该会直接烦躁而茫然地回答“死跳蚤你认识谁我怎么知道”··如果他知道,并且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应该会问“是什么样的女孩儿”。
但如果是他知道,却不想让自己知道……·“我不知道·”·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平和岛静雄的回答异常平静··折原临也心顿时一沉,不必问下去了,问不出结果。
你没办法从一个想要隐瞒你的人那里得知可靠的真相,就如同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那真是可惜·”·他神色轻松地说着,心里有些失望但没有浮上表面。
平和岛静雄没有接话··他想问临也为什么会想到问他,为什么会想到问她,他到底想起什么了——·——不能问··——不能让他想。
不要……想起来··平时因为各种大大小小的原因同房睡,现在俩人依然挤一间··折原临也不想跟有所隐瞒摸不清底细的人睡一张床,尤其还是宿敌,但他更不想睡地板。
明明应该是幽灵状态,密度却丝毫不见有小于空气的迹象··好在小静居然不打呼噜,他如此安慰自己··但他马上要合眼睡着时,突然听见身后背对着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折原临也顿时来了兴趣,调查了宿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亲耳听他说梦话··他于是竖起耳朵听静雄在说什么,不太听得清,但隐隐约约能听到他说出几个音节:·“你……竟然……火……麻生……死……”·折原临也挑了挑眉,却见他眉头拧成死结,开始像是被魇住一样不断重复:·“I……Izaya……IzayaIzayaIzaya……”·若是放在平常,折原临也大概会将此作为课题饶有兴致地观察一会儿,看他重复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但现在,从男人口中不断重复出来的是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听着自己的名字被他紧张急促地不停呼唤,着实有点儿难得地坐立不安··“……小静,醒醒。”
普通声音没有用,折原临也坐起身,皱眉抿唇面无表情翻起小刀,双手握住刀把,刀尖竖直向下,携十足杀意直插而下··金发青年如同动物本能般猛地睁开眼睛,抬手钳住刀把,刀尖离他眉心不过几毫米的距离就能见血。
他却像是没醒过来一样,目光定定地锁着刀的主人··折原临也挑眉,想抽回刀没抽动·他警惕地望了望静雄手边的床头柜:“啊小静你醒啦,你刚刚说梦话了真是符合你这个白痴,一点没有逻辑性不说还吵得要死,我怕吵醒隔壁的小萝莉所以……”·情报贩子的手臂被狠狠一拉,黑柄小刀脱手哐啷一声砸在地上。
他几乎是被摁进了平和岛静雄怀里,这个怪物用上了他全身的力气,两条胳膊死死锁着他动弹不得,他几乎能听见全身的骨骼被挤压得咯吱作响··平和岛静雄像是终于将什么极怕失去的东西抓牢了一样,渐渐合上了眼皮。
“……草履虫小静,松手”·挣扎无果,他反复深呼吸好几个来回,异常迅速地冷静下来··这是你逼我的··怀着小学生似的赌气的心理,他戏谑地出声。
“喂,小静·”·“我说,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占卜· ·他几乎是瞬间感到平和岛静雄整个人一僵,随即放手松开他,自己躺回原位闭上眼睛不动了。
折原临也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他问出那个自己都受不了的蠢货问题只是想吓得小静清醒清醒而已,谁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小静我开玩笑的啦哈哈哈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的……不过你喜欢我也没用我喜欢的是人类哟,全——人类才不包括你这个怪……”·平和岛静雄干脆抄起枕头狠狠拍在他脸上。
“给我安静睡觉·”他忍怒忍得咬牙切齿:“吵死了,死跳蚤·”·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他将头用力砸进枕头。
完蛋,睡不着了··次日花梨起床看到静雄哥哥俩眼圈都是黑的,且衣衫凌乱仿佛有搏斗过的痕迹··她像模像样地背着手点点头:“嗯……静雄哥哥,你睡相应该很不好吧”·“嗯。”
平和岛静雄心情复杂地看了眼卧室,被自己揍了一顿却毫发无伤的人应该还睡着··花梨的父母在门外等她,临走时花梨调皮地吐吐舌头:“如果能再多住一天就好了,今晚有烟火大典呢。”
“烟火大典”·“嗯就是这个”花梨从挎包里扯出一张传单兴冲冲地指给静雄看:“今晚在池袋有一场难得的烟火大典”·放小了音量的电视里正巧播放到烟火大典,静雄没注意看,花梨父母拍拍女儿的头:“好啦好啦,你可以等下次,跟哥哥说再见。”
花梨乖巧地点点头,冲静雄挥手,笑出一口小白牙:“再见啦,静雄哥哥~”·门关上后静雄回头,诡异地发现情报贩子已经整理好发型和衣服,环臂坐在沙发上,神情若有所思,片刻拿起遥控器摁灭了电视屏幕,烟火大典准备工作的新闻刚说到主办方,还没说出名字便戛然而止。
“小静,我们出去玩吧·”·“哈”静雄嘴角一抽:“你像是会对烟火感兴趣的人别开玩笑了死跳蚤你又想搞什么鬼。”
“没有啦没有啦,我最爱人类了我只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人类生活得怎么样~当然以小静那指甲盖大小的脑容量是无法明白我对人类深切的爱的——”·“……闭嘴。
烦死了·带你去·”·今夜池袋街头格外热闹,也太平很多··沿街开设了套圈投靶的奖品摊,有卖苹果糖和热巧克力香蕉的食品摊,还有……·“啊,静雄先生”·少年熟悉的声音,平和岛静雄转过头去,颇有些意外。
“龙之峰啊……你旁边的这位是……”短发美少女,戴着眼镜,可就是想不起名字··折原临也嗤笑一声,和龙之峰帝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园原杏里。”
“杏里小姐都忘了,小静你果然是笨蛋·”·静雄按捺住吼回去“忘个名字就是笨蛋那你这种失忆症患者算什么”的欲望,压下青筋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静雄先生不是也在这里还是一个人。”
龙之峰帝人反问·早已融入非日常的少年从容回答:“和园原同学、矢雾、美香小姐一起来逛烟火大会,但他们两个和我们走散了,正伤脑筋·”说着少年拉过少女,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占卜屋:“我们刚刚去过那里,静雄先生也可以去试一试,园原同学的占卜结果格外准。
那,先告辞了·”·目送两人离开后静雄转头,临也漫不经心地转着小刀:“那个占卜屋不去试试吗小静帝人少年可是很热心地推荐了呢。”
“死跳……”·“记得帮我问问我是怎么死的哦小静·”·“……”·静雄走到占卜屋门口时临也却停下了脚步,他摊手:“喏,牌子写着,一次只允许一人进入。”
“临也·”·“嗯”·“你还真是把自己当人看啊·”·“……小静是因为要独自进去所以害怕了吧。”
临也笑得咬牙切齿:“还是说想在这里和空气打一架”·“呿。”·静雄掀开门口不透光的布幔,走了进去··占卜屋隔音很好,进来便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想来外面也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
小屋不大,里面放了一张桌,桌前一把空椅,桌后坐着一个披着斗篷只露出下巴的人,大概是占卜师·占卜师双手捧着一个水晶球,隐隐泛光,声音男女莫辨··“欢迎光临占卜屋。
先生来问什么”·——记得帮我问问我是怎么死的哦小静··他张了张口,最终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回答··“未来。
我来问未来·”·占卜师沉默片刻,抚摸着手中水晶球光滑的球面,平和岛静雄忍不住要再问他一次的时候,占卜师开口了··“想要留住的人终不可返,想要隐瞒的事终将大白,去日无多。”
平和岛静雄感到喉咙干涩,他有些艰难地发声:·“还有……多长时间”·占卜师的手停顿在水晶球上··“没有时间了。
好自为之·”·· ·☆、回忆· ·折原临也站在占卜屋门口百无聊赖地环视周围··几对男女从他年前有说有笑地走过去,穿着浴衣的小孩子踩着木屐欢笑着跑过去,空气里隐隐约约有鲷鱼烧的味道,红豆香甜而温热的气味弥漫开来。
店铺门口的灯笼发出温暖的光,但这一切都把他排除在外··他哼了一声,不在意似的耸耸肩膀··“没关系~谁让我深爱着你们呢·”他自言自语:“但被这么对待,任谁都会生气的吧……呐”·有什么东西散落一地滚落到他脚边,穿着浴衣的小姑娘捧着空空的糖果袋嚎啕大哭,她一不小心将袋口下倾,丢了所有的糖果。
折原临也挑眉看着她,还有一颗滚过来穿过自己双脚的糖球··他蹲下身,伸手想去捡起那些滚了一地的糖球,他的手在快要够到它们的时候总会变得半透明,收回手时又恢复原状。
他不停地捡着,即使他根本碰不到,仍然固执地、像是像要证明什么的小孩子一样不停地去够那些圆滚滚的糖果··金黄色的糖球毫无阻碍地穿过他的指尖,在灯火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折原临也面无表情地蹲在那里盯着那些像在嘲笑他的无力的糖球和毫无手指痕迹的地面,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临也……你在做什么。”
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他愣了愣迅速回神站起身,回头露出惯常的笑容,脚尖在地上的沙土用力地摩擦··“没什么~我们走吧小静~”·池袋最恶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向前走。
临也最后回头去看自己刚刚踩的那块土地··毫无痕迹··他不可抑制地想··无法留下痕迹……是因为,随时都会消失吗··“呐,小静。”
折原临也转着小刀,侧头问身旁异常沉默的人:“你刚刚进去问了什么”·平和岛静雄片刻后才回答:·“……今晚吃什么。”
折原临也卡了两秒,撇撇嘴道:·“果然是草履虫才能问出来的问题·”·两人继续往前走,并肩而行,各怀心事··心思各异的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广告荧幕上闪过的烟火大典鸣谢名单。
主办方——·——麻生,株式会社··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几分钟后到了河边,不远处的广场,烟火大典即将开始··平和岛静雄回过头,看到折原临也抬头望着尚还什么都没有的夜空。
他忍不住想去触碰他的脸··平和岛静雄出神地伸出手去,却发现指尖穿透了他的侧脸··一瞬间,折原临也在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与空气融为一体··大骇之下他触电了般收回手,脱口而出:“临也”·“……小静”临也偏过头疑问地看着他。
静雄慢慢放下手,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没……没事·”他顿了顿,“我们待会儿早点回去·”·砰··一捧大而艳丽的烟花盛开在夜幕上,孩子们拍手欢呼,大人们抬头仰望。
烟火大典,开始··砰··绚烂的火光燃烧在空中,有那么一抹熟悉的金红色,闪过折原临也的眼睛·接着很多东西跟随着那抹火光,再也无法阻止地闪过折原临也的眼睛。
砰··砰··砰··砰··砰··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打碎了假象,破壳而出··平和岛静雄正被烟花吸引,没有发现临也的异动。
他抬头出神地看了一会儿,闭了闭眼开口:·“不要走了……临也·”·“砰”·出声同时一朵烟花爆响盖过了他的话,他没有得到回答,折原临也也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他再也得不到折原临也的回答了··平和岛静雄收回目光,看到折原临也抬头茫然地盯着空中的烟火··“……临也”·“小静。”
折原临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绵长的风吹来,送到静雄的耳边··“今晚吃什么”·“哈”平和岛静雄嘴角一抽:“乌冬面啊,你怎么……”·“嘛……对不起了小静。
我大概再也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吃晚饭啦·”·平和岛静雄在那一刻突然感到极致的恐慌··折原临也从脚开始渐渐变得透明,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晚微凉的空气里。
平和岛静雄伸手去抓他,这一刻他的手却只抓到了发冷的空气··折原临也缓缓地转过头来··“我想起来了,小静·”·· ·☆、回溯· ·两年前。
彼时的池袋异常太平,没有地震,没有海啸,也没有火灾··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有说有笑地挽着手臂过了天桥,走在去往电影院看羽岛幽平最新作品的路上;露西亚寿司的门前黑人店员正举着写着今日优惠的牌子,向过往人群露出招揽客人的惯常质朴笑脸;而池袋密医挂着一张苦兮兮的脸,向身旁用黑色的茧绑缚自己动弹不得的无头女子解释刚刚的袭胸真的是一不小心赛尔提你不要生气了嘛……·她,她,他,他,她。
还有,他和他··“都说了老子没钱还不起喂,大叔——你一把年纪了还来什么游戏厅,回家看你的片子去吧哈哈哈哈哈……”·专心打游戏的男子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站着的金发青年一点一点将手里的烟捏成了一坨,田中汤姆揉了揉太阳穴,转身抬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静雄,下手轻点儿·”·“啊——又死了”·游戏机屏幕上爆出大大的“GAME OVER”字样,男子不耐烦地扭过头来:“都怪——”·他的声音在看到金发男人举起一台被生生薅下来的游戏机时戛然而止。
“轰”·游戏厅一声巨响,烟尘四起,不少路人好奇地驻足观看,却只有个金发青年从一片灰尘里走出来,墨镜下双眼微垂下来,点了根烟叼在嘴边。
梳着雷鬼头的男人跟在他身后,被灰呛得咳嗽了几声·他回头看了看散碎一地的游戏机零件和被砸昏的男人,转过头摊手:·“Game……”·“Over”·电脑前穿着长袖黑T恤的清秀男子丢下手机,张开双臂欢呼着将后背用力砸在柔软的皮椅椅背上连转几个圈。
矢雾波江站在阁楼上转身,双臂撑在木质围栏上低头俯视他··“你最近玩的那个游戏是……lifeline”她轻嗤一声,“真是没见过次次走死线的人还玩得这么开心。”
“不不不,波江小姐·”折原临也摆摆手,单手撑着下巴眯起暗红色的眼睛,“这个游戏充分展现了人类对未知情况的反应和绝路之下走投无路的行为发展,相当适合我的口味呢。
尤其是最后他被外星生物占领身体那里,那种恐惧和心态的转变实在是太……嗯”·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折原临也拿起它滑开屏幕。
[折原先生你好,我们想知道一些关于池袋麻生株式会社的资料··望您能前来池袋面谈,我们愿高价酬谢··集团专务京步遥]·“麻生”折原临也挑眉,“什么时候成立的株式会社。”
“真不容易,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波江将一本书放回书架上,抱着手臂打量琳琅满目的书本:“原本是个叫花海的玩具公司,半年前被现在的麻生会长收购,建立麻生株式会社。”
她一边抽出一本书一边漫不经心地继续回答:“虽说还是个玩具公司,但因为产品推陈出新,创意层出不穷,设计精巧甚至有些成人都可以上手——”她折起书页一角,眼角目光扫向折原临也:“成为了新兴企业中的一匹黑马,最近的报纸都有报道。”
·折原临也皱起眉,最终舒展开眉头耸了耸肩··“总之——我明天回一趟池袋·”·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脚下繁华夜景。
“真是平静得让人想吐的日常啊,波江小姐·”·“真是平静得让人想吐的日常呢,京步专务·”·娇小的女孩儿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脚下繁华夜景,目光稍侧扫向身后鞠躬的中年男子。
“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发了短信,折原临也明天就会回到池袋·”男人的额头沁出薄汗,“所以,可否请您……”·“吵死了。
麻生会社会贷款给你们偿还债务·”女孩冷冷道,“我向来信守诺言·”·“那就好,那就好……”男人不敢多说,掏出纸巾擦着额头的汗水,声音越来越小,“多谢……麻生会长。”
“呐·”·女孩无视了身后的男人,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小巧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柔软的声音··“The game is just beginning.”·· ·☆、蛛网· ·折原临也坐在京步专务办公室里柔软的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一条搭在另一条上,姿态悠闲地听着京步专务的叙述。
“是这样,这个麻生株式会社前段时间有推出了新产品,几乎垄断了玩具市场,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这么一个突然建立的企业总会有点儿账目或者内部结构的问题……”·京步遥边说边悄悄观察折原临也,却看到他并没有看过来,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意,手里把玩着茶杯,像是完全没有听。
他只得继续说下去:·“报纸上报道得太少了,甚至麻生会长都至今没有露面,只知道一个名字·我们想知道关于麻生株式会社的资料,尤其是……”·“尤其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黑发青年抬起眼睛,嘴角勾起看透了京步专务般了然的笑容:“它的致命弱点。”
京步专务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没有出错,对方已经被自己骗过了··但在那样的笑意下,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谎言近乎于无所遁形··“真是有趣。
终于又给我找了点儿事情做了呢~”他打开手机搜索麻生企业,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那就这样吧京步先生~定金打到我账户里就可以了·”·他从沙发上跳起来,按灭手机屏幕,眼神里的兴奋像是找到了新的猎物。
“一周后我会再来,带来你要的东西·”·折原临也哼着歌从京步集团的大门走出去时,他不知道,身后京步大楼上的某一层,一个女孩子站在落地窗前垂眼地看着他。
“折原临也·”·她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低而温柔,清晰且缓慢,像是念着一句萦绕于心头的情话··女孩伸出手去触碰窗外他的背影,整只手按在玻璃上,用力得骨节发白,眼睛里分明的恨意令人不敢直视。
她侧过头去,看向身后恭敬低头的麻生专务,而立之年的男子面容还算年轻,此刻正迎向她的目光··“计,听说中国有句古话,”她仿佛孩童般疑惑地询问:“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记得对不对”·麻生计颔首:“您记得很对,会长·”·女孩露出天真无邪的满足笑容,转头看向早已恢复空旷的大楼门口。
“你终于来了,我的猎物·”·此时此刻的折原临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入一张等候多时的蛛网··而此时此刻的平和岛静雄,在走过街头时,目光扫过某一拐角,看到一片熟悉的毛边。
他猛然起身,把田中汤姆抛在脑后,大步跑了过去··拐角过去是一处窄巷,窄巷尽头还有可以走出去的拐角,平和岛静雄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他一步一步重重地踏在覆盖了一层薄泥的地上,笑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开口。
“临——也——老——弟——”·墙角突然伸出一只拿着装了□□的枪的手,黑色袖口缝了一圈毛边··随即,手的主人扣动了扳机。
“砰”·平和岛静雄倒下前最后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毛边大衣的黑发青年··虽然没能看清脸,但他想,他死也知道那是谁。
· ·☆、怀疑· ·田中汤姆匆匆追过来时看到素来无往不胜的金发青年倒在血泊里,顿时吓得心肝脾胃肺在腹腔里乱窜··……平和岛静雄被人杀了这九个字是他听过最恐怖的鬼故事年纪大的人经不起吓经不起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啊·他猛吸一口气冲过去,蹲下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探静雄的鼻息,顿时松了一口气感觉六神归了位,这才掏出手机,手指掠过医院热线,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岸谷君……”·“子弹避开了要害,万幸的是没有打中胃,不然胃酸流出来腐蚀内脏的话可真棘手……”·池袋密医絮絮叨叨地处理好了伤口,用多出来的绷带在平和岛静雄腰侧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后,起身端起带血的棉球和绷带在上面堆了座山包的托盘倒进了垃圾桶,转身坐回沙发上。
平和岛静雄从到了他家恢复清醒意识起,在包扎时全程面无表情地叼着烟一言不发,此刻看到他坐在对面,狠咬了一口嘴里的烟头··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幸好没有大碍。”
岸谷新罗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出声,“我说静雄……你看到开枪射伤你的人是谁了吗”·平和岛静雄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噗地吐出烟头,一拳捶在岸谷家的茶几上,卡擦一声巨响,茶几坚强地挺住,只出现了一圈裂纹。
“死跳蚤”·新罗看着那圈裂纹,眼角肉疼地一抽:“你……确定是临也”·“废话他化成灰我也知道是他”·“不……静雄,我的意思是,你看清对方的脸了吗”岸谷新罗正了正神色,冷静地看向平和岛静雄,“临也他现在主要在新宿活动,我觉得他大概不太可能……”像这样闲到专门跑到池袋来跟你作死。
后半句他打碎咽了下去免得自打脸··“呿……我看到了”静雄站起来放下包扎伤口时卷起来的衣服,有点儿心疼地摸了摸酒保服上那个带血的洞,愤怒更加强烈,“肯定是那只死跳蚤”·他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烟勉强忍住怒火。
“我先走了,新罗·”他压下怒火沉声说,“去找他算账·”·沉重的防盗门被粗暴地用力摔上,巨响震得池袋密医脸抽了抽··“……临也他……真是闲。”
祸不单行,事件总不会如人所想那样,一件一件发生··入夜天黑下来,折原临也很不凑巧地在池袋繁华的街头又看见了纠缠多年的死对头·更不凑巧的是,平和岛静雄一抬头,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转身抬脚就走,然而金发青年折断高大的广告牌,冲着他后脑勺就扫了过来,一身已经接近超过临界点即将爆发的怒气··“临——也——老——弟——”·折原临也跳起到一旁围栏上勉强躲开,避无可避地转过身,抬起胳膊利落地翻出小刀锋利的刀刃的同时。
“哎呀小静啊好久不见,就算你再想念我的话面对刚回到池袋的我你的招呼也过于热情了吧~可真是难以招架……”·“好、久、不、见”·平和岛静雄一字一顿地说完,举起广告牌再次冲向临也砸了过去。
“死跳蚤——你的招呼也热情得我不回敬就太、失、礼、了、啊”·广告牌砸落的地方震起一片灰尘,等到烟尘散光时,折原临也早就不见了踪迹。
“哈……好险,小静那家伙真是个怪物……”·折原临也跳上另一处人员稀少的街道,扭头看看没人追来,双手插在兜里大摇大摆地继续走。
“他说的招呼……是什么意思”·黑发青年好看的双眉皱了起来,心下思索着却被手机铃声打断·他勉强展开眉头,掏出手机接听。
“喂——波江小姐·”他懒懒地拖长了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矢雾波江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你妹妹被人绑架了,就在今晚·”·· ·☆、伤人· ·折原舞流和折原九琉璃原本安然无事地走在离繁华中心只隔了半条街的巷子里··抄近路回住处省时间,更何况池袋能动得了她们的人少之又少。
舞流正抱着九琉璃的手臂撒娇,猛然转头看向身后刚刚走过的路··“谁”·九琉璃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询问地看向她。
折原舞流松下一瞬间绷紧的神经,一如往常地笑着摆手:“安啦安啦九琉姐,真是奇怪我刚刚一瞬间觉得我们身后有人……好了我们继续走吧,我跟你说啊幽平桑最近上映的那个电影真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九琉璃的眼神在一瞬间清醒的挣扎后,涣散开来。
那个身手两人都看不清的男子,脸隐在黑暗里,此时才松开了手,黑色袖口的毛边在她们的眼前一晃·扎在两姐妹后颈上的两个注射器的活塞,都已经推到了底··折原两姐妹生平第一次觉得,大晚上出门抄近路是个错误。
倒地昏迷前的最后一丝意识,是那个人,穿的是和临哥一样的衣服··最后听见的一句话,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脑海里,成为她们开始莫名相信的,真实··放倒她们的男子弯下腰,唇贴在她们耳边,如提琴般华丽的音色像有魔力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所说的话:·“舞流,九琉璃……”·“绑架你们的人是我……折原临也……”·九琉璃勉强撑着将眼皮睁开的一条缝,终于也控制不住地合上了。
折原临也,折原临也,折原临也……·黑发青年在夜色里微微挑了挑眉··“舞流和九琉璃”·矢雾波江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手机屏幕。
“不然你还有几个好妹妹”·“不不不——波江小姐·”折原临也夸张地拖长了音:“我只是怀疑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绑架得了她们两个……况且,她们既无财可劫也无色可……”·“但你有啊,财和色。”
矢雾波江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双手迅速敲击键盘:“绑架信息是十五分钟前绑匪发来的,而且他发的还是我的邮箱·”她将“我的邮箱”四个字的发音咬得很重,语气带了讽刺,“足可见你这个哥哥在她们心中的地位了。”
折原临也脚尖离地,脚跟在地上旋了个圈站定,仰头望向朦朦胧胧的月亮··“波江小姐,这个时候不应该赶紧告诉身为被绑架者的哥哥的我,信息到底写了什么吗”·“信息很简单,没有说他们是谁,什么条件才能放人。
只附上了她们昏迷时被绑着的图片,看样子像是注射了麻醉剂,□□在外的皮肤没有明显伤口·还说两姐妹在他们手里,你是找不到的,与其白费力气不如静等,到了时候自然会给你个惊喜……”·矢雾波江皱了皱眉,侧头对手机道:“还有一句话,大概是专门留给你的,我看不懂。”
“哦”·“你等一下,我拍照给你发过去·”·过了会儿折原临也就收到一条彩信,他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波江要把图片发给他,而不是在电话里说。
屏幕上是大号的字,颜色血红,加重加粗:·“你也是一个哥哥,为什么要害死别人的哥哥”·折原临也反复看了好几遍那句颜色触目惊心的话,才把手机又举回耳边。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害死过人·”·“那是你的事·”矢雾波江将手机换了个肩膀夹着,语声冷淡,“你妹妹要怎么办”·“等着啊。”
他像是说我想吃火锅一样理所当然··矢雾波江的手顿在键盘上··“折原临也,那是你妹妹·……算了你自己看着办。”
她啪地一声撂了电话··折原临也把手机拿到面前,看了会儿黑暗的手机屏幕,揣回了兜里··露西亚寿司门口··店铺临近打烊,黑人店员正打算回店休息,却被一声故人的呼唤止住脚步。
“赛门·”·他回过头去,白皙的皮肤,清秀的面孔,暗红的眼睛,黑色的大衣,熟悉的笑容··确是折原临也,无疑··赛门露出宽厚爽朗的笑:·“哦——临也啊,回了池袋的话,要进来坐坐品尝一下寿……”·打断了他的,是对准他胸膛的黑洞洞的枪口,和枪口后黑发青年仿佛温和无害的笑。
他嘴角一挑,修长手指扣动了扳机··“砰——”·· ·☆、双祸· ·几乎是子弹出膛的一瞬间,黑人店员凭多年来的本能险险避过,高大魁梧的身躯在夜色里格外灵活。
弹头穿透了店门玻璃发出一声轰响,他还没来得及质问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忙不迭地避过连发的子弹··折原临也仍旧砰砰砰地扣动着扳机,端枪的手随赛门的躲避而迅速移动,嘴角噙着的笑还和赛门刚刚见到他时一样,也和……平常的他一样。
店长终于从店里跑出来,用俄语大声问了一句赛门怎么回事,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黑发青年放完了最后一枪,冲着他们挥挥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跃入身后的茫茫夜色,消失在两人的视野。
夜深人静,一派安宁··店长走到赛门身边,仔细查看了一下他肩膀上子弹的擦伤,确认不算严重只是皮外伤后问他:“怎么回事刚才的那是……折原临也”·黑人店员的脸上难得多了凝重的神色。
“我不知道·”赛门沉默片刻,回想了那个人所有行为特征,实在找不出说服自己那个人不是临也的证据:·“大概……是·”·露西亚寿司店被不明恐怖分子袭击的事情在第二天的报纸上占了不大不小的板块,店铺暂时歇业整修。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24小时战争组的耳朵里·只是折原临也现在一边忙着暗中调查绑架自家妹妹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一边忙着查找关于麻生株式会社的各种内部信息和成立□□,根本没空抽身前去。
也亏得他没有去,才没有再倒霉地应上那句冤家路窄··平和岛静雄叼着烟拧眉站在露西亚寿司门口,看着被枪弹打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的门窗和店牌,吐出烟头踩在脚下用力碾了碾,这才走进店里。
赛门正背对着他清扫地板,听见开门的声音才转身发现这位金发友人··平和岛静雄挥了挥手开口算是打声招呼··“赛门·”·“是静雄啊。”
赛门露出憨厚的笑容,放下手里的扫帚,“只是今天店不开业,否则真要让你尝尝寿司的美味哦……”·平和岛静雄找了个完整的椅子坐下,目光扫到他肩上的绷带:“你中枪了”·“是擦伤。”
赛门将扫帚放到一边,坐到他对面:“没有大碍·”·“谁干的·”·“……”赛门有些迟疑··“我知道。”
平和岛静雄冷笑一声,有些控制不住地咬牙切齿:“周围的目击者说是个穿着黑色毛边大衣的黑发男子·”他一拳头捶在桌面上,顿时出现一个坑:“除了那死跳蚤还可能是谁”·赛门敛起笑容,沉声问:·“静雄,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他。”
“当然见过,两次·”平和岛静雄压了压快要上头的怒火,撩起衣摆露出已经只剩一个淡粉色的小圆疤的弹孔,“第一次他给了我一枪,第二次没说什么就让他逃了。”
他放下衣摆,“我不知道那只跳蚤最近抽了什么风,但我可以肯定,这只是个开始·”·两人安静片刻,平和岛静雄站起身:·“我先走了,赛门。”
他转过身去,“这些事情我来解决……无论用什么方法,我绝不会让他再伤害我身边的人·”·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他站在露西亚寿司门口微微偏过头,侧脸轮廓棱角分明。
“即使是杀了他·”·与此同时,正光明正大穿行在池袋街头的人群中的情报贩子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无论是平和岛静雄的决心,还是露西亚寿司的枪案,又或者,池袋由折原临也闹出的事端,正在悄无声息地迅速蔓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修长手指按下按键,接通放到耳边。
他懒懒地拖长了音:·“喂——波江小姐”·“折原临也,你妹妹找到了·”·折原临也顿时眉梢一挑:“什么时候哪里”·“半个小时前,池袋医院。”
波江犹豫几秒,又作了一句提醒··“去之前,你最好……做点儿心理准备·”·· ·☆、炸响· ·“什么心理准……”·“嘟,嘟,嘟,嘟……”·耳边忙音突兀地响起。
他的话还没说完,矢雾波江就匆忙撂下了电话,像是要躲开什么棘手的麻烦所以不想解释一般··折原临也放下手机,眯眼看着菜单界面,最终摁灭了手机屏幕··“啧,真是奇怪啊。”
“本台讯,近几日池袋频发伤人案与毁坏他人财物与相关建筑等不明恐怖分子事件,其中包括旗本商厦纵火案,市中心枪案,面包车爆炸事件,某寿司店枪案与xx高中伤人案等……据目击者言系同一人所为,此人作案常常身穿黑……”·他正随意地听着广场巨大的屏幕上穿着修身一步裙的女主持的新闻播报,却不料她的话刚说到一半,频道就换了。
像是有谁不想让谁意识到,这个不明恐怖分子的特征,是属于谁的一样··“啊啊——原来这几天池袋这么不太平……”折原临也耸耸肩,“我倒是没有时间去凑个热闹啦,真可惜。”
他想起什么一样地笑起来,“不过,反正啊……小静那个家伙,池袋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以他草履虫般的脑子,就只会想到是我吧·”·折原临也将手机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把玩,低头眯眼,看到黑屏上映出的属于自己的脸,双眉一拧。
麻生株式会社··这几天他可没闲着,夜里没找着地方合眼,就利用几乎每分每秒,想方设法试图打探这个突然崛起的株式会社··他三天前弄来一身正装换上,人模人样地走到资料室门口,左右无人,扬唇垂首状似无意般手指一动翻出一根铁丝,正要撬锁,就看到旁边正好走来几个穿着高级正装的女人,只得无功而返,停手另寻时机。
可是这几天下来,他发现了一件事情··资料室外从来不曾没有过人·无论是在白天,路过的办公人员,还是在半夜巡逻的楼内保安,都在有意无意地徘徊在这不大的房间周围,妨碍并阻止着陌生人员的进入。
遍寻不到可以不惊动他们,悄无声息进入资料室的方法··一个小小的玩具企业资料室,保护得就差铸上一层铜墙铁壁了……·他蹙起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下一下摩挲着。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情报贩子食指卷曲贴到唇边,作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这可不怪我哦~实在是……谁都会好奇的吧·”·眉头还皱着,唇角却缓缓挑了起来,勾起兴致盎然却又令人悚然的笑容。
“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呢”·他这样想着,手机滑回大衣的兜里,一边哼着轻快的调子,一边向池袋医院的方向走去··“计。”
坐在落地窗前办公桌旁的娇小女孩垂眼看着桌上的棋盘,头也不抬地呼唤道··男人颔首,恭敬行礼:“会长·”·她用短而娇软的手指捏起一枚棋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放到医院去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呢”·“在路上,应该快到了·”·“这样啊·”·女孩另一只手抚上慢慢扬起的嘴角,笑着将那枚棋子放回棋盘上,一声轻响。
随之而来的是她启唇,喃喃的声音低哑而轻柔:·“我为他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他一定会好好享受的……对吧,计”·折原临也到达两姐妹病房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护士望向他窃窃私语,眼神里有疑惑,也有惊恐,甚至还有零星的厌恶··无论是谁都尽量对他避而远之,能躲则躲,仿佛他现在是个怪物一样··怪物·他哼了一声,小静那种家伙才是怪物。
情报贩子转动门把手推开房门,先看到的是病床边坐着的两个警察模样的男子,正在耐心地用温和的语气安抚着病床上的人·他看向两个妹妹,两个女孩子却并没有注意他的目光。
不是平常带着玩笑性质的不理会和嫌弃,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视·就好像是,根本不想看到他一样··折原临也挑了挑眉,以为是自己平常和她们的矛盾才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他扬起惯常温和的笑容走上前去:·“啊——是警察先生吗我是她们两个的哥哥·”·“你是……折原临也”·两名警察站起身来,在看到他时一瞬间的震惊神色,被带了明显敌意的古怪表情取代。
折原临也笑起来:·“嗯,是我·怎么,发生什么了吗”·“抱歉,请和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警察沉声回答,“根据刚才的笔录,你有绑架她们的嫌疑,我们必须带你回去讯问。”
情报贩子沉默了一瞬间,顿时笑得弯了腰不能自抑:·“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几乎是抱着肚子笑出了眼泪才渐渐停下,夸张地擦了擦眼睛摊手:·“呐,警察先生,我想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什么吧~我怎么可能绑架了自己的妹妹,又大摇大摆地到你们面前来呢……”·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片刻,转头看向病床上一直低着头的两个女孩子。
“折原小姐,请把你们刚刚告诉我们的话再说一遍·”·折原九琉璃张了张口,双眼无神地看向他们··“……临·”·“是阿临哥哟。”
目光一直看着面前的惨白色的被单,没有说话也没有作出反应的后脑编着一条深褐色辫子的女孩子,折原舞流慢慢抬起头,手缓缓举起,坚定地指向床前的黑发青年。
“绑架我们的人,就是,阿临哥·”·· ·☆、引线· ·在折原舞流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藏在病房门外和隔壁病房的警察全部冲了出来,齐齐举枪对准了折原临也。
折原临也左右看了看,摊手耸了耸肩:“喂喂……舞流,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啊·”·折原舞流神情空洞地看着他,指着他的手动也不动。
“折原先生,您还是跟我们走一趟比较好·”面前的警察面无表情从椅子上站起身,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折原临也的眉心,“有目击者称,近日池袋发生的一系列案件都由你而起,你不会不知道。”
“什么案件”·“件”的最后一个尾音还没落地,折原临也的小刀滑出袖口,将枪口一下敲离自己的面前·紧接着在绕过警察背后的一瞬间,手肘集中他的后脑,身体迅速冲向了阳台。
“抱歉呐~警察先生·”他最后回过头,摇摇拿着刀的那只手,“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案件,不过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呢·”他冲所有警惕举枪的警察飞了个吻,“再见啦——”·他整个人掉了下去。
当警察扑向阳台时,视线里已经不见了人影·先前向折原临也的头举起枪的警察揉着后脑勺边抽了好几口冷气边扶着病床站起来,咬牙下令:·“走都跟我追”·“啧啧……不好办啊……”·折原临也将整个脊背贴在胡同里的墙壁上,侧过目光眯起眼睛,看着一队警察匆匆跑过。
“这么夸张……不过,竟然会被妹妹指认绑架她们,我还真是个差劲的哥哥呢·”他像是半开玩笑地低声自嘲了一句,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波江,果然不通——警察如果已经查到在新宿的房子,大概她的手机早就被完全监听。
·毛边大衣过显眼,他索性将它脱掉,毫不顾惜地扔在胡同湿漉漉的生了青苔的地面上·胡同口的垃圾桶旁有个不知是谁丢在那儿的黄色帽子,像是推销员常戴的那种。
折原临也毫不在意地将它拿起来,象征性地拍了拍上面灰土,将它扣在自己头上,又用力压了压帽沿··正巧有个环卫工人靠在胡同口五步远的树下休息,折原临也看看四下没有警察,出来走到他面前,露出平日极具欺骗性的温和微笑:“您好,打扰了,请问池袋银行怎么走”·“哦,先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软软地倒在地上。
折原临也收回劈在他后颈上的手,帽檐下双眼笑得依旧无害··“不到迫不得已,真是不想这样对待我深爱着的人类啊……”·语毕,他将昏过去的男人拖进了胡同。
半晌,他出来的时候已然换了身行装,脏兮兮的帽子盖住眼睛,宽大破旧的橘红色背心和肥大的灰白色裤子将他整个包在里面·他有信心,现在池袋能认出他的人不超过半只手。
这身衣服坐车太显眼,折原临也只好步行·他走过地铁站时池袋已经华灯初上,街头人来人往,他压低了帽檐,尽量加快了脚步··正所谓冤家路窄,祸不单行。
平和岛静雄叼着烟,双手抄在兜里,步子闲散地走了过来·折原临也正低着头,目光只能扫到自己面前的三分地·金发青年迎面走来,折原临也双眼一眯,走路节奏依旧平稳,兜里的手悄悄握住了自己的刀。
当平和岛静雄和他擦肩而过时,他松了一口气··嘛,小静这个单细胞果然认不出……·他还没想完,一只棱角分明的宽大手掌就扣在了他肩膀上··折原临也站定在原地。
真是不巧,那半只手里,正好有一只草履虫··平和岛静雄弹了弹烟灰,怀疑地看着被自己扯住的人:“喂,你……”·一刹那,清洁工打扮的男子身体一扭便轻松地挣了出去,随即拔腿就跑。
平和岛静雄的身体追出去后,脑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那·折原临也一边跑一边看着方向绕路,他被宿敌发现了,这本来应该是最糟糕的情况,但是此时此刻,他居然忍不住唇角上扬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披了多少层伪装戴了多少个面具,依然能认出你的人,能有几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一边跑一边笑,最后忍不住肆意地放声大笑起来。
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不得不承认,现在他实在是……有点儿开心··事实证明,甩掉一只草履虫比甩掉一群小警察容易得多··折原临也躲进一条巷子,探头望了一眼在对街扛着电线杆满身怒火到处找他的平和岛静雄,笑着在暗处悄悄挥挥手,无声比了个口型:·“下次再来找你玩吧,笨、蛋、小、静~”·他轻松地转身,三步两步消失在巷子里。
现在的折原临也,在池袋只有一处可去··· ·☆、新罗· ·入夜,池袋密医正在自家客厅沙发上搂着自家无头骑士说着只有两人倾听的情话时,秒针咔哒指向八点整,门铃响了。
“嗯这么晚了会是谁……”·他懊恼着甜蜜告白被打断的同时起身打开门,愕然地看到门口站着的装束奇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那个,你是……”·折原临也将帽檐稍稍抬起,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笑得微弯。
“哟~晚上好啊新罗~”·岸谷新罗:“……”·一定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我说……不先让我进去坐坐吗”折原临也擦了擦干燥的额头,一脸的无辜:“我好不容易摆脱小静赶过来看你,差点赔上性命,现在累得都快站不起来啦——”·“……你给我等等。”
岸谷新罗将手撑在门边,一边将赛尔提护在身后,一边下巴微低面无表情地看着临也,“在池袋犯下那么多案件居然还敢跑到我家来……你不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吗临也”·折原临也食指指尖点了点帽檐,沉默片刻,摊手:“嘛……如果你能让我进去喝杯茶,我觉得我还是可以解释的哦新罗。”
“你的意思是,关于最近池袋发生的一切,你什么也不知道”·折原临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舒服地窝进岸谷家柔软的沙发里,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惬意地眯起眼睛,抿了一口后懒洋洋地回答:“也不算是一点也不知道,起码舞流和九琉璃被绑架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点儿的。”
岸谷新罗眼角轻抽,深吸了一口气:“……远不止这件事·”·他转身拿过一沓报纸,拍在折原临也面前的茶几上:“露西亚寿司遇袭,犯人非法携带枪支……无辜金发男子巷口遭到枪击,犯人衣着为毛边黑色大衣……旗本商厦遭到炸弹侵袭,由目击者提供的犯人特征来看,与之前的枪击案系同一人所为……池袋发生多起恐怖事件,恐怖袭击还在继续发生,记者将跟踪报道……池袋警方已确定犯罪嫌疑人,全城通缉全力抓捕……你自己看看吧。”
末了撇了撇嘴:“静雄前段时间来处理枪伤说是你干的,我想大概也只有这件事可能是你干的·”·折原临也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报纸,哼笑一声:“看来是我的崇拜者冒充我,在池袋做了这么多无聊的事情呢。”
新罗皱了皱眉:“但你作为情报贩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折原临也双眼一眯,目光顿时懒散全无,锋芒犀利如刀··的确。
这几天池袋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一件都没有传到他耳朵里··黑发青年双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陷入沉思··他最近确实没有买报纸,没有上推特,没有搜索热点,没有关注新闻,没有开放情报途径。
为什么·是因为有一件事,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京步集团的委托,调查麻生株式会社··除去这些因素,没有任何关于这些案件的议论传到他耳朵里,听见新闻报道的路径也被阻隔了,就仿佛是……将他与这些事件刻意隔离。
有人切断了他和池袋之间本应该畅通无阻的联系··“……京步·”他喃喃自语,又挑起眉:“就是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值得他们用这种方法对付我呢。”
岸谷新罗面无表情地抽走那些报纸:“就算你在池袋过个天桥都被人扔石头,我也不会感到丝毫惊讶啊临也”·“真是可惜,我虽然深爱着全人类,可总有人类并不是深爱着我的呢~”折原临也耸耸肩,“嘛算了算了,我今晚睡客房”·“……你给我睡沙发”·半夜,赛尔提和新罗都已经睡下了,折原临也躺在沙发上,正因为思考着这一系列事情睡不着而分外清醒时,收到一条短信:·【折原先生,关于最近池袋发生的一些事,我们有些话想当面告诉你。
在集团会议室恭候,希望您现在能立即前来··集团专务京步遥】·情报贩子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回复:·【好,我马上就到·】·折原临也望了一眼里屋的黑暗,和他自己相比显得分外安宁。
于是他像往常一样皱着眉笑了笑,没有惊醒赛尔提和新罗,出去时悄悄地,关上了门··这个时候的折原临也还不知道,这一夜,是他和岸谷新罗相见的最后一面。
折原临也站在京步集团楼下时发觉了不对劲··他抬起头,整栋楼都是黑的,没有一星等待他前来的灯光·即使是半夜,这座办公大楼也安静得过分了··没有门卫,没有保安。
就像是在为什么即将发生的事情,提供场地一样··他仰头望着一片漆黑的大楼,思索着要不要进去,而进去之后,京步遥的葫芦里卖的又会是什么药··就在这时。
“咔哒·”·他清晰地听见,身后一片寂静里,子弹上膛的声音··折原临也转过头去,看到的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发型一样,五官一样,脸部轮廓一样,身材一样,甚至连变装也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恐怕就是对方指向自己的那把枪··然后他听见对面的人,用跟自己一样的声音,微微带着笑意开口:·“你终于来啦·”·与此同时,岸谷家。
同样穿着折原临也变装服的男子,用一根铁丝撬开了岸谷家的防盗门·他走路毫无声响,沉默地穿过一室黑暗,打开了岸谷新罗和赛尔提的卧室房门·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能隐约看到他暗红色的眼睛,和那张与折原临也一模一样的脸。
非人类的感觉总是比普通人更敏锐,因此即使是如此微小的声音,也能够将无头骑士从睡梦中惊醒··赛尔提感觉到似乎有人进来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看见情报贩子嘴角的笑容,他抵在身旁新罗胸口的枪,和按在扳机上的手。
然后,她看见折原临也扣下了扳机··· ·☆、庇护· ·折原临也眯眼看着对面,仿佛是自己的复制体一样的人··“你是谁”·对面的“折原临也”带着与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笑容,声音懒洋洋地回答:“我是折原临也。”
折原临也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心里涌上潮水般的厌恶——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冒牌货简直令他作呕:“我总得知道我的崇拜者叫什么名字,才能对得起你们这番苦心吧。”
对方的笑容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我是折原临也·”·他话音未落,折原临也已经刀刃一翻掠了过去,对方将枪横在面前,勉强地抵住迎着面门削过来的刀,皱着眉笑道:“啊呀先生,这个招呼可真是热情呢。”
“呵……”折原临也回以他一声冷笑,转了个角度反手干脆利落地将刀刃捅进他的肩膀:“你的招呼也热情得我不回敬就太失礼了啊,折、原、临、也”·冒牌货就算在外观上模仿得如何相似,内在质量也永远比不过正品。
假折原身手确实逊色,肩膀传来的剧痛让他整条手臂都失去了机器,枪不由脱手,哐啷一声落在地上··折原临也用嵌在对方肩膀里的刀将他死死抵在一旁的墙边,暗红色眼睛微微眯起,在月光下映出嗜血般危险的锋芒:·“谁派你们来的京步遥以他的脑子怎么想得出这种好计谋。”
他一点点勾起唇角,因为猎物落入手中而分外愉悦,厌恶和兴奋两种矛盾的神情交织在一起,显得他的脸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假折原疼得吸气,几乎站不稳却还是在笑,开口答非所问:“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折原临也已经成功地将岸谷新罗……枪杀了……”·与此同时,岸谷家。
在看见折原临也手中的枪的一瞬间,塞尔提一手撑起身体迅速踢开了他的手··“砰——”·他的手立刻脱臼了,但仍然在那之前开了枪··托塞尔提的福,枪管没有瞄准,但仍然击中了离心脏不远的地方。
新罗肋骨下半寸的地方浸出一片红,他没有醒来,直接昏了过去失去了知觉··新罗新罗新罗新罗新罗——·塞尔提头部的黑烟顿时因为震怒喷涌而出,如果她有头,现在一定是在尖叫。
黑影在她手中凝成一把镰刀,毫不犹豫地向那个人头顶直劈而下——对新罗开枪折原临也他疯了吗疯了吗·“折原临也”居然闪躲开了这一击,躲过原本应该当头劈中的刀,只是被砍伤了肩膀却却没有血溅上地板,黑色镰刀的刀刃像是喝血一样将原本应该溅出来的血痛快吸了个干净。
他并不恋战,转身以最快速度跑出了卧室,等到塞尔提追出去却只见打开的防盗门和不断下降的电梯数字··塞尔提胸口起伏着收回镰刀,赶紧回卧室查看新罗的情况。
万幸的是子弹嵌入得正好,卡在血管口才没引起致命的大出血·塞尔提顾不上其他,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便抱着新罗跳下了楼,毫发无损地落地后骑上自己的黑摩托,极速驰向医院,心里不停祈祷。
·新罗……新罗……你千万不要有事……·折原临也在听见这句话时瞳孔一缩,脸色罕见地冰冷··“你说什么”·“不过如果那位无头女子在他身边,真正杀了他也还太棘手,大概……顶多能伤他个半死吧——啊”·在他刚笑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折原临也用力搅动了他肩膀里的刀。
剧痛之下假折原终于昏了过去,半边身体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折原临也果断地抽出刀任凭他尸体般软软地滑落在地,垂下充斥毫不掩饰的杀意的眼睛,忽然出声。
“呐,可以出来了吧,先生”·身前的京步大楼里缓缓走出一个人,从脚开始到整个身体慢慢暴露在月光之下·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身形高挑,穿着内敛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银丝边眼镜下有一双棕色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和全身的气质,一眼看去比折原临也还要温和无害。
“晚上好,折原先生·”对方彬彬有礼鞠了一躬:“我是麻生株式会社的专务,麻生计·”·折原临也突然笑了出来:·“麻生专务这么晚了来京步集团,不是来散步的吧。”
麻生计并不搭他的话,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像是随口说道:·“折原先生,您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我说得对吗”·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折原临也瞬间笑意全无,他沉默地望着这个根本看不透的陌生男人,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里的刀。
麻生计像是没有看见似的,带着十二万分温和的笑,不紧不慢地解释:·“岸谷新罗遇袭中弹,生死未卜,他身边那位无头女子亲眼看到是‘你’开的枪。
如果你不回去的话,等于坐实了是你下的手·但如果你回去的话,拿不出那个人是假冒你的证明和池袋的这些事件并非你所为的证据,那位女士和池袋警方,还有平和岛静雄,一样不会放过你。”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折原临也冷冷地道··“我的会长对折原先生‘关注’已久,才会这么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麻生计仿佛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她对您兴趣浓厚,如果您愿意前来麻生株式会社见她,我们会为您提供最好的藏身之处·”·折原临也嗤笑一声摊手:“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呢,麻生先生”·“凭您现在根本无处可去,而且……”麻生计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您身上,有我的会长想要的东西。”
麻生株式会社,会长办公处··房间里仍然没有开灯·月光一点点漫到坐在落地窗前的女孩儿的脚边来·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右脸,娇小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折原临也……折原临也……”·一室寂静,只有她一个人·女孩儿仰起头,望向漆黑无光的夜空··“你终于来啦。”
· ·☆、空屋· ·平和岛静雄赶到医院时,塞尔提正守在新罗的病房外·医生叮嘱她最好不要进去,新罗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她只好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修长的手臂环住此刻看起来分外细瘦的身体,生怕出什么变故似的不敢放松一刻。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时塞尔提猛然抬起头——说是抬起头并不准确——抬起头盔,看到是静雄她才松了口气·她拿起PDA噼噼啪啪敲打片刻后举到静雄眼前:“新罗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他没有大碍真是万幸。”
静雄阴沉的神色稍有缓和,拧着眉头看向病房门:“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塞尔提疲惫地打字道,“昨天晚上折原来找新罗,说最近那些事情不是他做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半夜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拿枪指着新罗……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我那个时候醒了过来……新罗他……”·平和岛静雄按下她颤抖着打字的手。
“那家伙,他现在在哪儿”·塞尔提一手扶住额头似的扶住头盔,举起PDA给静雄看:·“他挨了我一刀,逃走了·”又摁了几下,“他没有留下血迹,我的镰刀吸血。”
静雄沉默片刻,一手在塞尔提肩头用力按了按··“没事了,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他抬起头,眉间的神色是化不开的阴郁。
“死跳蚤……”·“无论你躲到哪里……”·长椅的扶手被他捏得嘎吱作响,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我、绝、对、要、杀、了、你”·折原临也并不知道平和岛静雄的杀意,反正这么多年,这种东西他也已经习惯了,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差别。
他也不知道新罗的情况,就像他之前不知道池袋发生的那些事情一样··只不过之前是因为他无意中被看不见的东西局限了视野,这一次,是他自己走进了那个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他被麻生计带回麻生株式会社,却并没有见到他口中的会长,而是被带到了一个装修精致的房间,家具一应俱全,桌上还放了水和零食·床铺柔软,衣柜里也有睡衣,洗浴功能完备。
麻生计微笑着解释:“会长近来事务繁忙,还请折原先生先在这里住几天,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跟我们说,床头安设了电铃,按一下我们就会来的·”·他说完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出去,根本没打算听折原临也说什么,还顺手带上了门。
折原临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顿时心下一沉··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窗户,没有电视·电脑倒是有,但是没有网络·他拿出手机,意料之中,没有信号。
他走到门边,从门镜向外看,房门两旁果然站了几个保安模样的人·手握上门把,试着拧了拧,却发现根本打不开··就像是一个,早就为他精心准备好的牢笼一样。
他站在房间中央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哼……‘刚出虎穴,又入龙潭’吗”·不管了·反正,那个会长以这么麻烦的方式,煞费苦心地把他请到这里,总不会是想天天这么供着。
·折原临也带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打开电脑,哼着歌,玩起了扫雷··情报贩子很耐心地在房间里玩了八天扫雷,从初级玩到高级再到自定义地雷数量从1加到上限。
第九天,他待不下去了··折原临也从转椅上跳起来,仔仔细细地搜索了整个房间,大概是因为家具虽然完备但是数量简单容易被发现,居然没找到任何监控设备。
他抱臂靠在门边,指关节叩了叩门,同时拖着与平时判若两人般,极不耐烦的声音和粗鲁的语调与用词:“喂,门口的他妈的卫生间水管坏了,进来给我修好,水淹成那样让人怎么住”·门口看守大声回答:“按电铃这不归我们管”·“按了cao他娘的根本没人来我可是你们上头花大价钱请过来的,没跟你们说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吗”门内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你们给我进来看看都淹成什么样了五分钟内修不好我让你们一个个全都丢饭碗”·五分钟内显然请不来什么人,门口的看守也果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派过来看着他,犹豫片刻就打开了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问他:“卫生间在……”·打断了他们的,是妖怪镰鼬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分别劈在两人后脑上的腿和手刀·折原临也将两个人拖进卫生间,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身形后,脱下了其中一个的衣服换上。
五分钟后,一个小保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帽檐下唇角微微扬起,双唇翕动着比出一个口型··“蠢、货·”·他一手压低帽檐,无声地带上了门。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楼里没有什么人,走廊灯光昏暗,普通人基本难以视物·折原临也适应了灯光后摸索着找出去的路,突然听到前方有脚步声·身体的本能比大脑的判断反应更快,他迅速躲到旁边的一个拐角后面隐去身形。
走过来的不过是几个取文件的办公人员,几个人过来进了一旁的房间拿了一摞资料后就回去了·等到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折原临也才从墙角后走出来··他刚要继续前进,却发现旁边的房门有些眼熟。
反复打量后猛然发现,自己阴差阳错地走到了当初那个像是被防得密不透风一样的房间··麻生会社,档案室··当初想进去看看,却没能进的去的房间··要不要进去看看呢·折原临也摸到腰间原本属于那个看守的圆形门卡,唇角一勾。
真是太容易得到答案的问题啊··左右无人,一片安静··折原临也将门卡贴在档案室门口的读取器上··咔,一声轻响,门开了··他眼里露出兴奋的笑意,拉开了门。
房间里苍白而刺眼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往里走了几步,等到终于能够勉强看清的时候,猛然瞪大了眼睛··没有书架,没有堆积成山或者分门别类安放好的档案袋。
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空得诡异,诡异到令人心生恐惧··空屋··这是一座空屋··专门为了等待他到来而设置在此的,空屋··折原临也攥紧了拳头。
退后两步转身要逃,却为时已晚··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穿着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名叫麻生计的男人,刚刚松开握着扎在他后颈上的、已经推到了底的注射器的手。
折原临也感到全身的力气都在那支注射器里的液体推进消散,意识渐渐模糊··他倒在地上挣扎着,模糊的视野里隐约可以分辨出,那个男人弯下腰,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不疾不徐地响起:·“会长说得没错,你果然会进来。”
他像是惋惜似的啧了一声,“你要是压下那点儿好奇心和不甘,没有进来的话,也许能走到一楼大堂,再被楼下的工作人员打晕带回来·”·“折原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天真。”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麻生计带笑的声音,像是宣判他结局的诅咒一样挥之不去:·“你以为,你还能走得了么”·· ·☆、珠里· ·折原临也开始恢复意识时,感觉到双臂正被人扛着,身体被沿着这条未知的长廊拖向某个地方。
他的膝盖和小腿擦过柔软的地毯,眼前一片黑暗,脸上蒙着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视线··拖着他的两个人似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他们打开门将他扔进去后,“咔哒”一声上锁的轻响,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折原临也听到耳边响起的、时钟指针的脚步声,滴答滴答,滴答滴答··他试着动了动,双手和双脚都是自由的,只是全身发软乏力,大概是因为麻生计那支注射器里的药物。
情报贩子一把揭去碍事的头套,发现仍然是一片黑暗··这里似乎是个办公室一样的地方,没有开灯,门口正对着落地窗·他眯起眼睛片刻,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终于看到对面落地窗前的桌旁坐着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侧身对着他,像是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抑或丝毫不在意他的存在一样,正在专心地看着桌上的棋盘··她在自己和自己下棋··折原临也借着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霓虹灯光打量她。
她皮肤苍白,脸盘不大,整个人娇小精致如同人偶,身上穿着花边繁复的黑色洋装,标准的洛丽塔风格··情报贩子的手探进大衣的口袋,触碰到自己那柄刀才稍稍放松些许。
麻生计没有拿走它的原因,八成只是因为不屑于搜他的身··他思索的空档,女孩儿突然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被浓烟熏过烈火燎过一般··“所有的一切,都会死的。”
“自然界中的万物,都会走向终结——不过是时间问题……”·“花,草,鱼,树木,野兽,河流……人类。”
“就算是怪物,也会死的·”·在红木桌前安然下着国际象棋的女孩儿,说话的同时轻巧地落下一子,看也不看门口的折原临也··“就像这样……”·她仰起头,闭上眼睛,仿佛陶醉在自己描述的画面里。
“被利器撕裂心脏,被子弹穿透大脑,被下坠的冲力撞得支离破碎,砰——·“血花盛放,脑浆四溅,骨骼断裂……”·“嗤——不不不。”
折原临也嗤笑一声,“如果你说的自然界的万物,包括平和岛静雄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结束在这些愚蠢而老套的死法上·”·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女孩儿被打断,睁开眼,像浸过冰水的目光冷冷地侧到眼角,朝折原临也扫过来。
折原临也站在门口,挑衅地笑着,望着她··就算已经陷入敌方领地,折原临也仍是折原临也··“因为小静,可是池袋最强的怪物·”·“哈……哈哈哈哈……”·女孩儿沉默像是听到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捧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折原临也,你最清楚……”·她慢慢停下大笑,嘴角稍稍勾起,用折原临也的目光,看着折原临也··“——就算他再像个怪物,也是个人类。
“即使他的身体刀枪不入,他的怪力无人可比……·“呵·”她嘲讽地冷笑一声,“可你真的觉得,子弹穿透不了他的颅骨”·折原临也的笑容如同桌子上慢慢蒸发的一滩水一样,一点一点消失了。
“你到底是谁·”·“麻生珠里,麻生株式会社会长·”·折原临也不假思索地摊手:“不好意思麻生会长,我可是非——常确定我们素不相识呢~那么……”他似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露西亚寿司的枪案,是你派人做的”·“是啊。”
“绑架妹妹的事情,也是你嫁祸给我的”·“是的哦·”·“假扮我袭击新罗的,也是你的人”·“对啊。”
她像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一样,犹如承认什么丰功伟绩似的,声调上扬,甚至带了毫不掩饰的开心的笑,“全——部,都是我派人假冒你做的·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哦。”
折原临也仿佛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目光却死死盯着她··“那么为什么呢,麻生小姐”他皱着眉笑了起来,“我说过了,我们可是素不相……”·“现在的十三岁的麻生珠里,你当然不认识。
但是,五年前可就不一定了呢·”·女孩儿转过脸来·从她身后的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照亮她终于暴露在折原临也目光下的右脸,那里有一片哥特风的纹身。
纹身是一只黑色蝴蝶,翅膀上是骷髅的图案,有种因为栩栩如生而更加突出的诡异,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她的侧脸翩然而起··不过不难看出,这片纹身覆盖的,是一片狰狞的烧伤疤痕。
她扬起唇角,蝴蝶随着她的笑,微微振动了一下翅膀··“原名,东岛珠·”·东岛珠··东岛··东岛·东岛·东岛。
这个姓氏像一把钥匙,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上的那把锁··折原临也当然记得这个姓氏··因为五年前,东岛家一族是因为他,才被全部抹杀··· ·☆、番外:东岛· ·正是黄昏逢魔时刻,夕阳将马路上的人影拖得老长。
背着小兔子背包、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门牌上写着“东岛”的别墅门口,一边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别墅大门,一边听着别墅里隐隐约约传来的激烈争吵声。
“……烦死了·”·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几分钟,可是,不想进去··进去的话,他们也还是会无视掉自己,然后继续越吵越凶吧。
反正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啊··女孩子满不在乎地想着··“珠”·女孩子听到声音回过头去,看到逆光向她走来的少年后,小脸终于露出符合年龄的可爱笑容。
她急忙跑过去,背后背包上的兔子耳朵随着她的脚步一抖一抖··“哥哥”·她扑过去抱住少年的腰,满足地蹭了蹭,而少年熟练地拍拍她的后背,抬头望向家门:·“怎么不进去……爸妈又在吵架了”·“嗯。”
东岛珠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不想进去·”·少年无奈地揉揉她的头,牵起她的手走向别墅门口,轻轻推开门··“我回来了·”·正争执着的两人几乎立刻停止了争吵,同时看向这里,露出缓和的神情。
“是江回来啦·”父亲的脸上浮现笑容,“今天上学怎么样”·“还好·”少年报以温和的微笑,又像是撒娇似的,空着的那只手揉揉肚子,“妈~我和珠可都饿坏了,晚上吃什么”·“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做。”
母亲忙不迭地点头,搓着手转身走向厨房··东岛珠垂下眼睛··母亲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哥哥好厉害。
爸爸妈妈看到哥哥就不吵架了·”·“他们最喜欢的果然是哥哥啊·”·东岛江愣了愣,张口想说什么··即使东岛珠才八岁也知道,东岛家的所有人,父母也好,亲戚也好,最看重的都是东岛江,最喜欢的也都是东岛江。
东岛江那么出色那么聪明,性格又成熟稳重讨人喜欢,即使东岛珠其实也很优秀,始终无法动摇东岛江作为东岛会社继承人的地位·在东岛江的光芒下,没有人能看到东岛珠的才能。
即使她也是东岛家的小小姐··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也最喜欢哥哥了·”东岛珠握紧了东岛江的手,扬起小脸露出笑容,“家里所有人,我最喜欢的只有哥哥。”
东岛江看着妹妹,最终只是伸出手,温柔地理顺她后脑的头发··“嗯,我也最喜欢珠了·”·吃晚饭的时候,父母在饭桌上聊起会社里的事务,像根本没有吵过架一样若无其事。
最后母亲笑眯眯地对东岛江说:·“如果是江的话,一定能好好处理这些麻烦的吧——我们江啊,以后一定会成为会社成功的继承人的”·“……我会的,妈。”
东岛江一如往常地笑了笑,只有离他最近的东岛珠看得出他笑容里的勉强··她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筷子··“哥哥其实一点都不想继承会社吧。”
睡前东岛江过来给她讲故事,她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他··东岛江愣了愣,随后为她掖好被角··“会社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也太复杂了,珠不要想这些事情。”
他食指微曲,刮了一下女孩儿小巧的鼻子,“我想看珠真心实意的笑容·”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晚安,珠·”·东岛珠闭上眼,在听到门关上后才重新睁开,望着一室黑暗发呆。
“我也想看哥哥真心实意的笑容啊·”·东岛珠很快就明白了,那天晚上东岛江所说的“会社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也太复杂”是什么意思··东岛会社背地里和日本的黑社会勾结在一起,是那个组织非常重要的交易枢纽。
在东岛江说完这句话的第四天,那个组织因为他们的父亲的背叛,即东岛会长想要拿组织的把柄上交警方以求脱身,血洗了东岛会社··组织的人找到东岛别墅的时候,整座房子已经空了。
东岛夫妇带着一对子女,早在前夜得到消息,收拾了东西开车出逃··已经是深夜,汽车行驶在车辆稀少的高速公路上··他们决定先去北海道的住处避一避,那栋房子的存在组织并不知道,找到的可能性绝对不高。
然后再想办法过海关,去美国投奔东岛夫人原先的家族——麻生家·况且麻生家和东岛家关系一直不错,如果还有谁肯帮东岛家逃过一劫,也就只有他们了。
东岛先生正集中精神开车,东岛夫人已经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疲惫睡去·东岛珠刚刚睡醒,从哥哥腿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唔·”·东岛江有些担忧地低头看她。
“再睡一会儿也可以哦·”·“不了·”东岛珠摇摇头,沉默片刻,抬起头轻声问他,“哥哥,我们会死吗”·“不会。”
东岛江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会保护珠,所以不用害怕·”·属于小女孩的小小的手伸过来,握紧了他的食指··“我不害怕·有哥哥在,我就不害怕。”
折原临也正哼着歌回家,电梯门打开的那瞬间他愣了愣,随后笑着走了出来··“呀嘞呀嘞,三池组的首领先生啊,让您久等啦~深夜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们需要他们的情报。”
茶几前,三池将一张照片推向折原临也·情报贩子拿起来,不由笑出声:“噗嗤——这是东岛会长的全家福”他放下照片,懒洋洋地端起桌上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毫不在意身边围了自己和对面的人一圈的三池组成员,“看来东岛会社发生的事情,果然是三池先生的手笔呢。”
“他们偷了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我们愿意花大价钱,买下他们现在的消息·”三池冷笑一声,“折原先生最好还是识相些,废话太多没什么好处。”
“是是~被您这样说我可是真是伤心啊三池先生·”折原临也耸耸肩,撕开手边的文件袋,抽出一个信封夹在两指间,不怕死地在三池面前晃了晃,“喏,就是这个,当然可以给你们啦~只不过除了报酬,我还有一个条件——”·他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里浮起兴致盎然的神色。
“请务必记得告诉我,他们在看到你们的时候那万分精彩的反应哦·”·东岛家四人到达北海道郊区的房子后的第二天,三池组的人就来了··东岛珠听到前院的父亲惨叫了一声,随后就再也没有了他的声音。
母亲的哭喊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一声轰响后,母亲的声音也消失了··东岛江把她紧紧地抱在胸前护得密不透风,迅速跑向后院,东岛珠看到哥哥拿出手机摁了几下,似乎是给谁发了条短信。
随后,那个手机和她平时最喜欢的泰迪熊一起被塞到她的手里··她抬起眼睛,有些恐惧,又茫然不知恐惧从何而来·她只是抓紧哥哥的胸前的衣服,轻声问:“哥哥,我们会死吗”·“不会的。”
即使是现在,东岛江也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保护珠,不用害怕·”·东岛珠将头靠在他胸前,满足地闭上眼睛··“嗯,我不怕。”
她呓语般地喃喃,“因为哥哥在啊·”·东岛江来到后院,掀开后面楼梯下湿润的草皮,草皮下赫然是一扇小木门·他打开那个木门,出现的是一条通往地下隔间的阶梯。
他放下东岛珠,用力将她推下去··东岛珠抓住他的手臂,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哥哥不下来吗”·“哥哥下不来,隔间太小了,只有珠才进得去。”
人声和跑动声快要往这里来了,东岛江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东岛珠的肩膀,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珠,听哥哥的话,进去之后,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好。”
东岛珠睁大眼睛,举起手里的熊,“我和小熊一起等哥哥·”·“嗯·”东岛江揉揉她的头,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去,闭了闭眼,毅然关上了那扇门,铺好上面的草皮。
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他站起身,后退几步,听见身后男人的声音:·“哼……原来东岛家的小子躲在这儿啊·”·他的头被对方一脚踩在地上,用力地碾着。
东岛江拼命咬牙忍着一声不吭,听到他们说:“啧,真是多亏了折原临也给的情报……老大,这家伙怎么处置”·为首的男人将嘴里的烟丢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啰嗦。”·“明白了·”踩着东岛江头颅的男人露出嗜血的笑容··枪口抵在东岛江头上,他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珠……你千万……不要出来啊……·“他们应该还有一个女孩儿,但怎么都找不着。”
三池听完属下的报告,随意地道:“那个小姑娘本来就不受重视,东岛家大概是先把她送走或者是干脆丢弃了她吧,省得带上个多余的累赘·”·杀了东岛江的男人收回手,回头问:“老大,接下来怎么办”·三池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找到东西了吗”·“没有,”有人恨恨地回答,“也不知道拿老东西能将它藏到哪儿去。”
“是吗·”·三池掏出一个打火机,往身后随意地一扔,立刻有人上前接住··他顺口吩咐:“那就都烧了吧·”·“……是”·东岛珠抱着泰迪熊蜷缩在一团黑暗里。
她听到有人在离自己头顶不远的地方走来走去,但她再也没有听到哥哥的声音·哥哥说她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那么她就不去听·只是就算没有刻意去听,她还是听到了几句。
“多亏了折原临也的情报……”·折原临也……是谁是和父亲结仇的人吗是……将他们害到这个地步的人吗·然后她听到了一声轰响,和母亲的声音消失前一样的轰响,她想她隐约明白这种声音代表什么,这是死亡的声音。
“哥哥……”·东岛珠轻声呼唤,但没有回应··她攥紧了手机·哥哥说不能出去··木门上的通风孔吹入来自地面上的风,带着焦糊的味道。
东岛珠听到地面之上传来木头被焚烧的噼啪声,她将右耳和几乎整张侧脸贴到门上想听听地面上还有没有什么声音,却在下一刻被烫得几乎脱口惨叫··她的右脸和滚烫的木板粘到了一起,烤肉般滋滋作响。
她用尽全力将右脸和木门分开,右脸的皮粘在了上面,看着分外触目惊心·东岛珠疼得说不出话,她想再伸出手努力撑开那扇门试试,却又犹豫了··哥哥说不能出去,那就绝对不能出去。
她索性蜷起来闭上眼睛,在不绝于耳的烧灼声和脸上不断折磨着她的剧痛里,渐渐睡了过去··东岛珠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在此之前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黑暗里呆得太久,手机屏幕的光都令她的双眼感到刺痛。
在勉强适应后,她认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麻生计”这个名字··她不知道怎么挂断,有脚步声循着铃声而来,头顶的草皮被掀开,然后是木门被打开的“嘎吱”声。
东岛珠仰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逆光蹲在她头顶··“小小姐”来人确认她的身份·这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看到她的脸和手机就知道她是谁了。
在看到她狼狈的脸后男人愣了愣,接着仍旧露出温和的笑容:“抱歉,我来晚了·我叫麻生计,麻生宗家在几天前收到了通知,派我从美国赶来接您·从辈分上论,我大概是您的叔叔吧……不过,您叫我‘计’更好。”
自称麻生计的男人把她从地下隔间抱出来,她并没有挣扎,看到通体焦黑只剩一副架子的别墅也无动于衷,直到看到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即便已经被火烧得面目全非,她仍旧能通过他的衣服认出他。
“……哥哥”·因为睡觉的过程中吸入了不少从通风孔吹入的烟,东岛珠的嗓子已经被熏哑了·她丢下手机还有泰迪熊,奋力跑过去,摔倒在东岛江的身边。
“哥哥……哥哥……起来啊……”·“哥哥……我想听故事……哥哥……”·“哥哥……我饿了……我想吃东西……我想吃妈妈做的蛋糕……哥哥……”·“……哥哥……”·麻生计默默地站在她身后。
东岛珠没有嚎啕大哭,她像个被掏空的人偶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她终于重新出声,曾经软糯的声音变得无比嘶哑难听··“他们,是谁”·麻生计鞠躬,回答她:“三池组。”
“他们说,”东岛珠仰起那张一半筋肉扭曲一半白皙可爱的狰狞面容,“多亏了折原临也的情报·折原临也,是谁”·“驻扎在新宿一带的情报贩子,曾经活跃在池袋。”
“如果没有他,三池组的人不会找到我们·”·“是·”·“如果没有他,哥哥不会死·”·“是。”
“如果没有他……”东岛珠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右脸,仍然是钻心的剧痛··“计,三池组的人,一个也不能活·”·麻生计来到她身边,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夫人本就是麻生家的独女,您现在就是麻生家唯一的继承人。
只要您一声命令,麻生家一族会全力助您铲除三池组·”·“还有·”·东岛珠抬起头,双眸里没有一丝光,纯粹的恨意将她的眼睛浸染成一片黑暗。
“折原临也,必须死”·· ·☆、条件· ·平和岛静雄正坐在广场下的台阶上抽烟,脚下已经躺了七八个烟头··他一边吐出一口烟,一边烦躁地想东想西。
新罗还在医院躺着,塞尔提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啧,那家伙肯定得意坏了……赛门正在重修露西亚寿司,估计下个月就能重新开业……旗本商厦损毁比较严重,可能新年的时候才能正常营业了……·那只死跳蚤究竟逃去哪儿了混蛋·折原临也失踪已经超过了一周,不光警察一无所获,他地毯式搜索,几乎挖地三尺都没能找到折原临也在池袋留下的丝毫痕迹——不过也正常,就算折原临也没闹出这些幺蛾子,以彼此的智商差距,只要折原临也不想被他找到,平和岛静雄一样找不到他哪怕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
池袋最强把烟头狠狠在台阶上碾了碾,拿出烟盒一看,已经空了·他随手扔开空盒,拧着眉头望向街对面川流不息的人群··“那家伙……找到之后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然后呢……不知道··反正要找到他,揍过了以后,帮新罗报完了这一枪之仇,问清楚死跳蚤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家伙……一定出了问题。
·他这么想着··金发青年没有意识到,他没有将自己中的那一枪放在心上,也没有想要揍到那个人声息全无为止,比起解恨和报仇,他更想知道那个素来只是乐于观察人类和玩弄人心的情报贩子,究竟是怎么了。
他没有意识到,在其他人都不相信折原临也的情况下,算是受害人之一的他竟然相信着伤人害命不是那家伙的本意,那家伙是出了问题,才会作出这些事情··就像他也没有意识到,这几天来一直有人跟在他身边,所持的枪口每时每刻都瞄准着他的头颅。
平和岛静雄从台阶上站起身,双手抄在兜里,继续进行地毯式的搜寻··一地烟头被他抛在脑后··他不知道,今天以后,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很多事情,都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折原临也突然笑了,他的眼泪都笑了出来,笑声刺耳,好不容易才喘着气停下来·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擦了擦眼角,以一种令人非常想捅他两刀的笑容面对麻生珠里:·“真是令人恍然大悟又失望透顶的真相啊,东岛小姐——不不不,现在该叫你麻生会长呢。”
他摊手,眉梢眼角都是不屑的嘲讽:“所以就因为这点事情,你像小孩子过家家失败了一样怀恨在心,幼稚地耍了这么多把戏来报复我,真是辛苦您了啊……”·“这、点、事、情。”
麻生珠里的声音,从听不出任何情绪,开始一点点失控··“你知道三池组的人会对我们做什么,折原临也·”·“我知道·”折原临也笑了。
“你也知道我们一旦被三池组的人找到,会是怎样的下场·”·“是的是的,我知道啊·”·麻生珠里突然冲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将折原临也撞倒在地。
她冲过来时将桌上的棋盘也带得掉在地上,棋子散落一地骨碌碌地滚到房间四处··情报贩子本来就被注射了药剂,没能闪躲开她的冲撞,脊背磕上坚硬的地板顿时传来一阵生疼,他仍皱着眉笑得漫不经心,任由麻生珠里骑在他身上狠狠攥住他的衣领将他的头拽起来,用力到骨节发白。
“你也知道……”她一字一顿,拽着折原临也衣领的手越来越紧,“我的哥哥是怎样被他们烧死的,对不对”·“当然。”
折原临也像是完全没有呼吸困难似的,咬字用力而清楚地笑着回答了她··“你为什么不救我们,”她几乎是勒紧了折原临也的脖子,“你是折原临也,新宿有名的情报贩子你说什么三池组的人就信什么就算你的情报出错,你是折原临也,三池组的人能把你怎么样只要你拿出一份假情报,交给他们就可以救我哥哥”·折原临也的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喘息着嗤笑一声:·“非亲非故,素不相识,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拿出一份假情报告诉他们来救你们”·“很好。”
麻生珠里的声音突兀地平静下来,只剩下音调的冰冷,仿佛刚刚那种失控并非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若无其事··“很好·”·她甚至笑了一声,松开了勒着折原临也脖子的手,看着他胸口稍显急促地起伏着,俯下头去,脸离得很近,鼻尖与他的鼻尖近乎相贴。
“那么我也告诉你,”她看着他的双眼,以这样暧昧的姿势说出诛心的字句··“非亲非故,素不相识,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原谅,给了他们一个情报害死我哥哥的你”·折原临也突然笑不出来了。
这样的距离,足够他仔仔细细地看清,麻生珠里眼里的每一寸恨意,都那样漆黑、饱满,真实而纯粹,纯粹到几乎能够将他吞噬殆尽··“人类是复杂的动物,因为他们是如此复杂,所以每个人都不可能怀有纯粹的情感呢。
纯粹的善是不存在的,纯粹的恶也是不存在的,纯粹的爱也好,纯粹的恨也好,都是不存在的哦·我不相信神明的存在,但如果有神明,大概就是怀有‘纯粹的情感’的那种生灵。
不过——怎么会有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折原临也感到从未有过的窒息和痛苦·他不愿意承认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绝望。
“那你要怎么做呢,麻生小姐”·麻生珠里站起身,正要背过他走回到桌前去坐下,听到他的问话后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折原临也盯着头顶的黑暗,没有看她。
“要杀了我”他轻嗤一声,“就算是你,杀一个人,后续处理也非常麻烦吧·”·麻生珠里拾起一枚棋子,举起来对着月光仔细地看着。
“如果是大人的话,可能还会权衡一下害死一个人的利弊·可是,我是小孩子呀,才十三岁的小孩子,小孩子想事情总是很简单,比如说,我现在,只想让你痛不欲生地死去而已。”
她笑开来,孩童般的兴奋,“所以,如果简单地让你毙命,那就太便宜你了,折原先生·”·“我要让你做一件事,我才不要让你的血溅到我的手上。”
折原临也撑起身,眯着眼睛:“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去做呢,麻生小姐”·“有心的人,必定会有弱点·我没有心,我的心脏已经在五年前被烧掉了。
因此我没有弱点,你才会输给我·”麻生珠里将一枚士兵立到桌子上,偏过头去,“真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呢,乐于玩弄人心并毁掉别人和心脏一样重要的东西的折原临也本人,却并不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我知道哦,你的弱点·”·“情报贩子折原临也,唯一的弱点·”·“那个号称池袋最强的男人……叫平和岛静雄吧,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看穿你,也是你和这个世界唯一牢靠的羁绊呢。”
“卡擦·”·她比出剪刀手,食指和中指一夹,嘴里模拟着剪刀的声音··“如果将这条羁绊剪断的话,会怎么样呢”·折原临也耸耸肩,事不关己似的笑了:·“哈,麻生小姐,我大概是忘了说,我啊,最——讨厌小静了,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他,羁绊这样的说法实在是太可笑了……如果您能杀掉他的话,可真算是帮了我大忙呢。”
·“你觉得,我杀不掉他”·麻生珠里柔软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棋子光滑的圆头··“如果只有一个狙击手的话,确实很难杀掉平和岛静雄——但是,五个,十个,几十个呢”·“我能培养出一个军团的数量的备用‘折原临也’,难道培养几十个狙击手对我来说会有什么问题吗,折原先生”·麻生珠里的目光滑过折原临也挂不住笑容的脸,落到他攥紧的拳头上,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露出了开心的神情。
“你在发抖呢,折原临也·”·样貌稚嫩的年轻女孩带着恶魔般的微笑,举起白皙的手,在折原临也面前晃了晃那枚国王棋子··“如果那个人死了,你就不会有弱点了。”
“如果那个人不存在,你就不会这样被我威胁了·”·“他死了,最开心的人应该是你,这不是你亲口说的吗”·“那么……”·女孩的嘴唇一开一合,暗红色血眸的目光仿佛来自地狱,牢笼般禁锢折原临也整个人。
“现在,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啊……大概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和那只草履虫扯上任何关系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折原临也一点一点放松,最后全身都松懈了下来··总算是放弃了啊··他这样想着··“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呢,麻生小姐”·麻生珠里娇小的脸上浮起满意的笑容,她一步一步走到折原临也面前,踮起脚,在他耳边说出诅咒般的话语。
“呐,不要做多余的事,否则,岸谷新罗也好,折原舞流也好,折原九琉璃也好,平和岛静雄也好……他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我要你在池袋中心放一场大火,不要管别人,只要去池袋中心,点燃我安放在那里的炸弹,放一场最绚烂美丽的大火。”
“我要你以我哥哥去世的方式,比他还要痛苦百倍千倍地死去·”·· ·☆、一切开始之前?他们的圣诞【圣诞特别篇】· ·折原临也:我遇见的萝莉怎么都这么难缠。
平和岛静雄:我仍未知道那天他扔个饼干就跑是什么意思··作者:大概是希望……你叼回来给他吧··*·此时的麻生珠里仍身在美国学习商业课程,我们的故事还没有开始。
东京时间12月24日6点,折原临也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从一团灰色被子里坐起来揉揉眼睛,扶着额头勉强清醒了一下,起身下床去开门,拧动把手后门如期打开,他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出声:·“谁……”·刚开口便卡了一卡,平视范围内并无人影。
折原临也低下头,看到一个穿着米黄色棉衣的小姑娘站在自己腿前,正仰头打量着他··早上还未完全清醒的情报贩子盯了她片刻:“……童子军”那不是欧美那边的儿童职业吗。
约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手抄在衣服兜里,正神色淡定地看着他,此刻听见他的文化,突然扬起一个一看就会十分惹长辈喜欢的甜美微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竟然把我的事情忘了个精光吗真是失礼呢。”
她偏了偏头:“平安夜快乐,折原叔叔,我叫里纱·”·啊,对了··折原临也木然地想起那两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表亲,托自己照管一天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侄女的事情。
如果那对夫妻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大概会觉得所托非人吧··这样想着,他脸上莫名地浮起兴致盎然的笑容,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里纱的头发:·“进来吧~平安夜快乐哟,小里纱。”
*·平和岛静雄一手放在裤兜里,一手点了嘴上叼着的烟··他走在池袋白天繁华的街市上,这两天是节日,田中汤姆特地给他放了个假·满街的商厦和店铺门前都装了闪闪发光的“圣诞特惠”灯牌,人们成双成群来来往往,倒显得他格外突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接起来,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瞬间浮起微笑:“喂……幽平安夜快乐·”·“平安夜快乐,哥哥。”
幽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我这两天陪琉璃逛街,恐怕没有办法陪你了·”顿了顿,“你平安夜和新罗先生与塞尔提小姐一起过吗”·“啊……不。”
平和岛静雄弹了下烟灰,目光微侧看向手机屏幕,“新罗那家伙有把一切节日都过成情人节的本事,大概正和塞尔提享受二人世界,我就不去了·”·“那,折原先……”·平和岛静雄的脸顿时狰狞了一秒。
“那死跳蚤要是敢在今天找茬,我绝对要把他揍到满地都是为止”·“……你这是什么奇怪的修辞·”幽面无表情地吐了句槽,和身侧挽着自己的圣边琉璃对视一眼,对方摇了摇头,他便叹了口气,对手机话筒道:“明白了,那哥哥就去露西亚寿司看看吧,我就先挂了。”
“好,你就和琉璃小姐放心地去吧·”明知弟弟看不到,平和岛静雄还是点点头,撂下电话,看着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自言自语:“幽那家伙……自从交了女朋友就一直陪着她啊。”
他将手机放回衣兜里,抬腿朝远处走去··*·折原临也将里纱领进来的时候,矢雾波江正穿着大衣往外走,看见里纱顿时挑了挑眉:“又是你的哪个妹妹,还是你又诱拐女童”·“瞧你说的波江小姐,我的妹妹哪有这么可爱啊。”
折原临也摊手,“她是远房表亲的孩子,今天托付给我照顾一天而已啦·而且诱拐这种事我怎么会做呢,被波江小姐这么说的话,我可真伤心啊~”·“……这孩子的父母还真是所托非人啊。”
矢雾波江毫不留情地吐了句槽,随即看也不看折原临也,转身拢紧大衣走了出去:“那你就自己照顾她好了,我要去找诚二——可恶,怎么能让诚二和那女人过圣诞节”话音未落便摔门而去。
·折原临也走到电脑前开了机,熟练地登入聊天室,回过头对里纱说:“小里纱可以到处转转,想玩什么都可以哦·”·“完全没有人说话呢。”
小姑娘根本没看他,径自睁大了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显示屏··折原临也扭头一看,聊天室里果然一片寂静,他正要转移话题,就又听见她说:“大概都和亲人朋友过节去了,看来只有折原叔叔是自己一个人呢。”
里纱仰起小脸,笑眯眯地冲着折原临也,像恍然大悟一样地左手握拳敲在右手掌心:·“啊,原来折原叔叔一个朋友都没有啊·”她背着手,瞟向折原临也:“真、可、怜、呢。”
折原临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片刻,忽然笑了··“能教出小里纱这样的孩子,看来我那突然冒出来的亲戚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耸耸肩,“不过,我可是有朋友的哟。”
“咦,这样吗”里纱很天真似的歪了歪头,“好意外啊……那——”她的唇角绽开冰激凌一样甜美的笑容:“我们就来一起给朋友做圣诞点心吧,呐,折~原~叔~叔~”·折原临也看着她,沉默片刻,也同样笑开来:“好啊好啊,反正也是没事做。”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面对面,各怀鬼胎地笑出了一口小白牙··“折原叔叔,那个是盐,不是糖哦·”·“啊啦,是吗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折原叔叔,你为什么要往面粉里倒酱油呢”·“这个是酱油吗我还以为是巧克力奶茶呢,对不起啊小里纱~”·“……那上面写着呢,折原叔叔。”
“真——的哎,我怎么没看见呢,好奇怪啊……”·事实证明,这小鬼的生活技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是令人惊叹的满级,在折原临也全程有一搭没一搭的帮(tian)忙(luan)之下,里纱还是鼓捣出了两烤盘的曲奇饼。
第二天早上里纱父母来接她的时候她带走了一半,一边往嘴里丢一边仰头问情报贩子:·“折原叔叔”·“嗯怎么啦小里纱”·“这些曲奇饼,折原叔叔肯定吃不下吧,那位姐姐听起来这两天也不在,那么会送给谁呢”她的眼珠转了转,“平和岛静雄吗”·折原临也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后蹲下身与她平视,暗红色的眸子异常犀利。
“嘛,小里纱为什么会知道小静呢”·“我有个小学妹叫小茜,她告诉了我池袋一些有趣的事情·”里纱毫不闪躲地看回去,“况且平和岛静雄的名字在池袋虽然不算如雷贯耳,知名度也不低了,为什么折原叔叔会这么惊讶”她凑近折原临也的脸,挑衅地看进他的眼睛里:“莫非是因为折原叔叔其实打心底里希望,这个人的一切只有自己了解吗”她笑了一声:“真看不出来,折原叔叔占有欲意外地强啊。”
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你说错了哦小里纱·”折原临也直起身俯视她,“我和小静可不是朋友呢·”·“嗯……那难道是超越了朋友的关系”·“如果仇人算是超越了朋友,那大概就是了吧。”
折原临也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你姐姐来接你了哦,小里纱·”·里纱回过头去,看到同样穿着米黄色衣服的少女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她撇撇嘴,仰起头对折原临也说:·“超越朋友的关系可是有两种。
折原叔叔到底想成为哪一种呢”·折原临也一愣,里纱又重新展开那副极具欺骗性的甜美笑容:“那就再见啦,折原叔叔·”·她转身跑开,轻快地牵上少女的手。
折原临也不知道的是,里纱和姐姐走到楼下时,牵着妹妹的手的姐姐低头问她:“怎么样”·“哼,凑合吧,和原著差不多·”里纱哼了一声,“在我眼里,死傲娇折原临也就是个只会自欺欺人的蹩脚骗子。”
“诶——你啊,我可是临厨哦”姐姐敲了里纱的头一记,没好气地说,“走啦,回家吧·”·里纱捂着头委委屈屈地跟在她身边,她回过头去看向折原临也的楼层,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他们的故事,就与我们全无干系啦。”
*·东京时间12月25日,圣诞节··商厦和店铺门口都摆了挂满小饰品和小彩灯的圣诞树,平和岛静雄来到露西亚寿司门口推门进去:·“赛门,今天……”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正面对面吃饭的双胞胎姐妹身上,微讶地说:“是你们啊。”
折原两姐妹同时看向他,九琉璃点点头算是问好,舞流顿时扬起大大的笑脸:·“啊是静雄哥圣诞节快乐”她跳起来望向他身后:“那这么说来幽平桑也在啰?”·平和岛静雄笑笑:“不巧,幽陪琉璃小姐逛街去了。”
发现是她们两个,他心情并不坏,毕竟比起折原临也,眼前这对两姐妹给他的好感还是不少的··“诶——这样啊……”·元气少女一屁股重新坐回去,肩膀失望地耷拉下来。
九琉璃抱了抱她当作安慰,舞流很快恢复过来朝着平和岛静雄招手:“那静雄哥过来坐吧,我们刚好点了超——大份的寿司拼盘”·平和岛静雄从善如流地坐到两人中间空出来的位置,赛门正好把寿司拼盘端下来,整整三大盘。
舞流抢先开动,夹了一只寿司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了几下草草咽下去,这才转头继续对静雄说:“说起来,这两天意外地没看见临哥呢·咦莫非是他也和人在一起过节吗哈怎么可能啦……”·九琉璃看向一脸平静的平和岛静雄,舞流同样惊讶地看过去:“诶诶诶静雄哥听见临哥的名字竟然没有火冒三丈我还以为你会立刻说‘我一定要把那家伙的头拧下来当球踢’这种话呢。”
平和岛静雄无奈地将烟头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摁灭··“你们毕竟是那家伙的妹妹,我总不能在你们面前这么说他吧·”·“啊啦虽然很有可能是我的误解或者是我理解错误……啊这两个词大概是一个意思啦”舞流晃了晃手里的筷子:“难道说其实静雄哥和临哥针锋相对只是因为已经成了习惯而已,其实对他并不讨厌吗”·“我说……你们两个该不会以为我的脑子里无时无刻全是他吧。”
“这句话放在别人口中就像告白,从静雄哥的嘴里说出来原本应该很恐怖的,可是竟然也没差多少哎”·“噗……”平和岛静雄被啤酒呛着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算了吧,这种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也是很恐怖的啊·”·吃饱喝足后临走时赛门塞给平和岛静雄一个软塌塌的圣诞帽,被舞流和九琉璃强行给他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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