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唐]缠情结之念留 by 凤怀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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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唐]缠情结之念留 by 凤怀凰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 · · ·文案·某另一篇文的前篇,想着只放个后篇在这有点别扭,所以还是把这篇放上来了,已完结,现在是一日一更新··师徒年下。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江湖恩怨 年下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冷冽,米麒麟 ┃ 配角:花无泪,碧落尹 ┃ 其它:· · · ·☆、楔子· ·常盘公子——冷冽。
对一般人来说,“冷”和“冽”,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傲慢的象征,取两个当中随便哪个,都已经是非同凡响,更别说是同时具备了这两个字作为姓名的人,一定,不是皇亲贵族,就是江湖中传说中的高手。
“可是,这个‘常盘公子’,好像有点奇怪呢,怎么叫这么觉得奇怪呢……”·“哎呦,姐姐,你看,现在在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常盘公子的,还是名男子,真是没见识啊,嘻嘻”·只是郊外一个支起帐篷的小茶铺,正赶上大中午炎热的太阳,三三两两的桌子上已经挤满了进城的行人,但是,和其他桌子比起来,这一张只坐了两个姑娘的桌子,就显得特别冷清了,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却已经出落得十分美丽,在这个荒郊野外,就犹如一道耀眼的风景,刚刚的那句讽刺一般的话,就是其中那个黄衣服的姑娘说的。
“呃”提问的书生看着自己被那个年幼又十分漂亮的姑娘嘲讽,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呆愣在挤得不行的人群里··“妹妹,不可如此没有礼貌”黄衣服姑娘身边的绿衣服姑娘马上就开口劝阻,转过来的脸上笑盈盈的,温意无限,“这位公子,妹妹年少无知,请勿见怪。”
“啊,不会,不会”那书生连忙摆手··“不过公子竟然会连常盘公子都不知晓,倒的确是令人吃惊的·其实常盘,不过是冷冽公子的字,加上他的腰间总是配着一块盘子样式的玉佩,大家才会取了这样一个外号。”
“啊,原来是这样啊……”书生终于解了惑,正想上前感谢那位姑娘,却发现,两个人都已经消失了,不敢相信一样地眨眨眼,被过来的茶铺老板推醒。
“这位公子,我看你应该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吧·”·“啊,是的·”·“那江湖上的事,你就别掺和了·”·“唉,这是为何”·“那常盘公子,未及弱冠就一身修为,长的也如神人一般,只是听闻那性子是无比的冷淡,刚刚那两位姑娘啊,你别看她们面若桃李,其实,是那唐门的现任当家最疼爱的孙女,绿衣唐嫣,黄衣唐蓉。”
“啊……”·“看你这书生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唉,在这江湖上,小心使得万年船”·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轰隆·轰隆·张晋吓了一跳,左右看看之后,还真的有点欲哭无泪,早上早早的离开了客栈,想不到到了傍晚,会找不到可以住宿的客栈,甚至现在大雨连天,却连个破庙都没有。
“早知,就不该在中途休息的……”·“你是在找避雨的地方吗”·僵硬,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快要黑天的下雨天,好听温婉的询问声,荒郊野外……张晋开始觉得恐惧,虽然说子不语乱力神怪,但是……·可能是没有得到回应,那个声音又开口了:“前面有一间破庙,你可以去避雨。”
“啊”原来是好心人,张晋马上转身回礼,“多谢……”只是这话才刚开了个头,就止住了,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这个少女。
这是一张天仙一般的容貌,下雨天打着的伞,那阴影处显得忧郁却冷然,灰暗下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白瓷一般的的肌肤,飞雪一般的衣摆,衣领处缠绵扭曲着蜿蜒向下的清菊的花舌纹理,漆黑的衬着那白衣,耀眼到显露出冷艳的白色,只有沾了一些雨水的长发和湿润的双唇是带着深沉的漆黑,还有红艳。
张晋一下子晃神了,前有家乡说书先生嘴上的狐女鬼魅,后有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凄情,难道自己在这里也遇到了和那张生一样的艳遇难道又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小姐·(不,这个人他纯粹想多了。
)·对方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脸,冷冽也没觉得什么,不过他可不想再站在这个泥泞的地方等着这个书生回神,移了一步,从书生的身边走了过去··“唉,姑娘”·看见仙子要走,张晋回神了,情急之下一把就要抓住姑娘的衣袖,却不知怎么的就被闪过了,转过来的侧脸更是美得过于虚幻。
不自禁的,脸红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最后还是对方先开的口,“你,先去草丛后躲藏起来吧·”·“啊”·张晋奇怪,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仙子已经一甩袖将他震飞了出去,于是他更加惊奇,难道“她”,真的是有法力的仙子·砸在地上有些眼冒金星,晃了晃脑袋之后马上捋开高耸的青草,看出去后,张晋才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不远处的平地上,几十个壮汉拿着大刀围住了孤身一人而且纤瘦的仙子,摆明了就是以多欺少,而自己作为圣贤子弟,怎可以不管不顾,就算是豁出去了他这条命,都要保护好弱小·冷冽面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他知道就是眼前的这些人一直锲而不舍地跟踪了他几百里地,看看现在他一人落单,所以就现身了,弄得他想不理会都不行了。
“何事一直跟着”·“冷公子,我们公子有请·”·对面一个看似是领头人的男子抱拳一弓,粗犷的声音在大雨天里也照样清晰。
“所以,你们公子是要你们拿着刀剑来相请吗”·“这……”对方迟疑了一下,才再次开口,“公子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我们家公子对您一往情深,只希望公子能去见见他,也命小人不可伤了公子,只是公子您毕竟是高手,所以小人们才……”·“我明白了。”
冷冽点点头,“这位管事大哥的意思就是,如果冷冽不肯跟你们回去,就算是以武力降服,也是无所谓的,对吗”·“……”·冷冽无意似地注意了一下刚刚那个书生被甩出去的方向,便觉得有些无奈,因为那书生不知道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了一根木棍,正小心翼翼地往这边走来。
难道是以为他可以救自己吗·摇摇头,“既然如此,冷冽现在也身有要事,是不可能跟诸位过去了,一并了断了吧,也好让你们回去交差·”·“公子请三思”那管事开口,其实,谁也不想和堂堂的常盘公子对打,就算自己这边人数居多,也算是有历练过的身手,但对方却太强了。
传说中十四岁就闯荡江湖,十五岁功成名就,现在年仅十六,却已经有着不输给任何女子的绝色容颜,以及比起师傅——天下第一人——梦音息,更加冷淡的待人接物,就是武功造诣,也已经是登峰造极。
如果不是他家公子的命令,谁也不会来招惹这样一个仙子一样的恐怖人物··“无需多言,快些吧·”·甩甩袖子,冷冽实在是不想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阻了自己的时间。
雨天的泥泞,也不想弄脏了洁白的鞋子,轻脚点地,人便旋转着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回到原地,身后,几十名大汉同时倒地··“我亦不想做多余的杀戮,穴道两个时辰后会自解,还有下在你们身上的毒,解药放在这里,穴道解开后吃下,就可解毒,只是半月内不可运行内力,不然七窍流血而死。
你们,可记下了”·“……”·点点头,冷冽迈开脚步要走,却听见后面传来那书生的声音··“等……等一下”·偏过头去,书生全身都湿透了,之前看见的木棍也不知所踪,急匆匆地跑过来,向他大大的行礼。
“刚刚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不认为我是女子了”·“呃不不不,刚刚是小生看错了。”
急得面红耳赤的样子,那双眼睛一看就是不会说谎的眼睛··“你这个书生很有意思·”·“嗯”·张晋可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有多有趣,而且看对方的表情也不像多么觉得有趣的样子,还是冷着一张脸,说来也奇怪,明明山路泥泞,可是对方身上脚上的白色却一点杂质都没有,不禁开始再次怀疑对方可能是狐男鬼魅。
“小生张晋,不知英雄”·“冷冽·”·“原来是冷公子……”·“……”·等一下,冷冽冷公子世上同时具备了这两个字作为姓名的人应该不多吧,那眼前的这个好比天仙的少年,难道就是……·“常盘公子”小心翼翼。
“我的字是常盘·”·“……”直接石化··“告辞·”·虽然还是觉得对方很有意思,但是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进京,师傅交给他的任务,要按时完成才可以。
与自己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师傅,不仅给了他双亲的关爱,更是给了他可以自保的能力,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师傅是要无条件听从的··这次,师傅的曾经同窗,米龙,突然飞鸽传书,说是家中即将遭逢大难,师傅不能出谷,便要他去帮助米龙。
只是一路行来,米龙作为王朝的将军,一向深受百姓爱戴,皇帝似乎也十分宠信,而且也没有任何米府出事的消息,他也就只能更加小心翼翼了,偏偏这付皮囊爱惹祸,总是有男男女女招惹上来,真想带上面具,又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所以,就有了今天的那个官吏之子的胡搅蛮缠。
走了几步,感觉到那姓张的书生还没有恢复,冷冽不由得失笑,自从十四出谷,奉师傅之名行走江湖,便知晓世人虚伪,却不知原来还有这般迟钝迷糊之人,看来是自己的见识太少了。
又折了回来,“我也是要上京,只是不便等你恢复,先走了,这里有几十两银子,你接下来是一定会生病,留着给你看病用吧·”·“……”·张晋心声:既然英雄你已经知道小生会生病,用你的神功把我一甩,甩进破庙里,不是就省了这十几两吗·“……”·张晋最后的结论就是:传闻中的英雄,那思维果然是我等凡人无法理解的·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连续下了两天的大雨,终于停了。
冷冽走进城门时便收了伞,雪白的面是连普通的官宦人家都难能用上的料子,潮湿的地面,两天来一直都在赶路,从未歇息,为了不想让衣摆和鞋子弄脏,就算用轻功也难免湿了衣角和长发。
抬起头看看四周,现在已经离京城不远了,就先休息一下吧··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微微松口气,离师傅交代的时间还很早,一点都不用急··“少爷……少爷……行行好吧,少爷……”·苍老的哀求声在身后响起,冷冽回头,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同样破败的小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自己手上刚合上的伞双手奉上,开口:“去当铺当了吧,应该值些银子,不过如果低于十两的话,就换家当。”
“啊……”·老人家已经习惯了别人冷漠高傲的态度,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待她,连答谢或者什么都忘了,只能愣愣地看着对方把伞放到她身后的小童手上,转身离开。
“奶奶,奶奶,小宝好饿,我们快去买东西吃吧·”·那背影,优美洒脱,别在腰间的美玉也划出了一道弧线,那是一块圆如盘的洁白美玉··“难道……”老人家惊叹地睁大了眼睛。
难道,她老太婆,是碰上了传说中的常盘公子吗……·彩云客栈·冷冽在以前闯荡江湖时,也上过几次京城,每次到了这里,就一定会住进这家客栈,不是因为这家客栈的东西多好吃,只是因为这里够干净。
·吩咐了小二哥去烧热水,冷冽走进打开了窗户··二楼的视野,看出去几乎可以涵盖整个小镇,几年没来,小镇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些大宅子,看来这个小镇并没有受到近年来天灾的侵袭。
“冷公子,热水好了·”·小二哥笑盈盈的声音让冷冽回神,掏出一小块碎银给他,才冷冷淡淡地开口:“小二哥,我跟你打听一个事·”·掂掂手里的碎银,小二哥笑得欢畅,连连答应:“冷公子只管问好了,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我问,这里到京城米龙将军的府邸,要多少时间”·“公子是去将军府寻人还是别的什么”·“不,只是旧时得将军所救,所以前去感谢。”
“如此的话……”小二哥的表情有些变化,但还是很快地堆起了笑容,回答,“只要一日即可到达只是冷公子现在去的话,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冷冽觉得奇怪,一路上来,也没有听到什么大的动静,怎么就来不及了·“冷公子刚到这里,应该还不知道,大将军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圣上,又听说是敌国- jiān -细,证据确凿,现在人都已经入狱了,还听说不日就会处决,只不过才刚发生没几天,就连我们这里,也是今早才知道的,更别说冷公子还是从外地过来的。”
“……”·“那,公子您忙,小的就先下去了”·感觉冷冽似乎比原先更加冷的脸色,小二哥摸着手心里的小碎银,心想赚钱果然不容易,这常盘公子美则美矣,性子却冷得不是一般人可以受得住,银子重要,命也很重要啊赶紧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听着小二哥关门的声音,看着冒着白烟的木桶,冷冽渐渐出神··这是不是表示我不用去帮忙了·师傅的确只是要我去帮忙大将军度过难关,现在是死关,难道要我去劫法场吗·“冽儿,此次下山,一定要小心。”
那日师傅甚至特意送他到了山下,可以看出师傅对这个昔日同窗的感情,只是即将闭关不便出山,才派了他出来··这样想来……·算了,去了再说吧。
摇摇头,冷冽起身宽衣··当夜,冷冽就潜入了关押米大将军的死牢··说来冷冽还真的有点不能理解,虽然他没有见过这位大将军,但是一向听说这个人正直不阿,为国尽忠,就算那一切都是假象,现在被押死牢,也不应该什么都不查清楚,甚至连个皇榜都没有,就这样让他消失掉,怎么说都很奇怪,难道就不怕人言可畏·死牢不是天牢,天牢里的犯人有朝一日还可以离开天牢,但是死牢里的犯人,就是注定了要死,所以里面虽然也是潮湿闷臭,却比天牢里面好一些,毕竟,大家对将死之人,都怀着一份同情,也就不想让他们死前还不舒爽。
不过,重点是,既然是将死之人,还有人会有心情去关心今天的牢房是不是比昨天的那个干净一点吗·看守死牢的士兵,都是武功高强之辈,但是冷冽还是很轻松地进来了。
牢房里的铁条一根根竖立着,冷冽一进去,就可以看见一个人影··“阁下,是米龙大将军吗”·听到问话抬起头来的是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发髻散乱,脸上也脏兮兮的,但是却眼不掉眉宇间的正气,有些泛着血丝的眼白,眼珠子却还是有神的,抬起头来后就笔直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在下就是米龙,敢问少侠”·“不敢当,冷冽是受师命来助将军脱困·”·“师命”米龙愣了一下,下一秒就激动地扑了过来,大手紧紧地攥住铁条,对着冷冽,说,“是音儿吗,你是音儿的徒儿是吗”·冷冽倒没有想过对方会那么激动,音儿是在叫他的师傅吗果然是感情很好的同窗,点点头,扫过牢房里面,最后冷淡地开口:“将军一家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晚上的话,足够冷冽带你们远离这里。”
“音儿呢他没来吗”米龙却好似没有听到冷冽的话··“……师傅正在闭关,所以才会要冷冽下来,将军,时间不多了,我要带你们离开。”
“是吗……”·米龙巨大的身体又缩了回去,散乱的黑发间,那表情有些无奈,嘴角似乎还带着苦笑,有神的眼睛看着躺在另一边没有被吵醒还在睡觉的儿子,之后才开口:“冷公子,在下不能走。”
“为何难道将军真的私通他国”·“那当然无稽之谈,只是如果在下走了,无稽之谈也将成为真实。”
“……”·“在下无用,被一些- jiān -邪小人陷害,但是如果连最后的死都要搭上老父老母的话,就真的是罪人了·”·“那些人抓走了……”·“那倒不是,在他们行动前,我就已经送走了其他亲人,我的儿子死活不肯离开我,我也怕送走所有人会让人起疑,才留下了他,可是,天下哪有那么大,如果我真的走了,恐怕我的老父老母,最后的几年活头,也不会好过,所以在下不能走,只是我的儿子…..”·小小的蜷缩在杂草上的孩子,因为受到了这个年纪本来不应该受到的对待而伤痕累累,看起来没有骨瘦如柴,却也找不到多余的血色,眉头皱的死死的,好像在做噩梦一样。
“我儿麒麟,他还只有八岁,不应该就这样离开人世,请少侠带他离开,然后,永远都不要回来·”·“……”·“也替我,问候音儿,就说,非常感谢他,要他以后,也要好好活下去。”
“将军,您真的不跟冷冽走吗”·冷冽有些于心不忍了··这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情绪,他一直都是清心寡情,师傅也是一样,但是现在看着眼前的这个落魄男人,明明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因为来的人是他,所以说不出口,是因为师傅吗那么无奈而温柔的表情,是因为他的音儿吗·这么一回想,师傅叫他下山时,表情似乎也有些不自然。
“少侠快走吧·”·米龙摇摇头,站起身,怀里抱着孩子,大掌握住锁门的铁链,使劲一握,叮铃铃的声音,碎片撒了一地··打开门,把孩子送到冷冽面前,也把一颗药递过去,“这是当初音儿给我的,吃下后,就会失去以前的记忆,所以,你带麟儿走,在他醒来前,给他服下这个。”
“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记得有过你这样一个父亲·”·“这个无所谓,活着才最重要·”·“我明白了,将军一个人保重。”
“嗯……”·冷冽点点头,脑子里难得没有想到的是嫌弃怀里的孩子脏,大概是因为他有这样子的一个父亲吧,转身··“少侠。”
身后又传来那男子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冷冽没有回头,只是回问:“何事”·“音儿他,现在快乐吗”·“师傅的心情,冷冽没办法猜测。”
“是吗……以后,就劳烦少侠了·”·“嗯·”·幽黑幽黑的死牢,冷冽的身后,仿佛还可以听到那个男人叹息一样,却又带着无奈的温柔的低声吟诵。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冷冽那个时候想的是,师傅日后,会不会因为这次没有下山来而憾恨·米麒麟第二天就醒了,睁开的眼睛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看得冷冽一阵失神,他们现在,是在已经远离京城的一个小城镇。
“嗯”小孩子的体型不比一般八岁孩童的健康,有些虚弱,但是神情很天真,仰起头看着也在看着他的冷冽,然后傻兮兮地笑了起来,“仙女姐姐”·于是,冷冽就皱眉了,开口:“不是仙女姐姐,是师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夏天的白天真是又早又长,东方早早地就露出了鱼肚白,连原本应该比较凉爽的早晨都变得有些闷热··床上的被褥虽然说干净,但是却不是很好闻,所以就被他暂时的主人给抛弃在了一边,雪白的衣摆,漆黑的长发,有着好像仙人一样的精致相貌的少年平躺在朴素的床上,呼吸的时候,似乎连鼻翼都没有在抖动。
“……”·小孩悄悄地爬上了床沿,看见少年还在睡觉之后,就歪着头趴在床头看了起来··哇~~~师傅好漂亮啊~~~~·像是在欣赏一件美丽无比的娃娃,让小孩想起了昨天在院子里看见的小女孩手上的瓷娃娃,白白的,也很漂亮。
不知道师父是不是也和那个娃娃一样冰冰的·想要知道答案的小孩抬头确定了一下少年还在睡觉,于是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摸我的脸之前,先确定自己的手是不是干净的。”
毫无预警地就响起了这句话,小孩吓了一跳,马上跳下床,冲去洗手··冷冽坐起身,揉揉还有些酸痛的手臂,虽然说练武之身,但是谁也没有要求他要练成抱着小孩子飞来飞去却不会手臂酸的功夫,所以,这个小子竟然昏迷了整整十天,也就是说,这十天里,都是他抱着他跑来跑去,他又不是奶妈,不对,就算是奶妈这样也受不了啊·“师傅,手洗干净了。”
小孩兴冲冲地跑回来,举着双手这样说··“看见了,下去让小二哥送早饭上来吧·”冷淡地这样说··“啊……”很泄气的声音。
“吃完之后,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不是和后院里的小姑娘感情很好吗,记得过去跟她道别·”冷冽拍拍小孩的头,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听到冷冽这样说,小孩歪着头想了一下,才拉住师傅的衣袖,稚嫩的声音问,“那师傅,可以给麟儿买一个瓷娃娃吗那种白白的,冰冰的,很漂亮的娃娃,可以吗”·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瓷娃娃”冷冽愣住,低头看着还只到他腰间的孩子,很认真得思考了一下,才开口,“原来,男孩子也是可以玩瓷娃娃的吗那为什么师傅小时候都不给我买”说完拍拍小孩的头,承诺道,“放心吧,麟儿,师傅一定会买给你的,一定会给你一个好的童年”·“谢谢师傅”小孩好开心,“那麟儿马上就去和小丫道别”·一大清早就是无数个兴冲冲的小鬼,冷冽用着自己的步调,冷冷淡淡,姿态优雅地做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才隐隐约约地想起,距离那天,好像已经过了十二天了吧,还是十三天·麟儿。
是自己告诉他他的名字叫麟儿,反正他已经没有了记忆,就干脆连姓氏都不告诉了,米麒麟,现在应该已经是在逃的死犯了,也没什么好骄傲的,但是真正令人惊奇的是,这个孩子基本上就没有一点怀疑,就这样全盘接受,对他也黏糊的很。
走过去打开窗户,就可以看见后院里小孩和一个抱着瓷娃娃的女孩一起说话,纤细的颈脖,明明已经八岁了看起来还是五六岁的样子,身体也很瘦弱,尤其是在牢房里受到的刑罚,让人照料起来都觉得有些困难,不过,希望他以后可以过得好吧。
“师傅,小丫说她的娃娃是在离这里很近的一个叫溪镇的地方买的,师傅,我们接下来就去那里买娃娃吧”·“嗯·”·冷冽是已经不想再抱着孩子玩轻功了,算好行程,只要走几个时辰就可以到下一个城镇,也就没有必要为了不露宿而赶路。
夏日的正午让人觉得难受,周遭的行人都一身汗水,纷纷停下来到阴凉处休息,冷冽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一向清心寡情,古人言心静自然凉,也就没有很热的认知,这就苦了还是小孩子的米麒麟,努力小跑着跟上师傅,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等到冷冽转过头时,看到的就是被黄尘弄得脏兮兮的小孩,前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等着小孩呼哧呼哧跑到他的面前,扬起大脑袋看着他,才轻微地产生了一些厌恶心理。
的确,他的洁癖是有点严重··“师……傅,师傅,您怎么不走了”小孩奇怪地歪过头··“擦擦·”从袖子里拿出洁白的丝巾塞进脏兮兮的手里,冷冽抬起头,看见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座凉亭,盘算一下时间,决定从明天起还是雇辆马车好了,“麟儿,前面有凉亭,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谢谢师傅”又绽开笑花的小家伙··“……”冷冽点头,对米麒麟虽然失去记忆但是没有放弃的教养感到欣慰。
走近一看,凉亭里的人还真不多,只有两位姑娘而已,一位穿着浅绿色的衣服,一位穿着明黄色的衣服,年纪看起来也才十五六岁,生得明眸皓齿,美丽动人,但是奇怪的是其他的行人就算再累再热,也宁愿在亭子外面呆着。
冷冽见了里面的人,低头道:“麟儿,记住,男女授受不亲,现下已经有姑娘坐在亭里,所以麟儿再忍耐一下,往前走吧·”·“是,师傅·”米麒麟听冷冽这么说,乖巧地点头。
于是,师徒俩就准备继续往前走,可是,亭里的人却不许他们就这样走了··“站住,冷冽”·属于女子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冷冽停下脚步,回身站立,冷淡的脸上没有表情,开口回应:“请问有何事指教,姑娘”·“你你见了我们姐妹就这样走了吗”唐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冷冽,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气急败坏。
“……”冷冽皱起眉,其实他的确是有些无法理解这对姐妹的纠缠,自己明明没有得罪她们吧,为什么一听到他出山,就一路地寻来·“两位姑娘,冷某有事在身,如果姑娘没什么重要的事,那就告辞了。”
“站住”唐蓉抓起剑就要冲过去,却被姐姐给拦了下来,“嫣姐姐”·“妹妹莫急·”唐嫣温柔地笑着,安抚好妹妹,才转过身来看着冷冽,不,应该说是看着躲在冷冽身后探出一颗脑袋的陌生的小孩,笑得更加柔和,开口,“想必那位小少爷就是常盘公子最近收的弟子了吧。”
“……”冷冽拍拍米麒麟的头,开口,“麟儿,打招呼·”·“是,师傅·”小孩怯生生地点头,从师傅身后出来,“麟儿见过两位姐姐。”
“原来你叫麟儿啊,真是可爱的名字·”唐嫣笑了笑,“麟儿,要不要来姐姐家里玩姐姐请麟儿吃好吃的东西好吗”·“咦”小孩抬头看了看漂亮的姐姐,再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师傅,摇头,又躲回师傅的身后,小声地回答,“不行的,师傅答应了要买娃娃给麟儿。”
“娃娃”唐嫣刚要开口,就被身后的唐蓉抢了先··“哼,一个男孩子,玩什么娃娃,丢不丢脸”·“妹妹”唐嫣看见米麒麟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马上推了一把自己的妹妹,才继续笑着说,“麟儿不要听你蓉姐姐乱说话,嫣姐姐家里有很多娃娃,想跟麟儿一起玩,好吗”·“……”抬头看师傅。
冷冽叹气,开口:“冷某不明白两位姑娘这一路的纠缠,究竟所为何事”·“在冷公子看来,我们姐妹俩只会为了无聊琐事过来纠缠着公子吗”唐嫣也冷下脸,直盯着冷冽那张为人传诵成风华绝代的脸。
冷冽没有回答,他自己心里清楚,唐门,不好对付,又难以摆脱,在这样下去,恐怕这两人会一直跟到山上去,扰了师傅的清静就不好了··“最近江湖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道冷公子知不知道”唐嫣见冷冽不说话,也不介意,继续开口,“就在不久前,落花山庄庄主不知道遭了谁人的刺杀,危在旦夕,所以,原本应该在月后举行的落花大典就这样搁置了下来。”
“但是听说就在这次刺杀后不久,落花庄主就离奇死亡了·现在,落花山庄少庄主即位,少庄主一向敬佩冷公子的为人,此次听闻公子下山,喜不自禁,故,命我等前来相迎。”
“……”·“还望,公子可以给小女子一个情面·”·女子慢慢福身的姿态妖柔妩媚,嘴角的笑靥同样美不胜收,冷冽微微侧过头,左手拦上躲在身后的孩子的肩膀,开口:“想不到,堂堂唐门的两位小姐,竟然会是花无泪的手下。”
“呵呵,公子说笑了·”·“冷某明白了·”冷冽现在身边跟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孩,多少也顾及了一点,点点头,“但是,冷某答应了徒儿,要给他买娃娃,现在是要前去溪镇,不是很远,买了之后会自行前去落花山庄,两位姑娘如果相信冷某,就不要再跟踪了。”
丢下这句话,冷冽牵着小徒儿的手,转身就走了··“姐姐”·“妹妹,常盘公子一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先回去吧。”
“……好吧·”·拉拉小手,小徒儿有些兴奋,这是师傅第一次牵他的手,往常,他可只能拉到师傅的衣袖呢,禁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笑什么”冷冽低头,微微不解··摇头,又问:“师傅,那两个姐姐是坏人吗”·对于这个问题,冷冽想了一下,回答:“不算是吧,虽然她们的确是做过一些坏事,但是并没有坏到我们身上,所以不算是坏人。”
“哦……所以她们是好人了,还说要和麟儿一起玩娃娃”小徒儿笑着点头··“……”冷冽有些为这个孩子的未来担心了,不过他现在应该要为自己的记性感到担心吧,因为那个花无泪,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啊好像是见过几面的,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真是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溪镇,有名的娃娃生产地,全天下的娃娃,有半数以上,都是出自这个小镇,它的精致和美丽,或者说,就连皇宫里的皇子公主武林中的名门,都希望可以得到这里的娃娃,更别说平常老百姓家了,疼爱孩子的,都会来这里买娃娃。
就像现在,就有一个自认为是曾经的武林中人现在的平民百姓的少年,带着一个孩子,进入了溪镇··“那么,就挑挑看吧,你喜欢哪个就拿哪个·”冷冽站在一个卖瓷娃娃的小摊前,低头对小徒弟这样说。
“嗯”小徒弟开心地用力点了下头,然后伸手小心地抱起了一座瓷娃娃,抬头对师傅说,“师傅,麟儿就要这个了”·点点头,冷冽没有多余的好奇去瞧一眼被自己小徒弟挑中的瓷娃娃,而是干净利落地付了银子,就转身走了。
“师傅·”小徒弟追上师傅,拉拉衣袖··“怎么了”师傅冷淡地问了声··“师傅和麟儿,接下来就是要去那两个姐姐说的那个地方了吗”·“……”师傅沉默了。
此刻,在师傅的心中,闪过了对花无泪的深刻回忆,最终却还是以空白结尾,所以,师傅的结论是:“今日天色已晚,先休息吧·”·因为,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花无泪是谁,而且,一般人被别人这样威胁着硬要他去一个地方,都会不爽的吧,他是冷冽,不是神仙,的的确确有些不能忍受别人的莫名指使,当然,如果那个人是他的师傅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真的吗”米麒麟睁大眼睛,又有些不赞同地摇摇头,“可是师傅,师傅不是答应了两位姐姐,来这里给麟儿买了娃娃之后,就立刻启程前往那个……那个什么山庄麟儿忘了那个山庄的名字了”·小孩子似乎因为自己在这个时候的不礼貌而有些惊慌失措,小脸上都红成一片了。
冷冽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思考了一下,低头,对上小徒弟晶亮的大眼睛,淡淡地问:“麟儿不饿吗”·“饿·”马上回答。
“所以,今晚可以住下了·”继续走··“哦”原来师傅是因为麟儿饿了才住下的,师傅对麟儿真好·小镇不大,选了一间看起来很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靠窗的房间,吩咐了饭菜送到房间里来,但是拒绝了店小二的推荐酒,菜色也是素淡就好,完毕后,冷冽就要转身走。
“师傅”·小徒弟突然跑过来拉住师傅的衣袖··“怎么了”·“这是麟儿最喜欢吃的梨糕”·举起的手上,泛着淡淡光泽的糕点还散发着甜蜜的味道。
“是那边的姐姐送给麟儿的”·冷冽顺着手指看了过去,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是一名一看便知大家闺秀的小姐··烟波绿的长裙,梳着时下女子最喜欢的丝带,眉眼纯净,肤色白皙,小巧的嘴唇似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与身为男子的冷冽的清冷比起来,就像是盛放的牡丹一般美丽的女子。
注意到冷冽的视线,女子转过头来,下一秒又马上移开了视线,双颊不可控制地刷红起来,娇艳欲滴··冷冽皱眉,又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低头,看不出来有多么语重心长,但是其实很语重心长地对小徒弟说:“麟儿,师傅现在教你,女儿家的东西,是不可以乱收的,不然以后你如果不能成为女儿家希望中的男子,就会很失礼,明白吗”·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米麒麟吃惊地抬起头,看了冷冽那张冷淡的脸数秒后,就转身跑过去将手上的糕点还给了那名小姐,并重重地鞠躬表示歉意,才回到了冷冽的身边。
“回房吧·”·“是,师傅·”·一进到房间里,米麒麟就放下了包袱,扑过去开始铺被子,冷冽则是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冷冽爱茶,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不仅喜爱好茶,就算是劣等茶,他都会品品,其实,需要的不是茶的味道,而是一种内心的平静··“师傅,师傅今天也不睡床吗”·“嗯。”
冷冽不习惯和他人同床,就算是他的师傅也只有在小时候一起睡过,等他长大一点之后,就一直是自己睡,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徒弟,他还是不觉得应该改掉自己的习惯,虽说每晚都是坐在椅子上打坐,但对习武之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吃力的地方。
“师傅都不会生病吗”·“不会·”·“哦·”·这样算是已经结束了一段对话,性格温顺的米麒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知道冷冽喜欢清静,就一个人乖乖地坐在床上拿出刚买的瓷娃娃看了起来。
而,这时正好看过去的冷冽才发现到,原来之前米麒麟买的瓷娃娃,竟然是个男娃,他自己没有玩过这种小东西,也就不知道,其实,一般男孩子,都是买男娃的,女孩子才会买女娃。
“你怎么买的是个男娃”在他的眼中,娃娃似乎只有女孩子才会玩,所以,应该都是女娃才对吧··“因为这个是娃娃里面,最像师傅的一个”·“哦。”
奇怪的回答,“麟儿·”·“是,师傅·”·“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师傅就带你回山上去见师公,怎么样”·“师傅,师公是谁”·“师公就是师傅的师傅。”
“好啊”·敲门声··“客官,小的送饭菜来了·”·“进来吧·”·看着店小二摆弄着饭菜的样子,冷冽想到的是,照顾小孩子果然是麻烦的,快点解决掉事情就快些回山上,比起他,师傅是已经有经验的人,一定能比他更好地照顾到小孩子。
“然后麟儿在成年后,就下山去历练·”·“师傅,什么是历练”·“就是像师傅现在这样·”·“哦”·其实,似懂非懂。
落花山庄,是座落在青山的半山腰上,通往山庄的路上,有近千级的古老石阶,蜿蜒而上,远远看去,就犹如一条巨大的苍蛇,而那红信子,就是作为尽头的落花山庄··冷冽带着米麒麟,就走在这样的石阶上,看看周围错落有致的花草树木,不难相信,这样的手笔一定是名家之作。
走到了又一个转弯处的时候,穿着绿衣的女子看似已经恭候多时··“冷公子,接下来,就由小女子代为领路了·”·冷冽面无表情,应了声:“麻烦唐小姐了。”
纷飞的白布,刺眼的白灯笼,冷冽总算是想起了,落花山庄的前庄主,已经过世的这个信息··“请解下兵器·”门卫拦下冷冽··“不得无礼”但在门卫有更进一步的行动之前,唐嫣就开口了,“这是主人的贵客,常盘公子,你们快些让开,不要惊扰了公子。”
·“是·”·门卫退开的动作训练有素,冷冽想着,也许待会如果要突破重围的话,会有些困难··“公子请·”·冷冽还是面无表情,素白的手掌却伸过去拉住了被这阵仗有些吓住的米麒麟,开口:“麟儿,在他人的宅邸,切勿东张西望,那是不礼貌的,也不可以迷路,那是不雅观的,好好跟着师傅,知道了吗”·“是,师傅。”
怀里抱着瓷娃娃的孩子乖巧地回答··唐嫣是将两人带到了大厅,比大门更加厉害的白色,还有,庄严死气的棺材,女人小孩都跪在地上哭泣,守卫在两边的家仆也都是一脸苦色,只有一个人,是脱离了这样的场面的,独自一个人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喝着茶,却让人怎么也无视不了他的存在。
年龄,应该是和冷冽相仿的,漆黑的头发整齐地垂落下来,显不出一丝凌乱,发间,是一张看不出男女的美丽脸庞,透出苍白的肤色反而更加加深了那对眼角显而易见的妩媚,凄凉的丧服穿在他的身上,也不见了悲凉,似乎隐隐透出来的,是遮掩不住的雍容华贵。
这个少年,就是花无泪了吧··可是,冷冽,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对方的视线也马上集中到了冷冽的身上,微微一笑,那种非男非女的气质更加明显,就连走过来的姿态都是羸羸弱弱的,在冷冽面前站定,微微施礼,“花某一直在等候冷公子的大驾。”
“花公子·”冷冽点点头,就拍拍身后小徒弟的脑袋,说,“麟儿,同花公子打招呼·”·“麟儿见过花公子·”小徒弟乖乖地行礼。
“麟儿吗……”看见米麒麟,花无泪嘴角的笑靥不住扩大,抬手道:“这里人多吵杂,不适合详谈,请公子与小麟儿随花某到书房一叙·”·小麟儿米麒麟听到这个奇怪地称呼,不自觉地抬头看向花无泪,正好对上了冷冽冷若冰霜的脸,马上低下了头。
打开房门,一股专门为了防止书虫的熏香的味道就扑鼻而来,不难闻,也混杂了一些书卷的气息··“请坐·”·花无泪看起来年少,却没有一丝浮躁的感觉,很沉稳的样子,请了两人入座,便不再废话,盈盈笑着,说:“其实说起来,冷公子算是花某的恩人呢”·“什么”·“冷公子可能不记得了,但是家姐同花某一直记得冷公子呢。
当初家姐和花某去西湖游船,却在去的路上碰见了山贼,花某那时武艺不精,还是刚出山的冷公子出手相救,我们姐弟俩才能存活,事后公子一直行踪飘渺,也就没有机会亲自来跟公子道谢。”
“花公子客气了·”·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的,而冷冽之所以会记得,纯粹是因为那日,他刚下山没多久,就把师傅送给他的丝巾转交了出去,为了那个姑娘流满了血的手臂。
“现在请冷公子上门,道谢是一点,另一点,就是,请公子再救家姐一命·”·“……”·“想必公子也知道,家父是不久前才意外身亡的,可是这件事情都还未查清,家姐又在前些时间被贼人掳走,并留下信函,说是如不是常盘公子前往要人,就绝不会交出人来,底下署名是罗刹门。”
“这与我无关吧·”·“的确,落花山庄再不济,也不需要一个外人去救自家的大小姐,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落花山庄一家遭遇此事,公子不知,其实青石门的大小姐也被人掳走了,也留下了信函非常盘公子前去,不然就不放人。”
“……”·“花某不知道公子究竟怎么得罪了罗刹门,但是那些传说中最歹毒的女子,的确是冲着公子来的·花某也想过别的办法,但是罗刹门实在厉害,家父又尸骨未寒,实在有些无力招架。”
“公子也可以拒绝,只是公子此番下山,想必也不是无缘无故,现在此事缠身,若是想安静地回到山上,恐怕也已经不可能了,公子应该也曾听闻过罗刹门的厉害。”
“我知道,罗刹门,是江湖中人所谓的邪魔歪道·”·“那公子的意向”·冷冽没有想到此番下山会遭遇到这些事情,他的印象中并没有很多关于罗刹门的记忆,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找上他花无泪看似柔弱,却好像已经知道了小徒弟的身世,现在又风声未过……·真是麻烦呢。
“我知道了·”·“谢常盘公子的相助·”·花无泪笑容依旧,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交到冷冽的手上··冷冽,如果没有认错的话,那是当年他用来包扎花小姐手上的伤口时留下的,丝巾。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罗刹门,是近年来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人集团,原本,江湖之大,有一两个被称为邪魔歪道的杀人团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罗刹门可以成为之中最强大和被人所惧怕的第一,则是由原因的。
罗刹门的门众,毫无例外的,都是女性,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就连扫茅房,倒夜香这样的体力活,都没有一个男人存在,并且遍布之广,甚至包括了富家千金和青楼名妓,可谓防不胜防,也因为这个,自成立以来就未见败果,令人胆战心惊。
传闻,如无意外,罗刹门每十年就会举行一次易主大典,而两年前刚刚即位的门主,就是被誉为天下三大美人之一的,骄天艳,有着灿烂金发和灿烂金瞳的异域女子··不过对这些,冷冽倒不是很介意,他介意的东西,大概就是现在在他眼前的东西吧。
“冷弟,再过去的话我们今晚可就要野宿了,不如就在此地歇下吧·”对方用一只保养极好的素白手指撩开了帘子的一角,在知道了外面现在的时辰后,就转回头盈盈地笑了。
而,冷冽,是很明显地沉默了··这本来是一句没什么的问话,就算对方虽看似在询问,其实没有多少询问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对于冷冽而言,他也不是会因为这种事情就不高兴的无聊之人,但是,他觉得奇怪的是,现在坐在他的对面的人,是堂堂落花山庄的现任庄主吧,两天前他是叫了自己说是要自己救他姐姐,这没关系,自己也答应了,但是,为什么现在,这位庄主大人,会和自己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既然冷弟不说话,那为兄就叫人下去准备了。”
笑起来的眼睛弯弯的,就像天边的月亮,形状可爱的线条让视线流光溢彩··而且,在这两天里,他说的话绝对不超过十句,怎么就成了这位庄主大人的义弟了,偏偏小徒弟似乎还很喜欢这个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了的师傅的义兄。
“冷弟,下车吧·”柔柔的声音也难分出雌雄,花庄主人如其名,美艳如花,娇弱如泪,只有那个无字,泄露了一丝强硬··冷冽点点头,低头拍拍窝在他怀里的小徒弟,现在还不知道罗刹门对他究竟是何种看法和动机,总之是敌在暗,我在明,如果只有自己或者是和花庄主在一起都不会有事,但是小徒弟还只是个小孩子,一点自卫能力都没有,还是要小心为上。
所以,就算常盘是个洁癖无比的奇怪公子,也还是让小徒弟在他怀里窝了两天,虽然说,其实他的小徒弟,一点也不脏··“麟儿·”·“唔……师傅”·“起来了,下车。”
“是,师傅·”·这是个已经偏离北方的小镇,不过却不可以说它很小,当然也不能说是有多大,但是对于小镇周围的小村庄来说,这里,是一个经济贸易繁荣的交易场所。
就像今日,就是小镇每月一次的集会,四周的小农小贩都聚集到了这里,大好的太阳,叫卖声不绝于耳,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一辆怎么看怎么豪华的马车驶了进来,停在了镇上最大的客栈外。
小农小贩们都愣了一下,这样的小镇里,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豪华的大车,虽然也是有有钱人来啦,但是,还是先抢机会吧··“老二,快点,冲过去,把东西推销掉”·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阿牛啊,我们家就全靠你了”·这算是一种取巧的手段吧,在这种一月一次的集会上,也只有真正实用和好用的东西,才能每次都卖得好,所以一些其他的小农小贩,也就只好趁着一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大少爷路过的时候,用花言巧语骗卖掉一些,所以一切的东西也都是做得越花俏越好。
就在小农小贩差点撞上马车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背光下,马车里走出了第一个人··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高贵,日光下变得有些浅淡的长发刘海盖住了前额,微微显露出来的眉宇雍容华贵,双眼也光彩四溢,形状优美的唇线轻带弧度,有着非男非女气质的少年,散发着甜蜜而优雅的气息,身上穿着的,是名贵的乳白色长袍,只有在衣袖和衣摆处,浸染了妖艳的红色,周身似乎都光芒万丈。
“……”·小农小贩们都被这光芒给震慑住了··啊,对这样的贵人说谎,会不会被处以极刑啊·然后,马车里走出了第二个人。
这是一种超尘脱俗的淡漠,雪白的衣袍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漆黑的长发柔顺服帖,单薄的刘海下,一双眼睛,线条清秀而冷冽,瞳孔则是纯粹的沉静,微微低敛时,那睫毛的阴影抖落出了楚楚可怜的暧昧,从下巴的线条到温润的指尖,似乎整个人都是白色的,除了头发眼睛,就只有那双唇有颜色,红得不多不少,娇嫩怜爱。
“……”·小农小贩们再次被这光芒给震慑住了··啊,跟仙子说谎,是会下地狱的吧·最后,从马车里走出了第三个人,或者说,就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扎着冷冽认为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应该扎着的羊角辫,大大的黑眼睛可爱无比,有些撅起的嘴巴是很健康的红色,小时候就是细致的五官,可以想象长大后会是怎样的俊俏,但是现在,还只是个孩子而已,穿着米黄色的小褂和短裤,笑容也耀眼非常。
“……”·为什么·为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都那么喜欢早婚早恋·为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喜欢男扮女装才出来旅行·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年轻就已经有个那么大的孩子了·重点是,两位少爷之间到底哪位才是假装成少爷的小姐啊·于是,在这个原本纯朴安详的小镇里,小农小贩们第一次尝试了城市里才会出现的新事物——赌博·一踏进客栈,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宽敞的大厅,上下层的设置,精致文雅的盆栽摆放在四个角,看起来出自名家之手,这样看下来,就会觉得,这似乎不仅仅是一家普通的客栈。
“三位客官,里面……请……”·全世界的店小二的笑容应该都是一样的,但是这位小二哥在看见三人后跑上来招呼时的笑容却在中途就僵硬了,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个笑容,但是还是有些扭曲,“两位大爷,请进来坐吧,有什么吩咐就尽管吩咐小人”·花无泪这倒是来了兴趣,他自小就很少出门,这次出来,倒是知道了,在客栈里,有钱人家,有时还不如一个长得凶悍强壮的粗汉,自他身边走过去的店小二口中的两位大爷,光从背影看就可知是虎背熊腰,就连衣衫也难以遮挡住那隆起的肌肉。
“冷弟,你可知这两位的背景”侧过头笑盈盈地问··而冷冽照样是用沉默来回答··“这两位,可是堕天门的护法。”
花无泪照样是回答了··冷冽闻言就多看了一眼,因为那堕天门也是现下江湖中人称之为邪道的一个门派,听闻他们的门主武功高强,至今未逢敌手··“是两个大叔呢。”
冷冽做了这样的评价··“是啊·”花无泪附和··“两位叔叔是好人呢”·小徒弟突然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冷冽和花无泪同时低下头去,就看见小孩子手上拿着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吃冰糖葫芦了,也可以想象,有冷冽这样不懂得浪漫的师傅,就是不可能会买冰糖葫芦给徒弟吃,所以兴奋双眼发光,脸颊发红,姿态扭捏,而不远处,那两位大叔当中挂着大把胡子的大叔对这可爱的小孩子,突出了诡异的笑容。
花无泪:原来,堕天门的左护法,有这个癖好啊~~~~·冷冽:都说了不要拿陌生人的东西了,这小孩果然是教不听··花无泪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人,况且是在这样的小镇里,就算是最大的客栈也不一定会有最好的服务,要了两间上房后,跟随的仆人们就大件小件地往里面摆设布置,弄得冷冽觉得这个人天生就不应该出门,实在是太累人了。
·“师傅·”·小徒弟似乎觉得这样的阵仗很有趣,睁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因为激动,连脸颊都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可爱··冷冽轻轻斜下视线,开口:“那么喜欢吗那今晚就和花庄主一起睡觉吧。”
正好也可以让他这个已经被这个小徒弟纠缠到有些失眠的小师傅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小徒弟一把抱住师傅的大腿,左右蹭着,撒娇般地说,“不要嘛,师傅,麟儿最喜欢师傅了,要一直和师傅一起睡”·这就是传说中的撒娇吗·冷冽仿佛没有一样的挑了下眉,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虽然他不喜欢同他人过于亲密的相处,但是米麒麟作为他的徒弟,在失忆后其实还是有一些茫然的,现在可以对他这样撒娇,就说明他已经很相信自己了吧。
“随你吧·”·“谢谢师傅”·扬起来的笑脸灿烂无比··“冷弟有什么事的话,就来找我吧~~~~”·点点头表达了明白这个意思,冷冽就踏进了自己的房间,后面进来的米麒麟一进来就关上了门,扑到床边从包袱里拿出瓷娃娃摸了起来。
冷冽则还是照旧,开窗,坐下,喝茶··日落··冷冽放下手中的书籍,看看时辰差不多了,转头看着小徒弟正玩着那个他怎么看都不觉得好玩的瓷娃娃,开口:“麟儿。”
“是,师傅·”·“下去叫小二哥准备热水,你先洗浴吧·”·“是的,师傅·”·答应了一声之后,就是小孩子跑步的蹬蹬蹬的声音。
冷冽也像是要舒展一下自己的身体一样,站了起来,一直放在衣袖内的丝巾掉了出来,雪色的表面,四个圆润的角边,都有着显眼的黑色波纹··说实话,冷冽对花小姐没有多少印象,就算真的要说上有印象的话,那应该就是花小姐没有她弟弟,花无泪,那样绝色的容貌。
低下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丝巾,冷冽抿着双唇,所以师傅说了,想要帮助别人的时候,也是需要想清楚很多东西的··起身的时候,冷冽撇到了窗户,那里正好有一张挂着大胡子的粗犷脸孔摆在那里,面无表情地以手扶额,衣袖一挥,就将窗户关上了。
今晚就打坐好了,不睡觉了,和没有洗澡的小徒弟,是不能一起睡,至于洗浴,虽然小徒弟还小,也是个男人,但是,纯洁还是很重要的··米麒麟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冷冽的对面坐了之前送冰糖葫芦给他的叔叔,愣了下,马上就甜甜地笑了,打招呼:“叔叔好”·叔叔严肃地一点头。
“麟儿,叔叔今天送了东西给你,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叔叔,所以,过去让叔叔抱抱·”冷冽开口··米麒麟眨了眨大眼睛,然后就是乖巧地跑了过去,自动钻进大汉的怀里,让他抱着。
“不愧是常盘公子,不会如其他人一样被世俗多蒙蔽,知晓在下有此等癖好后就避如蛇蝎·”左护法紧皱着双眉··“那么,这位兄台,你抱也抱了,冷某现下想知道一些事情,可以告知一下吗”冷冽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给自己,后问。
护法似乎也有些为难,考虑了很久之后,才开口:“其实事情是因为……”·因为的后面,就是巨大的一声“咚”,冷冽向被大汉压住的米麒麟招招手,对方马上就挣开束缚冲到了他的身后,才抬眼看向窗外,“外面如果有人的话,就请进吧,入夜的温度对身体可不太好。”
“呵,常盘公子现在很镇定呢·”是一道女子的声音,温婉柔和··窗边出现的女子,一身黑衣,连头发和眼睛一下,都是用了黑纱蒙住,只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盈盈笑意,灵巧美丽。
“姑娘现在前来,所为何事”冷冽淡淡地问··“公子好爽快·”女子眼角的笑意一直不曾褪去,“奴家知晓公子此次是要前去罗刹门,而我们门主也十分期待同公子的见面,甚至有点着急了,所以就差了奴家过来接公子和小公子过去。”
小公子·冷冽看了看身后的小徒弟,大概上明白了对方是想要用米麒麟来牵制住他,但是现在似乎思虑太多反而会丧失掉好的时机,便开口:“麟儿,我们要去姐姐家里做客,姐姐喜欢小孩子,麟儿过去让姐姐抱抱。”
“师傅……”·“但是记得不要失礼,女孩子家的清白是很重要的·”·“师傅……”·“不用担心。”
“是,师傅·”·小徒弟跑到床边抱起瓷娃娃,才走到女子身边被抱起··“等一下·”·“还有何事,公子”·“花小姐,现在还好吧”花无泪亲自前来无非就是为了确保姐姐的性命安全,现在他要跟去是不太可能了,但是至少要让他安心。
“那是自然,我们门主是不会为难女人·”·点头,冷冽仰首将杯中的茶水饮尽,才开口:“请姑娘带路吧·”·“请随奴家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冷弟,你已经睡了吗”·花无泪小声地敲了敲门,似乎只是过来确定一件事情一样的面无表情,待一会儿后也得不到里面人的回应,便扬扬手,后面的手下就走上前撞开了门。
如他所料的,已经是人去房空··“爷·”手下躬下身,等候着主子的命令··“……”·花无泪的房间是在冷冽的左边,多多少少也是有察觉到这边发生的情况,但是现在才过来,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慢慢地踱到桌边。
干净的桌面上,只放着一只茶杯,喝得算是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一点的茶水在瓷白的杯底,花无泪扬了扬眉,伸手轻轻地将那只杯子从原位上移开,杯下,仔细看的话,就会有四个细小无比的字。
——无事,等候··“爷,这是冷少侠留下的”如此细致的内功,看来江湖传言也不尽都是虚的··“嗯……”花无泪看着这四个字,知晓对方是不想让他跟上,但是冷冽的用心也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或者说,传说中的冷公子,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吗·不自觉地,他露出了一个代表愉悦的笑容。
“真是讨人喜欢的人呢·”·冷冽跟着那女子一路跳跃,可以感觉出来对方虽然是女子,但是轻功却绝对不会比他差多少,在黑夜中飘动的漆黑衣袖让肉眼看的不是很真切,却很曼妙,当然,这幅美丽的情景,如果对方的怀里没有一个因为害怕飞来飞去而泪眼汪汪的小孩的话,就更好了。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冷冽其实是很想叹气的··完全跟随着前面人的脚步,两人顺利地穿过了一大片的森林,之后不消一分钟,女子就停了下来,微微侧过身,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弯起的弧度更加明显。
“公子,已经到了·”·“嗯·”·冷冽点点头,就算有些好奇,也不打算回头去看,刚刚过来的森林,应该是用了五行八卦来布阵,看来自己是进了狼窝了,如果到时候要出去的话,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孩子和也许也没有武功的女子,饶是他多少懂得一些,也很困难呢。
罗刹门就在眼前,没有同它的传言一样的杀气四溢,而是带着女子应该有的温情柔美,清淡的色调,安静的氛围,还有娟秀而大气的三个字——·罗刹落··“现下门主应还在沐浴,不如就先带公子去看看花小姐,好让公子完全放心”·女子温婉的声音询问着,抬手却是已经招来了另一名女子,看打扮应该是侍婢一类的人,瓜子的小脸加上灵动的大眼,看起来可爱非常。
不等冷冽回答,她已是开口:“雀儿,你告知门主,冷公子已到,问门主要到何处见面,我先带公子去见见花小姐·”·“是·”那雀儿似乎对冷冽十分好奇,福身后还小心地抬头看了冷冽一眼,才笑嘻嘻地转身离开,嘴上还兴奋地大叫着,“我见着常盘公子了见着常盘公子了”·“唉~~~~”看来对手下这样的反应很无奈,女子摇了摇头,转过头就对上冷冽的视线,马上恢复了镇定,但是眼神的笑意却怎么也消失不掉,继续开口,“真是失礼,现下才想起,奴家好像还没有将姓名告知公子。”
“不碍·”冷冽无比冷淡,“姑娘家的闺名本来就是不能轻易为外人所道的·”·“呵呵,公子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呢。”
恐怕在现在,也就只有冷冽还会把她们罗刹门的女子当做普通女子一般对待吧,“奴家名叫轻雪·”·“嗯·”不甚在意,看了看仍然被对方卡在怀里的小徒弟,觉得再这样下去一定不行的冷冽开口,“请雪姑娘放下我的小徒儿吧,看他似乎被姑娘抱着憋得厉害。”
“啊奴家都忘了小公子了”轻雪自己也吓了一跳,赶忙把被她用布条紧紧裹在怀里的米麒麟放下来,才发现小孩子因为一直她裹得太紧,一张俊俏的小脸已经涨得紫红,一被放下来就直扑向师傅。
“师傅”抱住··“不许哭·”皱眉··“姐姐胸前的肉好挤哦麟儿差点就被闷死了”大哭。
“……”·“哎呀”·冷冽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倒是轻雪不知道是因为米麒麟的童言童语,还是怎么的,笑得弯下了腰。
半晌··“雪姑娘,请带路吧·”·“……呵呵,呵呵,好的,请公子随奴家来·”·“呜~~~~~师傅~~~~”还在抱着。
“别哭了·”继续冷淡,拖走··罗刹门内的院落设计,和大门不尽相同,基本上是走神秘风,主色调都是暗色,唯一的亮色,大概就是红色了,就像花小姐所住的小院,就是满眼的红。
红得放肆狂热,红木的院门敞开着,三个人站在外面,就可以隐约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属于女子间的嬉笑声,以及一闪而逝的红艳衣摆··“好了,花小姐就在里面,公子要进去看看嘛”轻雪转过头来询问。
冷冽倒是不急着确定里面的人的安全,既然罗刹门把人抓来了,就是有利用价值,而现在自己也的确是来了,虽然说那进来时的五行阵法有些棘手,但是早就听闻过落花山庄历代都是浸- yín -此道,想必在来的路上不会耽搁太久,反观他自己,也许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和小徒弟,没错,他一点也不相信,像花无泪那样的庄主,会乖乖听他的话留在客栈里等人。
“不用了·”冷冽回答··“为何公子明明很担心花小姐,现下却不进去瞧瞧”轻雪显得有些吃惊。
“不,我与花小姐非亲非故,该担心花小姐的,并不该是冷冽才对·”冷冽淡淡地这样回答··“……”冷冽这样的回答,让轻雪陷入了一段沉默之中。
“雪姐姐雪姐姐”·打断沉默的,是这道尖细的声音,作为声音主人的雀儿一路小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去的,白净的脸颊也红成一片,拽着轻雪的衣袖,好不容易才缓过气。
“雪姐姐,门主说了,就在罄竹院同冷公子见面”·“哦·”轻雪点点头,“那公子,我们走吧·”·“姐姐好坏,都不等雀儿的吗”看见轻雪抬脚就走,雀儿不高兴了。
“妹妹乖,留在这里陪着小公子吧,我同公子很快就回来·”轻雪微微笑着安抚··“小公子”雀儿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小公子,表情立刻就变得兴奋。
冷冽对此有些不满,揽过自己的小徒弟,开口:“雪姑娘不必如此,冷冽既然来了,就不会多做手脚,而且,我徒儿还小,不懂规矩,如果不小心做错事,恐怕冷冽和小徒弟,就永远都别想离开这里了吧。”
“呵呵,公子真是个细心人呢·”轻雪盈盈笑着,伸出手拉住雀儿的手,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请公子和小公子一起随奴家来吧·”·转过身去的姿态飘逸轻盈,冷冽眯起眼睛,一手拎起还在哭个没完没了的小徒弟,紧跟在后。
罄竹院,院如其名,有着大片大片的竹林,现在的季节,绿得干净利落,挺得笔直洗练,一股苍劲高洁隐匿其中··轻雪将冷冽和米麒麟引到了院内,就拉着雀儿躬身,开口道:“那就请公子在此处等候门主,奴家就先行退下了。”
冷冽没有言语,抬眼看了看这郁郁葱葱的竹林,在轻雪要领着雀儿离去时,突然开口:“那么雪姑娘,这次是要让冷冽等候多久呢”·“……”轻雪停住离去的脚步,侧过头看着冷冽,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门主既然亲自来迎冷冽,自然是冷冽最大的光荣,但是,还是请门主开门见山,不要再浪费过多的时间了·”·“咦”雀儿看着面无表情的冷冽,又看看还是一眼笑意的雪姐姐,吃吃地笑了起来,指着冷冽大笑,说,“原来冷公子是个笨蛋雪姐姐怎么可能是门主大人呢”说完拉着轻雪的手,大声说,“雪姐姐,我们去告诉门主吧,冷公子是个笨蛋,叫她不要喜欢冷公子了还是喜欢雪姐姐吧好吗,雪姐姐”·轻雪摸摸雀儿的头发,点头开口:“好啊,雀儿,我们等会就去同门主说,你现在先下去,待会姐姐会去找你的,好吗”·“哦”没有问为什么,雀儿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留下的三人,米麒麟抓紧了师傅的衣袖··片刻,轻雪,或者说应该称之为骄天艳,开口:“公子是何时发现的”·“冷冽不才,不是很懂得易容之术,但是也曾学习过,我那好奇心极重的师傅对于易容术十分喜爱,所以冷冽才能知晓,世界上有一种枝叶的汁液,滴入眼睛后,可以改变瞳孔的颜色,但是持久性不是很长。”
“骄门主虽然掩去了一切特征,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瞳孔开始变浅了呢·”·“呵呵·”骄天艳轻笑出声,抬手摘掉了罩在脸上的黑纱,一头金灿灿的长发显露了出来,在微暗里盖过了天空中渐渐升起的月亮,瞳孔的颜色还没有完全复原,但是,美人,月下美人。
“奴家以为以冷公子的冷淡性子,是不会一直盯着女子看的,所以就大意了呢·”·“不,是因为骄门主的眼睛太过美丽,冷冽才会情不自禁地看过去。”
冷冽这样的回答搭配上那张没有情绪的脸,在普通人看来,也许会认为他只是在开玩笑,但是骄天艳却盈盈地笑了起来,“都传言公子从来不会说客套话,那么,天艳就感谢公子的夸赞了。”
冷冽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开口:“那么,就请骄门主现在告知冷冽,骄门主近期内做的这一切,并且只要冷冽前来要人的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骄天艳半天没有言语,冷冽也不急,只是将手拉住小徒弟的手,小徒弟得寸进尺,巴上他的大腿。
“天艳要公子前来,只是要问公子一句·”·“什么”·“罗刹门希望公子可以加入,不知公子意向如何”·听到这句话,冷冽的表情起了些变化,思索一下后回道:“骄门主抬爱,冷冽此次下山只是为了完成师傅的心愿,找个资质聪颖的徒弟,现在已经找到了,等此事结束,冷冽便会带着徒儿回到山中陪伴师傅。”
“原来如此·”·骄天艳还是盈盈笑着,那双眼睛似乎永远都是带着笑意的,但是瞳孔中的金黄突然炸裂开来,光艳动人,最后向冷冽福身,开口:“天艳进入可以见到传说中的常盘公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天艳会派人送公子出去,并且,花小姐她们,天艳可以向公子保证,也会送还给各门各家·”·“那就多谢骄门主了。”
都说女子无常,冷冽现在倒是见识到了,被骄天艳派来护送他出去的女子任务完成后就福身离开,冷冽低头看看小徒弟,竟然抱着他的腿就睡着了··“真是……赶快回去交给师傅吧。”
叹息着摇摇头,弯下腰要抱起小徒弟趁他未醒,先用轻功飞一段,才发现,小徒弟的全身冰冷异常,立刻把脉,结果让他平日里就冷峻的脸孔现在更是冷得厉害··“中毒了……”·失神间,从小徒儿的怀中掉出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冷公子,既然你不想留下,那么,就也别想回山中,小公子的毒,只有罗刹门能解,如若不然,三年后,小公子将全身血液凝固而死。”
落款是,骄天艳··也就在这时,冷冽突然想起,师傅曾经说过,如果一个女子爱上了你,你不是幸福一生,那么,你就会痛苦一世··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吱吱吱吱。”
清晨,雏鸟的啼叫声穿过了纸窗,素衣的少年抬手推开了窗户,较之房内清冷的空气流窜了进来,让原本沉闷的房间,变得冷淡了起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冷冽转过头,扶在窗户上的白净的手放了下来,开口:“谁”·“常盘公子,在下祈昭影·”就是那堕天门的恋童左护法。
“进来吧·”转过身,踱步在桌前坐下,大清早不可喝浓茶,遂让小二哥准备了温热的白水,喝着喉咙也舒服了许多··粗狂的大汉走过来坐在冷冽的对方,视线在床上停驻了一下,就转回去看着对面天仙般的少年,开口:“常盘公子,麟儿他……现在如何了”·没错,现在床上躺着的孩童,就是传说中的常盘公子冷冽最近收的徒弟,没有人知晓这徒弟的身世,只知道一向对人冷淡的常盘公子对其十分宠爱,而就在几天前,常盘公子为了落花山庄的大小姐,以及其他一些门派的女眷,带着小徒弟上了江湖中人人惧怕的罗刹门,之后,各大门派山庄的女眷都得以平安归来,可常盘公子的小徒弟,却是被下毒了。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这个毒,名叫冰魄,是近段时间里突然出现的毒药,没有人知道它是谁研制出来的,也就没有人有此药的解药,现在小公子中了此毒,三年内不解的话,就会全身血液冰冻而死,期间,也少不了受苦的。
只能说,蛇蝎妇人,可怕,不可惹··“昨夜,全身冒冷汗,我只能给他输进去内力以驱寒,半夜才睡下·”冷冽这样答道··“那看来这真的就是冰魄了。”
祈昭影神色凝重,毛发浓厚的脸上看起来更加恐怖,半晌后才继续开口,“现在麟儿这样的情况,常盘公子准备如何是好”·“多谢关心。”
冷冽微微敛起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敞开的木窗,“我会带麟儿回山上,师傅的话,应该可以想办法,毕竟还有三年·”·“那倒也是·”点点头,由天下第一人来照看麟儿,麟儿痊愈的机会也就更大了“公子准备何时启程”·“等麟儿醒来就走。”
轻轻地答道··祈昭影点点头表示了解,留下来看了一会儿小徒弟后,才起身告辞··“常盘公子,如果有需要在下的地方,请绝对不要客气,对麟儿,我也像是对自家弟弟一样,希望可以帮得上忙才是。”
冷冽点头,又觉得好奇,自己的徒弟也只有八岁,按照现在早婚早育严重的世风下,不得不说,这个护法都够当他爷爷了吧·“敢问左护法今年贵庚”·“二十有一。”
了解了,是个未老先衰的··冷冽这次下山,是再次印证了江湖就是个麻烦的地方这一理论··像他,自从那时初出江湖,还带着一些对山外事物的好奇,回去山中的时候,就已经全都放下了,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各门各派之间的恩怨情仇,这些,不是他喜欢的生存方式,所以在回去的时候,他就决定要一生在山中终老。
但这次,却是为了一名朝廷上的将军而下山,之后又收了将军的儿子做徒弟,碰上唐门女子,见到落花山庄庄主,罗刹门的门主,一环扣一环,没有一件是照着他的意愿进行下去的,江湖就是这样麻烦而且错一必死。
真是令人寒心的一个地方··所以,不想小徒弟再受任何痛苦,就快些回去山上吧··对冷冽而言,江湖,是男子与女子,一同难养也··米麒麟似乎是一睡就不想醒过来一样,一直睡到了入夜,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冷冽也就一直不离桌前,安静地等着。
“冷弟·”·门外响起了花无泪的声音,冷冽以为花小姐没事,他就早些就应该已经回去了的,谁知道现在还在这里··有些惊讶,当然,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地开口:“花兄,进来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称呼就出口了,冷冽无语了一阵,觉得这大概是因为他被花无泪近日来的称呼给绕进来了,反正这样叫叫也没有什么损失,再说过几天就见不到面,总不能让对方太憾恨,所以,叫就叫了吧。
随行的下人推开了门,在花无泪的身后再恭敬地关上门··“冷弟·”花无泪着浅色花纹的明黄色长袍,映衬着那张美丽的脸,妩媚的眼角风华无限,轻轻柔柔地走过去坐到冷冽的对面。
“不日,我就会带着麟儿回山中·”看向对方,直言不讳··“这样好吗按照罗刹门的作风,既然那门主说了不让你回去,你却一定要回去,会不会再发生一些事情”花无泪开口。
花无泪说的,冷冽也想过,这不是没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回到山上,凭着师傅无事闲着摆起的五行阵法,总不会太过吵闹,在这里,他也是不想再呆下去了,麻烦··“这些,就不用花兄担忧了,我自有办法。”
“如此,也好·”·花无泪点点头笑得很动人,冷冽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丝奇妙的味道··“对了,花小姐呢”·“哦,家姐已经在下人的看护下,先回山庄了。”
“……”·“所以,无论怎么样,如果冷弟一定要回山上的话,那么,为兄也可以陪伴冷弟一段路程,顺便到处玩耍一番,难得可以离开山庄。”
“……”·见着冷冽这样的反应,花无泪似乎更加开心了,翘起的嘴角,挑起的眼角,都美不可言,留下这自顾自的话后,飘飘然地起身离开了。
末了,还留下一句——·“冷弟,好好休息吧·”·“……”·冷冽正在思考,他觉得花无泪大概是不想让他好好睡觉了,原本以为这次的事情过后,就可以恢复一个人的逍遥自在,想不到这个拖油瓶现在还是要跟着。
想想,如果师傅知道了他带了个拖油瓶回去,而且还不是师傅心中希望的贤惠媳妇,他老人家大概会把山门一关,让他继续在江湖中煎熬··“……真是伤脑筋啊……”·虽然,其实和花无泪不是那般的关系,但是在他那喜欢胡思乱想,却极讨厌生人的师傅看来,却是没什么区别的。
传说中的常盘公子,一向都是对自己在意的人无可奈何,就比如,他的师父,天下第一人的梦音息··“师……师傅……”·苦恼间,小孩梦呓一般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米麒麟觉得自己的全身都有些僵硬,难受得紧,就想着自己是不是风寒了,那可不好,如果因为他的病拖累了师傅就不好了,又感觉到身边一片空虚,就知道师傅一定又不睡床了,莫非是因为他昨晚没有洗浴吗·刚睁开眼睛,就仿佛眼前一花,一道雪白的身影就在黑暗中闪到了他的眼前,吓了米麒麟一跳,“师……师傅”·冷冽无视掉小徒弟吃惊的表情,伸出手抽掉被他抱得死紧之前他怎么也拿不出来的瓷娃娃,把上他的脉,又迅速松开,开口:“还觉得冷吗”·“不冷了。”
摇头··“那明日,师傅就带你去见师公,如何”把瓷娃娃塞回去··“嗯·”点头··“乖。”
从袖中拿出一支白玉的长颈瓶,打开,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送到小徒弟的面前,说:“把这个吃下去·”·睡着的时候时冷不断,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身体,冷冽这个时候有些埋怨自己那时为什么不跟着梦音息多学学医术,现在至少也就不会这么茫然。
小徒弟看着白白的跟糖果一样的颗粒,虽然觉得还是冰糖葫芦更吸引他一点,但是师傅说了要吃下去,那就要吃下去··外面的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怕小徒弟会更冷而关上的木窗,这个时候传说了重物击打的声音,还可以隐隐看见是一个巨大的物体在冲撞着那可怜的木窗。
·“师傅”·“不用担心,是你师公的雪雕·”·说是这么说,冷冽却没有意思要过去打开窗户让外面那个撞得很开心的所谓雪雕进来,过了一会儿,那雕儿总算是撞开了窗户,以雷霆之势冲向床边,然后,半路上就给冷冽一手拍到了地上。
“说过很多次了,雪儿,在扑到我身上来之前,先要确定你的爪子和羽毛是不是干净的·”冷冽无比冷酷地这么说,低下身从雪雕的脚上抽出纸条,打开。
【冽儿,为师已经出关了,没有了你的侍奉,在山上极其无聊,所以为师决定四处云游一番,你如果回来了山上,就不要到处乱跑了,等着为师回来吧师傅。
】·冷冽看完后,突然觉得,这个署名真是让人生气··“师傅,怎么了”小徒弟担心··“没事,师公离家出走了,我们去找他吧。”
“哦·”·小徒弟的乖巧总是可以让冷冽欣慰,尤其是在这么解释了等于没解释的时候,起身时却被一双短胳膊环住了腰间,奇怪地看着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的小家伙,开口:“怎么了师公是个老顽童,我们就一边游山玩水,一边找他,就行了。
而且,现在还早,你可以继续睡一会,到时间了,为师会来叫醒你·”·“师傅……”·“什么”·“麟儿是不是生病了”·“……”·“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僵着的,好难受,好奇怪,麟儿是不是快死了”·“……”·小徒弟的想法还真是一击即中,换了平时面对任何一个人,冷冽都会很面无表情,语速平缓地对那个人说,没错,你快要死了,而且是全身血液冰冻而死,放心吧,至少不是全身血管爆裂而死,死得也算比较好看之类之类的让那个人可以直接当场就吐血而亡的话。
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抱着他的腰的,是他的小徒弟,这个总是会有时让他心疼的小孩子··细腻的手指滑过小徒弟睡觉时披散下来的黑发,停在了纤细的颈脖后,冷冽的心中为自己难得的温情而感动不已,表面上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说了一句:“别担心。”
“嗯,师傅·”漆黑的大眼睛传递出了无条件的信任··蒲扇蒲扇的声音,米麒麟抬起头,就看见一只雪白的大雕正困难地从地面上爬起来,那双大眼睛直直地射了过来,里面盈满了委屈的泪水,好似冷冽的那一拍,让它心神俱碎,但是看见冷冽对一个它不认识的小鬼那么好之后,它就又把视线投到了冷冽的身上,大有“你这个负心汉”这样的意思存在,扭头就飞了出去。
“师傅……”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对不起那只鸟的这个小孩··“别管它,是被师傅教坏了,脖子上面那个东西有点问题·”已经恢复了冷淡的师父站起身来,过去看看窗户,看来是要赔偿店家一些银两了。
于是当天下午,冷冽师徒加上花无泪花庄主,就再次坐上了那架豪华闪亮的马车上路了,不过不是回山上,而是跟着庄主去吃香的喝辣的··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天边的日光正好露出了一个小小的一角,到处都还弥漫着朝露的清新味道,客栈的店小二仰起头看了看天边,低头叹了口气,才将手上的木桶扔进了水井里,等它装满了水后,才摇着把手把水拎上来。
唉~谁说远离了江湖,就少了纷争了·他,名叫陈小二,现职店小二,但是,以前怎么说也在大门派下混过一段时间,现在好不容易想过安稳日子了,来当店小二了,却还是碰到了江湖上的烦心事。
比如说,现在,在他的客栈的二楼的靠窗的房间里,从他开始混大门派开始就是大名鼎鼎的“常盘公子”,冷冽,就住在里面,而令所有姑娘都掉眼睛的是,冷公子竟然已经有了一个那么大的儿子,看来,他有话可以去吹吹了。
“……”把水舀进锅子里开始烧··不过,好像那位小公子的身子不是很好,从昨天住进来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他偷偷地看过,那皮肤,都变成青色了,看起来恐怖极了,而那冷公子,也真是个好父亲,从昨天一直就一直照料着,看,都第二天了,还没有闭一下眼睛,一杯一杯的茶水灌下去,就是眼睛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真是宝贝得不得了啊·当然,如果在这期间,冷公子周身的冷气可以少点的话,那么,他陈小二,就更加开心加兴奋伺候他老人家一个晚上了。
好了,抱怨的话是不可以说太多的,要去给冷公子送水了··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敲门声··“……”·拿起杯子凑到嘴边,冷冽不知道这个动作他从昨天到现在做了多少次了,而且现在他也没有闲工夫去数着这种事情,侧过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全身泛着死气的小徒弟一眼,又转回来,继续喝着茶,嘴角念念有词:“又多了一个时辰。”
“进来吧·”·“吱啊”··小二轻手轻脚地进来了,看看还端坐在桌前的冷公子,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递了热水过去,哈腰道:“冷公子,小公子这样病着也不好,是不是要让小的去找个大夫来瞧瞧”·“不用了。”
冷冽淡淡地回答,“天已经亮了,一个晚上麻烦小二哥了,趁现在下去休息一下吧·”说着,把一小锭银子放在了桌子旁··“呃……”看来神秘难测的常盘公子出自名家这个消息一定是错不了了,这么大方·小二马上拿了银子,笑嘻嘻地离开了。
放下茶杯,冷冽起身,转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紧闭了一个晚上的木窗,清冷的空气,伴着潮湿一起顺了进来··“……师傅,您有时候真让徒弟我无力啊……”·现在,已经是小徒弟中毒后的第二十二天,从那天醒过来后,每七天毒发一次,且,每次比上一次昏迷多加一个时辰。
原本,毒发这种事情,冷冽自己也经历过几次,所以,对他而言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新鲜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徒弟全身泛青,或者说是泛着死气的那种样子,冷冽一向百毒不侵,铜墙铁壁的心,就这样抽痛了几下。
·所以,从来都是男女平等,或者说,对女子会更加温柔一点的冷冽,打心底里,开始讨厌罗刹门,以及附属的一切··“冷公子·”推门进来的是花无泪的五个护卫之一,星遥,已经成年,却依然眉清目秀的漂亮男子。
将手上的托盘放下,星遥抬起头看向冷冽,用符合相貌的清润嗓音开口说道:“公子,小公子还未醒,您先用早膳吧,别把自己饿坏了·”·“……”·“公子也一夜未眠了,请公子先去休息吧,接下来的,就交给星遥来照料。”
听对方说得十分诚恳,但是冷冽仍旧未动,只是身子移到了床边,看着小徒弟已经开始慢慢恢复气色的圆脸,微微敛下眼眸,开口:“花无泪何时回来”·“主子去见药王了,星遥也不知会何时回来。”
还是恭谨··“我知道了·”点头,在床边坐下,“我是习武之人,熬一夜两夜不算什么,不麻烦四护卫了·”·落花山庄的五名护卫,是连江湖中人都恨不得据为己有的高强之辈,同时,他们也是五个结拜兄弟,老大星云,老二星辰,老三星月,老四星遥,老五星奇,不过,这五个名字,自然是他们投到落花山庄后改掉的,至于他们原来的名字,没有一个人知道。
冷冽这么说,是没有任何排斥或者不信任的意思,只是他一直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米麒麟既然是他的徒弟,那么,就断不会借他人的手来照顾··星遥没有多说什么,点下头,就转身离去了。
花无泪两天前,还是同冷冽在一起的,只是路上突变说是传说中的药王就在附近,为了小麟儿,他要去会一会那个药王,就甩下了冷冽和米麒麟,自己离开了,不过,就是留下了星遥和星奇来跟随他们就是了。
于是,冷冽皱了皱眉,低声道:“师傅,你老可真是令人讨厌的·”·“师傅,你讨厌谁”·问话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未醒的朦胧,小徒弟小小的手掌握成拳,在眼皮上揉来揉去,才抬起大脑袋以一种求学心切的眼神对上了他的师傅。
“你师公·”简单地回答了一下,冷冽抚上米麒麟的脉,才在这第三次的毒发确定了一件事情··就是,除了第一次,之后的毒发,小徒弟都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真的只是睡了一觉醒了而已,如果不是有一次米麒麟在冷冽面前换衣服,那条从右侧腰间往背上爬的青筋,还真的不知道这孩子中了怎样严重的毒。
“师傅”不解的眼神··“麟儿今天睡懒觉了,还不赶快起来去晨练·”·“啊麟儿忘了”·匆匆从床上跳下去的小孩子,干净得就好像一直雏鸟,应该在父母的庇护下好好成长,不过,米麒麟现在可没有这种东西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自己救出来的,不可以让他这么早就死去。
“公子·”星遥再次走了进来··“什么事”·“主子回来了·”·“什么时候”·“明天就到。”
沉默了一下,冷冽才再次开口:“那么,就在此地等候吧·”·“是·”星遥应声,想了下,再次开口,“不过还请公子和小公子最近小心一些。”
“……”·“据星奇的说法,就在昨日,附近莫名出现了很多江湖中人,虽然都是经过了细心的掩饰,但是,突然之间出现了这么多人,不得不让人起疑。”
“是吗·”应得很冷淡,看向桌上那盘已经冷掉的早膳,开口,“去叫麟儿来,今日不用晨练,一起来吃饭吧·”·“是,要在房里吃吗”·“不,在楼下吃。”
冷冽和米麒麟,其实今天起得有些太早了,客栈还是刚刚开了店门,被逼起来却无所事事的小二夹着几个买菜回来的小伙,站在大堂上,就聊了起来··“听说了吗”·“什么东西这么疑神疑鬼的要说就快说”·“听说前段时间被斩首的那个米龙大将军的儿子还未死啊”·“那有什么奇怪的,人家大将军不是都把老爹老娘送到别国去了吗这早就不新鲜啦”·“你知道什么呀那孩子原本是要一起被斩首的,可是,在斩首的前一天,他却在牢里离奇地消失了,听牢里的人说,好像是被人给救走了”·“唉,奇怪,那这样的话,大将军为什么自己不走呢”·“谁知道啊反正现在朝廷已经派出人来抓那位小公子了。”
“唉~好可怜啊,这可真的是家破人亡啊”·“行了,这些事情又不关我们这些寻常百姓的事情,还干不干活了,快点散开”·“哎”·越说是越大声,最终在掌柜的一声吆喝下,这才散开来。
掌柜恨恨地看了散开的那些个家伙们一眼,才转过来对唯一坐着客官的那桌赔笑,“对不住了,客官,几个小家伙总是这样,怕是扰了几位的兴致,真是对不住了~~”·“不碍事的,掌柜。”
星遥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无害又儒雅,边转回头边说,“这样随便听听江湖见闻,对我们这些总是窝在家里的读书人来说,也是一种好……公子,你在干什么”·姓氏两兄弟看着冷冽两只手并用地捂住米麒麟的耳朵。
“是啊,师傅,您为什么要捂住麟儿的耳朵”小徒弟也觉得奇怪,但是手却没有动,继续维持着扣住筷子要夹菜的动作··“只是觉得麟儿的耳朵很大,有点招风。”
收回手,很镇定的冷冽若无其事地说了一个让姓氏两兄弟加上掌柜共同地觉得很冷的笑话··“哪有啊,师傅麟儿的耳朵才不招风呢”小徒弟不高兴地出声反驳了,“明明昨天见到的那只杂耍的小猴子才长着招风耳呢”·“知道了。”
一瞬间的安静··入夜··床上的孩子抱着师傅买给他的瓷娃娃甜甜地睡着,这时,一根管子从窗纸穿进来,一股股白烟消散在了房间里,半柱香后,一道黑影闪入。
·黑影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才走向了床边··“最好站住,觊觎别人的徒弟,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有常盘公子护驾。”
黑影唯一没有被黑布包住的眼睛,是一双由于毒蛇一般的阴狠视线,绕过来缠绕住从床后出来的冷冽后,变成了意犹未尽的视线··“看来今晚常盘公子是不会让我带走米公子了。”
“自然·”·“不过,能见到传说中的常盘公子,也够我回去向堡主交代的·”·“贵堡主是”·“碧穹堡,碧落尹。”
似乎已经无视了黑衣人是没有多少发言机会的这个江湖潜规则,黑衣人对冷冽的发问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多谢告知·”·“不用客气,他日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只要常盘公子还带着这位小公子。”
“多谢告知·”·“呵呵·”·然后,对方就如他怎么来一般,怎么消失了,留下冷冽沉默着··“碧穹堡”饶是震惊江湖的星氏兄弟,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黑下脸。
“所以,这里已经不能再呆了·”冷冽开口,看见两兄弟都在看着他,便继续开口,“虽然他们抓麟儿的目的肯定不是像朝廷说得那样是为了一个死刑犯,但是,真正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现下,花庄主还未到,我们却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
“那公子的意思是”星遥询问··“兵分两路·两位都习过缩骨大法,再由我来易容,星奇兄弟带着我先走,而星遥兄弟带着麟儿留在这里等候花庄主汇合。”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却都觉得现在和碧穹堡对上明显不敌,花无泪给他们的任务是好好保护冷冽和米麒麟,现在这样的情况,冷冽的提议是好得没话说了··“那我们到时候如何汇合”星遥问。
沉思一下,“就在翻过三座山的隐龙镇吧·”·“好”·两兄弟应得畅快,小徒弟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瓷娃娃看样子要开始抽搭了。
“麟儿·”冷冽走过去坐下··“师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师傅为什么要和麟儿分开”拉住衣袖。
“麟儿要乖,要好好听大人们的话·”冷冽拍拍小徒弟的头,他也的确是不舍得在这种时候离开小徒弟,但是,没办法了··碧穹堡,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麟儿要乖,要好好听大人们的话·”·“是的,师傅·”·“师傅现在不在你的身边,但是很快就会见面的,不用担心。”
“麟儿明白,师傅·”·师傅的话还留在耳畔,米麒麟委屈地抿起了嘴唇··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房间里却还没有点上油灯,因为店小二知道这间房里的小姐还在睡觉,不要进去打扰,事实却是,米麒麟早就已经醒了,就是不从床上起来,现在,爬下床,悄悄地走过去,悄悄地把门打开一个小缝隙,悄悄地往外面看去。
看见了,一块灰色的布料··“啊”吓了一跳··“呵”,门外的人倒是笑了,推门进来,说,“小公子醒了。”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嗯·”面对冷冽以外的人,米麒麟都有些不安,就算这个人长得眉清目秀,说话又很温柔,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安稳下来,往后退了一些,才低下头,开口,“我是想出去找你的……”·“没事。”
走过去将手上的木盆放下,转头对米麒麟微笑,“公子快过来洗下脸,然后,我们就下去吃点东西吧·”·“嗯,好·”乖巧地点头。
洗完脸后,星遥就牵着米麒麟的手,下了楼,到大堂去吃晚饭··那夜后的第二天,四人就离开了那家客栈,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冷冽才领着已经易容的星奇先行离开,叮嘱星遥也给米麒麟画上妆,做女孩打扮,反正也还小,打扮起来几乎看不出破绽,在离那家客栈最近的一家客栈歇下,静静等候花无泪的回来。
“小二哥,来几盘小菜,一碗鱼汤和两碗米饭,要快点,不要端上来是凉掉的·”星遥熟门熟路地对紧随上来的店小二说道,亏得冷冽细心在离开前就已经将米麒麟喜欢喝鱼汤这点告诉他,不然,他还真没照顾过小孩子,不知道该点什么菜才好。
“好的,马上来”小二欢声下去了··“饭菜马上就来了,小姐先喝杯茶暖暖胃吧·”动手倒茶··“嗯,好。”
听从冷冽离开前的话,只应声不动手的小徒弟··这时,原本安静的客栈,突然出现了几个男子,看那鼓出的太阳穴,功力应该不差,一个个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坐在星遥和米麒麟一桌的后面,一坐下就要了几壶酒。
“真是他妈的麻烦就为了追一个潜逃的小鬼,竟然要我们不眠不休地赶到这里,赶到了之后,又说什么人已经走了,要继续追上去,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以为自己有点……”·“好了,不要再埋怨了,快点吃了上路就对了。”
一个男子原本还要说什么,却被另一个男子给立刻打断,一桌子的气氛更加的阴沉··“小姐,不如再加一盘碎羊肉吧,晚上比较寒冷,要小心会风寒呢。”
星遥看着小二快速地放下托盘里的饭菜,想了想,笑容温和地问··“好·”点头··“就是这样,小二哥,再加一盘碎羊肉,越碎越好。”
星遥抬头微笑··“好咧”·饭后,星遥牵着米麒麟回到了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窗户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是花无泪和星云、星辰、星月到了。
“主子,大哥,二哥,三哥”星遥上前··点头,又问:“冷弟呢”·“冷公子先走一步了。”
星遥回答,低头看了看一脸迷茫的米麒麟,便将他拉到床上让他坐下,才转回身,将几人离开后发生的一切,以及冷冽的方法都说了出来··“这样子的话……”玉骨的扇子,轻轻地拍打着掌心,花无泪一脸淡漠的神色,其他的人也都不发一言地看着他,直到他突然转过头去看着窗户。
“怎么了,主子”星云看见花无泪的表情有些不对,关心地开口询问··“没什么·”立马回答,顺便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啊”四人同时,主子又想要干什么·“啪”地打开手上的折扇,花无泪无意义地扇动了几下,就像是滑动一样地移到了床边坐下,抬手抚摸米麒麟的头发,笑得暧昧不明。
“小麟儿·”·“花哥哥·”·“能够治好小麟儿的药王叔叔,哥哥没有给你请过来呢,小麟儿要不高兴了吗”·“咦”·没有明白花无泪的意思,在米麒麟看来,冷冽的教导,让他知道,花无泪并不是有义务就要帮他的人,是自愿帮他的人,是一个很好很好,虽然有些奇怪的人,他人给自己的帮助,自己怎么可以因为那个忙没有达成而怨恨别人呢。
“主子,那个药王连您去请都不肯出山吗”星遥觉得惊奇,毕竟落花山庄的名号从来都不是能让人听着就算的,普天下,暂时还没有哪个人敢不卖他的面子。
“呵呵,没用呢,似乎有个很厉害的角色在后面呢,我一个落花山庄的庄主,不算什么呢·”连续三个“呢”之后,花无泪的笑容也显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不过挺有意思的,不是吗~~~”·“……”·“谢谢花哥哥,但是麟儿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只是,麟儿现在很想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和师傅还有星小哥哥汇合”·“想师傅了吗,小麟儿,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呢~~”再次摸摸小徒弟的脑袋,花无泪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现在也的确是要先去和冷弟汇合呢。”
“发生什么事了吗,主子”星遥问··“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却连碧穹堡的碧落尹都出现了……”·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吧……·“冷公子。”
“是师傅·”·装成了米麒麟模样的星遥听到冷冽的这句话,先是无语了一下,才在心里想到,果然是如传闻中的冷冰冰,他叫“师傅”的时候是一句“嗯”,他叫“冷公子”的时候,是一句“是师傅”,然后,就一直没下文了,其实也怪他,被他这么一顶后,就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勇气了。
“师傅·”·“嗯·”·看吧··“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去下一个城镇,就歇下吧。”
“是,师傅·”·“……”·“但是师傅·”·“嗯·”·“这里好像,在到达下个城镇前,就要天黑了呢。”
“是啊,野宿吧,应该有破庙之类的地方·”·“冷公子和小公子在一起的时候,也野宿的吗”·“不会。”
“……”·明明,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常盘公子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人物啊,主子,哥哥们,快点来汇合吧·二日。
“咕噜”··矫健的骏马,在赶了一天的山路后,终于在一片小溪的旁边停下了脚步··“堡主,这里有条小溪,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骑着马走在前面的男子转身来到马车旁,轻声地询问里面的主子。
隔着精致却厚重的帘布,里面迟迟没有传出回应,好半晌,才慢吞吞地传出了一声:“那就休息一下吧·”·“是·”男子应了一声,马上抬头向其他的人传达了这个信息,才重新低下身,对着马车里说道,“那堡主,属下去取些溪水来给您饮用。”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这次里面的人倒是很快速地回答了··“可是……”男子看来有些犹豫··“就这样吧,你替我好好照顾小昭。”
话音刚落,从那厚重的帘布下,一个几乎看不清的人影闪了出去,紧接着,一团雪白的东西被扔进了男子的怀抱··看清楚,原来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
山野间的溪水总是最为干净清澈的,穿着名贵绸衣的男子走到溪边坐下,微微倾下身子,马上,澄净的溪水上,倒映出了他的容貌··细眉如画,细长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是诡异的紫红色,衬着一身的皮肤白得有些病态,散落下来的黑色长发中,掺杂了不少的银丝,伸出手掬起一捧水慢慢饮着,养尊处优的一双手。
江湖上,有着第一山庄的“落花山庄”,也有着第一门派的“千剑派”,还有着第一杀人组织“罗刹门”,最后的,那就是最最令人不耻却又胆寒的第一魔教——“碧穹堡”。
传说那碧穹堡是比罗刹门还要狠毒的江湖上的毒瘤,罗刹门杀人,是为了钱财,而碧穹堡杀人,却只是为了心情,一句“只要我高兴了,你们是死是活,我们才有得商量”成为多年来江湖中人最最愤恨又无可奈何的名言。
碧穹堡的现任堡主,听说是金枝玉叶得不能再金枝玉叶了,娇生惯养,长得也是极好,但是,这个堡主之位,却是他已经当腻了少堡主,而自己出手杀了自己的父亲抢夺过来的,所以,原本一些想要趁着两任堡主移位之时对其下手的正道人士,统统都熄了这种念想。
而这个堡主,听说有着一双异瞳,是嗜血的紫红色··他名唤,碧落尹··“……”·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清风吹起了绿树的枝叶,寂静间,无比安详的氛围在男人周身荡漾开来,他闭起眼睛,感受着鼻尖淡淡的水气,一刹那,感动非常。
然而,渐渐逼近的杀气,纵然微乎其微,却还是让他发现了··“本座现下心情还是好的,死活还有得商量,不过,再晚一会儿,本座就不能给你们任何保证了。”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是吗,既然是这样,那就不能怪本座了·”·轻轻地拍了拍手,应声落下的重物,是十几个黑衣蒙面的杀手,接下里严谨落下的,就是独属于他的影卫,恭敬跪地。
“怎么样”碧落尹侧下脸庞,身为几近成年的少年,那张脸还是太过女性化,细眉朱唇,没有一丝男子该有的气息,反而甜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堡主,身上没有一点足以表明身份的印记·”·“那便把尸体埋了吧·”·“是·”·训练有素地拖着东西消失的影卫们,碧落尹闭上眼睛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伸出手指撩拨着澄清的湖水,开口:“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还是悉悉索索,拨开繁茂的枝桠,一身白衣的冷冽,还有抓着那黑边衣袖的小孩··“冷公子,跟踪本座也有一天了吧,究竟所为何事”·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风声。
水声··虫鸣声··星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在野地里睡了一个晚上,如果是跟着别人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他跟着的人,是传说中有些洁癖的常盘公子,所以他觉得自己可能有在不知不觉间得罪了这位公子,不然,应该是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才对。
于是,开始努力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对方的星五爷··但是,最终未果,于是,决定亡羊补牢··“师傅·”·“嗯·”·“早上了,麟儿去给师傅找些吃的吧。”
“嗯·”·得到冷冽的回答,星奇站起身,拍拍身上昨晚睡觉时落下的尘土,才迈开脚步,就被冷冽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只见冷冽快速地移动身形,消失后又马上出现,手上多了一个黑衣人,不能动弹的样子应该是被冷冽点了穴。
“师傅”·“你是谁”·星奇惊讶之下叫了一声,冷冽放下手放在他的头上,制止他接下来的说话,自己则是冷冰冰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黑衣人。
“……”而对方只是用他唯一□□出来的眼睛看着两人··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不愿意说吗那我只问你,你的出现,是因为我们吗”指指自己,又指指米麒麟样子的星奇,冷冽继续面无表情。
那人摇头··“是吗,那就没事了·”做了这样结论的冷冽··“唉师傅”很吃惊的小徒弟样的星奇。
“嗯·”一边答应着,冷冽手法凌厉地解开了黑衣人身上的穴道,然后对他说,“那就快些离开吧,不然不要怪我出手·”·“你……”黑衣人似乎从来没有碰到过像冷冽这样的人,一般人抓到了黑衣人,不管是不是来杀自己的,都会先干掉,免得有后患的吧,而这个人,竟然说要放了他,莫非是有什么阴谋·“再不走的话,我就要改变主意了。”
冷冽再次冷声道,就见那黑衣人犹疑地迈开了脚步,转身前再次回头看了下冷冽,才抛下一句“多谢”,消失在了葱郁的林木中··“……”已经不敢置信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星奇只能愣愣地看着冷冽,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么多年,冷冽的脾气未改,可江湖中的人,却没有一个会去散布中伤此人的谣言的原因。
这个人,就是很不可思议的存在吧·怪不得,连主子都对他刮目相看··“好了,麟儿,跟上我·”·“唉”·“放他走,只不过是要知道他要杀的人是谁而已,现在是多事之秋,多知道一点总不会差。”
“……是,师傅·”·不要多想,星奇毕竟是五兄弟当中,最年幼的一个··花了心思在缩骨大法上,星奇多少有些力不从心,冷冽看出了这个,主动抱起小孩模样的星奇,说:“快些跟上才行。”
“是,师傅·”不自然地脸红··穿过参差不齐的林木,冷冽的速度时缓时快,却是难得的好身手,让他怀里的星奇不住惊叹,不期然地就停下了。
“就是前面的马车了·”冷冽开口··“那是”星奇讶异,“那是碧穹堡的标志·”·“碧穹堡吗……”·没有注意到冷冽难得皱起眉头思考的样子,星奇只能顾着自己的吃惊,“怎么可能,竟连平日里几乎不出江湖的碧穹堡都出现了,究竟要发生何事了”据他所知,碧穹堡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却鲜少踏足江湖,只是偶尔兴致来了会出现一下,更何况是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
“碧穹堡的话,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了·”冷冽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突地又停下,转向星奇,很认真的表情,“这样一说的话,你见过碧落尹的相貌吗”·“没有。”
也是认真地回答··“那便继续跟着吧·”马上决定··“哈”吃惊加反应不及。
“难道你不想看看碧堡主的相貌吗”询问··“不是……但是,那辆马车里不一定就是碧落尹吧……”开始再次思考起冷冽的性格。
“不,你看,骑在马车前的,是碧穹堡的大护卫幺盏,传闻能跟着那位堡主而不受其古怪脾气所左右的,就只有他了,那么,里面是碧堡主的几率,很大呢·”·“……”这个人究竟是从哪里知道这些没有人知道的事情的·于是,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冷冽和星奇就这样,跟了这辆应该装着传说中的魔教,碧穹堡的,堡主的,马车,一整天,说来也奇怪,一行人似乎很赶,连深夜了也一直在赶路,未见多余的停顿,直到,经过一条小溪,马车停下来休息了。
“他们会选在这里动手吧·”星奇开口··“嗯·”冷冽只是应了这么一声,就拉着星奇掩进了灌木丛中··风声。
水声··虫鸣声··“冷公子,跟踪本座也有一天了吧,究竟所为何事”·把沾在手上的水甩掉,原本被留在马车旁的幺盏就出现了,半跪在碧落尹的身后,从怀中掏出一条丝巾,细细地擦拭着对方被水沾湿的手,瞬间,一股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
看着这样的画面,冷冽眉毛都没有挑一下,淡淡地点下头,回应道:“幸会,碧堡主·”·“本座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幸会的,只能说,常盘公子也是个好事之人呢。”
毫不客气的说话方式,完全没有因为冷冽是比自己年幼的人而口下留情,讽刺的冷笑也得天独厚一般的美丽,完全没有男子该有的英气··“堡主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只是,冷冽是因为受了花无泪庄主的托付,才会来找堡主的,只不过因为之前有人跟着捣乱,所以才没有现身。”
“花无泪”·“是的,花无泪·”·“师傅”·对方一瞬间惊讶的表情没有逃过冷冽冷清的眼睛,他不理会身边星奇的叫唤,点点头,继续说道:“所以,请堡主让我们继续跟着堡主,最终,堡主会跟花庄主碰面的。”
一瞬间,气氛凝结··“……哼,有意思呢,冷冽·”·“……”·“阿幺,到下一个城镇,就给这两个人准备一辆马车。”
“是,堡主·”·“还有,”斜眼看向星奇,“不要在本座面前,用易容术·”·被对方的视线看到紧张,星奇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碧落尹和幺盏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才转过头去继续看着一脸冰冷的冷冽,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公子”·“结论就是,接下来我们就安全了,而且,也可以为麟儿他们掩人耳目。”
冷冽回答得有些答不对题··“不是这个问题吧,公子·”无力感渐重··“那是什么问题”低下视线。
“为什么要在碧落尹的面前提起主子而为什么碧落尹听到主子的名字后,会让我们跟他们一起”在这个时候,面对那样一个人物,星奇可不会自大得以为落花山庄的名号有多么多么地有用。
“果然是因为太过了解了吗”冷冽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不解··“你不觉得很像吗花庄主和碧堡主。”
“啊哪里像了”·星奇不可思议的样子,他因为花无泪的原因和哥哥们进入落花山庄也有五六年了,落花山庄虽然说被称为天下第一山庄,其实多多少少有一些阴暗面,但是,和完全属于阴暗的碧穹堡,却的确是从来都没有往来的,冷冽这样突然的并且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实在让人不知道该往哪里想。
“妩媚的眼角,樱桃小口,下颚的轮廓,纤长的脖颈,不是都一模一样嘛·只不过花庄主仍是少年,所以存在着那种非男非女的气质,碧堡主作为已经几近成年的男子,则是完全没有男子的英气,女子气十足,相信过不了几年,等花庄主成年,一定会长成令全天下的女子都颠倒的英俊男子,而碧堡主,如果更多地出现在他人的视线下,恐怕会成为全天下女子都艳羡的对象吧。
怪不得不喜在人前出现·”难得说了那么多话,冷冽似乎只是在夸奖两人的相貌,说得无逻辑,表情也没有任何的改变,仍旧冷淡平静··“呃……我还是没听懂……”晕头转向。
“不觉得奇怪吗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在少年时期如此的想象,或者说,想象的,不是他们两个……”·看着冷冽突然变得若有所思的神情,星奇皱起眉,问:“这些,公子是怎么知道的”·“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不过似乎被我说对了·”·“……”开始觉得自己的命也许会因为这个人而很随随便便地就丢掉的这个人。
“……”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星奇开始产生怀疑了,但是,现在首要的,在冷冽自己看来,应该就是他自己的疑问了··问题是一直都存在的,就是,那个落花山庄,高高在上的庄主,花无泪,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接近他·客栈。
“主子·”·“怎么样了”·“冷公子和小奇,现在跟着碧穹堡的车在龙祥客栈停下了·”·“是吗。”
看见自家主子用扇柄轻轻敲打着肩膀,星月停下了接下来的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等着对方下一步的命令··“小麟儿怎么样了”·“还昏迷着。”
想了下,“主子,依我看,小公子的身体本来就弱,再毒发几次,恐怕……性命不保·”·“我知道,所以他出现了·”·“咦”·“你们今晚好好照顾小麟儿,如果碰上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就直接干掉。”
“是·”·至于他呢,只是去见一个故人而已··扬起气质非凡的侧脸,花无泪笑得暧昧不明,双眼中却明显看得出兴奋,或者说还参杂着几丝的焦急,不经意地想起了米麒麟昏迷时,死死抱着的那个瓷娃娃,白净冷清的样子,高高在上的傲慢,还有,不可污染的清纯。
所以,更想污染吧··落儿……·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星月推开了紧闭了一晚的窗户,清晨的氛围美好安静,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星云和星辰,还有站在床边的星遥,想了想,还是开口:“大哥,二哥,四弟,已经第二天了,小公子为何还没醒过来”·五兄弟当中,只有星辰略懂些歧黄之术,现下,他双眼紧紧盯着床上的米麒麟,眉头紧锁,听了星月的说话,沉默一下,最终摇摇头,回答:“那冰魄,我没有多少研究,只知道中了这种毒的人,都会在一定的时间内全身冰冷,但是,时间按照冷公子留下的话,应该已经到了,却为何还没醒,我也不甚理解。”
·“但是,再不醒的话,我们也只能带着小公子走了,昨夜就发现不明人士越来越多,看来冷公子的计谋,被识穿了·”星遥开口。
“没错·”作为老大,星云思索了一下,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米麒麟,开口,“准备一下,马上就离开这里·”·“好”另外三人同时应道。
“等一下”·突然,站在窗前的星月一个踉跄,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窗外··“怎么了,老三”·因为星月的举动而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三人同时投过去视线,就被那场景定格在了原地。
那是,数百条色彩斑斓的细蛇,张开的嘴巴里,除了红信子外,含有剧毒的两颗牙齿上,似乎还沾着透明的唾液,混杂在其中的,竟然还有正翘着尾巴的蝎子,从窗户,房门,缓慢缓慢地往里面爬行着。
简直就是一副千毒爬行图··“大哥……”星月往后退到了星遥的身边,看向坐在床边的星云,愣了一下,又马上大叫,“小公子”·星云一个激灵,转头,才发现床里也出现了毒蛇和蝎子,甚至有一条毒蛇已经咬上了米麒麟的手臂,马上拔出匕首将蛇的头割下,大叫道:“是罗刹门的‘毒妇人’,快点走”·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破窗而出的时候,抱着米麒麟的星辰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屋顶,那一个全身褐衣的女子,对着他的视线,笑得如花般艳丽,红唇微启,一颗黑点就直直地向他的脖子袭来,然后,就是一阵晕眩。
“二弟”·在外人的眼里,冷冽是一个冷淡的人,但是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冷冽不是一个冷淡的人,只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所以,有原则的冷冽,一直都遵循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这条铁则。
但是,冷冽有时候会觉得,可能是他的江湖阅历还不够的缘故,他经常会发现,有些人,真的很找死··比如,现在眼前的这几个人··“常盘公子,劝你赶紧把那个小孩交出来,不然不要怪我们对你动手了”看起来应该是首领的男子挥着大刀,嗓门也异常高调地对冷冽说出了以上这句话。
“阁下,冷某刚刚也说过了,那孩子现在不跟我在一起,你们找错人了·”冷冽还是面无表情,手上的璃玉剑在阳光下滑过了一条金丝··常盘公子的剑,璃玉,是常盘初出江湖时得到的,它的来历没有人能真正说清楚,但是它的厉害,却是很多人都见识过的,是正宗的一把稀世名剑。
剑身是由琉璃制成,梦幻般的美丽,可是两边的刀锋却是漆黑的颜色,削铁如泥,剑柄的颜色是紫红色,有点混沌不清,偏偏透着一些异样的妖媚,佩在上面的玉,就和主人身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明明是很艳丽的颜色,可是,配着总是素色的常盘公子,配着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是会折射出更加梦幻的色彩··虽然冷冽已经跟对方说明了米麒麟现在不跟他在一起,但是江湖上的人就是这么奇怪,你跟他说实话的时候,他通常都是不会相信的,而当你跟他说谎话的时候,他也许就会很愿意相信,所以直到现在,冷冽都还是觉得江湖中人是很诡异的存在。
“冷公子,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我们就只有得罪了·”那看起来像是首领的男子一个挥手,他身后的人便移动身子,转眼间就将冷冽围了个紧实··冷冽一看,知道今天又是逃不过一战,冷冷地点点头,开口:“那就速战速决吧。”
一时间,客栈的小院里,刀光剑影··客房内··碧落尹是个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人物,属于下人该干的事情,他是一件都没有做过,就像现在他正在进行的事情一样。
修指甲,极为女性化的作为,却是碧堡主很喜欢的事情··坐在铺满了细软的舒适床铺上,一手拿着书卷,一手被幺盏托在手上,被人小心谨慎地用磨砂修着,掺杂着些微银丝的长发低垂下来,让原本充满了傲慢的绝美容貌变得有一点脆弱。
“堡主,已经修好了·”幺盏用沾了温水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碧落尹的手指,然后小心地放下,低头报告··“嗯·”·“堡主,晚膳什么时候送上来”·“这个不急,先下去吧。”
“是·”·轻声关上的门,碧落尹放下手中的书,拿起床边桌几上幺盏准备好的热茶,抿了一口,才开口:“既然来了就下来·”·应该是除了碧落尹外没有任何人的房间来,空荡荡地响起了这句话后,出现了另外一个声音。
“是因为我不想打扰了落儿你和幺护卫的独处时间啊~~~”非男非女的声音,轻柔,缓慢,有带了点难以察觉的不悦··“……”放下茶杯,重新执起书卷,碧落尹没有回应对方这句明显是在没事找抽的话。
似是已经很习惯了的应对方式··“呵呵·”·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花无泪走到床边坐下,脸上带着的,不是平日里冷冽常见的笑容,而是一种无邪的笑靥,眉眼的舒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才像是具备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纯真得不可思议,偏偏又理所当然。
“落儿·”·“……”·“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吗最多下次我不再玩这种把戏了,原谅我吧,落儿~~~”撒娇一般的尾音,花无泪抓着碧落尹的手,左右摇晃,只有十七岁的年纪,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小,但是还是可以撒娇的年纪。
碧落尹听花无泪讲这句话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是三百次还是六百次不管多少次,总之这小子一做错事,就会对他说这句话,而且,绝对不许他不原谅,所以,他一般都会选择无视,只是今次不一样。
“如果你能换了对我的称呼,我就考虑一下原谅你·”碧落尹冷笑,一想起这小子为了冷冽,硬是逼着他出堡,他的心情就绝对不见得好··“……”花无泪闻言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点点头道,“看来落儿你果然还是在生气,但是,这次的事情,确实只有你能帮忙了。”
“……”·沉默的声音,碧落尹很讨厌离开碧穹堡,他觉得江湖上的人无聊而且没用,所以,就算当初花无泪对他用眼泪攻势,他也没有答应,而这次,花无泪明显已经比那个时候更加聪明了。
·“那孩子是块材料,落儿你明明已经到了该收徒儿的年纪了,就不要再犹豫,救了他,然后带走他·”·“哼,我碧穹堡还不至于缺人到去跟别人抢徒弟。”
“可是米麒麟是独一无二的,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是米龙的儿子,是天生的天下第一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的话题,碧落尹转头看见花无泪充满野心的眼神,皱起眉,久久不发一言。
于是,沉静下来的房间,然后,响起的,是敲门声··“碧堡主,冷冽可以进去吗”·两人对视一眼··“进来·”·“吱啊。”
冷冽推门进去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前笑意盈盈的花无泪,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点头叫了一声“花兄”,就转过头去看床上的碧落尹,开口道:“碧堡主,刚刚在院子里,有一些不明人士出现,冷冽觉得有必要告诉碧堡主一下。”
“不用,你去告诉幺盏就可以了·”碧落尹没有表情,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话··“……”冷冽点头··“呵呵,冷弟无需介意,是我惹落儿生气了。”
花无泪笑盈盈地开口,还是玉扇在手,轻轻摇晃,“不过看冷弟的表情,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看着花无泪似笑非笑的容颜,冷冽微微皱起了眉,开口道:“的确,大致上知道了是谁在江湖上散步谣言,说是只要抓到了冷冽的小徒弟,就可以得到已经绝迹于世的天龙神功。”
“天龙神功”花无泪深思了一下,摇扇道,“好土的名字·”·“没错·”冷冽点点头表示赞同,又突然冷下脸,道,“但是,我又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似乎都是千剑派传出来的。”
“千剑派为什么”花无泪挑挑眉··“不知道·”利落地回答,“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些人胡说的。”
“但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花无泪接了冷冽的话说下去,转头去看一副置身事外模样的碧落尹,道,“落儿,小麟儿的师傅来了,你就把你的东西拿出来吧。”
“哼”·碧落尹随手一甩,冷冽抬眼间,就有一瓶雪白的长颈瓶落入手中··“这是”冷冽皱眉。
“冷弟也许会知道,那瓶传说中无毒不解的圣药·”·“……”·传说中的碧穹堡的堡主的确是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碧穹堡,现身江湖,很多人都记得,他上一次出现在江湖上,是为了那瓶让江湖人都趋之若鹜的圣药——年华。
传那年华,可以让百毒百病,都找不上身,更有毒物克星之称,却因为必须集中百种药草毒虫一起研制,故那药人只能制出六颗,装成一瓶··当年所有人都希望可以抢到这瓶药,却是因为制那药的是个有着变态心理的人,他说他只给他心爱的人,而那个所谓的心爱的人,就是他因巧合只见过一面的碧穹堡的堡主,当时年仅十四的碧落尹。
最后,碧落尹也的确是得到了这个药,却因为心情不好,动手杀了那个制药的人,让江湖中人愤恨不已··“这就是年华”冷冽开口。
“没错,冷弟就用这个,去除小麟儿身上的毒吧·”花无泪略有深意地笑了··“麟儿……”听到小徒弟的名字,冷冽一向冷淡的眉宇淡淡的,也是一闪而逝地流露出了些许的温情,但是下一秒又恢复了冷然,“那在花庄主这样的做法下,是有什么要求呢”·“呵……”·花无泪的笑颜一下子达到了极点,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嘭”的一声,是有人破窗而入的动静。
“主子小公子他……”·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破窗而入的,是星氏兄弟,还有被抱在怀里的,米麒麟。
“麟儿”·冷冽变了脸,一步上前,把星云怀里的小徒弟接了过来··“怎么回事”此刻不是不满手下怎么会这么没有礼貌地从窗户里跳进来的时候,花无泪微皱起眉,上前看着倒在星月怀里的星辰,玉扇敲打着手掌,语气略带不悦。
虽说星氏兄弟的功夫不算绝顶,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怎么会如此狼狈··“主子,是罗刹门毒妇人的千毒万毒阵·”星云回答,移下视线看着星月怀里的星辰,脸色有些难看,“小公子他……被毒蛇咬了一口,二弟他也在逃脱的途中被毒器所伤。”
“……”花无泪无语,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轻微地转动了一下,才侧过头去看抱着米麒麟也不说话的冷冽,歪着头,轻声开口,“冷弟”·“……”·入夜,凉风,也刺骨。
冷冽关上了木窗,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床上的小徒弟全身泛着青紫,映照着似乎连发色都改变了颜色,紧闭着的眼睛从星氏兄弟破窗而入到现在,就一直没睁开过··“麟儿。”
从袖子里拿出来的白色颈瓶,在暗夜里也能散发出渗人的寒气,慢慢地握紧,里面,原本是有四颗药丸,现在只有两颗了,一颗,在之前就给了星云让他给星辰服下,而另一颗,却是给了米麒麟服下,那张冷硬的嘴巴,是他使劲又小心地将它掰开放进药丸的,却是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冷弟·”·门外响起的,是花无泪的声音,这个人似乎很不喜欢敲门这种很平常的行为,总是姿态很潇洒地站在门外,双手把弄着他的玉扇,然后就是扬起他非男非女的声音,叫唤,动听莫名。
“进来·”·说实话,其实他现在没有闲情雅致去理会这个人的,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个疑问··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接近他的,或者说,他要接近的,其实也是他的小徒弟·推开门,花无泪就如冷冽心中所想的那样姿态潇洒地走到床边站定,然后是不发一言地看着床上的孩子,半晌后开口:“冷弟,小麟儿他……”·“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醒过来了。”
冷冽淡淡地回答··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那么,冷弟现在有什么打算是要愚兄我去将那不知好歹的药王给抓来,看看小麟儿,也许还能知道点什么解救的方法。”
“……”·花无泪的提议,冷冽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先是知道那什么千剑派,后来出现的又是罗刹门的毒妇人,就不得不让他开始思考,那药王之所以会连落花山庄庄主的面子都不给,也许,是另有隐情,就放弃了这个行动。
毕竟,自己不懂药石医理,万一那个药王下了什么黑手,他也无从知晓,小徒弟反而死得更加快,此刻他才发现,也许全天下的人都没有可信的地方,除了他师傅,就像那罗刹门,说是给了三年的时间,却在现在就下了毒手……·“冷弟”·“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冷冽回神后轻轻地应了一声,不过本来他就是面无表情,所以就算这样,别人也很难能从他的脸上发现什么。
花无泪笑了笑,还是那样美好,继续了刚刚的话题,“那么,冷弟觉得,千剑派为什么会在这次的事情里出现呢”·“……”·“千剑派近百年来,都一直是正派中人的典范,平日里却也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不会轻易去管别人的小糟小乱。
小麟儿的事情可能他们已经知道了,但是为什么要散步出这种谣言……说什么只要抓到了冷冽的小徒弟,就可以得到已经绝迹于世的天龙神功,简直是可笑至极啊~~”·“可是有人相信了,也不会有人认为千剑派在说谎。”
毕竟对方是大义凛然的千剑派,冷冽开口,站起身来面对花无泪,精致脱俗的脸上仿佛罩上了一层冰,“花兄果然是知道了,麟儿的身份·”·“呵。”
玉扇,玉扇,还是玉扇,摇摇晃晃的样子看起来优雅动人,“愚兄不仅知道小麟儿的身份,还知道,在十几年前,天下第一人还不是梦音息前辈的时候,前辈师承的伏花谷,还有一位除了金家少爷们的师兄,也就是后来的米龙大将军。”
“......所以呢”冷冽神色未变,看来花无泪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江湖中所有人都知他的武艺是得梦音息所传,却不知道梦音息的武艺,是师承何处,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人可以查出来,想不到,竟然被一个敌友不分的落花山庄庄主给知道了,怪不得最近多事。
不自觉地凝起内力,不管花无泪是不是知道了伏花谷的所在,都必须除去,不然,又会是一场浩劫··“冷弟不要误会,江湖上谁都想得到伏花谷的武功秘籍,但是愚兄却没兴趣。”
花无泪空出手去拍拍冷冽的肩膀,考虑了一下,明白再不说明的话,恐怕冷冽就会出手了,毕竟,伏花谷的武功,在江湖上可以说是引起了多场腥风血雨,才会变成了现在这样的隐匿于世。
“冷弟应该也明白,罗刹门作为杀手之地,而天下间没有人会比杀手更会用毒,毒妇人的毒看起来轻巧,比不上冰魄,却是她们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冷弟肯用年华救星辰,愚兄感激不尽,但是,这小麟儿身上的毒,却已经不是年华可以解得了。”
没错,当年年华之所以可以在江湖上掀起浪涛,就是因为它可以解毒养生,可是,它只在江湖上掀起浪涛,是因为它只对有内功修为的江湖人有效··“愚兄一开始就知道小麟儿是米龙将军的儿子,也就认为他身上必定带着武功,可是……却料错了……”·花无泪现在的表情,倒有点真实的样子,懊恼加了一些不甘,看起来稚气未脱。
冷冽这才散去了刚刚凝聚起来的内力,也慢慢地收回视线,转下看着床上的小徒弟,沉默片刻,才开口:“……碧堡主那边,有没有解毒的方法”·“有。”
对方简单明了并且无比信心地应道··冷冽看了过去,眼睛里没有情绪··“只要一个已经有四十多年内功修为的人将自己的全部内力都传给小麟儿,那么,小麟儿的这条小命,绝对可以保住,而且,平白无故就有了四十多年的内功修为。”
看起来,这个人笑得很开心··“花兄请先出去吧,我一夜未眠,想先休息一下·”冷冽却只是转过了头··花无泪也没有说别的,笑了笑,就转身出去了。
“……”·冷冽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会有练了四十年武功的人愿意把自己的武功全数传给一个认都不认识的小鬼,而且一旦传了,那个人也就只有死这一条路可以走。
花无泪说的是谁,他不知道,但是,一定不是小人物,看他笑得那么真心的样子,莫不会是……摇摇头,冷冽觉得自己近来被米麒麟的事情弄得有些疲惫起来,也开始很深刻的反省。
是不是当初不应该因为一时心软救走米麒麟,不然,小小的孩子,也不会现在一身的毒,还被一大群不知所以的江湖人追着,所以说,他不会带孩子吧,师傅他老人家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要加强自己的无辜程度,说什么是因为没有了他才无聊,才出山,依他看来,师傅出山绝对没什么好事,不是因为……就是因为……或者是因为……·总之,没好事·看来,常盘公子还没有意识到,他原本难得地感伤,在想到了自己的师傅后,已经一百八十度地转变了情绪,变得有些愤慨起来,虽然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但是,他的确是在愤慨。
“师……傅……”·被这声明显虚弱的叫声一惊,冷冽迅速低头,看见已经昏睡近两天的小徒弟困难地想要掀开眼皮,露出那双纯洁无辜的眼睛时,不得不说有些心疼了。
“麟儿·”冷冽坐下,一只手自然地搭上米麒麟的脉,得出了两种毒混合在一起,暂时可以没事,但是拖下去就会完蛋这样的结论,掏出丝巾擦掉小孩额上的汗水。
“师傅”看起来和前几次冰魄毒发后一样,米麒麟活动自如地揉了揉眼睛,才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就是一下子从冷冽的怀里跳出来,两只手紧紧扣住冷冽的脖子,大叫,“师傅真的是师傅不是麟儿在做梦吧”·“为师也希望你是在做梦。”
至少做梦的时候,被这样不知力道地卡住脖子他是不会感觉到痛的,现在却真的是满痛的··“师傅~~~”看见冷冽这张冰冰凉凉的脸,米麒麟显出了一些委屈,他不明白,明明已经有这么多天没见了,为什么师傅都不想他他可是很想师傅的·“麟儿,怎么了,哪里难受吗”看对方一副要哭的样子,猜测的一点都不浪漫的师傅。
摇头,米麒麟擦掉眼泪抬头去看冷冽,问:“师傅,星哥哥们都说还要好几天才能见到师傅,为什么麟儿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就看见师傅了是师傅来找麟儿了吗”·“不,是星哥哥们来找师傅的。”
不浪漫地回答··“哦……”失望··“麟儿,你饿了吗”想了想,问··“没有。”
摇头··“那,你再睡一会,师傅有事去找你花哥哥,很快就回来叫你起来去吃饭·”·“是,师傅·”·看着小徒弟乖乖躺下,冷冽给他盖好了被子,再很温馨地拍了几下,才起身出去。
“师傅”突然··“怎么了”冷冽停下,转头,询问一般地看向床上被他裹得很紧的小孩··“师傅,麟儿真的不是在做梦吧醒来后师傅还在的吧”小孩紧紧地看着自己的师傅,他是真的很想念师傅,分开一次就觉得很难受了。
冷冽的心里是觉得有些奇怪的,他不明白米麒麟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难道是因为中毒过深变成笨蛋了,都说了不是做梦了,难道还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吗·但是,看小徒弟的表情可怜兮兮,甚至还可以看见几点点的委屈,就叹气了,应道:“麟儿不是在做梦,只要麟儿醒过来,师傅就带麟儿去吃饭。”
“真的吗”·“真的·”·“嗯”·“……”·小小的脑袋马上钻进了被窝,冷冽从心底里感觉到了一丝满足,想当年,都只有他这么被他的师傅折腾,而现在,也终于有一个小笨蛋,可以被他折腾了,感觉真好·转身,继续往房门走。
他明白,已经不是哀叹小徒弟现在处境的时候,因为,如果不是他把小徒弟从死牢里带出来,那么,现在那小家伙的小脑袋,就不会再架在脖子上了··打开房间,冷冽就对上了似乎一直站在门外的花无泪。
“花兄·”依旧面无表情··“冷弟,你可想清楚了”依旧笑意盈盈··“我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别的,就不用知道吗比如,愚兄到底是有何把握,可以让落儿出手救小麟儿”笑得欢畅而且轻快,花无泪转动了一下手腕,玉扇在空中绕出了一圈漂亮的圆。
“花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花小姐,而找冷冽的吧·”·冷冽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没有显出一丝的不悦或者什么,还是冷冷的,花无泪也只是挑了下眉,就接道:“冷弟说得一点不错,不过愚兄倒是觉得能用一个女人,就引来冷弟这样的兄弟,还是很值得的。”
“那么,现在,花庄主可以告知冷冽,为什么了吧·”·淡淡地往后移了一步,冷冽雪白的衣裳在日光下被镀上了一层灿烂的光,漆黑的头发也变得透明,细长的脖颈阴影处也闪动着暧昧不明的光彩,金丝映衬的袖口。
“呵,这个马上,冷弟就可以知道了,而愚兄现在要告诉冷弟的,就是,落儿他,从来都只救自己人·”·“……”·“至于你要知道的那个人是谁,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无视了冷冽的沉默,神秘兮兮的笑容,花无泪首先转身··而冷冽,只是迟疑了一下,就跟了上去,要追究他那一瞬间的迟疑的话,其实就只是在思考是不是应该深究花无泪刚刚的那个有些不适合他那张脸的嗜血表情。
虽然不知道那个即将献命于自己徒弟的人是谁,却已经可以知道花无泪对这个人的强烈恨意,是就连那副温文善良的皮囊都包裹不住··冷冽没有在花无泪说出那“落儿只救自己人”的时候,想过要用别的办法来救米麒麟,而是一下子就决定了要把徒弟送出去,不是因为他对米麒麟没有感情,而是因为,这的确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看暂时的风头,他是不可能会带小徒弟回伏花谷,而碧穹堡,又是江湖中人都不敢轻易去惹的地方,把米麒麟交给碧落尹,是既能救命,又能安养的一招,而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也好躲过江湖中人的追问。
在这一刻,冷冽冷静得很··他可以当成没有收过米麒麟这个徒弟,因为身为伏花谷弟子的他,是不会和任何一个门派的人深交··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不过,冷弟倒真是如传言一般的冷情。”
转过走廊的时候,花无泪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身笑盈盈地对冷冽说了这么一句话··冷冽没有回话,他心里很明白,花无泪说得是事实,他的确是比较冷情,当初师傅也是看上了他这一点,才会破格收他一个外人做徒弟。
所以,他从来都认为这是一个优点··“也许,冷弟也不会担心会被小麟儿恨上·”·笑盈盈的嘴角后面,闪过了若有似无的也许可以被称为嘲笑的情绪,这倒是让冷冽思考了一下,但他还是决定了要回避掉这个问题,虽然心里对那个笨蛋小徒弟会对他恶言相向有些不能想象,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有那么多无关的情绪。
情有独钟年下江湖恩怨恩怨情仇·说是要带着冷冽去看那个将会献出全部的武功修为给米麒麟的人,花无泪带着冷冽来到的,是客栈后面的,显得有些诡异破败的柴房··但是,冷冽感觉了一下,看似空荡荡连店小二都不会来的偏僻角落,暗处,绝对有四个武功修为不低的人在看守着。
“冷弟,进来吧·”·没有用手去推开门,花无泪是用内力震开了那看起来快要倒塌的木门,虽然这让冷冽觉得很浪费,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弥漫着一股股很久没有打扫的发霉和潮湿的混合气味,难闻得让人有些接受不了,让冷冽比较的话,大概是比死牢里还要更加地具有冲击性··看身形应该是个高大男子的人被双手双脚绑起来吊在梁上,全身都脏得乱七八糟,但是,从脏乱发间投向花无泪的眼神,却是非常的恶毒和杀意。
冷冽奇怪了,他感觉不出来这名不知名的男子身上有很强劲的内力,但是看看这里又的确只有这一个人··“冷弟,不用奇怪,就是这个人·”花无泪看出了冷冽的疑惑,开口,“是在他身上下了药,不然,这个狡猾的家伙,都不知道要逃了多少次了。”
“哦·”表示明白了··“冷弟刚刚不是还问我这个人是谁吗”转头,微笑··“是的。”
突然之间,冷冽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因为,看着花无泪露出的笑容,他自己也许不知道,不过这个笑容究竟有多么扭曲,生生地让那张无害的脸变得可怖··“冷弟”·冷冽的沉默让花无泪眯起了双眼,缓慢地踏近了一步。
“花兄如果想说的话,就请讲吧·”·往后退了一步,冷冽明白自己刚刚是在害怕,花无泪的这个样子,连身边的气场都变得不同,强硬得好像要撕碎什么一样。
“呵……”像是很喜欢冷冽现在的表情,花无泪退开身子,走向被吊起来的人身边,似笑非笑地开口,“他啊,就是前任的落花山庄庄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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