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界系列Ⅲ高衡(阿傻)by 阿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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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系列Ⅲ高衡(阿傻)by 阿墨儿
耽美 ·原本一直是晴空万里的清朗天空,到了下午时突然转变成完全乌云密布的大阴天·厚厚的积雨云及来的十分突亢的刺骨大风,以万分猖狂姿态在瞬间卷袭了整个天际。
云层中隐隐闪着雷电,大豆般的雨滴在一阵震聋欲耳的雷声响起之后开始从天而降··看着窗外那黑暗可怖,疯狂下着大雷雨的漆黑天空,身穿一袭白色儒衫的青年停下了手边替人包扎的动作,心里隐隐浮现了不祥的预兆。
然而这预兆才刚自心头浮现,一阵撼动房屋的雷声突如其来的自外头响起,整个药铺里面的东西都被震的喀啦作响,让原本在药柜旁边玩耍的小小孩子立刻吓的躲到了青年身边去。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阵尖锐凄惨的哀嚎声狠狠的划过天际,如雷贯耳的穿过了所有在仙树村里活动的人的耳里··青年闻声之后立刻刷的豁然起身,脸色惨白的抛下了手边的一切,弯身抱起躲在自己脚边的小小孩,跟身旁的药箱头也不回的冲到了门外,冲进了那下着滂沱大雨的外头去....·早在天色突然大变的那一刻起,高衡就开始的下意识提高警觉抓紧了手中所提的篮子,打算以最快的速度狂奔回家。
身为龙族的他对天气的变化一向都是十分的敏感,尤其是那朝他方向一直越闪越近的雷电,更是令毫无心理准备的他惊的不知是好··“怎么可能会这么快...我明明就还没有满啊”在雨中跌撞猛跑的他惊恐的低喃着,身上的被暴雨弄湿衣物溅的全是泥泞。
然而,就在高衡好不容易终于跑到自家的附近时,却因为一时的脚步不稳而滑跤的跌落在地,搞得原本就慌乱的他更是手脚不受控制的在地上挣扎个老半天,却依旧爬不起身。
接着一阵大到让他耳膜震痛的雷声自他的头上响起,他翻身望着那直直朝他落来的白光紫电,眼底露出了他这一生唯一一次的绝望··接着他的身体因为无法承受这过度疼痛,而自动的将他的意识推入黑暗,然而就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时,他脑海中所浮现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操你妈的郑浩天,我要平安渡过这雷劫我高衡一定要整到你跪下来抱我的腿·第一章·仙树村市集。
夏令时节蝉鸣贯耳,热气逼人,艳阳高照的天空及不时夹带着热气的炎风令人退避三舍·树林有些被烤焦的枝叶被吹的沙沙做响,望着那被热浪笼罩的市集,平时应该热闹滚滚的下午时刻今日却是冷清万分,不过仍是有人不畏炎热的顶着大太阳出现在市集,跟那群通通分散躲到阴凉角落去避暑的摊贩们殷勤收购。
“我说阿傻小乖儿啊~~你今天又来帮你母亲跑腿买东西啊”拉拉因为汗水而黏贴在自己胸前的衣襟,将整个小摊移到树荫底下卖菜的羊老伯一边将包好的叶菜递给这名被他唤做‘阿傻小乖儿’的高大少年,一边拿着扇子猛扇。
“你娘今个又要煮什么好料理啦”·“嘿嘿嘿嘿...我不知道耶~~娘每次都不同我说,只叫我买材料,说什么说出来的话就没有惊奇感了...”露出傻傻笑容的回答,阿傻擦了擦自额上落到眼睫上端的汗珠,将被油纸包好的菜丢进竹篮,“那我先走罗,羊大叔再见。”
“好好,再见啊~”扬手一挥,摆在摊上的菜在瞬间全部整齐的飞进那搁在旁边的大篮里,羊老伯起身拍拍身后的尘埃,眨眼消失在空气里··对于眼前人眨眼消失于空气中,阿傻没有半点惊讶,似乎对这样的情形很习以为常。
低头检查了下挂在手臂上的小篮子,阿傻露出微笑低声自语:“都买齐了~~那接下来就是...”·“哎哎,你说这天气真是热死人了,是不”·一阵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慢吞吞的自他背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自语。
阿傻闻声回头,脸上单纯的笑意在见到身后声音的主人时在嘴角浅浅的梨窝里加深,让他原本就稚气未脱的脸孔更加年轻天真了些·“龟爷爷好~”·那被阿傻唤做‘龟爷爷’的人顿时眉开眼笑。
“哎真是有礼貌~~你这小鬼果然还是现在这样讨喜,”龟老仙摸摸他下巴那长到几乎着地的银色长须,烔烔有神的双眼在长到可以拿来当鬓角的眉毛底下闪着笑意及怜惜,“想想你之前可都是一句左龟老头,右一句老不死,还动不动就同李家那头傻牛一起联合整我,虽然本性善良又热心助人,不过也有些过于的高傲自大,哪像现在这样乖巧...唉看来那因为一时失误而提早的雷劫也不无算是给你种教训跟磨练啊...”·听着龟老仙滔滔不绝的冗长话语,阿傻是皱眉的露出了苦恼之像。
一是因为他有听没有懂,二是因为他站在大太阳底下晒,热到快死,三是因为他非常赶时间··“龟爷爷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他说,无邪呆傻的目光中透出了浓浓的困惑。
抬起手臂抹了抹汗,阿傻,也就是高衡之前的记忆,在经过雷劫之后就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因此有很多他以前所做过的事情他都不太记得··“我还有急事,如果您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那我改天在陪您聊天好吗”·然而这话尾音才刚落,就立刻引来了龟老仙的大叫。
“啊呀你瞧瞧,我真是越活越糊涂,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龟老仙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嘴边的胡须微微发颤,“我是来跟你说一下你之前要我帮你卜的卦像结果~”·阿傻听了眼中立刻放出兴奋的光芒。
这件事情他倒是还记得一清二楚,那是他被雷劈到变成现在这付傻模样的前一晚时‘请’龟老仙帮他算的··“快说快说~~我想要知道~~”他着急的催促着,同时大步一跨整个人弯下腰压到龟老仙面前,吓得他这没预警的老人家差点要变成缩头乌龟。
“好好好,我说我说,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靠这么近,会有压迫感·”龟老仙往后倒退一步,抚着胸口微微喘气··开玩笑对方虽然被劈傻了,但可没被劈矮一个高大身躯再加上对方与生俱来的龙气,这样双重压迫过来,还真是会要了他这万年老寿龟的命·闻言阿傻立刻紧张的往后退了一大步,还在慌乱之间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摔个朝天跤。
“那现在这样可以了吗”·龟老仙点点头,呼吸也恢复了平稳··“咳哼”他清了清喉咙,“那我要说罗~你小子可要仔细听好了,天机只可泄漏一次....”·阿傻猛点着头,已是全神灌注。
“你的姻缘...”龟老仙面孔开始变得严肃的结起手印,眉心在手印泛出蓝光时微微纠起,“啊...看到了,你的命定之人...会从天而将...在一千年后...你雷劫将近之时...咦”·猝然住口的露出惊愕神情睇了眼前的阿傻一眼,龟老仙突然收起手印,面色凝重的开始摇头叹气,“唉...真是天意难违...没想到我只是想算窥一下姻缘,却被我窥到了这样不得了的东西...”·话语越说越轻,小声到近乎完全听不见,不再看眼前人一眼的拂袖一挥,龟老仙就这么不告而别的消失在阿傻面前。
而被他最后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的阿傻则是傻愣愣的待在原地发呆,直到想起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之后才回魂的匆匆施法离开··热风刮起,蝉鸣炙阳越响越烈,下午气候,依旧严酷的紧...·为什么投稿文式一定都要用全形...害我要改好多东西...算了,不想投了...x的吸取教训,我从阿傻开始篇篇都要用全形...=_=·==============================·大量的追兵,如雨一般多的弓箭,被箭射中灼痛的伤口以及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不行我不能被他们抓到皇上将此重责大任寄任于我,我怎么就此倒下被他们俘虏我一定下活下来将这两样东西安全的交给皇上所说的那个人才行,说什么都不能被他们抓到·在山崖边勒马停下,身穿一身战甲的男人狼狈伏身躲过几只朝他射过来的箭,牙一咬,抱好怀中的玉玺跟圣旨自马背上纵身一跳,自山崖上直直往崖底下的茂密树林里落去...·山崖底下,仙树林。
两个穿着麻粗布衣,皮肤因为长期受到烈日烤晒而呈现深褐色的高壮汉子在树林中的小径缓缓的踱步着··“我说阿衡啊你做什么好端端的要推掉阿春姨给你提起的那隔壁村子阿梅的亲事呢我听说那阿梅长得貌美如花,又善良贤淑,没什么不好的啊该不会你推掉是因为你还真把为那荒唐算命老头的话给当真,想要等你那天上掉下来的娘子不成”·李大牛一手拿着斧头,一手扛着刚自树上砍下来的柴火,一脸‘你真是够了’的表情看着走在自己身边,跟自己自小一起长大,长的人高马大,一脸忠厚老实,傻里傻气的玩伴。
而那个被叫做阿衡的男人却只是抓抓头傻笑··李大牛叹了口气,然后便开始东张西望的四处搜寻,看看会不会好运的看到些野兔之类的小东西可以捕回家当晚餐加菜。
阿衡也有样学样的呆呆跟着晃着看着,接着,一连串批哩啪拉的急促断裂声自他头顶上方的树上传来,照声音来判断,上头的树枝似乎是被某种高速下坠的重物给压断··阿衡闻声好奇的抬头,然后...·“呜”那自顶上坠下的重物就这么落到了他的怀里。
“怎么啦,阿衡~你撞到嘞吗...啊啊啊啊啊”脸色一窒的李大牛惊恐的放声大叫,因为原本一直都是两手空空的阿衡怀中竟在转眼间凭空多了一具浑身沾满树叶,树枝跟血的躯体。
“阿牛你看龟爷爷算的好准喔真的自天上掉下来一个人到我手里耶”阿傻一脸兴奋的说着,还像是现宝一般的叫李大牛过来看。
李大牛拍了拍自己胸口顺气压惊,然后走向前端看了阿衡怀中那‘自天上掉下来的娘子’一眼,眉头大皱··阿衡怀中的那个人不但脸色发白,身上紥着许多断裂或没断裂的羽箭,而且对方还是个...·“阿衡,这个人受了很重的伤,我们得赶快带他去给阿夫瞧瞧才行。”
语落,没等阿傻开口,也不管本来已经找到的野兔洞,就这么拉着对方快速的跑出树林直奔那座落于树林之外的小村庄,也就是他们所居住的地方,仙树村··阿衡原名姓高名衡,是居住于仙树村里头一对水龙夫妇的独子。
高衡其实并不是一生出来就是个傻子,相反的他还曾经是个神童,据说在他1300岁之前是个十分天资聪颖的孩子··他学东西很快,通常是学一次就会,而且过目不忘,甚至是举一反三。
不过也因为这个缘故,仗着自己天赋高的他常常会私自翘学堂的课不上偷跑出去到处游玩,气得他的父母亲吹胡子瞪眼,三天两头就上演一场歹人记·不过只要他有乖乖去上课,不论是吟诗作对或是跟夫子辩论对答,他高衡都会令人刮目相看,绝不失望,所以看在这点的份上学堂的夫子对他翘课这事情也就没那么多怨言了。
再者撇开三不五时贪玩翘学这件事情不说,高衡这个人其实为人善良又体贴,常常会好心的帮村里面的人修理坏掉的东西跟做做事情跑腿,对家里的父母表现也十分的孝顺有加,因此村内的人对他都是褒多于贬,评价良好。
然,天意弄人·在他1300岁的那一年,因为天帝的误判而使得本该是在他满2300歳时才会降下的雷劫,提早了整整一千年出现,让当时可以说是连龙族弱冠都不到的高衡是措手不及,只能硬生生的接下。
而然,奇迹就在此时发生了以那时的修行跟道行本不可能安然渡过雷劫的他居然奇迹的渡过了除了衣物跟手上那篮馒头被烧毁之外,其馀身体部分都毫发无伤,连被雷劈中应该会有的烧焦都没有。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没事人般的自行爬起身,拍拍了自己那被烧毁的衣服渣渣,全身近乎赤裸的走向原本接到消息赶来一脸哭丧,现在却是一脸惊愕的高家夫妇面前将那篮烧毁的馒头递了过去,以童言同语的方式跟他们说话,还裂开嘴傻笑。
于是,消息就传开了,受了雷劫大难不死的高衡变傻了·耽美·虽然高衡学东西还是学的跟以前一样快,一样好,但是他以前眼睛常透出的精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痴呆的目光,还有傻头傻脑和笨笨呆呆的表现。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善良好帮忙,只是他再也不会举一反三,跟学堂夫子吟诗做对,当堂辩论对答,这使得夫子本来想要培养文状元的美梦顿时落空,难过的要死,而高家夫妇更是为此整天哭丧着脸摇头叹息。
而村里的人也替高衡取了个绰号,叫阿傻··看着躺在床铺上的人,阿傻蹲在床铺前是直直的发着愣··那刚刚还被他抱在怀里的人现在脸色苍白,全身扎满带有浓重药材的白布躺在床上昏睡,而他身上之前所穿的衣服跟里头的东西则全都安然无恙的摆在他的枕头旁边。
·“看够了没啊高衡他不能当你娘子的,所以你不用看了啦”发话的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一脸笑吟吟的林大夫。
林大夫跟高衡还有李大牛同年,今年2300歳,是一只有着十分罕见纯白皮毛的狐仙·留着一把丑陋山羊胡的他,其实有付令人窒息的美貌,只不过就是因为太多人垂涎他的美,导致被弄得烦得要死的他痛下决心留了他现在这把丑陋的胡子,并且在上头下了一种带有幻术成分的易容咒。
而这种易容咒对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人特别有用,凡是对他非分之想越高者看到的脸孔就越丑利用这点,他就可以充分知道那些每每见到他就大声哀嚎抱怨的人对他抱持着是什么样的心态。
“为什么不行啊”高衡转头问着,看着林大夫的他脸上是充满困惑··“因为他是个男人啊男人跟男人是不能够成亲的,再说他是个人类,是我们碰不得的对象...”林大夫缓缓的说着,语气有些担忧“等他伤好我们一定要立刻请他离开,要不然我想他可能会替仙树村惹上大麻烦...”·高衡听了立刻板起脸。
“可是算命先生说他会是我娘子啊~~”他气愤的喊着,动作跟表情是张牙舞爪,“他伤好了你们赶他离开了,那我不就没娘子可讨嘞不行,我不管你们不可以把他赶走”·“高衡...”林大夫开口愈劝。
“我不管阿夫你自己之前在人间界的时候,不是也同一个凡人男子成过亲吗而且你跟天帝那家伙还有了炙煌,那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林大夫闻言脸色刷白大变,而高衡见状立刻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话。
天帝郑浩天还有在上仙界发生的那件事情,对眼前人是永远的痛,而自己偏偏又逞一时口舌之快的在他面前提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高衡呐呐的开口,表情是满脸歉意。
林大夫嘴角轻轻扯起··“没关系,”他说,脸色依旧有些惨白,“都是过去事了·”·然就在此时,床上的人发出了一阵低微的呻吟。
“啊啊~~阿夫阿夫你快过来啊我娘子他醒过来了耶”高衡一扫脸上歉意的兴奋呼着,林大夫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开始对那人把脉问话。
“大人醒过来啦,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林大夫亲切的问着··床上那人闻言眨眨眼,眼睛眯成了一直线,看起来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这里是哪里…”他虚弱的问着,声音沙哑无比··“这里是仙树村,我是这村里的大夫,敝姓林名大夫,这位是高衡,是他跟他的同伴在树林中救了你的。”
林大夫指了指也坐在床边一脸高兴的高衡缓缓介绍··“娘子好~我叫高衡”高衡兴奋的打招呼并且自我介绍着··“娘子...”那人愣着一张脸看着高衡,然后再看着一脸笑意的林大夫,显然是对高衡对他的称呼是一头雾水且感到莫名其妙。
“呵呵~大人不用理他,高衡以前曾经给雷劈中过,傻了,然后之前又听我们那个市集里头的老算命师胡说八道,说什么他的娘子会从天而降...噢高衡你做什么”林大夫话讲到一半被阿傻狠狠的拍了一下脑袋。
“哼”阿傻转过头生闷气··林大夫脸爆青筋··“总之您就先好好休息,如果有事情就唤我一声~”林大夫揉揉自己那被打的地方,然后一把跩起阿傻的耳朵,不顾他挣扎的将他拉离床边。
“对了,您的东西跟衣物我都将他们摆在你的旁边,您如果不放心可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遗漏的·”·语毕,他就强行将被他跩住耳朵,痛得哇哇大叫的阿傻给拉出房间,并且在出去的同时顺手将门带上,而那人则是在确定大夫他们走远后才忍痛起身,把摆在枕头边的衣物跟东西拿到被子上摊开检查,然后松了口气。
玉玺,圣旨,令牌,玉佩,银票都在··“没有多少时间...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把东西交给他请他回去登基才行...就算是拼上了性命”望着手上的圣旨喃喃自语,在小心翼翼的将那些东西仔细包好,收到枕头底下之后,他才又吃力的躺回床上,阖眼再度睡去。
而大夫则是声色不动的站在门外边,表情若有所思...·公告一下~有在转载我文章的大大请注意~我已经将‘阿傻’改名为‘高衡’~所以麻烦大大们改一下名称喔~~谢谢·==============================·练文定,宣朝的定邦将军,今年20有5,娶有一妻一妾,育有3子一女。
有着标准北方人高壮身材的他,虽然跟那些有着更正统北方人专有的粗旷脸孔的人比起来,可以称的上是斯文,不过有着浓密眉毛,鹰般锐利的眼跟英挺的鼻梁及刀削般薄唇的他,就大体上而言,是个十分男性化且英俊的男人。
可有着如此面貌的人被人口口声声唤做娘子就...·“娘子吃饭了”·听到了那近乎用唱的唤声,练文定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高衡啊,我跟你说过了多少次了,叫我练文定,你称我文定或是阿练都好,就是拜托不要唤我做娘子好吗”·练文定一脸无奈的对眼前高大汉子说着,但是汉子却似乎充耳不闻的只是自顾自的将手上的托盘放到桌上,还体贴入微的把饭菜跟匙筷一并自托盘拿出,放在桌上摆好。
“娘子要不要我扶你到凳子上坐啊”将饭菜摆好之后,高衡转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笑嘻嘻的问着··练文定又叹了口气··这是自己这个月里多少次跟他说了·不论自己对他的态度是多差多冷,这个傻子还是一头热的以那热屁股贴冷板凳的干劲,完全不受打击的堆着笑脸每天往自己这边跑,猛对自己嘘寒问暖,大献殷情。
“不用劳烦,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可以自行下床走路,多谢好意”练文定毫不留情的冷淡拒绝,然后自行下床起身,走到了桌边坐下··高衡失望的扁了扁嘴。
练文定在仙树村里已经休养了近一个月半了,期间他在高衡的硬性陪同之下有到村内晃过一圈·他发现这村子不但地理环境异常的好,而且来往此地的不同种族人士十分多广,十分热闹。
·整个村庄是被山群环绕,却又有足够的平地可以开垦耕种居住;同时拥有小河跟源源不断地下泉水可以供给水源饮用;土壤也很奇特,全都是品质上好的黑土壤,而用这黑土壤所种植出来的蔬菜水果也特别硕大甜美,可口难忘,奇花异草更是多的不在话下因此就算有了什么天灾人祸发生,这个小村庄也完全不需担心会有粮食缺乏的事情发生,完全继续自给自足生存下去。
不过他也发现这里的村民似乎是不太喜欢自己就是了·每当他出现在药铺或是外头时,村民们总是用着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他,对他充满戒心跟敌意,还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搞得练文定对此是十分困惑跟不舒服。
“这里的人似乎很不喜欢我·”在一次同林大夫吃饭时他忍不住的开口,而对方则是盯了他一眼,淡淡的解释说村里的人对陌生来者一向都是如此反应云云,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村里的人不喜欢他是有原因的,只因他是个凡人,而且还是个厉气跟污浊之气重的凡人·仙树村的人们在这几百年开始对人间界的凡人有了顾忌,不单单是因为他们身上越来越浓厚的污浊之气,更是因为他们强烈的贪得自私之心及对神只越来越不尊近的态度。
再加上他又是武将,武将因为长期在战场上厮杀的缘故,他们身上的杀谬厉气绝对不下于那些执行死刑的刽子手,因此导致每每在他这长年有着纯静仙气环绕保护的仙树村走动时,总是会在空气中留下一丝练文定自己无法看见的黑气,以致常在不自觉中污染了村树村的环境,导致村人对他是厌恶万分。
吃过饭,被高衡硬拉了出去散步,练文定发现他身上那又是数箭穿身,又是断腿伤背,本该最起码要修养个少说半载的伤势,居然以惊人的恢复速度,在这短短的数月里复原近有了八成。
“是因为这个地方的关系嘛...还是因为林大夫的医术呢”他望着自己的双手低喃,然后抬眼望向那已是染上晚霞之色的天际··如果是那林大夫的医术的话,那他可以说是直逼那目前人还在朝中护驾,号称火焰神医的火爆白发死老头了。
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呢...·想到这里,练文定脸色暗了下来··“唉”深深吸了口气呼出,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混着甜甜果香扑鼻而来,抬眼顺着香气的方向看去,一张写满关心的脸映入眼帘。
然而不知为何的,他发现自己在见到那双写满真挚关怀双眼的瞬间,心有种被撼动的感觉...·“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呢”高衡抱着大堆不知从哪弄来的水果担心的问着,“啊~你要不要吃葡萄啊葡萄补血喔”·说着便自怀里掏出一串深紫色的晶莹葡萄放到了练文定的手里,然后再度傻笑。
看了看手中颗颗饱满的葡萄,又看了看那张傻气的脸孔,练文定嘴角露出笑意的挑了一颗放进嘴里,一股酸甜的味道自那被他咬破的苦涩葡萄皮中的果肉溢出,渗进了他舌尖的味蕾里。
虽然很讨厌高衡老叫他娘子娘子,又整天死缠着他不放,可是在这个陌生的村庄里,他也是唯一一个对自己付出真心,不对自己有敌意的人了...·“好吃嘛”高衡小心翼翼的问着,深怕练文定嘴边那微微的笑意就这么在转眼间消失不见,因为这是练文定来到仙树村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对他笑。
望向他,练文定不语,嘴边的笑意也同时歛去,然后就在高衡露出失望表情的时候,出奇不意的塞了一颗葡萄进他的嘴里,哈哈大笑··“很甜呢”他说,然后伸手自高衡怀里拿了颗荔枝拨了皮,放进嘴里,“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高衡张嘴含着葡萄愣了好一会,然后再阖上,脸就这么涨红了起来的小小声回了句不会··在日后两人分开的岁月里,练文定常常会想起这天的情景,想起这天的晚霞,还有高衡那张害羞红透的脸孔,然后想起他的心,或许就是在那一天的傍晚丢失于仙树村里,留在了那个总是对着他傻笑的人身上,一去不回...·打从那天之后,练文定对高衡的态度就明显的温和且有耐心了许多,虽然他还是依旧极力的努力纠正对方不要唤他娘子,不过口气与感觉却也比之前好上了很多很多。
看着他们两人在药铺庭院中下棋下的高兴,林大夫的眉头是微微皱起·对高衡而言,练文定对他的改变是件好事,可是对林大夫还有村里的人来说,就绝对不是件好事。
全村的人都知道高衡把练文定当作他自己的未来娘子在讨好,如果今天练文定是女的他们没话说,可问题就在于练文定不是虽然林大夫也在这期间不断以各种明示暗示,变向婉转的跟高衡说过这事情,可高衡却偏偏硬起性子的跟他做对,很执意就是只要练文定一个,甚至连自己的父母两人软硬兼施的出声劝了,他也不理。
搞到后来高战夫妇也放弃般的想说,可能是因为他傻了的关系才会这样,只要受过下一次的雷劫洗礼之后,他就会恢复成原来的高衡,把有关练文定的一切给通通忘记,然后像最近成亲的李大牛那样,娶名花仙或是什么其他仙子妖精的,过着平凡安静的生活。
耽美·最好真的是这样啦·林大夫想,转转眼感到有些头疼的他,轻叹了口气垂眼继续读着他刚刚只读到一半的信·这封信是他那远在长白山的宝贝儿子稍回来的,看着儿子信里抱怨着老顽童的严格及交到许多新朋友的喜悦,林大夫就不禁笑开了脸。
在他目前人生中的漫长痛苦岁月里,他所有的寄托就是他这个唯一的孩子,虽然这是他和天帝的孩子...·摇了摇头把那将要浮上脑海的脸孔给甩出,林大夫把看完的信纸折好收起,起身往药铺里头走去,打算提笔给炙煌回信,可庭院传来大喊声却让他收住了脚,引颈观望。
“啊~娘子你耍诈啦”高衡愤慨喊着,练文定露出微笑··“兵不厌诈·”他说,见到高衡赖皮的想要把那刚刚决定胜负的棋子偷拿起来,忍笑的又补了一句,“大丈夫起手无回。”
高衡听了鼓起脸,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你都不让我·”·“让你的话你就不算是真正赢我啦~”练文定笑嘻嘻的回着,开始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的收回盒子里。
支着下巴,高衡静静的望着练文定收棋,看着对方节骨分明的手指优雅的将一颗颗或黑或白的棋子自棋盘上拈起放进盒子里,瞳子悄然的转成深幽··“真是忌妒这些棋子...”高衡语气平淡的吐出这一句话,伸手压住了对方打算拾棋盘上最后一颗黑棋的右手,练文定皱眉抬头,对上了他整个转成深不见底的幽黑眼眸,不寒而栗。
·“能让你的手碰触,你知道我可有多吃味”·“高衡”练文定轻声唤他,并且同时想把手抽回,可却被对方牢牢压住动弹不得,“高衡你怎么了”·可高衡没有回话只是低笑,扣着练文定手的力道也微微加多了些。
“娘子...”他叹息般低唤着,令练文定微微的发颤了一下··目光紧紧的被高衡眼眸锁住,练文定自对方那双深幽的眼底里看到了一簇火焰,那火焰炙热的彷佛可以将一切烧毁,包括他的心及灵魂...·“娘子...许我可好”·声声低喃,声声蛊惑,眼见那张老带着傻气笑容的脸孔越靠越近,他却不知为何的不想闪躲,任由自对方鼻口所散发出的炽热气息喷到了自己脸上。
淡淡的檀香令他醉迷,他在高衡近乎要吻上他的那一刻柔顺的闭上了眼,让对方的唇瓣印上了自己的··盒中的棋子在两人唇齿相接时化成了粉碎,唯一完好无缺的只有那被练文定握在手里的最后一子黑棋。
一缕银丝在两人唇舌分离时藕断丝连,面红喘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练文定突然发现对方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之前老对他傻笑的高衡,因为对方正以他这段日子里越来越熟悉的招牌傻笑脸看着自己,喃喃的说着娘子主动吻他耶之类的话。
感到有些怔然的低头望向自己掌中的那颗黑棋,手被扣紧的麻感及嘴唇湿热微肿的感觉依旧强烈存在,转头正好瞧见那刚才一直蹴立于药铺门边的林大夫转身进入屋内,练文定对此没有任何紧张担忧,因为比起担心刚刚那幕有无被对方看到,他更加沉溺于想知道刚刚那唤他娘子又吻上他的高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风起云涌...·将一切收在眼底的林大夫默不吭声的转身踏进药铺,好像什么都没有瞧见一样,只是当他在踏入门槛的那刹那时,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雷劫近了...”·所以,练文定非走不可...·一滴,两滴,从天而降··冰冷剔透珠子乘着风,落到了一张有着被日晒长期荼毒的褐色脸孔上,然后以放射状的美丽姿态在触到那脸的额关骨时散开,优雅随着脸庞的弧线滑下,落至颈项。
摸摸脸上的水痕,高衡抬起头望向那自早晨起就有些阴暗的天空,发出低叹:“啊,下雨了”·接着,天空就像呼应他的话语一般,在他声落的那瞬间,颗颗宛如大豆般的雨滴集体的倾巢而出,以猛烈且毫不留情的速度开始下降,打得高衡是大声呼痛。
“噢喔搞什么嘛,噢好痛上仙界管雨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在眨眼间就被淋到浑身湿透的他对着天空大吼,而换来的却是更大的雨,及一阵近乎细不可闻的嘲笑。
低声咒骂了几句,高衡快步冲到了最近的大树下,抖了抖身上被弄湿的衣衫跟布鞋,然后将背后背的竹篮卸下,查看里头的东西是否安然无恙·大早就被突然挖起的他,在东泪(高衡的娘),高战(高衡的爹)跟一脸冷酷的林大夫的三人- yín -威之下,以‘阿夫身体有些不适,阿牛在新婚’的理由被丢到了长白山去采药,以致他无法去赴昨天跟练文定约好要去东河边捉鱼烤肉的约定,心里大生闷气。
“喂,你爹娘没教过你说下雨时不可以在树下躲雨嘛”一阵软软带点嘲笑意味的声音自他头上飘来,高衡抬头向上看去,发现一个身穿银色绸缎童衫,绑着两个白色小头包的小小孩坐在树枝上,对他眨眼轻笑。
仙树村,药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望着外头被雨水猛烈洗刷的小院,那敲打地面跟屋檐雨滴在地势较低处汇集成了许多小小条的弯溪,以整齐温顺的姿态带着许多不同种类形状的树叶小小船,往外头或急或快的流去,练文定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迷离,似乎是陷进了自我的思绪里去了。
“这雨下的可真大你说是不,大人”一阵轻快的嗓音将他脱节的神志唤回,练文定侧身回眸,发现林大夫嘴角微扬的站在自己的椅边,手上还捧着装有糕点跟热茶的精致托盘。
练文定脸上闪过一丝吃惊,不过很快便在眨眼间隐去··林大夫见了眨眨眼,眼底笑意飞舞流连·“不知小人可有荣幸能同大人你一起赏雨,饮茶品尝糕点呢”·“喔,当然大夫你客气了,不要称呼我大人,叫我阿练或是文定就好,因为这样感觉很奇怪...”练文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薄薄的嘴瓣在嘴角上扬时变成好看的弧度,“大夫今天不用看诊啊”·“是啊,今天休诊一天。”
林大夫温温的回着,顺手递上了他刚斟好的桂花茶跟被他分配到小盘的精致小点,“吃吃点心吧,这是高衡母亲做的桂花糕,很好吃的喔”·练文定点点头,伸手接过。
低头吹了吹茶面,那带着几朵晒乾泡开的桂花及叶片的淡黄茶面在他吹气时起了阵阵涟漪,轻饮一口,在配上小口桂花糕,一触舌蕾便是入口极化,齿颊留香,甘美难忘。
“真是好茶好点”他露出惊叹的表情说着,又轻咬了那桂花糕一口,“大夫似乎很喜欢吃甜食喔”·“咦~你怎知道”林大夫有些讶异的放下手中的杯子,琥珀色的瞳子微微睁大。
“因为每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手边一定会有一盘甜糕点在旁,”练文定轻笑回答,饮了口茶,“而且每次你吃的时候总是露出很高兴的表情·”·林大夫脸颊微微泛红。
“咳哼”他轻咳了一下,掩饰害羞,“对了,其实我是有事情想跟你谈谈,是有关...”·“是有关高衡的事情吧”练文定不慢不紧的接下去,对脸上露出吃惊的林大夫微笑。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用担心,在过个几天,我就会启程离开了·”·长白山,盼凤境··雨势在大约下了近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停止,在期间,高衡被那在树上的小小孩强行拉出树底,在雨中狂奔的来到了这个四周被奇花异草,苍翠树林,及漂浮的极低的美丽白云包围的盼凤境。
铺着五彩碎石的小道路,灰色光滑石桌跟石凳,还有坐落在树林前头的鲜绿色小竹屋,而在那竹屋的前院则是站着一个带着斗笠跟雨蓑的修长人影··“老顽童你回...啊啊~~高衡叔叔”那人在见到小小孩身边的高衡时兴奋的挥手大叫,“是我啊,叔叔,我是炙煌”·“咦~~炙煌”·闻言立刻仔细端详那掩藏在斗笠下,却藏不住兴奋气息的脸孔,高衡在看清对方长相时绽出了大大的笑容,以三步并作两步的快走方式欢喜的来到对方面前,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当然是...呃...非常之好”硬生生的将原本想要说的‘当然是不好’该成‘非常之好’,炙煌在越过高衡肩膀见到老顽童小脸上挑眉的神情时,害怕的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扯开话题。
“高衡叔叔你怎么会跑来这里啊,难道你也认识老顽童”他问,见对方脸上露出困惑,急忙指了下那已经走到他们两人身边的小小孩,补上了一句,“他就是老顽童。”
高衡看了恍然大悟,然后摇了摇头·“我们不认识,只是因为避雨的关系刚在大树下巧遇·”·炙煌点头表示了解,并且偷偷瞄了看起来一脸摆明就是写着‘我不怀好意’的老顽童一眼,轻轻打了个哆嗦。
“那叔叔你怎么会来这里啊啊,难道叔叔你又迷路了不成”·高衡听了脸立刻涨红,露出受辱的表情。
“才不是呢”他反驳,因为打从千年之前那场雷击之后,高衡除了被劈傻了之外,还失去了认路的能力三不五时就会迷路失踪的他,再多次的惊动村人寻找之后,大家都知道他高衡不但变成了个傻子,还变成了个大路痴·“我是帮你娘来采药的”·“可是你还是有迷路啊。”
一直站在旁边老顽童突然开口插话,眼睛闪闪发光的他,软软的童音里透着浓浓的笑意,“我可是从头到尾都跟在你旁边看喔”·高衡的红晕转成了深红色。
“可是我也只有迷路一下下而已啊....”·“是啊,这一下下也让你差不多都走遍整个长白山了,”老顽童得理不饶人的继续说下去,眼底跟嘴角的笑意也都明显加深,“你不脚酸我都腰酸背痛。”
“你....哼”高衡恼羞成怒的跺了跺脚,索性转身嘟嘴生起闷气··“又没有人叫你跟我”·“嘿~这你可就错了就是有人叫我暗中跟着你~”老顽童甩了甩那穿着跟他身上衣服同样颜色款式鞋子的脚,好让积在鞋中的水可以通通跑出。
“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到现在仍旧可以安然无恙就是因为有我在后边跟着你啊~要不然以你今天踏入禁区的次数,你早就已经体无完肤了傻瓜”·听完扁了扁嘴,眼框开始泛泪,高衡不停的吸鼻子,露出了随时会哭出来的表情。
炙煌见状立刻皱眉,出声对老顽童斥喝:“你够了没啊你,老顽童恶劣也该有个程度吧你明明知道高衡叔叔他...”·“是啊我知道,”老顽童漫不经心的打断他的话,低头施法弄乾自己身上的水气,“他本来就是个傻子嘛”·结果这话一出,立刻引发了高衡的努力忍在眼中的泪水迅速决堤,开始大声嚎泣:“哇~~~~~反正我就是傻嘛”·炙煌脸色大变,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将正要抬头开口的老顽童自高衡身边拉开带到远处,然后找了个他自认十分安全的地方架起结界,躲了起来。
而不明原因的老顽童则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一大跳,因此一阵脑火的他立刻转头打算对炙煌破口大骂,可那些话却在他抬头看见高衡的那刹时,全都哽在了喉咙里,惊的说不出半句。
因为那依旧站在原地的高衡,已经呈现了全龙化的状态··那有着一身漆黑如夜光滑鳞片,长、高各达几百尺的庞大身躯直直挺起不断摆动,扫坏四周大片的翠绿树林跟珍奇植物,搞得一时间整片树林是惊得鸟兽四散,吼声四起。
老顽童倒退跌坐在地,然后转头与躲到一旁偷笑的炙煌目光对上,小脸上的惊愕随即转成怒容··耽美·“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嘶声的问着,在见到高衡那带刺的龙尾巴扫坏了他的竹屋时大声哀嚎,“啊啊啊~~~我的房子”·“就是这样...”炙煌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是兴灾乐祸,“高衡叔叔他每次情绪失控的时候都会变回原形,然后就会开始大肆破坏~在过去的一千年里面仙树村就因为他被弄哭而重建了不下数十次。”
老顽童一听,发出一阵呻吟··“那他通常冷静下来要多久”他露出一脸可怜兮兮的问着,在见到高衡把之前才辛苦弄好的花圃打成一团碎花泥时又发出一阵哀嚎,“啊啊~~我的花...”·“这个就不一定了,要看叔叔他的心情决定。”
炙煌脱下雨蓑跟斗笠,“你知道的,叔叔他是属于龙族中最残暴的一族,所以之前他在闹脾气的时候,就连战爷爷跟泪奶奶他们都不敢轻取妄动,将叔叔强行压制,因为深怕一弄不好会更糟”·“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要我顺其自然了,等这傻子自我冷静罗”老顽童失声喊叫,结果被高衡听到赏了一计摆尾跟一阵龙啸。
“好好好...你这死小孩,居然敢对我大吼大叫”老顽童拍拍被地上泥水弄脏的屁股,嘴角大大的扬起··“好说歹说这长白山可是我的地盘,凭我年岁比你这乳臭未干的小鬼大上你全部的爷爷加起来都不比我老,我就不相信我治不了你”·语毕,他的身形也跟着拉长涨大,炙煌吃惊的看着老顽童整个人在眨眼间转变成一条丝毫不比高衡逊色的一条银色大蛇。
大蛇有着一身泛着银光的细鳞跟一只坐落在额前的金色螺旋长角,只见他发出嘶声的快速摆动身躯往高衡的方向扑去,转眼间就交缠在一起,紧紧的咬着对方不放··呆愣的看着两条巨大的爬虫类动物撕咬缠斗着,炙煌暗暗在心里发誓,他以后绝对不会乱惹老顽童跟高衡生气,因为他可不想被他们给活活勒死·就这样,他们两人就这么拼的你死我活的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是老顽童得胜,而得胜原因...当然是因为年纪跟道行差太多·望着那放眼皆是的遍地坑洞跟残骸,满头冷汗的炙煌下了两个结论:第一,老顽童是个深长不露,爱装年轻的老蛇精;第二,高衡是容易爆走的爱哭鬼·总结:不论是哪个他都惹不起,所以以后要当乖孩子听话·白云飘飘,雨后天晴,一切看似回归平静,可却殊不知,其实这眼下的平静,只是另一场暴风雨的前奏...·或许真是命中注定他们两人定要在分离前见上一面,怎么逃也逃不了,因此当练文定见到这时候本该在长白山的高衡出现在仙树村入口时,心里没有太大的惊讶,反而还多了些欢喜。
而反观打着利用对方去长白山期间将练文定送出仙树村,回到人间界如意算盘的林大夫则是脸部肌肉僵硬兼抽搐,显然是为高衡的‘适时’出现感到头大至极··不过很显然高衡并没有将好似得了面部抽搐症的林大夫放在眼里,因为此时的他目光全都紧锁在那提着包袱,穿着战甲的练文定身上,因此当高衡很直接的越过自己,冲到练文定面前抢过人家手上提的包袱时,林大夫是丝毫不意外。
“你不准走”高衡气呼呼的对练文定大吼着,把那包袱藏入怀中,“你为什么要离开”·闻言练文定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如你所见的,因为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想是时候该离开此地,去完成我身上所被赋予的重责大任,你知道的...我有我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他口气温婉的说着,伸手想自高衡怀中拿回包袱,“所以高衡你乖,把包袱还给我好吗”·高衡见状立刻把包袱抱更紧,脸上露出执拗。
“不要”·“高衡,不许任性”林大夫皱眉出声低喝,高衡听了立刻侧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
“我不管,你不准走”他转头强硬的继续对练文定说,低头看了他怀中的东西一眼,“你为什么对你的包袱那么紧张是不是因为里面的东西所以你才要离开这里”·练文定看着他没有说话,高衡只当他默认。
“那既然如此...”他喃喃的说着,将包袱举到半空,林大夫脸色大变,“我就让它消失不见好了,这样娘子你就不用离开了”·语毕,包袱嗖的突然自己燃了起来。
“不”练文定大吼,脸色在瞬间化为惨白,接着他想都没想的就对高衡打出了一掌,可是一打出他就立刻后悔了。
“呃”高衡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被掌力震飞,撞上了离他不远的一棵大树,大量的鲜血在霎时间自他口中喷出··“高衡”他想冲到高衡的身边,可是却林大夫一手拦下。
“这是你的包袱,”林大夫将那已经变回完好无缺的包袱塞到了他的手上,练文定低头看着手上的包袱,露出惊愕··“不用惊讶,我刚刚替你修好了,”他仓促的说着,然后拉住练文定的手臂将他往出口,“我想你也多多少少察觉到了吧,我们不是凡人,所以你刚刚对他的攻击不碍事的,记住我之前告诉你的,出了树林之后往东走,你就会找到你要找的人了,你快走吧”·练文定咬了咬唇,点头,然后在到出口时转头望了树林里一眼。
“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好吗”他说,声音是浓浓的歉意,“谢谢你们这两个月来的照顾,等我完成使命之后,我定会回来报恩的”·“我会的,不过报恩就不用了,因为你们是找不到入口的。”
林大夫微笑,“祝你顺利,后会有期”·语毕他变施法消失在练文定的面前,而练文定则是愣了片刻,然后在回神后离开了··之后,他照着林大夫的话走,果然顺利的找到了他想找的那个人跟那人所居住的府邸,他将玉玺跟圣旨交给了那个人,然后跟随着那个人及他后来所招集人马们一路过关斩将的杀回皇宫,一举攻破对方的层层防守跟攻击,将那企图谋朝篡位的永康帝三子,雄王及其的支持者全都绳之以法关进死牢,在半年后全部以车裂及斩首结束生命。
皇帝也在叛乱平息之后退位,把他的王位交给了他吩咐练文定去找的那个人,后来练文定才知道原来那个人就是皇帝在民间爱人所生的私生子··于是新王登基,年号更改,由原先的永康,改为胜咸。
练文定也在之后被封为定邦平王,搬进了原先三皇子所居住的雄王府,改名为平王府··一切都很完美的结束了··如果要找四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天下太平练文定很满意的看着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是有一件事情一直令他百思不解,那就是有关仙树村的事。
虽然林大夫已经明说了不用练文定报恩,但是在事后练文定依旧是领着大批人马带着谢礼,顺着当初林大夫带他出村跟树林的原路回去,想要答谢他们的救命之恩跟指路之恩,结果果真就如对方所言的,他们走遍了整个树林就是找不到仙树村·于是,在万分沮丧的回宫之后,在一个很偶然机会下,他跟火焰神医提起了仙树村的事情,而对方听完后眼睛立刻张大数倍,还用力抓住了练文定的肩膀,跟他说他真的是很万幸,居然可以遇上仙树村的人帮忙·结果练文定听了是一脸疑惑,追问他为什么,火焰神医一脸吃惊的看着他,一付那种‘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然后才缓缓跟他道出有关仙树村的传说。
仙树林,是传说中仙界第一位仙人诞生的地方·而仙树村,则是后来想在仙树林附近定居下来的仙人们所建立的一个小村庄,因此顾名思义,仙树村里头住的当然也绝非什么常人了据说里头大多数都是住着一些花草树木的妖精或是神仙,以及一些修练已久终于顺利得到成仙的动物,凡人或是妖怪,而且他们通通非常的排斥凡人至于他们会排斥凡人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凡人贪念大,身上老带着跟那些低下的妖魔一样的污秽之气,那些秽气会弄脏他们所居住的地方,令他们感到不舒服,因此他们都很少出现在有大量凡人活动的地区。
练文定在听完后恍然大悟··难怪那时候那些村民会用着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想,然后突然想起那个总是开口闭口唤着自己‘娘子娘子’又爱对自己傻笑的高衡。
即使林大夫已经对他说过高衡不碍事,可在他心里仍是泛起阵阵的内疚之意··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月色,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如果...·如果有机会再见面的话...·他一定要当面跟对方说声对不起·晚风吹起,树影婆娑,抚过窗沿,一股淡淡的檀香随风扑鼻而来,练文定突然发现不知曾几何时起,那总是声声唤他娘子的人,已经在他的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了...·第二章·继仙树村一别之后再次相遇,已是过了人间界的三年,那天傍晚,平时从不去逛夜间市场的练文定,不知为何的突然玩心大起,在大厅招集他的妻妾儿女们,带着他们一起到距离他们这府邸只有隔一条街距离的夜市集晃晃逛逛,陪他们买买一些民间的小玩艺跟品尝一下路边的小吃,享受一下久违的家庭温馨。
然而,随着天色的加深,夜市里的人潮是越来越多,只不过才一个不留神而已,练文定便发现他身处的这条被各式小摊塞满点缀的街道,已在不知不觉间被看似无尽的汹涌人潮给填满。
于是细心的他转头,想提醒跟在自己身旁的家人们小心走好,不要被人群冲散,可这一转,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迟钝,迟钝到没有发现那一直以为跟在身边的家人早已走散,没有发现那原本走在自己身边那娇小恬静的发妻已被一个身穿华服的高大男子取代·懊恼的皱了皱眉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可这么一瞥,却使得他的心脏差点停摆。
高衡·惊愕的停下脚步望着这个与他并肩同行的男人,那男人可以是任何他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可练文定却怎么也不想不到对方竟会是高衡·随着他脚步的停下,对方也跟他一起停留,在对方将视线移到他脸上的那瞬间,练文定心底被一股莫名的喜悦给充斥,开口想唤他的名,问他好不好,可那些话语在他与对方目光对上时,就这么硬生生的消失在唇边。
这个人并不是他,并不是自己在仙树村里所认识的高衡··在练文定的记忆中,他所记得的高衡是个总是有着酣酣表情,天真且亲切的老实人,是个每次见到他都会露出傻气的笑容,然后声声唤他娘子的固执傻瓜,而不是现在眼前这个眼泛精光,表情冷俊的男人。
所以练文定就这么将那些到嘴边的话通通吞回嘴里··大概是认错人了...·他想,然后对那人扯开了一抹有些僵硬的微笑··一定是认错了,因为仙树村的人一向都讨厌到凡人多的地方,所以...·“笑的那么僵,不高兴看到我嘛娘子。”
所以他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练文定愣愣看着眼前满脸笑意的人,心狂跳不已··出现在自己眼前...·然后,彷佛身体不是自己般的不受使唤,他做了一件小时候除了对他过世的爹娘做过之外,便没有再对其他人做过的事情───像个孩子似的扑进眼前这个男人的怀里,不顾一切...·熟悉又陌生的檀香在刹时间包围了他的身体。
“怎么会呢...”他喃喃的说着,几乎激动的不能自己,“我庆祝都来不及了,又怎会不高兴...”·高衡听了嘴角的弧度加深,环上练文定腰身的手臂更紧了...·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如今见着了眼前人,练文定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在不自觉间,已思念了对方三年,而且还完全深陷,不可自拔...·“相公”·耽美·轻柔女声的呼唤入耳,练文定宛如遭受雷击般的恍然清醒,抬眼发现自己面前的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何时出现的摊贩,而站在自己身旁的则是一脸困惑,彷佛从未失散离开的妻妾儿女们。
刚刚的一切,宛如只是场梦...·“相公你怎么啦怎么对着这黑龙像发呆这么久,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买嘛”练文定的发妻王诗诗轻掩嘴角的笑问着,练文定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所拿的木雕。
淡淡的檀香味...跟刚才他在阿傻身上闻到的是相同的味道...·“老板,这尊黑龙像要多少钱啊”练文定突然开口对坐在摊贩后边抠鼻孔边看书籍的秃头皱纹老头询问,那老头眼也不抬的随口回他一句20纹钱。
练文定听了立刻将那黑龙像放进怀里收好,然后自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递到老头伸出的手中,跟他说不用找了··那老头听了没回话也没抬头,只是把手收回将银子放入怀里,然后继续专注看他的书,彷佛从来没被人打断过。
练文定见了也不恼不气,只是执起他两位妻妾的手带着孩子们继续逛下去,可他却殊不知,如果他在看仔细一点,他就会发现那老板手上的书本拿上下颠倒的,而在他们离去之后,那老板也有自书页中抬眼,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
“笨高衡~你满意了吗”老板问着不知何时现身在他身边的高衡,粗哑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笑意··“嗯·”高衡只是紧盯前方背影的应声回应,然后又淡淡的补上了一句:“你再笑小心我割掉你的牛舌拿去给我娘卤,阿牛”·老板听了赶紧捂住了嘴。
这个摊贩的老板就是伪装过后的李大牛·“真不明白那凡人有什么好的...”李大牛趁高衡没在注意他时喃喃自语的念着,高衡有听到但是也没说什么,他只是依旧紧盯着那远去的身影,然后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因为他紧紧盯着的不单单是练文定那渐行远去的背影,更是他那双与他那两位妻妾紧紧交握的手。
一股熊熊的妒火在他见到练文定执起他双妻的手时自他心底深处窜出,狠狠的燃烧啃噬着他的灵魂,令他浑身发痛...·9·发愣,是练文定在回到家时,吩咐家中所有人不许到书房里打扰自己想事情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
支着头,呆呆看着那被他自怀里小心翼翼拿出,所放到桌上的黑龙像,练文定对它是一下脸红,一下傻笑,表情千变万化··“想什么,笑的这样开心”·透着笑意的低低嗓音毫无预警的自他头上传来,让练文定猛然的自自己的思绪里回神,侧身抬头一看,赫然发现那刚刚在夜市里突然消失的高衡,居然就这么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笑得一脸灿烂。
“你你你...”练文定用手指着他,惊吓的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我我我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好让我明白你想要讲什么啊”高衡脸上笑意加深的将两手往身后一摆,身子一弯,整个人几乎贴到练文定身上询问,语气是说不出来的轻挑。
惊愕的看着与自己距离越来越短的高衡,练文定脸上难得出现慌乱的伸手挡开对方那几乎要贴到自己面上的脸,语调不自主的拔窜,“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里”·“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你房里只要我高兴我随时都可以现身”他一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看着练文定,“你忘了我是谁了吗我可是非人呢...”说完还‘嘿嘿’了两声,扳开那挡在自己面前的手,凑近练文定那红透的脸,轻轻的在他嘴巴上啄一下。
·练文定脸上颜色加深··“刚在想什么你还没同我说呢”高衡侧着脸,将嘴贴近练文定左边的耳朵之后,眼中闪过顽皮光芒的将舌尖探了出来,挑逗般的舔过他的耳垂。
这一舔,引发了练文定全身性的颤栗··“说啊...我想听”高衡吻着他的眼帘,然后再温柔的将他那有些冰冷的嘴唇移到他的额尖,脸颊,鼻头,最后是嘴唇。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你不认得我了吗...”·练文定眨了眨眼··“呃...的确是有点认不出了,因为你变了很多·”他回答,同时不着痕迹的将两人距离拉开,开始仔细的端详起他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这个高衡,身上穿的不再是印象中的粗布衣,而是上好的绸缎丝布所制成的长袍衣───有着云白色的袍底上绣着气势磅礴的双龙飞天夺珠图,腰间的宝蓝色丝质腰带被万分耀眼的金色细线绣上细致繁复的花样,连脚上的靴子都是用一种会闪烁美丽银光的奇异布料制成的而比起他整身的隆重打扮,被摆置于身后那头用一条似乎是与靴子同样布料所制成的发带给简单挽起的长长黑发则是显得很随意;在气质跟感觉方面,高衡也有了大大的改变。
练文定发现,高衡跟林大夫一样,其实都有张好看到令人窒息的脸孔,只是那时候的高衡是傻呼呼的,所以脸孔给人是老老实实又亲切的样子,让人不自觉想亲近;而现在的高衡却是眼泛精光,表情邪魅,给予人一种说不出的难以亲近,可是又下意识被深深被吸引住的蛊惑魅力。
失神般的望着高衡,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檀木香气扑向他的鼻子,令他感到有些心悸··“对不起...”练文定低下头,缓缓的说着他好久以前就想要对高衡想所的话。
“我那时候不是故意要打伤你的...”·高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将练文定拉回自己怀里··“无所谓的,你不需要自责...”他淡淡的说着,手扣住了练文定的,与他十指交缠,“不论是以前的我或是现在的我,都不会怪你...毕竟那时候是我有错在先啊,你说是不”·他低头眯起那双长长的凤眼看着练文定俊逸的脸孔,嘴角轻微上扬。
“第一次雷劫我侥幸没死却被劈傻,第二次雷劫我再被劈中却从中脱胎换骨,恢复到我以前的样子...不要用这种哀戚的眼神看着我,现在的我不好吗,为什么你眼中要透出难过”·练文定睁大了眼,露出迷惑。
“我有嘛...眼中有透出难过”他喃喃的问着,高衡轻笑出声··“你自己毫无知觉啊...”他的声音透出了一丝叹息。
“为什么偏偏是你...”·练文定看见高衡眼睛里透出了如水波般的闪动,长而卷曲的眼睫毛轻轻发颤··“我真希望在那次雷劫里...死掉的除了那呆呆的高衡之外,还有这颗恋着你的心...”高衡带着褐色的眼瞳颜色加深转暗,语气夹杂着说不出的痛苦,“这样子,或许我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在我知道你不单单只是你一个人之后”·说完,他低头吻住了练文定因为惊愕而微张的薄唇。
练文定张大了眼,可是却没有挣扎··他在说什么...·而你...又在高兴什么...·练文定...·10·在那之后,高衡就常常来练文定府内找他,像鬼魅一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又无声无息的离去,每次一来就是拉着练文定到处跑,到处去,直到有次高衡用法术现身在庭院时被府里面的丫环撞见,误以为他是妖怪,吓到当场放声尖叫,把事情闹大之后才被发现,虽然到最后高衡动用法术将那丫环的记忆给窜改了,不过在那之后府邸的人们───当然包括练文定的妻妾们跟孩子们───都知道高衡这号人物,知道这个高大又惊为天人(其实就是天人)的男人是练文定的救命恩人,是他的‘莫逆之交’,因此对他十分有礼,所以就此之后,高衡就开始放大胆子的光明正大出入平王府,不过依旧以他那惯用的神出鬼没方式进行,只是差别在于现在不须躲躲藏藏了。
“你回来啦~”笑嘻嘻的自身后将对方圈入怀中,高衡轻轻的在练文定的耳际上烙下一吻,柔声开口:“娘子我很想你喔...”·练文定脸一红,急急将他推开,并且在同时慌张的看了下四周,好确定刚刚那幕没有被人看见“别这样让人瞧见不好。”
高衡闻言脸色稍稍显露不悦·“你很介意被人看到”·“当然·”练文定毫不犹豫的回答,然后在见到对方脸色沉下时叹了口气,“高衡,我有话想对你说...”·“我不想听。”
高衡断然拒绝,“如果你是想要跟我说我跟你同为男子不可能有结果之类的云云废话,抱歉,我不想听”·练文定薄唇抿起,又叹了口气。
“高衡,你看看我...”·他将原本环胸的双臂张开,让身上所穿的海蓝色官服及其上头的细致刺绣在阳光的照耀及微风的吹动下飘逸摇荡,闪闪发光,俊逸脸孔上的细纹及伤疤也残忍显现,“看到了吗,看到那岁月在我脸上、身上所留下的痕迹还有身后所背负的沉重包袱了吗”他轻轻的问着,高衡望着他,面无表情,“我是这宣朝的将军,我必须要保护这个王朝,我有妻有子,是这座府邸的主人,这座府邸的人们都必须靠我而活,靠我照顾,我抛不下他们,也不敢抛...”他眼帘轻垂,双手颓然垂于身旁,视线被泪水弄得模糊不清,·“高衡啊...我跟你不一样,我不能伴你长久,我没有你们神人般漫长的生命及年轻,我只要短短数十年便会随着岁月快速老化死去,凡人如我,有太多的七情六欲,抛不了世间俗事与你高飞...”·而这样的我,你仍是要·高衡不语,只是伸出手,将他低垂的脸孔抬起,温柔的替他拭去脸上那两道犹新的泪痕。
眼前这个的人,不论是那有菱有角的脸庞,刀削霸气的五官,亦或是身上所散发的浑厚正然英气,皆是在对他昭告他练文定是个男人,不若林大夫有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美艳,也不若那他记忆里曾见过一次的老顽童真身肖像那般阴阳调和,刚柔并济,似男非女,扑朔迷离,他,是个阳刚味极重,不需要自己保护便可自保,甚至保卫别人的强人·可是...可是他就是深深为他着迷,打从第一眼见到起...·“与我结发吧”他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宛如春风,“我知道你抛不下你的凡尘俗事,也不会勉强你抛,可我只求你一天,抛下这一切一天,与我结发,做一天的夫妻,然后至此之后...我,不再来扰...可好”·练文定睁大眼望着他,嘴唇微颤,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高衡见他如此,嘴角泛起苦笑,发出叹息··即便是这样短短一天,也不愿成全·“算了,当我没说过吧...”他深深吸了口气的说着,将手摆到了身后握紧,“你不愿我也不会勉强,就此别过,我从此不会再来对你纠缠了,给你添困我很抱歉。”
语毕,他便结起手印施法,打算离去··练文定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恐慌的立刻出声阻止:“不别走”他紧紧拽住他的衣袖,脸上露出了妥协的表情,“我答应你。”
闻言,高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底随即透出了惊喜,“真的”他激动的问着,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欢喜··练文定点点头,表情是坚定。
11·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燕婉及良时··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结发为夫妻》/苏武·在那之后的一切变得模糊,练文定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房里,怎样与眼前的男人以茶水代那合卺酒交饮、对拜,怎样坦承相对,忘了尊严的在对方身下呻吟低泣...他只记得男人深情的眼神,男人高热到几乎要让自己燃烧的体温及那隐藏在狂暴痛楚之下的温柔爱意。
耽美·“若来世转世为女子,有幸与你再续,我定与你双宿双飞,不离不弃...”·今世,有缘无份,只盼来生在许...·可好·高衡细细的端详着他的脸,闭眼落泪。
“...好·”·仙树村--林大夫药铺··“你是怎样鬼迷心窍啦有事没事就跑去找那个凡人...你们是不可能的,我跟你说过嘞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弃呢”·才刚掀起布帘,踏进门槛便听见林大夫凉凉的话语,高衡没搭话只是静静走到对方旁边,拉过一张桃木制成的凳子坐下,而一阵令人不舒服的气息自他身上缓缓飘出。
大夫抬起头停下阅读,眼神锐利万分的看着高衡那张邪魅的脸,眉头深锁大皱··“你看看你...全身都是那凡间的污秽之气,脏死嘞我拜托你可不可以下次净过身后在过来啊你这样子会弄脏我的药铺跟家具的”他露出一脸嫌恶的说着,同时拿起那阅读到一半的诗集用力他们两人之间猛扇。
高衡闻言见状,立即朝身下望去·果不齐然,他马上就看到大量的污浊之气在自身环来绕去,好不雅观··“恶...好恶心喔”他立刻施法将这些浊气自身上去掉。
“是啊~你还真是后知后觉耶看来被劈了第二次还是没把你完全劈醒嘛”大夫语带讽刺的说着,习惯性的想摸摸他那山羊胡,却意外的摸了个空,“唉~还是改不过来...”他摸摸自己那已经光滑的下巴,语中净是无尽叹息。
高衡文言挑眉的将视线落到大夫的下巴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作什么没事把你那撮留了都好几百年又施过易容咒的胡子给剃了你不是一向都很排斥以你的真面目示人的嘛为何才几个月没见你,你就这样痛下决心要以真面目示人,该不会是想不开吧”高衡吃吃窃笑的问着,大夫杏眼立刻目露凶光。
“呃...我说笑的嘛~别这么认真”见到情势不对,他立即又讨好求饶般的补上一句··开玩笑,这只得到成仙的千年狐狸可不是好惹的·大夫收起他那可以杀死一条龙的凶恶目光,眼眸透出潾潾波光,轻声叹息,“或许我真是想不开吧...”少了那被下过易容咒的山羊胡的脸孔在染上淡淡忧愁之后显得娇艳万分,楚楚可怜·“那个人他来找我了....”·高衡一听,脸色一暗的当场拍碎了桃木桌。
“他还敢来啊所以呢所以你也见了他了”他跳起来对林大夫爆出一连串的质问,林大夫摇摇头表示没有。
“我压根的不想见他...他伤我那么深...”他不知从何变出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开始饮着的慢慢回答··“那就好啦那你有什么好想不开的”高衡松了口气的说着,并且施法将桌子复原再度坐回凳子上,也变出一杯茶慢饮。
“可他这些月里几乎天天都来找我,找的我都开始有点心软想见他了...你说我这不是想不开是啥”大夫吞下嘴里的茶,语气轻松的满足叹了口气,令闻之者都会不经认为,他其实也不是真的非常烦恼嘛·但是他之所以故意说得那么轻松,其实只是不想让人担心罢了·自从那天晚上之后,郑浩天几乎是天天来到药铺前面晃着,说是不放心要亲自等他回来见上他一面。
不论大夫怎么费尽唇舌的对他说他自己不确定何时会归来,请其他人合力将郑浩天赶走,加强仙树村结界将他拦在树林好一阵子...等等都阻挡不了郑浩天每天出现在仙树村的决心跟毅力。
而战更是与他大打出手了好几次·“天帝都是这么闲的嘛”高衡听完放下茶杯一脸轻视不屑的问着,而一带着飘邈感觉的浑厚嗓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个嘛,他平均一天都要批上上千万份的公文,还要处理一些冲突跟拟定新法之类的...说实话,他平常其实是挺忙碌的”·语落,房里的气氛立即瞬间降到冰点,林大夫那原本带着轻松愉快表情的玉雕粉琢脸孔在见到来人时,瞬时转成僵硬,而高衡则是脸色再度暗下来,同时因为用力过度而将他手中的茶杯捏个粉碎。
郑浩天一身轻便长衫,脚踏云彩,身带仙气,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高衡的背后·他望着林大夫那双因为惊恐无措而睁大的琥珀色瞳子及僵硬的艳丽脸孔,薄唇因为内心的激动而抿起。
瞄到自己身边林大夫难看的脸色,高衡伸手将对方发颤的手握进掌心里并示意要他不用紧张担心,把郑浩天交给自己来对付··“我说天帝陛下,既然‘您’这么忙碌,怎么还会有如此好兴致来这里骚扰我们这小小仙树村的渺小平民老百姓呢”语带讽刺的开口,高衡望着一脸陪笑的郑浩天,脸色是难看的可以。
12·说实话,他一看到郑浩天就有气对方之前对林大夫所做的事情跟伤害自然是不用多说已经让高衡对他恨到牙痒痒,想将他大切八段丢进海里喂鱼接着又旧仇加新恨兼火上加油的添了一笔雷劫事件,让高衡觉得如果不亲手将郑浩天‘料理’一次他便一生无法消心头恨·想当初他自己会被雷劈傻,完全就是托这个不良兼不要脸天帝的福因为这家伙居然可以糊涂到把雷劫的时间给弄错,把本该是在他满两千三百岁时所该接受的劫验给提早了整整一千年害得那时的高衡在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就这样无辜到极点的只能硬着头皮接下那不该出现的劫难,之后虽然侥幸渡过,可却也因此当了傻子当了一千年,以致每次想起这件事情,高衡就会忍不住怀疑郑浩天其实根本就是故意的要不然像他这般糊涂的人都可以当上天帝,那他们这些在他底下做事的真都可以转阵去投靠魔界、冥界或是自毁道行去当凡人了·“这...因为朕难得有空闲嘛~~在说仙树村也曾是朕长大的地方...”面对高衡一脸怒气兼不善的脸孔,郑浩天打着哈哈。
他知道这条黑龙还在为之前他一时失误误判他雷劫时间,用计骗了小狐狸的独门回原金丹,然后还在之后把怀上炙煌的小狐狸打成重伤,差点死掉的事情恨他恨的牙痒痒的。
可是误判雷劫的事情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当时的他之所以会犯这种蠢错误,完全是因为他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寻找有关如何破界仙树村外面那上古结界的资料,才会一时没看清楚的将他给批准了下去而且对小狐狸...·郑浩天用带着眷恋跟愧疚的眼神深深望着林大夫。
他知道他自己真的伤了对方很深...·望见他眼里的情绪,林大夫脸色一白的立刻偏开了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你在看哪里啊我家阿夫是你这种下流无耻的仙可以看的嘛”·察觉到郑浩天的目光一直往大夫那边看去,已经是处于极度火大的高衡立刻对郑浩天挥了一掌过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郑浩天反应奇佳的立刻结起光明印挡下了高衡的攻击然后顺手将那挥出的黑色光球给化成了虚无,但是却眉头揪成一团··“好重的厉气跟污浊之气”郑浩天变换手印,转成普贤三昧耶印指向高衡眉心。
“净化”他大喝··食指指尖立刻泛出白光,形成一颗婴儿手掌般大的光球飞向高衡,但是高衡整个人全身却在瞬间泛起黑蓝色的光芒跟电气,抵销了那颗白光球。
“高衡你这是干什么,你想要成为邪魔妖道不成”郑浩天收起手印皱眉厉声喝,高衡脸孔转变为暗色··“这些脏东西我自己会清,不需要劳烦天帝您的贵手。”
他除去身上的结界面无表情的对郑浩天说着,语气是高傲及不屑··然后两人就这么互瞪着,脸色越来越黑··“你好大胆子”郑浩天终于动怒,双手开始结起莲花印想要做结界封住高衡好将他强制净化。
高衡手则是凝出一颗带着电气的黑球,准备要攻击郑浩天··“你们给我住手”大夫见两人又要打起来,立即出声喝止··听见大夫严厉的喝止声,两人互瞪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各自收起已蓄势待发的能量球休战,火药味依旧浓烈十足。
大夫见状叹了口气··“阿衡,你先去把你那一身污秽之气弄掉,我想跟天帝陛下单独谈谈·”他脸色苍白却语气平静的对一脸怒色的高衡说着,高衡听了脸上立刻露出反对之色。
嘴巴开开合合的想要说出阻止的话,可是偏偏话语却又在见到林大夫脸上的坚持之后消失在唇边·咬牙的瞪了郑浩天一眼,高衡在对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之后便侧身经过对方的身边,掀开门口的布帘留下两人愤然离去。
*t**·砰砰砰·“来了来了~是谁敲门敲那么用力啊”李大牛气急败坏的摔筷大吼,自凳子上跳起冲去开门,别看他平常好好先生的样子,自从他成亲之后,每次只要一有人打扰到他与他亲亲娘子一起共度甜蜜时光,他就会由好好先生转变为脾气暴躁的红牛,不论来人为何者,开门必定先是一顿问候人家全家,然后在之后才满脸通红的跟对方道歉,就像现在这样...·“你是怎样,想把我家门敲坏嘛&%@$#&@#^&*^....咦~高、高衡”完全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开头就是劈哩啪啦的先赏对方一顿国粹,李大牛在骂到一半时看清来者长相,所有骂嚣登时嘎然而止。
“看起来你挺好的嘛,阿牛...你就是这样问候你久久不见的老友”之前已经在林大夫受了一窝鸟气的高衡面爆青筋的说着,声音近乎是从齿缝里挤出:·“陪我去仙树林,我身上的污浊之气太多,需要找人帮忙我净身。”
仙树林·“高衡你这个白痴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污浊之气”李大牛又惊又怒的看着站在树下的高衡厉声质问,他本以为顶多只是十几大团罢了(每一团大约两个成人手掌大),却万万没想到对方身上所带的会这样远远超过他的想像·“还有你这些厉气又是从哪来的你是开过杀戒不成”·而高衡只是垂着眼皮看着他左手手掌上那巨如近座小山的黑色光球,没有回应。
“你回话啊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还有很多像你手上的这团东西这一时间根本是除不完的”李大牛见他不吭声语气开始透出着急。
“你再这样子下去会直接堕入妖魔道,转生成妖魔那你到时候一定会被天上的那群诛杀,他们不会因为你是龙族就放过你的要不要请天帝帮忙天帝他现在人不是在这里嘛我想以天帝的力量一定可以...”·“不用。”
高衡左手五指一收,黑球在瞬间急速浓缩变小,再度被吸回他的体内··李大牛露出一脸惊骇··“高衡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为什么又把那团东西吸回体内难道你真的想...”·“不是想...而是已经快是了,”高衡语气淡然的说着,李大牛面色瞬间化为惨白,“我之前只是努力的将它们压制在体内没有露出马脚而已...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快要压不下去了。”
·13·高衡之所以体内会有这样如此庞大惊人的污浊之气及厉气,主要是因为他出入人间界的次数太过于频繁,又没有定时的净身,接着又与练文定有了交*行为,进而一次吸取了过多存在于人间界及对方体内的污浊厉气,导致自身无法负荷,开始被这些负能足渐吞噬。
而会造成自己走向今天这等地步的前因后果,他自己心里是非常的清楚明白,也并不后悔,尤其是对能够与练文定行夫妻之礼这点,他只有无憾及满足··练文定是个凡人,而且还是个将军。
既然是将军,当然不免要上战场大开杀戒,与敌人厮杀,做些会犯杀戒,会导致自己身体染上那些因为杀人所产生的厉气、杀气及被杀者的怨气·但是又由于练文定为人公正不谀,拥有强大的正气,继而使得阴阳互制,才没让这些长期上战场杀人的污秽邪恶之气侵袭三魂七魄、吞噬良知,让自己成为一个恶心之人。
耽美·高衡本身是龙,本质是纯净的仙体··但他却跟练文定结合,进入练文定那已经充满了他长期杀人却被体内正气压制而没有释放出来积满在身体的厉气杀气跟许许多多污秽之气的体内,就好像白纸碰上黑色的墨水一般,白纸吸取了黑墨水被染黑了。
但是略有差别的一点是,他在吸取练文定体内的污秽之气的同时,也净化了练文定··因此,现在的练文定身上可以说只剩下纯正之气,变成了具有资格可以修道成仙的体质,而高衡则是与他相反的受到体内吸收的污浊之气大量侵蚀,并且导致本质开始变化。
今天他所发出去攻击天帝的光球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本身是水系的龙,因此他所泛出来的光体照理说应该会是水系的蓝光,而不该是属于妖魔的暗光··高衡很明白除非他自己放弃去人间界去见练文定,努力制止自己不去触碰他,甚至彻底忘了他,专心的待在仙树村努力将自己体内的庞大污秽之气跟厉气给净化,要不然他真的只能选择堕入妖魔道,并且耗尽他一切的忍耐力去忍受那传说中可怖的锥心彻骨之痛,成功转生成为妖魔,成为魔界的一员,仙界的敌人,要不...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他没有成功,他便只能死因为在这世间能够成功转生进入妖魔道者是少之又少,而其成功机率几乎是低达万分之一。
转生成功率之所以会如此低渺,主要原因是因为能够同时承受那被邪气反噬侵入时那撕心裂肺,腐蚀骨血的疼痛跟几乎要令人粉身碎骨的压迫感者实在渺渺可数·除非拥有超乎常人的忍耐毅力或是天生便是稀世奇材,要不,大多是数的堕入者在转生途中就因为受不了,或是抵抗不了那股反噬之力而整个被妖气吞噬殆尽。
但是,只要一旦转生成功,便可以拥有极强大的力量·而传说中其力量强大到可以与四界任何一个王者媲美,有时甚至是超过所以,冲着这股几乎是得到便是等于可以统驭一界的力量,在仙人冥三界里仍是有许多人依旧不怕死的努力尝试,想要藉由转生成为妖魔来得到这股力量。
不过一般转生成功者将会变得毫无道德观念,喜好争斗,嗜血残忍,冷酷无情,并且会在被其身上所拥有的邪气反噬成魔成妖的同时失去所有转生前拥有的记忆··而对于前者他做不到。
他无法忍受一天不见到练文定,即使他已经与对方约定了不在去打扰,可是...可是光是用想像的他就无法忍受了,更何况是真的去实行·他深深的爱着练文定。
打从练文定掉进他怀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深深的认定他是他此生唯一的娘子··要说是月老牵错线也好,是那铁嘴算命的预言所致也好,高衡都无所谓··他只知道他此生只要练文定一个而已。
可是他偏偏又没有办法说动练文定抛弃他现在在凡间所拥有的一切跟他一起来到仙树村里居住,一起修成正果··因为,他是个凡人··拥有凡人的贪,凡人的念,凡人的执着;放不下他的妻,他的孩子,他的职位,他的一切跟自己走,就好似那些在人间界修行的凡人修行者,好几次明明有机会可以一步登天,却又因为无法狠然的下定决心放弃对凡间的眷恋及不舍,以致功败垂成,前功尽弃。
因此恒古至今,能够真正修得正果的凡间修行者是少之又少··望着自己的双手,高衡知道一切已经无法回头了·当初就是因为他不愿也无法放弃练文定所以才会主动踏入人间界对对方寻找纠缠,同时承受人间界日渐严重的污秽之气的侵蚀,一点一滴的堕落,继而面临今时今日的下场。
“高衡,不要这样说的那么肯定...一定还会有办法的你等着,我去给你问问...”李大牛嘴唇颤抖的慌乱说着,转身便准备往仙树村方向奔去。
他并不想要失去高衡这个跟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跟朋友,他不想要眼睁睁的看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向毁灭,转生成妖魔,继而被上面那群可以说是十分自私自利的大罗神仙们给诛杀,他绝对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阿牛,不用去了。”
高衡出声唤住他:“没用的,阿牛...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刚刚天帝有要帮我净化,但是我拒绝了·”·说着,身上的邪气开始大盛,高衡露出淡然微笑。
“高衡你不可以这样子放弃啊你这样子高老爹跟高大妈怎么办”李大牛面色哀戚的大吼着,开始不住落泪大哭,“他们就只有你这么个儿子,他们还要靠你养,盼你给他们娶个好媳妇,生一大堆孙子让他们含饴弄孙呢我的儿子你都还没见着,让他叫你声干爹呢你不可以这样子....不可以”·他结起手印念咒,想要将高衡那已经几乎要完全将高衡吞噬掉的浓黑色邪气跟污浊之气所形成的光球给压制下来,却被高衡手一挥给封在一个泛着黯淡蓝光的结界里施不了咒。
“我不想伤害你,阿牛”高衡对李大牛冷静的说着,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帮我跟我爹娘说声高衡不孝,还有帮我跟阿夫跟其他村民们告别...拜托了,阿牛我会永远记得你这个好兄弟的”语落,他整个人便在瞬间被那巨大的黑暗光体给整个吞没。
李大牛激动的在那坚固的结界里面奋力的撞击敲打大哭,无论他施什么攻击法术就是都无法损伤这结界半分·于是,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高衡被那团黑色的东西给吞噬,侵入高衡的原神,把高衡整个人完全啃噬殆尽。
“别了...”·高衡将他最后告别的声音传进用来困住保护李大牛的结界里··接着光体轰的爆炸,天地间登时因为这股强大且稀有的邪恶之气撼动摇晃,这股惊人的邪气不仅仅是惊动了整个仙树村的居民,同时也惊动了整个四界。
14·感受到这股力量的郑浩天跟林大夫,立即以瞬间移动的方式在第一时间双双赶到了仙树林··但是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却只有一大片因为受不住爆炸而焦黑掉的仙树林残骸,以及被困在高衡所设的结界中动弹不得,痛哭失声的李大牛。
而遭到这股邪气反噬的高衡则是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被吞噬后的高衡到底去了哪里··而唯一可能知道高衡去向的李大牛,不论大家怎么问他,就是什么也不肯说。
眼睛哭肿的他只是一直不住的痛哭着,哭到每个听到他哭声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心里痛彻心肺的悲··同一时间,那被练文定摆放在房间桌上的黑龙像也突然裂成数块,化成粉末碎片。
看着那原本完好无缺的黑龙在突然自他眼前碎裂,并且化为一堆粉末,在旁练字的练文定见状大惊,脸色转成惨白·接着一股强烈的痛楚毫无徵兆的自他心脏传来,痛的他不住喘气。
揪着心口的领子,身体不稳的自凳子上跌坐到地,练文定昏厥了过去··而另一方面,在魔界那被重重结界重军保护的黑暗王宫里,正上演着一场改朝换代,弑君夺位的古老戏码...·魔界。
魔界跟仙界就像是镜子,两面一体··因此,仙界所拥有的景观在魔界里也以丝毫不差的面貌完整呈现··但是也只是这样子而已··在物质跟环境方面则是差个十万八千里。
魔界跟仙界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魔界充满了邪恶污浊之气而不是仙气;居住的不是仙人而是妖魔鬼怪;生长出来的动植物不是充满仙气的奇花异草跟善良温顺的动物,而是有毒气跟残暴的花草跟怪兽。
但皇宫大殿方面,地理位置却又再度完全相同·具体原因好像是因为初代魔王懒得迁居的关系·因此,完全妖魔化的高衡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魔王居住的所在地,万何殿。
魔界是个强者生存,弱者服从的地方··因此,力量代表了一切··高衡一路过来受到了不少等级不低妖魔攻击挑衅,但是最后全都被他轻而易举的一瞬诛杀殆尽。
浑身染满黑色紫色血液的他,单手抓起一只比他大上一倍却被他斩成数段的吸血刺骨虎的头,对着其他围在他身边却不敢向前攻击的其他妖魔发出了一阵刺耳,且足以震碎等级低下妖魔们心脉的示威龙啸,而这一吼立即让许多在场比较弱的妖魔当场毙命,而其他等级高一些的则是急急退出一条路让高衡通过,不敢再上前攻击。
高衡满意的扔下了那颗头颅,然后施法快速的万何殿方向飞去··现在的高衡就如同是个初生的婴孩··他忘却了一切在仙树村的生活长大的事情,忘却了李大牛,林大夫,一切切他曾经所接触过的人事物。
甚至连他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他也忘记··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也忘记了练文定··现在的他犹如动物一般,只凭着脑海里会自动浮现的记忆,五官四觉的敏锐,以及那些他早在先前就已经学到变成自然反应的法术跟武术在魔界里与其他妖魔厮杀行动,也将这些事情视为理所当然,因此,他其实不知道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到过仙界,曾是仙人,用的法术跟武术皆是仙界人所使用的这些事情。
他只知道当他心里出现想要去魔界大殿的念头时,脑海就突然浮现一些情景及方位指示他该怎么走;仙界跟魔界的地理环境是相同的,以及魔界的入口在何处,要注意哪些地方会有守卫跟结界等等的资讯。
于是,他就凭着这些‘直觉’到达了魔界,然后开始往大殿方向杀去··如同传说所描述的一般,成功转生成为妖魔的高衡,拥有了超乎想像的强大力量,凭着这股力量,他杀尽毁去一切阻挡他的事物,发出尖锐咆啸的对周围不断不知死活围过来的妖魔们示威挑衅着。
因为好的本质全都在仙树林时被那团黑色的邪气团给整个吞噬掉,所以现在的高衡只是个纯粹的妖魔,纯粹的黑暗子民·他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善良之心,道德伦理等等。
这些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是屁话,都是会阻碍他的东西·现在在他的观念里,只要是他想要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得到手,不论以任何的手段·15·而现在往魔王所在的万何殿去,就是因为他想要挑战。
他想要取代现任魔王的位子,统帅魔界··这不单单只是因为他现在如同一般妖魔一样喜欢挑战强者,使自己变得更强大更有地位跟权力,更是因为他体内所拥有的好战龙族血液。
他属于的龙族,是一支古老且异常喜好战斗的水之龙族·他们那一族的人特别喜欢杀谬跟战争·也因为这一点,打到最后只剩下非常稀少的人数活了下来。
高衡的父母便是其中几个··不过到了他们这几代,这种好战的血统似乎都沉静平和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是非常和平和善的相处在一起·使得几千年下来,都没有发生过主动挑衅或是斗争的而导致的战争事件。
而高衡,更是号称全仙树村里最机伶最善良也最具天赋的孩子·本身是龙族的他,不但是这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材,更是拥有与生俱来就可以跟目前的天帝及四方龙王的相媲美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他们的强大力量。
如果他没有遇上练文定,没有堕入妖魔道,他很可能就是下一任的天帝继承人··不过,一切都已经无法再回头从来一遍了··现在,高衡到达了万何殿··万何殿里面是以魔界里最好的黑云石建造而成,里头富丽堂皇,贵气十足。
而大殿的柱子是用与天界相同的七彩琉璃制成的·在魔界独特蓝色日光的照耀之下反射透出了淡淡的蓝色光芒,十分美丽··在高衡破坏结界、打退守卫之后,他顺着铺满金薄的砖地走去来到大殿。
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衰老虚弱的白发老人··慵懒的依在那镶满许多稀有宝石的冷硬黑色金属王位上,老人在见到高衡时并没有露出一丝讶异,相反的,他露出微笑,并且轻轻开了口。
“我等你很久了,年轻人·”老人的声音轻却有力的传遍整个大殿·“你很强,也很有力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高衡盯着老人半饷,然后开口回答他不知道。
“喔你没有名字是嘛那你记得你从哪里来的嘛”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高衡还是回答不知道。
老人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似乎是想从高衡的长相来判别他是从哪里来··耽美·“你想要我的位子是吗”他收回了目光,又缓缓的开口。
高衡眼睛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点点头··“可是我不能就这样子给你,你要证明你有那种实力可以坐上这个位子才行·”老人嘴角牵起一个温和却寒冷的笑容,“所以,你必须要打倒我要不然的话,年轻人你永远也无法拿到这个位子...”·语毕,老人突然自王位上消失,无声无息的来到高衡面前,猛然的对高衡打出一掌。
高衡吃惊的立即反手接下老人的一掌,整个身形顿时矮了半截··这看似很轻柔的一掌,却将挡下它的高衡打到双脚至膝盖以下全都硬生生没入那铺着金薄的砖地下去,并且让以高衡为中心点开始的砖地全都在一瞬间以水波涟漪的方式朝着四方四散龟裂,甚至还蔓延到了附近的七彩琉璃柱上。
大殿刹时间轻微晃动··老人露出赞许的表情··“果然是个有实力的孩子,我这掌用了我近6成的力量打下去你居然只是被我打到脚部没入地面,其他毫发无伤啊”老人露出笑意的说着,然后收回掌功晃眼又回到他的王位上去。
高衡轰开地面爬了出来··“这样子我就放心了...”老人看着试过他的掌功不但没有害怕退却反而一脸兴奋的高衡喃喃的说着,“我愿意把这位子传给你,年轻人。
因为,你够强大且不会畏惧强者...所以,你有资格继承我的位子”·接着,老人自王座上缓慢起身的对高衡和蔼的招了招手,而高衡则是确定对方不会再攻击他之后才乖顺的走过去。
“过来,现在我要把我的一切都传给你,包括我的名字反正你也没有名字嘛~对不对”他亲腻的拍拍高衡的肩膀说着,对他俏皮的眨了眨眼。
高衡兴奋的点点头··“你知道吗,年轻人...我其实坐这个位子坐的太久了,也都很腻了...我的孩子们各各都是没出息,以为我会将位子传给他们其中一人...但是他们错了,我不会把这位子让给我认为不够资格的人...就算他们是我的亲生孩子也一样我并不会偏袒”·老人面带疲倦的以十分严肃的语气对高衡,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妖魔跟他的孩子们宛如宣示般的朗声说着,然后自怀中摸出一把有着妖异红光的水晶匕首递给了高衡。
“用这个刺进我的胸膛,挖开它然后吞下我的心脏·这样子,我这一生所拥有力量跟学过的知识都会传到你身上去·”·“名字·”高衡接过匕首,望着老人满脸皱纹的脸孔简洁的问着。
老人笑了笑·“我的名字,叫做任魂·”·语毕,高衡就将匕首刺进老人的胸口,剖开他的胸膛挖出他的心脏大口大口的开始吃了下去··老人的鲜血喷满了高衡的全身跟脸孔,让高衡届时感到一股兴奋窜遍全身的加速把整颗依旧还在跳动的心脏吃下去。
失去心脏的老人立即倒地,化成灰烬··而吞下整颗心脏的高衡则是全身开始感到剧烈的疼痛··一股冰冷刺骨的东西开始自他脚底往上窜去,瞬间扩散到他整个身体,脑海里面也开始闪过了许许多多他这一生从来都没有碰过学过的知识跟东西。
他浑身冒着冷汗的倒在地上,因为剧痛而缩成一团··原本是乌黑的长发转成了亮丽的宝蓝色,耳朵的顶端变尖变长,脸孔也转变成为类似妖精的美艳脸孔,而且还出现了奇怪的纹路,眼睛的颜色则是不变,身体跟四肢也转变成非常修长光滑白皙且美丽。
高衡趴在冰冷的地上许久之后缓缓起身,低头查看自己已经变化完毕的身体,变得白皙滑嫩且修长的四肢,还有那长到拖地的宝蓝色头发·他知道,他自己不但继承了那老人的力量跟知识,也同时继承了老人年轻时的样貌。
他抄起那把泛着红光的匕首,舔干净上面的血之后将这过长的头发割短,宝蓝色的发丝届时随着吹进大殿的风而飘散自四处··他踏上阶梯,转身坐上那冷硬却代表无上荣耀的王位。
然后,许多的来自不同地方的高等妖物自四方涌入,排列整齐的跪在那龟裂的大殿上,对着高衡齐声恭喊新王万岁··于是,继承任魂之名跟力量还有面貌的高衡,成为了魔界的新王,就此开始统治魔界。
16·幻境妖湖·铿啦·盛着翡翠芙蓉汤的七彩琉璃碗跌落地面,破碎四散,容怔然的望着那碎了一地碗,眼泪突然自眼框中涌现落下。
“阿~~天啊我辛苦煮好的汤你做什么...”玖离哇哇大叫,然后在见到对方泪流满面的样子时猝然住口。
“喂...你怎么了没事吧...”她面露担心的问··容摇摇头,将泪水拭去··“没什么,只是我家老子丢人,让人篡位死了...”·语落,一阵带有淡淡血腥味的冷风吹过,冷风将他束在身后的长长蓝发卷起吹散,将那依旧如同往常站在湖边凝望的安静身影吹得微微摆动。
湖面,涟漪阵起...·风起魂断,蓝絮飞天,湖起涟漪,孤魂仰天长叹,独盼,往事,已不复返...·***·人间界,平王府·在一个有着精美的小桥流水,假山池塘及飘满着樱花美树的庭院里,一个身穿着战甲,头戴护盔的高大男子站在桥上望着眼前不断飘落的樱花瓣走神。
“相公...相公”一拥有柔和女声的端庄女子轻唤着那在庭中盯着花瓣盯到走神的人,而对方则是在好一会之后才有所反应··“啊,抱歉我走神了,时辰到了是吗”练文定在回神后看着王诗诗问着,王诗诗点点头,拿出绣帕擦拭眼泪。
练文定见状有些慌了手脚··“唉哭什么,不许哭不过又是一次征战嘛~我一定会向往常一样胜利而归的,呐~你这样哭难道要给我带楣运不成”他挑眉佯怒。
王诗诗被逗的破涕微笑,然后望着练文定怔然片刻··变了··说不出是哪里,可是她就是觉得她的相公变了许多··似乎整个人变得有些飘邈不实,虚幻的好像只要一眨眼,就会这么消失在她眼前....·想到这里,王诗诗咬了咬唇,摇摇头要自己别胡思乱想。
拉起练文定的手,她在对方的面颊上烙下一吻,同时如同往常般在耳边附上祝他顺利的话语,然后牵引着他一路默然却坚定无疑的走向大门,走完他们夫妻俩这一生,最后一次的执手共行。
·征战三年后的五月,宣朝对敌族洪国之役宣告胜利,宣朝所派出的军队大胜而归,可练文定却在征战期间不幸身亡·他的遗体在战胜之后被他的亲信副将亲自以快马加鞭的速度力竭送回宣朝皇宫,送到宣朝皇帝面前,并且送上所有士兵们的连署草书一封,以示他们尔等最练文定咬牙战死到最后一刻的最高敬意。
宣朝皇帝对此举及练文定如此忠孝报国的精神感到十分动容,因此在此之后,他下了圣旨,赐予练文定只有对待皇族才有的方式隆重下葬,埋于皇陵,并且在他的坟上立下了一座刻满了他这一生风光战绩的石碑,以纪念他对宣朝的忠心不二。
然而这座壮观豪华的石碑却在两百年后,被后来再度恢复记忆的高衡因为悲愤过度给一掌击碎,当场化为粉末,随风而逝,而整个皇陵及魔界也因为他的暴走而差点毁于一旦,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目前远在魔界,因为继承前任魔王之血而改头换貌又换名成为新任魔王的高衡,正在为接下来如何与仙界打交道的事情烦恼不已,并且还因此脾气暴躁的毁了不少东西。
不过他的心脏,曾经在练文定在战场上死去的那一刻时,狠狠的缩了一下...·17·第三章·仙界··万永殿上今日可说是十分热闹,许许多多平常不易现身的重要仙人们今天以异常有默契的姿态,集体不约而同的先后现身予于久久未涉的大殿,表情皆都十分严肃。
而让他们这样如此异常严肃的,不是别的事情,就是因那魔界换王之事··一夜之间,改朝换代··郑皓天坐在他那天帝宝座上,听着殿下的仙人们七嘴八舌口沫横飞的报告着自魔界传来的消息,暗暗的打了个哈欠,十分无奈。
甚么旧王任魂连挣扎都没挣扎的就让那个新王给当场击毙啦,新王身份不明啦,传言长得很像某个已经在这三界消失已久,传说中最古老妖魔之族的子民啦,大举整顿魔界好似有要进攻仙界或是冥界的打算啦...·掏掏耳朵暗暗再打了个呵欠,对于底下人所激烈讨论的事情郑浩天是完全提不起兴致去聆听,因为打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光是听身旁宫女们在私下讨论的八卦及版本就将近不下百次了....·“陛下,魔界新上任的王派了使者到来。”
一身着粉绿色丝装,有着光滑鹅蛋脸的貌美仙子,恭敬的用双手将一只有着五彩光芒的夺目似禽貌的神兽呈上去给郑浩天··原本还在殿上说的口沫横飞的众神们在瞬间都肃静了下来。
郑浩天露出好奇之色的接过那只神兽,弹了弹手指,神兽刹时发出炫丽银光·接着那神兽自郑浩天手中优雅的飞起,翩然的来到大殿中央的上方盘旋,然后在看准了一个位于正中央的位子后开始往下降落。
殿中央的众神见状立即让出空位让小神兽降下,而小神兽也很有耐心的等他们全都让位退离后才拍拍翅膀着地·接着,他在着地的瞬间再度发出银光,并且在那银光中转化成一个与真人等大的人形。
一个有着宝蓝色飘逸长发,身穿金色长袍的白皙修长美人在银光退去后现身于大殿上··众神,大多数为男性,连带坐在帝座上的郑浩天在美人现身的那一刻时自嘴里发出了赞美的叹息。
“你就是天帝”美人神情傲慢的看着郑浩天开口,低稳的嗓音清晰有力的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大殿上顿时间鸦雀无声··“是,朕就是天帝郑浩天。”
郑浩天的声音以同样的清晰传遍整个大殿··他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对着眼前的美人不礼貌态度感到有些微微不悦··不过这声音倒是挺耳熟的,好像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呢...·郑浩天有些分神的想着。
望着郑浩天似乎是在努力思考的脸孔,美人挑眉,露出了带着些许嘲讽的微笑··“如你所见,本王就是新任的魔界之王,任魂·我今日只是来打个照面,想看看能够统帅天界的天帝长得是圆是扁。”
他停顿了一会,见郑浩天的思绪跟集中力以回到自己身上,发出细细轻蔑的笑声继续说下去:·“我原以为会是个跟前任魔王一样年老的老人,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个如此年轻之人啊”·他话一出,殿上的众神立刻发出一阵疑似震惊的抽气声跟低快急促的交谈声。
从古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位魔王敢如此大胆的派了自己的分身来到仙界,而且态度还如此傲慢无礼的对着天帝讲话··郑浩天感到兴趣的俯身将右手靠在他的膝盖上,撑着他的下颚露出带着些许气势的笑容望着高衡高傲艳丽的脸孔开口:·“喔你说你是任魂可我听到消息那任魂不是已经死于你手里了吗”·浑厚的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俊美的脸孔闪过一丝有着如登徒子般的表情。
那表情没有逃过高衡的眼睛,他看了立刻露出厌恶的神情··“那是因为我继承了他的名字·”高衡口气带点不耐的回着,然后手一挥又恢复成小神兽的样貌立即展翅飞起:·“还有,我没想到堂堂天帝竟是如此轻薄之人,真是天界之耻。”
语毕,神兽化作银光,瞬间消失于大殿··众神哗然,郑浩天露出一抹微笑··哎呀...真是个容易生气的美人·耽美·郑浩天心想着,然后起身宣布退朝。
不过他那声音还真是耳熟的紧·到底在哪里听过呢·在哪呢...·18·魔界··高衡在收回他所派出去的使者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登徒子”他‘啪’的往他面前的花岗岩桌狠狠的拍去,桌子在瞬间化为粉末··“怎么了陛下,好端端的生这么大的气”·出言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妖魔,他有双尖而细长,近乎透明的薄耳,身上所穿的白色短衫将他那头炫目的及腰红发衬的十分亮眼。
“还不是那个天帝”他露出一脸嫌恶的答着,接过对方递上来的茶水轻啜了一口,眉头大皱:·“真不明白天界怎么会让这样一个人当上天帝真是太轻浮,太令人气结他居然当着他那群大罗神仙面前对我抛媚眼你说,这像话嘛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啊真是恶心透顶一想到我就想要把他千刀万剐,那去喂那些食尸鸟以消心头恨”·那妖魔听完后惊讶的眨了眨眼,然后立即噗哧的笑了出来。
高衡挑眉,放下手中的茶杯·“怎么,很好笑嘛”·妖魔立即很识相的制止笑声··“不好笑·”他忍笑绷紧脸的回答。
高衡叹了口气··“我出去走走,真是受够这身鸟气”说着他便自长椅上起身,施法离去:·“还有啊,下次不准在茶里面放盐了,不要拿以前老魔王的怪口味来依样划葫芦,我拥有他的外貌跟记忆并不表示我的口味会跟他一样”他没好气的又补上了一句。
“是,陛下·”妖魔偷偷吐了下舌头,将茶收起来拿去倒掉··###·心情烦躁的在魔界最大的树林,冥树林里走动,在收拾掉一些不知好歹想偷袭他的妖魔之后,高衡来到了树林的边缘。
这个树林之所以会叫冥树林,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它位于魔界与冥界的交界地带,是两界分界线的一部分·这个地带除了有这片大到有些惊人的树林当天然围墙之外,就是这一堵传闻自魔界创立以来就存在的黑色厚墙,这堵墙启始自魔界与人间界的交界,结束于天界与魔界的边缘,可是说是一墙横跨四大界这堵看似全黑,其实接近细看就会发现上头写满许多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威力强大的上古咒文的大墙,据说在当年动员了魔界大半的妖魔,费尽了将近五百年才完工,上头的咒文据说是用了许多初代妖魔们鲜血跟执念一字一字写成的,所以防御及其怨气惊人的可怕,只要是蓄意破坏这堵墙的人皆会受到他对此墙所做出的破坏之双倍的伤害。
至于有没有人不信邪的去试过这点到目前为止是尚未有所听闻,高衡只知道魔界到目前为止多次没被其他两界成功入侵这堵墙绝对是功不可没,因此在他当上魔王之后,他动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新修补这堵年龄近乎不可考的老墙。
深深吸了口气的沿着墙边漫步,走着走着,头顶一阵沙沙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下意识的抬头望去,一疑似人形的黑色物体突然从天而降,不偏不移的往他的身上压来,搞得他一时间是措手不及。
“哼”·“噢”·闷哼跟痛呼在两人双双倒地时先后自对方嘴中发出··反射性的摸了摸与地面作亲密接触的苦命后脑杓,高衡睁开眼便是对上一双金光灿烂的瞳子,那双瞳子正以一种天真且毫无保留的好奇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还不快自本王身上滚下来”不自在感在瞬间转成怒气,高衡气急败坏的把这还赖在自己身上的人给推开,刷的自地上爬起,“大胆入侵者,你来自何方怎么闯入魔界领域的”·面对他居高临下的压迫气势及厉声质问,对方仰起了脸,眨了下那双依旧带有满满好奇金色的眼睛,然后对他露出天真无邪的傻笑。
该不会是遇上傻子了吧·高衡看着对方傻气的心想,怒气竟在顿时减去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及对方脸上的笑容太过似曾相识,以致他满心的怒气来的快,消失的也很快。
“小鬼,告诉本王你从哪里进来这边的好不好”语气变得温和许多的询问,在适应对方那过于灿烂的瞳子之后,高衡发现对方其实只是个年纪不大,外表大约人类12、3岁的少年。
褐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以及那稚气未脱,却依旧清楚显示对方在大些后便能颠倒众生的面貌...高衡暗暗打量,越靠越近,接着发现对方脸上浮现了淡淡红晕··“姐姐你好漂亮...”少年状似害羞的说着,高衡脸色大变。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是女的了”他破口大吼,刚退去大半的火气又再度涌起。
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容貌的确是美的不像个男人,在宫里走动时常常会有妖魔看他看到撞到走廊的柱子,可是像眼前这只小鬼这样明目张胆的说他漂亮又把他误认为是女人的.........·想到这里他怒不可赦的一把揪住少年身上的黑袍领,单手将他自地上拎自半空,使得对方瘦小挣扎的身体在空中不住晃动,显得感觉有些欺负弱小;少年被高衡这般突如其来粗暴的举动及大吼给吓到,眼睛立即因为惊恐而睁得老大,泪水溢满了边缘,他嘴角下垂抿起,放声大哭:·“哇啊啊啊~~~姐姐好凶啊”·接着一阵地动天摇,哀嚎四起,低沉的号角声及烽火自各塔台上点燃响起,魔、冥两界交界处在顷刻响起了自不知几万年前的交战之后便未再响过的第一警报.....·19·---万何殿·将视线自远方那已自浓浓黑色烟硝转换成渺渺细致白烟的远方边境收回,坐在王位上看着殿下那被一群母性大发的宫女们团团围住,争相喂食的少年,高衡是感到一阵头痛。
早知道会惹出这样大的祸,他绝对不会这样轻易的把那小鬼弄哭天知道这家伙哭起来这样惊天动地,把冥树林跟烽火台毁了一大半不说,连那放眼望去绵连不知多长多远,神、冥两界攻了多次也未曾有过大损伤的万年厚实黑墙,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那小鬼的哭声给震到严重龟裂·“唉~~难道这就是我刚才没有在仙界大殿上赏那登徒子天帝一巴掌的报应嘛”·他叹了口气的支着下巴喃喃自语,任那不知何时松开的发亮蓝发披散于肩,给人一种慵懒妩媚的感觉。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常的没有将少年当下葛毙,反而还在弄哭对方之后耐着性子安抚,甚至将他带回自己的宫殿,吩咐宫女们照顾...·“发疯了一定是...”高衡又将视线移向窗外,沉入自我的思绪里。
当少年抬头时就是看到这样难得美丽的一幕:一个身穿耀眼金色长袍,脸孔有着奇异图腾的白皙美人慵懒的靠在一张镶有许多稀世宝石的黑色沉重大椅的扶手上,支着头,任自己宝蓝色的柔软长发随意披散,在淡蓝色的日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辉,令他不经响起在好久以前听过的一个西方异界趣闻里所提到的一个庞大美丽种族:那个种族占据了西方异界的中央大陆地区,所有人,不论男女皆都拥有绝世之姿;大多爱好和平宁静,不喜异族人,不过有少数分支是嗜战,据说他们脸上有着代代血缘相传的图腾,是勇士的象征,他们以他们那图腾跟自己的身分感到骄傲。
不知道姐姐是否跟那趣闻中的奇异种族有关系呢·少年轻轻的想着,然后就这么一直痴迷望着高衡的侧脸,直到对方发现他太过热烈的眼神皱眉回望,才脸红慌张的低头猛吃着身边宫女们递过来点心,结果还因为吃的太急差点噎死。
·然而他们在场的人,包括少年自己本身,皆都不知这短暂美丽的一幕,即便在后来因为一些特殊缘故,使得少年必须被迫遗忘大部分与高衡在一起相处生活的记忆,甚至是高衡这个人时,却依旧深深的烙印在少年的脑海及心底里,留下了深刻的影子,未曾被忘却....·接着转眼间就这么过了70馀年....·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抬头望向那低垂于地平线上的圆月,举杯邀饮·将杯凑鼻下品香,轻摇杯身,再仰头一饮而尽,浓烈却甘美的液体就这么饮入口中,窜入舌尖,双颊即刻飞红·一阵不属于魔界人有的气息自身后不远处的门口出现,高衡知道,那个人又来了。
“姐姐...”·不知不觉间已转变低沉的嗓音怯怯轻唤,高衡脸上爆出一条青筋,手上的酒杯啪的被他捏碎··“姐你个头”他转过身对已经来到他身后的男子破口大吼,手中的碎片已化成粉末。
可男子却依旧笑嘻嘻的面对他的怒气,似乎对此是不痛不痒,甚至因此感到愉快··“姐姐跟别人果然就是不一样,连生起气来都是美的令人赞叹”·高衡听了差点气绝身亡。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不叫我‘姐姐’”他叹了口气的拍拍手上的粉屑,声音充满了浓浓的无奈:“多少年了,我跟你申明过多少年了,火音戈,我不是女子,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是魔界的王,为什么你这个死小鬼就是听不进去呢”·男子偏头看着高衡无奈的脸孔,金色的眼睛里透出笑意。
“因为我喜欢啊~”语气是理所当然,接着他动作自然的张开双臂将高衡圈进怀里,似乎此举他早以作过不下数百次,熟练不已··他的身高及体型在来到魔界没多久之后便以惊人的速度拔窜,以致不过几年,他整个人就比高衡身高体宽了各一倍。
高衡皱眉挣扎了一下,可却也没真的有那种想挣脱的意思··“小鬼果然还是小鬼,不论过了多少年还是一样不会变,爱撒娇”他低哼的说着,火音戈没有反驳,只是手臂的力道及眼底的笑意在闻言之后加深了不少。
没错,这个男子就是当初高衡遇到的黑袍少年·据少年对高衡等人在之后的自我介绍里,他们得知少年名字叫‘火音戈’,是冥界人,因为一时好奇魔界到底长什么样子所以才大胆来到魔冥两界的交界,用了不为人知的特殊方法越过了那堵被施上法的黑色围墙,进到了魔界。
20·不论高衡跟他的心腹如何绞尽脑汁问他是用什么方法进来,结果他不是以哭威胁就是打哈哈过去,再加上不论高衡怎么纠正他,他就是死活要叫高衡‘姐姐’,搞得原本一向就不怎么有耐心的高衡问到最后是气到七窍生烟,好几次抄起剑施法追着他满殿跑,大有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式,要不是那些母性大发的宫女们以及被火音戈甜言蜜语、装可爱给连哄带骗的老一辈妖魔长老们多次出面插手阻挠,火音戈有九成九现在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
直到后来有次高衡气到撕牙裂嘴的撂下威胁说要把他送回冥界的时候,他才像是被踢到死穴般的招说他是偷搭他们冥界特有的‘飞程鸟’(注)越过城墙进来的,还哀求高衡不要送他回去,因为他要是被他们家的人抓到偷跑出来会被打的很惨。
“飞程鸟”站在高衡身边一个有着满头红发样貌粗旷魁武的妖魔突然出声,脸色有些凝重:“这不是冥界贵族才能使用的作骑嘛”·高衡闻言脸上的狰狞立即收起转成凝重,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火音戈的脸孔看,看得对方浑身不自在。
“难怪你能轻易进来,因为上边没设结界嘛真是的,昌雷”他转头对那个魁武的妖魔喊着:“传令下去把宫里那些吃闲饭的结界师给我招集起来,然后分散到各界边境去架结界跟他们说我要在7天之后看到一个令我满意的结界,要不然他们就等着把脖子洗干净”·“是”昌雷领命之后即刻施法离去。
“不要送我回去....”·小小声的哀求话语在他的背后响起,高衡回头望着火音戈,看着他小脸上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及眼中闪动的真实泪光,现在他仔细回想,当初似乎就是因为看到对方的那种表情,所以才会答应让对方留下来,而且一留,就是了这么久...·耽美·“想什么想这样入迷啊”·低低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将他自回忆里拉回,高衡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在他回忆里还是个小不点,现在却比他高大的男人,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我在想啊...”他轻轻的发出笑声,脸庞在月光柔和的照耀下给予人一种朦胧的美感,“我在想你以前都只有这么小一只,”他拉开两人之间距离的用手在自己的胸前比画了下,语气跟表情皆是感慨不已:“常常跟在我屁股后面拉着我的披风吵着要我抱,当然现在也还是这样,不过却换成了你抱我,这算是变向的风水轮流转嘛”·火音戈听完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样不好嘛证明我已经有能力可以保护你了耶”说着一脸眉飞色舞的举起手臂对高衡展示他的成果,在那褐色光滑皮肤下是结实均匀的肌肉,是手臂主人用心锻链的证明。
高衡挑眉,用手指戳了下那看起来很硬,摸起来更硬的上手臂,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噢”一阵毫无预警的灼痛让火音戈放声痛呼,皱眉的收回手臂查看,赫然发现上头居然有块指印般大小的灼伤。
“你干嘛弄伤我”他生气的质问··高衡露出一脸无辜··“测试你咩看你利害到哪个程度了,够不够资格保护我~谁知道你联这样小小痛都受不了...”见对方褐色脸孔在瞬间涨成红色他暗暗偷笑,继续说下去:“小鬼就是小鬼,身体长大了可是反应心智却都还是停留在原地踏步想保护我,唉唉~等你打的过甘肃昌雷之后再说吧”·说完摆了摆手,转身踏入大厅内头也不回的离去。
火音戈也没追上,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对方修长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才留恋不舍的收回视线,深深叹了口气··“我才不是小鬼呢”低声的反驳着,他抚上那块焦掉的地方,眼睛在眼帘底下闪着光辉:“会那样叫你是因为我知道我依旧没有资格叫你的名字;老是追在你身后是因为我仰慕你,想要多接近你一点;努力让自己外表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我想追上你,想要变强可以保护你,可是这些...你不会知道,而我也没有机会让你知道....”·说着嘴角勾起惨然一笑,回头望去,原本空无一人的阳台上竟在不知何时间已站满了十多个身着黑袍的人,而且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条两指粗宽,发着银色光芒的冰冷金属长链。
“如果哪天我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你会不会为我着急难过,会不会想念我呢”他低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在说给某人听。
抬眼扫过眼前黑鸦鸦的一群人,他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乖乖跟你们回去的,反正我也玩的够久了,也是时候该尽我‘存在’的义务了...”火音戈语气轻松的说着,彷佛早就知道他们会到似来的。
“走吧,你们所施的结界瞒不过他太久的,趁他还没发现之前,带我走吧”·说着他眼睛闪了闪,将双手握拳伸出,站在最前头人手上的链子立刻像是有了自己生命力一般的缠上了他的双手腕。
黑袍人们闻言骚动了一下,但是随即又恢复平静的开始一个个施法撤离··“啻陛下...”刚刚那个手上拿着现在缠在火音戈双腕上链子的黑衣人对他低声轻唤,火音戈震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狂怒。
“住口不准这么唤我我不是他只要我还是‘我’的一天,你就不许这么唤我”·黑衣人见对方这么暴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在对火音戈施了道定神咒使他暂时昏迷之后他才拉起链子的末端,撤掉结界,准备施法离去·然而就在他带着火音戈离去之前的那一刻,他表情透出感激的轻轻对大厅转角那边点了下头,似乎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表达谢意。
曲终,人散··待两人离去后高衡才自暗处缓缓走出,走向刚刚火音戈站着的地方··如果哪天我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你会不会为我着急难过,会不会想念我呢·高衡吸了口气,垂下头环抱自己的双臂,彷佛在拥抱着某人。
“会的....对不起·”·月亮依旧硕大皎洁,美丽无暇,只是不知为何的此刻再度看去,那原是令人心暖的月竟多了份浓愁孤寂··到底这份孤寂是月的,还是来自己心里的,高衡已无法分辨了...·(注)飞程鸟是冥界特有的一种大型鸟类,有着蓝黑色的羽色,长得颇像乌鸦放大版,不过性格温顺,非常好使唤,这种鸟类通常被冥界贵族当作短途旅行的座骑,十分好用。
21·冥界---·剧烈的咳嗽声响透大殿角落,挥开两边扶持他的侍女,修长的黑色身影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跌跌撞撞的走下台阶,来到了大殿中央··燃着蓝色幽光的黑色蜡烛飘散于空中,微微发着清冷银光的黑色地板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案及艰涩难懂的冥界上古文,随着咒师们稳定低沉的诵音不断反覆,那浑身赤裸躺在结界中间的人脸色及表情是越来越扭曲跟惨白。
“咳咳...你们确定没问题嘛他在魔界待了那么久,会不会受到那边气息的影响,变成有妖化倾向,...”黑影声音透出担忧的询问着,轻晃的身体好像随时会往后仰去。
“陛下请放心,”站在一旁的黑衣人出声,眼睛同时不着痕迹的瞥了结界里的人一下:“我们在施咒术之前有用替主子他用净化咒全身净身过,所以请您不用担心。”
黑影听完似乎松了口气··“那接下来的一切都拜托你们了,这次一定要将他所有的感情记忆封锁,然后安排他开始学习社交礼仪跟管理的事情,感情太过丰富会对将来开始施行大法时会有影响,知道嘛”他若有所思的交代,望着那结界中已经开始恢复血色及平静的脸孔,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忧虑。
四周蜡烛的火焰微微晃动,咒师的吟诵也渐渐缓和转慢··“是·”黑衣人恭敬的欠身回答··结界中的人也在此时缓缓苏醒了...·***·魔界---·望着手中那封来自冥界的感谢信在烛火上头点燃,一点一滴的烧掉,高衡的心情有些莫名的复杂。
心里早早明了对方会是冥界的达观贵族之一,可却万万没想到竟会那冥王最宠的小皇子所以,其实他对他那些什么撒娇装可怜说会被打得很惨那些通通都是假的,因为巨集父王最高宠爱于一身的他,根本不可能会受到严苛的责罚,顶多骂骂了事,那链子也是用来八成也是用来吓呼用的,他不可能会受到严重处罚,他不缺财富,不缺亲情,更不缺自己....·眼睛闪了一下,高衡支着头望着那被火吞噬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灰屑的信件在他面前飘来飘去,佯装担忧的提高声音自言自语:·“哎呀,早知道就装得善良和蔼一点了,我平常对他那么冷淡,在他被抓走前还故意烫了他手臂一下,不知道他会不会为此跟他父王告状,让他父王大怒于我,然后搞得我也跟他父王翻脸,就此点燃魔冥两界的战火呢...”·端着晚点的乾肃自书房门口踏进,一脸无奈:“陛下您想太多了,怎么我感觉您语气里似乎期待还多过担忧...啊该不会陛下您其实是在想念火少爷吧哎呀~要是真这样就不要客气直说吧,我们保证不会笑陛下的”·高衡瞪了他一眼,自书桌前起身,准备施法离去。
“啊陛下您想去哪啊,您晚餐还没用...”乾肃见状立即端着东西杀到他面前出声阻挠··“出去散心免得我自己失手杀了你,晚餐我回来再用”高衡没好气的丢下这句话之后便施法离去。
乾肃望着手上的端盘叹了口气·“那这份我先吃掉好了,免得冷了就不好吃了...”·***·晃着晃着,就这么不知不觉来到了人间界与魔界边境不远处的一座大墓陵。
墓陵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神秘而引人入胜,小径跟墓陵的四周因为有人定期来修剪维护所以依旧干净整洁,高衡沿着小径的路线缓缓往墓陵走近,然后绕着墓陵的四周转晃了一圈。
然而,当他因为突然心生好奇不远处一座刻满许多字句,十分巨大华丽的石碑上头写些什么,打算前去一探究近,读读上头刻了些什么丰功伟业时,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让他停下了脚步。
石碑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道身穿战甲的修长身影自石碑前缓缓显现,高衡的心脏在看见来人的脸孔时狠狠缩紧,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自眼框里落下··一个名字窜入脑海,在他自己还没有意识过来那是何人的名字时,他的嘴巴已经先替他念了出来:·“练...文定”·来人闻言顿了一下,脸孔露出了困惑。
22·眼前的人练文定确定他从来没有见过,不论是对方那稀有罕见的蓝发,妖异苍白的美丽脸孔他都十分确定他的记忆里没有这绝世的人物,因为如果有他一定会记得,就好像他直到现在依旧记得那个人的面貌以及一行一笑一样...·不过对方的声音倒是出奇熟悉。
“在下正是,阁下是...”他出声询问,月光透过他半透明的身体洒落于地··对方征了下,眼中透出了惊愕··“你...”他忽略练文定的问题,只是惊骇的盯着对方半透明的身体“你的身体...你...”·“不错,我不是人,是鬼。”
练文定淡淡的接了下去,对方脸上受到打击的表情令他心里的疑惑加深了一些:“阁下大名”他礼貌的再度询问了一遍··“我...我叫...”对方显然有些踌躅,似乎是不知如何回答自己,“我叫...任魂”终于在断断续续了片刻后,他回答了他的问题,可声音里却透出了隐隐的不确定。
对方的嗓音让练文定的耳熟感越来越强烈·“任魂好稀少的姓氏·”然后他见到对方露出带有羞涩的微笑··“其实这不是我的真名,这名字是我从一个老人那边继承过来的,我之前的名字我忘记了。”
这个自称自己叫任魂的美人对他解释着,并且同时脚步轻快的向他走近,盯着他的眼神透出了若有所思:·“我想我之前一定认识你,要不然不可能会知道你的名字...”·这话让练文定是一震,望着对方朝自已越走越近,月光下的任魂清晰无比,美丽的他像是误入凡间的仙子,可那种那种气势及走路的方式却又像是独霸一方的高傲王者,虽然相貌差了明明十万八千里,可却依旧让他不自觉将对方与一个人的身影结合在一起。
一个让他坚持待在这凡间留恋不去的人...·“高衡...”·这一直放在心底他久久不曾出口的名字脱口而出,对方的脚步止住了··看见对方脸孔上的震慑茫然及那不断刷新的泪痕,练文定笑了。
是不是心诚则灵是不是只要一直等总有一天就会见到·以为已经忘记了可是其实仍旧牢记在心,如果不是还记得,那这不断落下的泪及传过来激动的感觉又是什么·虽然摸不到,抱不到,可是至少是见到了。
等了你足足两百年啊...·痴痴的等,等到忘了自己耗尽毕生一心效忠的皇帝是谁,忘了昔日伴着自己的发妻小妾们的嘻笑倩影,忘了在自己心中一向是重要的孩子们的童颜天真,差点连自己的一切也给忘记虽然当初亲口亲手将你推开拒绝,可是直到战死沙场的最后一刻里,脑海最后回忆的却都是与你相处的片段·到底是什么让我可以这样执着于你让自己都已经死了却仍旧守在人间不肯离去明明每个认识的人都离开了,可是我却依然莫名固执的想要留下来,只为了再见你一面...··耽美·在墓陵苦苦思考两百年了,却直到见到你的眼泪时才知道答案...·“我爱你...”·只为了亲口跟你说这句话,所以这样不肯离去的等着你,希望你有日会来找我,希望能再见到你,紧紧拥抱你一次...·可惜,已经做不到了啊....·鬼魂不会落泪,如果可以,练文定现在一定是满脸泪,笑着在高衡的面前化做点点萤光消失不见,遗愿终于了却,因此他没有留恋的离去投身轮回。
伸手想将对方抱住不让离去却什么也没有抓住,高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喊,瞬时间化身为一条巨大的黑龙,扫坏了整个皇陵墓地,直直飞上天空对天咆啸··天空霎时由晴变阴,开始打起隆隆大雷,劈下阵阵闪电,人间界及魔界的整个天地被此凄厉的龙啸撼动,龙啸中所含的巨大力量对两界所这造成的破坏十分惨重,偏偏此时的仙界又因为某些争执与龙族长期的表面和平相处正是宣告破裂,焦头烂额无法出手压制;冥界则是一直没有动静的躲在暗处观察,似乎是在打渔翁得利的算盘,于是在无人出手阻止高衡的情况下,人间魔两界损失惨重:人间界四处皆是瘟疫天灾;魔界则是领土妖魔之数毁灭锐减了大半。
人间界的史书上将此‘异变’名为‘龙啸之劫’,顾名思义就是灾难大劫就是在那声龙啸之后开始··而这场失控是直到高衡以惊人之速将破坏范围扩张蔓延到魔冥界两界边境之时,冥界突然惊觉大事不妙才出手将他强制制服,才再度又恢复平息。
============================================================·好啦~我承认还是写不出好味道,看看就好==·23·人亡有此忽惊喜,兀兀对之呼不起。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同死焉能两相见,一双白骨荒山里··及我生时悬我睛,朝朝伴我摩书史··漆棺幽閟是何物心藏形貌差堪拟。
去年欢笑已成尘,今日梦魂生泪泚··《题春绮遗像》/陈衡恪·“醒来了啊·”·陌生且异常低沉冰冷却柔和的嗓音在高衡左边响起··闻声轻轻睁开眼,高衡发现自己躺在寝宫内,一股散了架般的酸痛自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托你的福,我想魔界这次可是继第一次跟天界大战之后惨伤最糟糕的一次呢,任魂陛下·”那声音以不带任何情绪跟丝毫嘲讽,继续平板的说着··高衡对他所说的话没有表现多大反应,不过他倒是好奇有这样冷如寒冰的嗓音者倒底长什么样子,于是他忍着酸痛将脖子跟身体侧了过去,想藉此看清说话的人长得是圆是扁。
首先映入高衡眼帘的是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的色彩如同被冰冻而打碎的凡间烈日碎片,耀眼却冰冷的令人窒息··高衡征然片刻的望着那双瞳子,不知为何的感觉有点熟悉。
不过他很快的将那奇异的熟悉感抛到脑后,然后将视线自那对眼眸移开,落到了脸部·然而他却惊讶的发现,对方脸部的上大半居然被一张疑似黑色金属所制的面具给遮盖住,只露出鼻子跟嘴部;男人除了头部之外整个身体被一种带有奇异光彩的黑布给包裹着,自那不断流动的光芒里他可以感觉到一股隐隐的魔法气息在男人周围循环,好似在压抑着男人体内的什么。
·接着像是脑海中像是有什么被打破般,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全部一次涌现,从他自小的记忆到练文定在他面前化成点点萤光飞逝,然后自己失控化为龙身到处破坏被人强行压制,一切一切犹如快速的走马看花般不断闪过,不断冲击他的心,高衡面孔扭曲的拉扯着手边的薄被,发出了一声低低压抑的哭喊。
男人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高衡躺在床上悲伤的哭泣··“文定...文定...”·声音挟带着浓厚的悲伤哀戚,高衡喃喃反覆的念着练文定的名字,他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这强烈伤痛而整个缩起,身体原本的疼痛则早已被他内心这股更巨大强烈的哀痛给取代麻痹了过去。
“情这种东西居然能让一个堂堂魔王哀伤到不能自主的亲手毁掉自己近一半的国土跟子民,果然是害人不浅的东西·”男人在默默看着高衡悲戚痛哭许久过后,缓缓下了结论。
他语气依旧不带任何情绪起伏,高衡的哭声在他话止时停了下来··他脸上挂满泪痕的看着他,原本充满哀伤的脸孔瞬间冷凝··“这不干阁下的事情吧还有阁下是何许人物,你不是我大魔之界之人,也没有仙界人特有的仙气...”·“我是冥界的子民。”
那人简洁明了的回答了高衡的疑问,然后又接着说下去:“本来的确是不干我等的事情,不过因为魔王陛下您已经几乎要波及到我冥界国土来了,所以不得已我等只好出手停止您...要不然就算您高兴毁去整个魔界我等都绝对不会对此干涉一分一毫的。”
高衡一脸没表情的打量着眼前的人,然后突然出奇不意的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想要一把扯罩在下对方脸上的面具··对于高衡的举动男人眼中闪过惊愕,他反应迅速的立刻反手挡下突袭,并且一把抓住高衡的手,不费任何力气的将对方轻松拉离床边,倒进自己怀里。
这个人的手跟身体冰冷的不像一个活着的生物··“你做甚么”·高衡又惊又怒的甩开对方的手,同时自那冷冰冰的怀中迅速挣脱弹开,回到床边稳住身形站好:“不敢现真面目者,必有问题你说你到底是何居心,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我”他厉声质问,手已自动开始结起手印。
“我叫做炽,不示真面目给你不是因为有任何居心,而是因为我不能示·”他语气依旧是淡淡的说着,眼神又恢复到之前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冰冷,就如同他自身给人一样的感觉。
“是吗”高衡语调提高的说着,大光明印已经结好··“是的,冥界之人从不说谎·”炽回着,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动作。
高衡挑了挑眉,收起手印··冥界之人从不说谎,这点他是曾听过··据说如果冥界的人恶意说谎就会立刻当场被冥界里最可怕的炼狱之火给烧成灰烬··“对了,任魂陛下。
我想你应该会想要这个,所以我那时同我的同伴赶到时有帮您收集留了下来...”炽自他那身黑布中摸出了一小条链子,链子上面垂吊着一枚泛着淡色红光的水晶状坠子,“因为当您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文定’这个名字,所以我们就擅自猜想那位我们在那座凡人帝王的皇陵里找到的,一个名为练文定的凡人墓穴里躺的骨骸可能是您口中所喊的同一人,所以我们就自做主张的用了他的骨骸化炼成了这条坠链,可以让您随身带着,希望您会喜欢。”
他将链子递到了高衡的手里··高衡脸色转为苍白,双手在他将链子递过去时微微发颤··“谢谢...”·他低头望着那躺在他手心里泛着淡淡红光的水晶,声音有些颤抖的道谢。
炽没有回话的盯着高衡一脸泛起悲伤的脸孔,眼睛中又浮起了复杂的情绪··“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高衡闻言抬头对上炽那掺着复杂眼神的金色双眼,然后感到冰冷的东西抚上了自己的脸。
是炽的手··“抱歉...我失礼了·”望着高衡因为讶异而有些发愣的美丽脸孔,炽察马上觉到自己行为有些不妥及无礼的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总之,我等会在魔界待到陛下您完全复原可以开始重新主持大局之后才会离开·当然我们也会帮忙陛下重整魔界当中被您损毁的地方及事物,毕竟我等都不希望看见魔界被仙界趁虚而入...”·在道歉完之后,他语气又马上恢复同之前一样平淡且不带情绪的开始机械性向仍是一脸有些失神的高衡解说。
“任魂陛下”·“啊,喔那真是十分的感谢你们的帮忙·”高衡听到炽的唤声瞬时回过神的答着,脸孔也立即恢复回没有表情:“我代表我魔界所有子民跟冥界表示感激。”
炽听后点点头的表示收到··“那...就这样子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陛下你多歇息养好精神跟身体吧,我先告辞了·”·说完他转身走到那十分精致的门边,轻推开门跨过门顺手将门带上离去。
高衡在他离去后立刻失去力气的滑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手中那用炼文定的骨灰做成的链子又开始失声痛哭了起来··炽无声的站在门边透过门上雕花间的小缝细看着哭的近乎肝肠寸断的高衡,眼神又出现了与刚才相同的复杂神情。
一种称之为怜惜的感情··悲情阁·http://209·133·27·103/GB/literature/li_homo/100049271/index·asp·24·自君之出矣,红颜转憔悴。
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自君之出矣,明镜罢红妆··思君如夜烛,煎泪几千行··惨··这是高衡在出去大略巡回了魔界一整圈之后,皱眉得到的结论。
原本就给人不是很好感觉的魔界现在变得更是糟糕,随处可见的是遍地焦土,是尸横遍野,是怵目惊心的景象:依然冒着黑烟的土地跟有些不知已经烧了多久的焦黑森林;被雷击的坑坑疤疤的地面堆满了无数妖魔的尸体跟白骨;宫殿也被他自己在化为龙形之后给扫到毁去了一大半;大片的残璧跟断成数段的梁柱还有碎成无数细碎大小不一的砖头全都暴露在外头,如同废墟般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之下,在做无声的哀鸣。
他皱眉的越飞越远,越飞越边界··途中,许多的妖魔一见到高衡更是犹如老鼠见到猫般的,见了就跑·从他们脸上的害怕神情,高衡很明白的知道他们对自己的畏惧再度加深了一层。
就连那些在宫殿里面居住,正在努力做着修复工作的等级高强的妖魔们,也再见到他时脸上露出了些许胆怯的下意识退后了好几步保持距离··高衡见了也没有说甚么。
他只是淡淡的吩咐他们去继续努力坐着修复,而他自己则是要出去巡一下魔界,好确认一下魔界的伤残指数有多高,需要要花上多久才能完全复原··接着当他飞到最边界,也就是位于魔界跟冥界入口的交叉地带时,他看见了炽。
炽还是如同昨天他见到的那样一身会发出奇异光茫的黑布打扮·他跟那些也是穿着一身黑却有露出面孔的同伴们正努力的指导着其他妖魔们如何施法修补城墙跟监视塔台等等。
高衡没有飞下去跟他打招呼的只是静静的停在空中看着··他觉得十分纳闷··他不明白冥界为甚么要这样子帮助他们··据他所知,冥界近年来有开始蠢蠢欲动的现象。
一直沉默观看仙魔两界对战了数千万年的他们,最近也似乎开始想要扩展版图范围··可既然他们有那样的意图,为何不趁现在魔界被自己毁的一踏糊涂的时候将魔界占为及有,反而还帮忙修复重建呢他说他们是因为不想让魔界被仙界趁虚而入...他这样说是因为顾虑仙界,不想让仙界变得太强大嘛可是从他昨天的态度来看,他们似乎对仙界没甚么太大的顾虑的感觉...·还有仙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甚么仙界的人没有插手进来伺机给魔界一个雪上加霜,让魔界整个纳入他们的范围...他们不是一直都很想这么做的吗为甚么...为甚么他们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冥界插手阻挠嘛可这样子不就摆明了就是样仙界挑战...不可能这不像是冥界的作风...·高衡站在空中陷入沉思。
雨也在高衡陷入思考的同时不知不觉中开始落下··“你会着凉的·”·高衡闻声回神,发现炽以不知在何时站在自己身边··耽美·他身上现在泛着淡淡银光,形成一道保护层,阻挡了雨水沾湿他自身那一身泛着奇异光芒的黑衣。
低头看看自己一身鹅黄衣杉已被雨水打到湿透,有些若隐若现的透出白皙的胸膛,高衡不以为意的施法瞬间将自身弄乾,再施上一层跟炽相似的保护结界还阻挡雨水弄湿自己。
“多谢关心·”他转身面对着炽,语气淡淡的望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那美如凡间烈日碎片的双眼还是不带任何情绪的波动,冰的像雪··“不会。
我想应该预计在50年内可以将魔界重要的地区跟防守带地的建筑及兵力给大致恢复完全,其他部分的话则可能还要花上100~200年·”炽轻声的说着,低沉宛如低音大提琴的柔和嗓音也是不带任何的情感。
就如同他那炫丽的眼眸一般,有着烈日的色彩却冰冰冷冷··“谢谢你们的帮忙·”·高衡垂下有着长长眼睫毛的眼帘,声音很清很细··“我真的不是个好君主,居然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私人情感而让整个魔界几乎陷入灭亡的危机...”他低低的说着,眼帘越垂越低。
“情是种可怕的东西,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感受过·”炽声音突然透出些许情绪的开口··“我看过很多人都因为一个情字而从朋友变成了敌人,却也可以从敌人变成情人。
很多人为它心碎魂断,却也为它喜悦美满...为它甘愿付出一切甚至不求回报...我不明白,情的魅力在何处为何它能让你们这样子伤到肝肠寸断,却也同时让你们甘之如饴”·高衡望着炽那透出困惑的眼睛,顿时明白这人从来没有爱上过任何人,甚至从没有为任何一个人动心心碎过。
所以他不懂情··所以他不明白高衡为何可以因为练文定的死而发狂··“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是吗你的父母,你的家人,朋友...”高衡闻言有些带着吃惊及怜悯的望着炽说着。
“那是不同的东西·”炽指着高衡的胸口,胸口前挂着那条泛着红光的水晶,“我说的是你对你情人的那种可以让你痛彻心肺,噬之入骨的情爱。
我从没有过,所以我不懂·”·高衡伸手握住了那条链子,然后脸上闪过一丝难过··“这种情...或许你不要懂会好·因为真的很痛...尤其是当你永远失去那个让你动情之人的那刻,真的是会让你痛到发狂,痛到你想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被人割了千万刀,剐成千万片为何可以痛到如此难受...”·他仰着头望着不断落着雨的灰暗天空,长长的吁了口气。
25·“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景,只影为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
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忌·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炽望着他那写满无尽失落跟哀伤的脸孔,伸手将他那冰冷如霜的手贴到高衡的左边胸口,他心脏的位置,高衡望向他,一阵惊讶。
冰的温度透过了高衡的衣衫渗进了他的皮肤里,渗入到他那因为承受不了练文定的死而碎成千千万万块的心头里··可那种冰到令人寒骨的温度却很奇异的麻痹缓和了他的痛,让他在瞬间有种得到释然的错觉。
“那你还是很痛嘛”炽皱眉的看着他问着··高衡点点头··“那要怎么样才会不再痛呢我不明白...”炽收回了手,口气十分认真。
“这种痛,它不会消失...它会跟着你一辈子·”高衡喃喃的说着,似在对炽说,又似在对自己说:“但是它却可以缓和麻痹...用时间跟另一段情。”
“所以说只要你再次对另一个人动了情,那种痛就会缓下甚至麻痹不痛了”·“也不一定...如果对方不爱我,只是我一人单相思的话那只会加深那重痛。”
高衡突然发觉他自己好像在教个孩子学情爱一样的,不自觉感到有点想笑··“这样子啊...”炽似乎有些明白的眼眸闪过一丝光芒··“嗯...”高衡轻轻的应着,思绪突然有些飘远。
飘到了几百年前他在凡间的夜市里又再度见着了练文定的回忆里··练文定紧抓着那自己亲手雕出的黑龙像的样子还依旧清晰的印在他脑海里··“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哀愁的声音随着风自空中散开,渺渺回荡。
那哀愁的感觉淡却深深的溶进了炽的心底,化为一种莫名且复杂的味道自他的嘴里缓缓散开,令他难以承受··苦涩,忌妒,愤怒,不甘··对于自己居然会有这些负面情绪炽是非常惊讶,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很清楚以自己的身分,这些会影响一切将来‘那件事’结果的东西他是不被允许拥有的·可是偏偏,偏偏再见眼前这个人因为思念自责他的情人哀痛时,这些情绪就会不受控制的在心里波涛汹涌的掀起狂澜,深深撼动着自己,让自己不能保持以往的冷漠平静去看眼前这个人,以漠然的态度面对他的痴与痛,因为自己其实...·其实...·瞳孔突然急速缩收,炽望向那低垂着脸庞,已经陷入自我回忆的人,心猛烈的狂跳。
一开始见到就有好生熟悉的感觉,在那不该存在的印象里,一个人,以极度慵懒的姿态倚在一张生冷坚硬,却华丽灿烂的美丽黑色大椅里,支着头,任自己宝蓝色的柔软长发随意披散,在淡蓝色的日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辉...·就算被迫忘记抹灭了一切,也无法舍去的记忆,深刻的印在了脑海及心底,化为血肉的一部份,与自己紧紧的结合在一起...·有个人他打从第一眼见到时就深深的喜欢上,可是因为深知自己还没有那个资格及能力可以保护对方,所以一直不敢直呼对方名字,只能装的天真无赖的老是跟在那人身后,对对方撒娇,要对方注意自己,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在暗处尽所能的锻链学习,让自己快快长大变强,强过对方,拥有资格可以开口告诉他,他要保护他,他好喜欢他...·雨越下越大,越下越烈,可那打在身上都可以感到疼痛的剧烈却无法将站在空中各自陷入思绪中的两人唤回,反而让他们更加深陷...·悲情阁·http://209。
133·27·103/GB/literature/li_homo/100049271/index·asp·26·第四章·自那天之后,炽就常常出现在高衡的身边,不论高衡去哪里,炽都会如影随形的在身旁尾随。
而这样情形,开始之后,就是维持了好几十年··很奇异的,在这几十年里,仙界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虽然这点一直令高衡很困惑,不过由于必须要专心于重建修复魔界的事情上,所以他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太久。
炽如同他所来自的冥界一般,也是个十分神秘的人··高衡只知道他是冥界之王派来的使者,在冥界里享有很高的地位·原本高衡以为同炽一起来到魔界帮忙的他的同伴们会见过炽的长相,但是很奇异的在他询问之下,他发现他们居然也都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听那些人说自他们知道有炽这一号人物以来他就一直是这付打扮,千百年不变··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没有任何恶意或是其他企图··事实上,炽还是个挺好相处挺随合的人。
虽然通常都像个会动的大冰块,冰冰冷冷·讲话或是评判事物也都是以客观的角度去分析解说表达意见,不会夹杂任何个人情感,不过偶而还是会表现出一点情绪上的波动,例如在讲到他一直最好奇的,有关‘情’或是自己与练文定之间的事情的时候。
而且很奇特的,他会固定每3个月就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上一段时间,然后又突然无声无息的回到高衡身边晃动,这让常常让高衡吓好大一跳,而他的每次的重新出现,都带着强烈的改变。
他每次一出现高衡就会觉得他变得强大了一些,情绪上的波动多了点,望着高衡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些...就好像一个人偶正在被一点一点注入生命般慢慢活了过来。
一开始他对炽这样子不论自己跑到哪里,他都会立刻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举动感到非常反感,因为他这样子做就好像是在跟踪监视他一样,令他感到很不舒服·不过时间一久他发现对方其实只是纯粹单纯的想要跟在他身后,想要自他身上学习更多一些他从来不知道的东西,可是又不知怎么开口,所以才会选择这样老是跟在他身后,因此久而久之,高衡也就渐渐习惯的对方跟在自己身边,回答他一切不明白的问题。
于是,就在不知不觉间,他们也就变成了朋友··虽然因为彼此都有些个人顾虑跟秘密不能达到那种成为无话不谈的之心朋友阶段,不过除去这一些他们可以说是非常要好。
不过对方这样的举动也让他不自觉想起那个他在百年前默许冥界使者进入带走的小皇子,火音戈·因为那个自己破天荒任他留下,与自己相处长达将近百年的孩子,也常常这样跟在自己身后,用尽一切方法只为让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让自己忍不住的疼爱...·想到这里,心脏猝然缩了一下,高衡放下手中的公文望向窗外,那晴朗的天空让他突然好想出去走走...·“天气这么好,你说我们一起出去到处晃晃好不好”他头也不回的问着,他知道那个人一定随时随地都在他的附近。
“好·”炽淡淡的答着,金色的瞳子闪过一丝波动·“你想要去哪里呢”·“下仙界的仙树村...”·说到这里高衡突然住了口,因为他突然忆起一个一直以来都令他很困扰,却又一直没办法分心去思考的问题,于是他对上炽那双透出些许困惑的眼睛,又开口说了下去:“对了,你知道为甚么这些年来仙界一直都没有任何行动吗我一直以为他们应该会藉机突袭魔界将魔界正式吞下才对的,为甚么...”·“因为他们也出了一些事情。”
炽立刻答道,伸手把玩着高衡那垂落于椅背的蓝色头发:“听说是因为仙界的大罗神仙们跟四海龙族起了冲突,目前依然闹的沸沸扬扬·天帝方面则是干脆窝在仙树村里当作没有看见事情发生让他们自己去吵所以他们也就无暇顾及魔界的事情...再者,他们也对你的力量有所顾忌不敢擅自行动,怕到时候弄不好反而自己先被灭。”
说到这里炽发出一声接近于轻蔑的笑声··“仙界人看来都是很胆小怕事,又爱搞内哄...真不明白这样子的种族怎能当四界之首呢”·高衡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听着。
因为炽说的都是事实··曾经身为仙界人的他当然彻底知道仙界上面那群大罗神仙有多么自私自利跟不堪··想必这次跟四海龙族之间的冲突有九成应该是那群仙人先挑起的。
“高衡...”·高衡闻声自思绪中回过神,发现炽的眼眸已在咫尺··他告诉了炽他还没转生为妖魔之前时的名字,一个他好久没用过的名字,不知为甚么的他就是想要炽唤他这个名字,那种感觉跟他喜欢听到练文定唤他高衡一样的相似。
一种奇怪的渴望··“嗯”·高衡感到炽冰冷的手指在自己嘴唇上来回滑动着,好像在涂抹甚么,接着,他突然感觉嘴唇开始发热了起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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