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像蜜糖般甜蜜的话语 by 二目

分类: 热文
那些像蜜糖般甜蜜的话语 by 二目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 · ·文案·一个有些傻气的暴发户,·另一个是贫穷却十分会运用语言的戏子·最终找到爱情的故事.·暴發戶 x 演員 x 貴族 的故事·'·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宫廷侯爵·搜索关键字:主角:威灵顿 ┃ 配角:汉斯,肯頓 ┃ 其它:暴发户,贵族,演员· · ·1·「噢,美人儿。
你美得就像用水晶雕琢而成的维纳斯,把你芬芳的气息埋藏在古老而优雅的皱折下,举手投足都散发出一种典雅的优裕·我要为你摘下天上所有的星辰,让它们闪烁地装饰你......噢﹗不﹗我错了,美人儿﹗那些庸俗的星星根本不足以陪衬你的美﹗当你一睁开那双圆润水盈的眼睛时,即使是圆满的月亮亦会黯然失色......」·汉斯的声音很美,不过如果是用作咆哮的话,那似乎不太恰当。
「喂﹗威灵顿男爵﹗你有在听我的话吗」·「我有在听·」我眨眨眼,为了表示诚意,只好把手上的茶杯放下来·「最近英德的红茶可不太怎样。
」·「哦是吗」汉斯倒是显得不以为然··那双湛蓝的眼睛看了我这边一眼,便用着矫建的步伐往房间的另一端踏去·如同他在舞台上的步姿一样,显得潇洒而干净利落。
接而他捧起一个封尘的瓶子,朝着我这边便笑:「那么威灵顿男爵,你可有兴趣品尝号称来自波尔多的廉价葡萄酒」·「你别挖苦我了,汉斯·」如此我也只好回过一笑。
「你明知道我只是个暴发户,哪来功夫考究这些东西」·「哦,对·」汉斯谦卑地应了一声,不过我早知道他哪里会善罢罢休果然,他马上唱出雄厚的歌词来:「『要好的﹗要贵的﹗要特别贵的﹗甚么没有特别贵的那就给我来一杯特别次要贵的吧﹗』威灵顿男爵如是说。
」·「哈哈,汉斯,你饶了我吧·」·「怎么这样说呢威灵顿男爵,你简直就是我的灵感女神·多得你的眷顾,我脑海中的台词就像泉水一样川流不息﹗啊,这回一定能有出色的剧本诞生了﹗这全都是依仗你啊,威灵顿男爵。
」汉斯说到得意忘形处,便连他那头金灿灿的头发亦随着谎言闪烁起来··「反正都是用来嘲笑我的吧」·「不,不·大人,你怎么这样说呢」汉斯果然是个演员,不过转瞬,那张笑哈哈的脸便变得苦涩起来。
他也像在舞台上时专业,此刻汉斯就跪在我膝间,两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来·「你需要可怜我,可怜那些无知的没落贵族啊﹗像你的肯特伯爵大人,若不是凭借嘲笑暴发户,他们又怎能从贫困的环境中生活下去」·「唉......」提起肯特伯爵,汉斯倒是说到我的痛处了。
「都怪你这些可恶的小丑们老是在贵族耳边搧风点火......」·「那样也没办法啊,威灵顿大人﹗若不是那些愚蠢的贵族,我又怎能凭这种无聊的戏剧维生呢」汉斯边说边光明正大地拿起我的杯子,偷喝起我的红茶来。
「对了,威灵顿大人·最近你在加利福尼亚的金矿产量怎样了」·「还不是老样子......」看着汉斯这样悠闲,我倒是焦急起来了。
「汉斯,你教授我的课程真的会有用吗」·「当然﹗」汉斯声音雄亮地回了一声,转瞬却又像妖魔一般在我耳边轻轻细语·「那些贵族们最爱这种甜腻无用的话语。
若是教肯特伯爵知道,在他心目中粗鲁无礼的你也能说出这种像诗歌一样优美的话,一定会对大人大为改观的......」·「当真」对于恶魔的忠告,我还是有一点迟疑。
汉斯却把姣好的脸面凑了过来:「当然是真的啦,就像黄金一样坚实无讹·来吧﹗大人,快来练习一下吧·」·「咳咳......每当看到你时,我就像看到蛇发女莎乐美一样震撼,有如僵硬的石头一般不能动弹﹗」·「这样不行啊﹗这哪里是赞美的话啊,大人﹗」·果然汉斯马上便在旁边咆哮起来,唉,他根本不适合用这把声音哮叫啊......·2·「肯顿大人。
」·外间正下着些微雨,路面上亦布满泥泞·我实在没想到在这样的环境中,会见到修格斯?肯顿,一时情不自禁也跟着莫斯子爵喊叫起来:「伯......伯爵﹗」·肯顿伯爵微微偏过头来,湛蓝色的礼帽遮挡了黯淡的阳光,使得他的发丝在淡光下显得晈洁无瑕......呃怎么我也能说出这种话繁琐来难道汉斯所说的真的有效果吗我竟然......哈哈哈......·「你好,莫斯子爵,威灵顿......男爵。
」就在我得意忘形的时候,肯顿伯爵却扶着他的水晶手杖走了过来·「呵呵,你们也有兴致来参加这场烟雨蒙蒙的园游会莫非是被宙斯的天雷胁持来的」·「呵呵,肯顿大人,春天的花朵若无人观赏,特地从冥界逃回来的波??芬不就太过可怜了吗」莫斯子爵哈哈笑了两句,也就爽快地答到。
「嘿,天上的神祗都要被你们搬出来了,这明明不过是场由唠叨又无聊的女人们搞出来的园游会嘛·」妇女会的会长希普女士拍着扇子和应着,扇子上绘画着东洋造型的鸟,款式甚是奇特。
这样环顾一看,竟然发现在场的女士们或多或少都撑着一把红红的纸伞子,又或者是在头上梳了一、两把圆圆的木梳子·几位比较大胆的小姐,甚至把日本国的袍服披在洋装外,衣服上的刺绣美则美矣,可我老觉得她们是把被子随身裹着,一躺下来就可以随时就寝。
「对了,威灵顿男爵,我还没有听过你的高见呢今天的花朵你看怎样」我正是看得高兴,希普女士的仙音却出奇不意地从我耳边刮过,搞得我马上如临大敌,额角隐隐也有几丝热气钻出来。
实际这种话题真能让人瞬时陷入伦敦的迷雾之中,搞得我头晕转向,马上便要笔直地昏倒在地·可亲爱的肯顿伯爵还在等我回话呢.......我逼不得已也只好弄些话来搪塞一下:「啊......啊......在污泥中挣扎求存的花朵可是特别的美啊。
」·「......」·过了好一会,我还是没有得到甚么特别的响应·抬起头来看时,肯顿伯爵却沉默地看着我··「必须如此挣扎才能展现美态,想必花儿都要哭泣了吧」后来他率先这样说。
「哈哈,可不就是肯顿大人,现在老天不就因为这样流下泪来若是威灵顿男爵再夸几句,恐怕马上便要下起倾盆大雨来呢·」莫斯子爵卷着他的小胡子,接而也说了这种话。
我向来知道肯顿伯爵不喜欢看到我,只是没想到他的厌恶竟然如此露骨·一时之间我除了把自己的礼帽压下几分,竟再也想不到接腔的话来··我生于平民之家,在十四岁以前,父亲都只是个靠贩卖马匹维生的商人。
后来不知道他走了甚么狗屎运,无心投资的土地上竟然采出金矿,我们家便由小康一跃而升,高高兴兴地跃入上流阶级的殿堂··我哥也继承了老爸的好运气,本来只是开了一间平平无奇的药品工厂,竟然碰上了和中国和日本等地重新展开商贸来往的时机,这些医药制品大量倾销到海外,平白又为我们??域家口袋塞进不少白银。
「对了,威灵顿大人·今天傍晚若是下起大雨,你千万要提醒你的外父大人要把牛奶杯盖好,不然他又要跟我哭诉喝到像开水般淡泊的牛奶了·」大概是看不惯我发呆的模样,莫斯子爵硬要在我忆述身世时插一把嘴。
看见我不反驳,希普女士似乎也生了兴致,张起红唇便舞动起她新画的一颗痣来:「哎呀,那可真糟糕,老威灵顿男爵似乎需要一头奶牛多于牛奶瓶哦·威灵顿男爵,你真要想想办法。
」·我想了一想,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答复:「我家里只有马廊,没有地方让牛睡呢」·结果又不知又说错了甚么,立时他们便笑得人仰马翻·f·唉,这全都怪万恶的金钱。
所谓人有了钱,平常坐惯的椅子便像来了群跳蚤在开马戏,非得要搬张来坐坐才安心·我老爸一时性起,竟生了弄个爵位来玩玩的念头·这事情说来倒也容易,生活潦倒的贵族们为了应付债务,大都愿意把资助人应为养子,又或者让别人迎娶自己的千金。
恰巧当时我老爸年岁太大,并不适合当养子,老威灵顿男爵又有个少我八岁的独女,于是订下了要当我的未婚妻·谁知那位小姐还未长到十二岁,便因感冒一命呜呼了,过门的事自然是谈不上来。
可也真亏老威灵顿男爵想得到,为了不让父亲失望,竟然在小姐行临终的敷油礼时,乘着我来探病,硬是要来行圣礼的神父替我们证了婚·于是我未曾尝过新婚的滋味便当上鳏夫,我们添域家亦因此继承了威灵顿男爵的衔头。
虽然我跟威灵顿的小姐并没甚么,可在心上人面前,我总是不愿意别人提起这事·回头看看肯顿伯爵,只见他没有笑,脸色却由白转青,由青变黑·他见到我在看他,哼了一声,便对我说:「威灵顿男爵,牛本来就不适合住在府第之中。
」·接着他又为我的愚笨慨叹:「听说最近你跟剧场的人交往密切,这样可不好,你瞧,戏子们就像毒雾一样让人思绪不清呢·」·「这......」虽然不知道他从何得知,可就在我想为汉斯的事反驳时,希普女士的仆人们却敲起了下午茶的钟声。
肯顿伯爵用着他明亮细长的眼睛扫了我一眼,接而又说:「我们去喝茶吧,威灵顿男爵·还是你还有甚么想说」·「我......谢谢你的指导,肯顿伯爵。
」·我最后还是决定笑着回应·若是还为汉斯的事纠缠的话,只怕我为他学习甜言蜜语的事就会被揭穿了﹗到时候肯顿伯爵恐怕只会在脸上,堆积起更多对我的厌恶。
3·嗯......那是香花的气味......啊,天空很蓝、很美,白色的海鸥伴着云一起在飞舞呢我在哪里呢好像是乡下啊......前面有个眼熟的人,淡金色的发丝被风吹了起来,在阳光下焕发近乎透明的白......那般优雅的姿势......啊﹗他回过头来了﹗......·『修......修格斯』我是有一点小吃惊的。
一直很严肃的肯顿伯爵,竟然和颜悦色地看待我:『怎么了威灵顿大人』·『你......你是真的吗』一向高傲矜持的肯顿伯爵,竟然没有为我直呼其名的事大发雷霆,甚至还笑着一步一步的向我靠来。
『我当然是真实存在的,你看』说着伯爵便拿起了我的手,紧紧地把掌心和我相贴··那的确是人的温度,而不是我在小报上看见的,那种会偷取人相貎的妖怪。
『哈哈哈﹗你果然是真的﹗真的﹗』·『当然啦......』·修格斯?肯顿笑起来时份外的和蔼可亲,让我情不自禁地放肆把他的手抓牢,可是那张脸却像淹到水里便渐渐远了......奇怪,我明明把他抓紧了......喂......喂·「修格斯﹗修格斯﹗」·我正想往前冲去,扑面而来的却是一阵笑声。
「呃」难道又是一场恶作剧·「睡胡涂了吗威灵顿男爵大人」抬头一看,嘿嘿笑着的人却是汉斯。
承受着从美梦掉落回现实的冲击,我一时之间竟然不能言语·当然,这里不是甚么海天一色的乡下,更没有甚么花香和鸟语助兴·我只是躺在汉斯家里的安乐椅上,在摇摇晃晃的瞬间做了一个美梦而已......·等了好一会我才能开口:「我在梦里有说甚么话吗」·「嗯......说了好多话呢......」汉斯一脸伤脑筋的样子,一边却掩饰不了白皮底下的那层笑意。
我扫视了他一眼,才又说:「牵着我的手的人是你吗」·「你说呢」汉斯仍旧笑嘻嘻地牵着我的手,彷佛能藉此使我更为无地自容。
「威灵顿男爵真是位有趣的大人,日常嗜好竟然是装作盲子呢·」·「汉斯,捉弄我真的很有趣吗」这时我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在生气还是没他好气了。
「怎么会呢大人·」汉斯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垂下了他细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把嘴唇贴近了他捧着的事物·「你是我的缪思,我又怎会忍心伤害你呢」·汉斯正在吻我的手背,若不是口袋里的怀表在啲啲作响,我都怀疑时间是不是静止了。·那明明只是很普通的社交礼仪,但是汉斯的行为却令我感到异常尴尬·正考虑要甩开他时,汉斯却率先说了:「作为回报,我的缪思·你要不要听我诉说一个秘密」·「哦可是『秘密』这词说起来十分沉重,我还是不知道为妙吧。
」·「你不会后悔的,男爵大人·」这金发的恶魔却总是能用言语引起我的兴趣·「你知道肯顿伯爵的中间名字是甚么吗」·这个......我只知道修格斯?肯顿的全名是修格斯?M?肯顿。
至于那个M是甚么,我自然不太清楚·啧﹗汉斯这个魔鬼......虽然只是无关痛痒的事,但谁不想知道与心上人有关的一切呢这样善于捉摸人心的人,不是魔鬼又是甚么呢·豪门世家宫廷侯爵·「你想要甚么作为报酬」我看了汉斯一眼,无奈地只好接受魔鬼的敲诈。
「想要甚么......吗」汉斯剎时却语音一滞,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来··「怎么了」这实在不太像汉斯呢我连忙掩紧了自己的荷包,只怕今次......·「只要你待在这里,我又哪敢向你要甚么报酬呢我的缪思。
」汉斯笑了笑,终于表情暧昧地道·「是米莎呢......你能想象吗男爵大人·那么冷酷的冰山美人,竟然有这般可爱的名字呢......」·「真是......很可爱呢......」·「对吧,你想想看,若是在清晨的微光中,轻轻地在他耳边呼唤着这个名字......然后看着伯爵大人渐渐发红的脸庞......嗯,是不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呢......」汉斯一边微笑,一边绘声绘影的道。
·「那是......他祖母或母亲的名字吗」嗯......清晨、发红的脸,还要在耳边轻轻低唤,汉斯描述的世界真是让人联想翩翩,害我下半身都有点把持不住起来。
汉斯瞄了瞄我的胯下,却是用着一副了然的表情跟我说话:「那就不得而知了·虽然无关重要,不过顺带一提,我的中间名字也是米莎,据说那是祖祖母的名字呢。
」·「是这样吗」我还陷于怎样才能和肯顿伯爵渡过清晨的想象中,不免有点心不在焉··习惯了这样的汉斯自然是不介意的,他坐着坐着边跷起腿来,一边高声说道:「我说啊......男爵大人﹗」·「甚么」r·「我看我下一出剧就叫作《傻瓜男爵的滑稽迷恋》好了。
」汉斯边说边夸张地打了个呵欠··「汉斯﹗」这小子果然就是喜欢捉弄我··「甚么嘛......」汉斯无奈地对我眨了眨眼·「开不起玩笑的好玩男爵。
」·4·我的确是开不起玩笑,事实上我也不明白自己有甚么好笑的·只是汉斯看见我都笑嘻嘻的样子,看来我的确十分好笑··「主人,是时候出门了·」这般默想时候,我的管家便来叫我了。
「也对,今天可是周末呢·」我掏出怀表看看,天虽然还很亮,但时候却已不早了··我连忙整理领带,又戴起我最喜欢的一顶礼帽·瞧了瞧镜子,不免有点顾盼自豪。
瞧,棕红色旳边带把笔挺的帽身衬得高耸醒目,若是从远处看来,想必能让我凭空高上几英寸·嗯,想必在许多小姑娘眼中看来,我必然是位高大英俊,又平易近人的亲切绅士。
只是不知道肯顿伯爵会怎样想,希望不要到撞上我时,他才冷淡的说句:『抱歉,我以为是根柱子·』就好了··「主人﹗」这般想着的时候,我的管家便不耐烦地皱起眉来了。
「知道了·」我老大不情愿离开镜子,便往门前的马车走去··今天是周末,对于要在安息日格守规条的信徒,和平白无聊的贵族们而言,今天都是取乐的好日子。
坊日的酒肆和妓馆里灯火通红,号角和长笛的音声在街上和鸣,似乎秒秒都有人闹得正欢··坐在马车上的我正奔向的当然是妓院、乐坊这种低俗而有趣的地方,正如修格斯?肯顿说过的一样,为了保持精神的整洁和严谨的生活态度,以一出悲剧来洗涤尘俗的心情是十分必要的。
周末的剧院自然也不寂寞,像是《浮士德的天讉》、《伦敦商人》这种的剧目总是毫不间竭地轮番上映,要说精采应该也颇精采的吧不过若要问我演了甚么的话......呃......·「啊﹗」手肘从椅柄上摔下来的失重感使我猝然回神,当然,耳边亦同时响起了洋洋的笑声。
「呵呵,终于醒过来了吗威灵顿男爵·」希普女士把玩着她那把东洋扇子,一边把脂粉里的玫瑰香搧过来·「不过真可惜,刚好是一幕的结束呢。
只好请你先观赏那种低俗的插剧了·」·「乞......乞嚏......」不过除了玫瑰香外,希普女士的脂粉中似乎还夹杂了杨梅、云尼拿、汗水、樱桃、尘土、柠檬以及狐臭的味道。
「啊,很抱歉·希普女士,插剧也有有趣的地方吧」·「是吗威灵顿男爵果然出身不同,见多识广,品味和我们不太相同呢」明明受苦的是我,可希普女士还是很好意思地拿起她那根白绢(即使有点发黄)掩住脸面,微微的皱了一下眉。
即使女士再可恶也是位女士,身为绅士,自然是不可能有甚么特别的举动的·我无聊地盯着手杖上的黄金握手,正考虑下次要不要把希普女士的脸当成巫婆造型的模板时,响闹的号角声便吹起了。
汉斯载着一顶高礼帽,架上了单眼玻璃镜,装扮成一个绅士的模样便从舞台的左边跃出·正在右边等他的却是另一个胖绅士,胖绅士抽着烟斗,不耐烦地看了汉斯一眼,便在原地踹步起来。
「嗨,你先别生气,男爵﹗」汉斯洪亮的声音在剧场中回荡起来,竟然是平常叫我的腔调··我不期然像只待宰的鸭,伸长了脖子就往舞台上看去··「生气﹗生气﹗生气﹗」胖绅士一连喊了几声,竟然像个婴儿一样闹起脾气来。
「男爵,先别生气,有漂亮的小姐要过来呢·」汉斯扬了扬他的金发,一位清纯小姐便从他旁边舞动而出··谁知胖绅士看了眼后,竟然别过脸去:「不好﹗」·「哪......这位呢」汉斯只是稍露出难的脸色,然后把手拍拍,又现出一副自信的笑容。
一位妖精便从胖绅士左边舞来,那衣领开得无可再低,那胸脯教人看了便感到羞耻·妖精边拍着她透明的羽翼边抬起小麦色的腿,摆出了各种撩人的姿势·胖绅士却是不为所动,哼了声,又从鼻腔喷出一口烟来。
汉斯似乎无法可想,剎那间便泄了气,苦着脸便坐到地上来·接而一个吉卜赛的老妇女提着花篮笑嘻嘻的走过舞台中央,那胖绅士见了却如癫似狂的扑了过去,张嘴大声大声的喊:「美女﹗美女﹗美女﹗」·「男爵﹗男爵﹗美在哪里美在哪里」一时间舞台上的人都好生奇怪,一会儿面面相观,一会儿便追在胖绅士后面跑。
「有金啊﹗她嘴里有金牙啊﹗」胖绅士张嘴大叫,剧场内的笑声一时便交迭而起··我自然也是笑了,不巧却对上了坐在前座的肯顿伯爵的眼神·他的眼睛上盖了一层冷峻的绿,看起来份外严肃怕人,让我也不禁收敛了笑意。
「有这么好笑吗威灵顿男爵·」他优美的声音却像刀子一样在我面前削过·「难道是因为常和低贱的艺人交往,所以就连被嘲笑也感到十分愉悦吗」·5·「说真的,我真不明白他有甚么的好。
」·汉斯这样说时,我正专心把丝袜上的丝带穿回去··「呃」·所以一分了神,那根棕红色的丝带便从手上溜开掉到地上去了··「我当然是说亲爱的肯顿伯爵啦。
」汉斯便说边把身上的洋装褪下去,那平板的腰上露出了硬绷绷的束腰,就像在夏天仍穿着皮草一样不合时宜··当然,汉斯搞成这样并不是因为他有甚么特殊嗜好。
「那个......人总有自己的好处吧」·「是这样吗反正漂亮貎美性格可爱而且贫穷的贵族为数不少,你怎么就爱一个脾气这样臭的呢」汉斯粗鲁地用布抹着脸上的化妆,一边把身上零零星星的装饰往房子的四周摔去。
他看起来心情不好,低声的咒骂了几句,又咕噜咕噜地道:「还要是一个男人﹗」·「那个嘛......」说起修格斯?肯顿是个男人,我不期然也感到羞愧起来·「反正我觉得他很好嘛......哪能像法庭上的陈词一点点列明清楚的呢」·汉斯看了我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重新捡起刚才掉弃的东西:「说的也是·」·后来汉斯大概是累了吧,也便没有说话·我盯着他把刚才演趣剧时反串的戏服一件件收拾整理起来,或许是不太适应沉默的气氛,瞬时浑身都遍布了不自在的疙瘩。
·「嗯......你甚么时候不再演这种小剧目呢」或者是想转换这尴尬的气氛,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甚么·总之我看着他光祼的背影时,不免有点走神。
说来汉斯也是个好演员,只能演这种用来凑时间,好让正剧能顺利换幕的小插剧,似乎有点埋没他的天份·再加上演来演去都是这种嘻笑怒骂的题材(虽然是挺好笑的),让我不时亦有点纳闷,不知道汉斯板起一张一本正经的脸来时会是怎样的·「怎么了,怕我再笑你,连营生都不让我做下去了吗男爵大人。
」汉斯从宽大的奶白衬衣里钻出头来,一露出了脸便在笑··那自然是在笑我的·虽然不太愿意再成为他的题材,不过我说这话的本意并非如此,这还是有必要澄清的:「你喜欢演戏吧难道你就不想成为那种有几千几百万人为你虚假的死亡落泪的大明星」·汉斯从套弄衬衣中的动作停住了,转过头来就凝视着我。
怀表在我的怀中忐忑作响,其实也没过了多久,但我却觉得他是隔了好久才回答我:「那么,男爵大人·你要当我的赞助人吗」·说着他便走近了,那动作像猫一般,静悄悄又极为瞬速。
他跟我的隔离剎时变得极短,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唇上零星的口红已落衬衣上,那片理应暗哑的颜色在光线下竟变得十分鲜明··大概是因为知道我在看他,汉斯勾起了嘴角便道:「你若愿意当我的赞助人,我便告诉你一件好事情吧。
」·而那声音十分轻和,所谓魔鬼的呢喃大概也不过如是··「那会是甚么」我不自觉便提起交易的条款来··「男爵大人从未品尝过男人之间的吻吧」他说着便把嘴唇贴了上来。
「让我来教你取悦肯顿大人的方法·」·啊......啊......上帝,你若是问我感觉如何,那絶对是种享受··那种滋味十分甜美,让人极力把舌头伸出去,不自觉地勾取那摄人的香甜。
既然伸出了舌头舔,那也不妨用手把那种滋味捉紧·由是汉斯便被我抱在怀内,他的腰渐渐随着我的力度收紧......那种甜蜜的滋味能使人融化,就像倾泻的蜜糖罐一样,甜腻地流淌在地。
所以如果有人问我,明明只是一个吻,为甚么我会把汉斯压倒在地板上时......咳,以上是答复··不过那的确是一个深长的吻,只能以换气时吸入的冷空气,渐渐使人平缓过来。
现在看来,汉斯除了呼吸比平常深沉外,其他一切与日常无异··后来他又像平常那样笑,用着绕上黄边的衣袖边擦嘴唇边道:「没想到你会这么主动呢......男爵大人,你真是个疯子﹗」·被他这么一说,弄得我也有点不好意思。
只好低下头来,翻出深蓝色的手绢来擦嘴唇··6·只是后来发生了更让我尴尬的事,我可真是始料不及··这件事发生在次日,首先是由管家告知我的:「主人,有位自称汉斯?米莎?史密夫的先生正提着行李在大门等你。
」·「呃」惊讶之下,我不为意弄皱了管家刚给我熨平的新闻纸,一下子便冲到玄关处去·汉斯果然提着大包小包的在等我呢......只是,那是为甚么·「你怎么在这里汉斯。
」·「啊威灵顿男爵大人,你是要食言吗」汉斯一见了我,本来是在笑的,瞬即却露出了委屈的神情,眼下含了好大的泪泡,还一边用手指擦着嘴唇。
「你......你不是已和我订立契约,要当我的赞助人了的吗」·好吧,现在我相信浮士德所以和恶魔订立那份愚蠢的契约,并非完全是出于自愿的··「呃......话是这么说的,可是......」我可没想过赞助人是要连食宿都提供的﹗·管家剎时却从我们中间插进话来:「主人,你若是允许的话,我可以安排史密夫先生先住到伊斯列沃斯附近的别墅去。
」·「这也是个好......」·我正想说我这个管家挺能干的,汉斯却又插进话来:「威灵顿男爵大人,你这房子里有多少间房间呢」·「嗯......大约有三、四十间吧。
」我连忙默算出一个约数··「既然有这么多房间,那么我住在这里就好﹗住远了倒妨碍我们『交流』呢·男爵大人,你说是不是」谁知汉斯一听见便眼睛发亮,提着行李便往房间里冲去。
「史密夫﹗史密夫先生,你这样是不成的﹗」管家用着打量的目光扫视我一下,马上便避过了据说是拿破伦用过的花瓶,又绕过了传闻中玛丽皇后钟爱的贵妃椅,拼了老命要追上去。
而我呢只好双手交抱位在玄关处,然后再叹一口气··总之汉斯要住在我这里的事,已成定局了··往后我发现这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安排,最少在夜深或清晨时,我都能有个说话对象了,而不是只对着管家的马脸低头涂果酱。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啊,在那以后,其实还发生了一件事··豪门世家宫廷侯爵·两个星期后肯顿伯爵主持的猎狐大会上,不幸地又下起毛毛细雨来··干爽的泥土一下子变成泥泞,这自然是大家不乐见的。
其中最不情愿的人,恐怕就是希普女士了:「噢﹗我最期待的野餐时间要被毁了·各位绅士、女士们,恐怕我们今天都要在平板无趣的建筑物里用餐了·」·然后她又用着那把东方扇子,把自己的味道搧得四周都是。
「不过这样的雨却教我想起一个有趣的东方传说呢·」·「呵呵,是怎样的传说呢希普女士·」因为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我亦只好担演起那个追问的角色。
「那可真是说来话长呢,威灵顿男爵·」希普女士朝着我笑笑·「东方的人都说,有种人一出门,便会招来雨呢·威灵顿男爵,你说我们当中谁是有这种倒霉运气的『雨男』呢」·呃该不会是说我吧环顾四周,还真觉得人人都在带笑看我。
「那个嘛......」我猝不及防,一下子便露出了惊愕的神情·咳咳,事到如今只好拿稳马鞭,装作若无其事好了··「带来雨水滋润众生的人......希普女士,我倒觉得那是备受春天女神祝褔的象征呢。
」说着一坐穿着骑马装的少女便从人丛中策马而出,白得透亮的头发使她的姿容闪闪生辉,亦衬得她顶上那顶马帽更为黑滑发亮··「啊,我还想是谁呢,原来是肯顿家的小姐。
」希普女士一边撇动着宽大的裙摆,一边舞动着她得意的扇子·「可你这身打扮是为甚么呢艾丽斯小姐,你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去做野餐的准备吗」·「当然是要跟哥哥们一起去猎狐啊﹗」被称作艾丽斯的小姐说罢便纵马奔驰。
「再拖拖拉拉的话,只怕土里都要冒出泉水宁??来了·」·「艾丽斯﹗」肯顿伯爵也随之纵马而出·e·说来在这种下雨的日子,一位小姐独自闯进森林还真是件危险的事。
我想了想,还是挥动马鞭,赶在众人之前跑入密林之中·· ·7·「爱丽丝」·说罢肯顿伯爵一马当先,掉下一把雄亮嗓音,走在前头倒是跑得轻马。
可怜我快马加鞭,追了好远,还是只能看到眼前一个小点··「爱丽丝小姐--咳......咳咳......」我刚想在密林中喊叫一声,不料迎头却撞上前面一颗小树虽然不至於人仰马翻,可也塞了满嘴树叶。
脸上的刮伤被风雨一吹,在这湿冷天气下,越发是难受了··唉......爱丽丝小姐到底跑哪里去呢现在细雨纷飞,乍看虽然并不猛烈,可每当策马迎风狂奔时,脸上还是会觉得啲啲啪啪的痛。偏偏爱丽丝小姐却是茫无所觉,迎着风跑走得煞是开心,那嘻嘻哈哈的爽朗笑声彷佛亦在林中回盪开来。
......那到底有甚麽好高兴的·我无奈地回头扫视了林中一下,跟过来的只有我那几头猎狗·也罢,想必希普女士现在一定是优雅地待在她的别墅里,一边捧着热可可,一边裹着厚毯子等着要看一场好戏吧还好这林子面积不大,在这初春时分,树木还未至於长得十分荗盛。
若是平常走着,这林道间倒是十分濶广·随便绕两圈,大概也就能见着爱丽丝小姐和肯顿伯爵了吧·我估量着形势,一时竟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适逢此时嘴巴发痒,於是便单手挥着马鞭,一边纵马直往前奔,一边用手掏着嘴里的树叶来··「爱丽丝」·忽然肯顿伯爵的白驹却自落单的我面前跃了出来,他惊愕地看了我一眼,一回马,眼看却要撞上夹道而来的爱丽丝小姐。
我心下着急,连忙策马掉头,想要顺着形势,避过这碰撞风险·岂料爱丽丝小姐的马刹时便受了惊,悲啼一声,甩头却是要把主人给摔下来·「啊」·「小心爱丽丝小姐」·情急之下,我正伸手便要把小姐给抢回怀来。
谁知我前腰刚伸出去,後腿却顺着雨水从马背上滑了下来·「哇哇哇哇」我心下一慌,竟然失了重心,圆滚滚的抱着小姐就要往马啼下滑去--·......只觉眼前一黑。
我是死了吗·手里、腿上、身体渐渐被又冰又冻的东西包围,我感到难以活动身体,便连呼吸都好像不存在了......整个人像沉到海洋里一样,脸上只有一片光滑的、黏黏的触感,还有一丝丝的臭味正渗进鼻孔里......·「呃」臭味·我猛然挣扎起来,对上的却是爱丽丝小姐那张惨歪歪的脸:「男爵男爵大人......哥哥......呜......哥哥他......」·我接着把视线下移,泥泞把少女姣好的身段都掩盖了,只是却无法藏起她胸腹间的那片光芒。
爱丽丝小姐紧紧把双手交抱着,肯顿伯爵便安静地待她怀内·他脸色惨白,额角渗着的血还慢慢流落到脸庞上来··我正想问发生甚麽事了,爱丽丝小姐却只懂颤抖地流着眼泪:「哥哥......呜......哥哥......」·我匆匆回头一看,跟在身後的仍然只有那几头笨狗。
伯爵和小姐的马都挣扎着要从这浅沼泽之中爬起,那凄厉的啼叫声交迭响起,越发显得四周阴森可怖起来·我打量一下四周,勉力从泥泞中站起时,我的那头拙马的蹄声却又从林中传出......·哼那头畜生自从明哲保身把我甩了出去以後,看来一切安好。
「安东尼你别以为跑了就能得救,你给我站住安东尼安东尼」迫不得意之下,我只好学着烂泥怪的模样渐渐从沼泽中现身。
就在我正在牵马时,爱丽丝小姐的哭声顺着雨水又渐渐变得浓密起来·「唉......」我连忙把马绳系到树上,一边又跳下沼泽去·「爱丽丝小姐,你还想哭到甚麽时候」·「呜......嗯」·爱丽丝小姐从眼泪中抬起头来,一脸觉得我很怪异的样子。
这时我也没气力跟她争辩了,只好弯下腰来,准备从她手中把肯顿伯爵接过去:「快快起来我的房子就在这附近,你也想肯顿伯爵能快点得到医治吧」·说罢我偷偷打量着她怀中的男人。
修格斯·肯顿的呼吸看来平稳有力,呼......应该不会有甚麽问题吧· ·8·当然问题并不是回到家里就可以解决的··首先,我们需要一个人来当指挥。
在这一点上,我的管家无疑十分称职:「主人,我马上去找医生来,你先把肯顿伯爵大人送到客房去安顿吧·」·其次,我们需要一个人来尖叫··「哥你答应我一下吧......哥」·在这一点上,爱丽丝小姐无疑是付出了不少心力和感情。
再接下来......·「呃你想要我干甚麽......」本来好整以暇靠在柱子旁边的汉斯一看到我的目光,马上便喊叫起来··嗯,其实尖叫的人一个就够了,我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让他干甚麽好。
我甚至连自己要怎麽做都不知道··「主人,你还不把这位小姐带到浴室去,先泡个热水澡吗」还好我的管家及时回来了··「啊......好的。
」我转个脸便扶着爱丽丝小姐的肩膀,准备把她引导到浴室之中·也对,像爱丽丝小姐这样的贵族,一定忍受不了自己浑身都泥泞的不洁感吧「爱丽丝小姐,我们这边走。
」·「不必了,我想看着哥哥·」谁料她竟然一把挥开了我的手··这样的贵族小姐,还真是和我所认知的不太相同:「可是你们不是最喜欢洗澡了的吗」·这回爱丽丝小姐甚麽都没说,汉斯倒是不合时宜地吹了一个口哨,而管家看似还有事情要忙,一下子便走掉了。
女人还真是奇怪的生物,刚刚还是一副半生不死的模样,这时却是生龙活虎的死盯着我了··怎麽会激怒了她的呢我思考了好一会,大概是因为我这个主人礼数不周的缘故吧。
「待会我让管家给你弄条热毛巾擦擦脸好了·」·「不用了·」·我正不知如何答应,汉斯却嘿嘿地笑了起来:「怎麽可以呢小姐必须知道,钻石若是待在污泥中的话,也只会是颗默默无名的石头而已。
」·「你想要怎样」爱丽丝一手握紧了她哥哥的衣摆,一边却把凶狠的目光转移到汉斯身上··「呵呵,我只是想给你弄条热毛巾罢了·」汉斯屈身行了一个大礼,转瞬间便潇洒地步出了房间。
「啊,对了或许我也应该随便去看看,那位救苦救救尽尊贵的大人们的医生会在甚麽时候到来·」·「喂,汉斯等一下,我也要去」就在他要把门关上的一刻,我也拚命要钻出去。
若是和这位小姐独处一室,只怕最後医生还要为我开出一份死因莫名奇妙的死亡证明··可人的腿总是比别人的声音溜得慢,我前腿还没踏出去,耳背後倒刮来了爱丽丝小姐的一声警告:「威灵顿男爵大人,我很感激你今日对我们的照顾,然而你亦别想因此从肯顿家获得任何东西。
」·我转脸想看看她的表情,然而门已经关上了··现在我唯一能看到的,便是汉斯的一张脸··「哈哈,不知道这些小丫头在想甚麽呢......」我乾笑两声,不过似乎不能把事情敷衍过去。
「呵,不就是只受惊的小鹿吗说来你怎麽会和这种高傲而无礼的人在一起呢男爵大人·」汉斯把一切都看在眼内,然後又为我分析道。
「啊,我听说你今天是要去猎狐的,莫非这是一场相亲」·「我不知道啊......」·「看来贫困的肯顿家终於落到要乞求你这个金主垂怜的地步,男孩还是女孩好呢男爵大人。
」汉斯的脸渐渐接近了,可亦渐而变得模糊起来·「依我说还是女孩好了,男爵大人·女孩可以孕育子嗣,还可以和肯顿家建立名正言顺的关系呢·呵呵,毕竟只要你愿意,其实男孩和女孩你都可以同时得到,何不建立一段更为巩固的关系呢你说是吗男爵大人。
」·「我并不了解这种事情......」虽然我亦有所察觉,不过这并不是我现在能思考的范围··说着汉斯便轻轻的点着头:「怎麽了男爵大人。
」·汉斯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然後又露齿笑了,彷佛看到甚麽好笑的事情:「啊男爵大人,你的脸这样脏,你才是最需要热毛巾的那个人呢」·「我看还是不用擦了,乾脆换过一张脸好了。
你说是吗汉斯·」·「哦,那换一张花斑鹿的脸皮好了·」汉斯边说边抚上我的脸,渐渐把身??靠近过来·「很害怕吗我的男爵大人。
」·他一凑近,我几乎立即把他纳进怀内,摸着那金黄色的头发和爽洁的肌肤·即使在阴风阵阵的走廊,汉斯整个人还是暖哄哄的,很快便烘乾了沼泽里湿冷的泥··汉斯便做那个甚麽都懂的人好了。
於是我便只应了一声:「嗯·」· ·9·後来不知怎的,我和汉斯就在小客厅里喝起酒来··「哈,竟然只有兰姆酒和利口酒......我说男爵大人啊,难道你就不能备下一些杜松子酒」汉斯吮着酒杯里的酒液,又慈悲地看了我一眼。
「也罢,总不能奢求你有像威廉三世一样高雅的嗜好......」·他边说边把头枕在传闻中玛丽皇后钟情的椅子上,弄得那刺绣的花朵上都是金黄色的阳光··「人家可是世世代代都是贵族哦......」汉斯把脸朝天花板昂起,肩上搭着的一条湿毛巾脏巴巴的,都是从我身上沾到的泥巴。
「嗯·」我靠在另一边的矮椅上,一边审视着自己方才留落在地板上的乱局·泥巴、鞋子、数不清的脚印和皱成一团的地毯·我想我是把事情搞糟了,不过我暂时还是不能给出任何意见来。
在这一点上,汉斯倒是做得比我好的:「啊,刚才你进门时打破的那个,是不是据说是某个东方皇帝用过的花瓶值多少钱的啊」·是说那个已经变成了有好看的蓝色花纹的破片·「嗯,大约这麽多」我用手指比划出一个数来。
「黄金」e·「或者吧......」被他这样反问,一时间我倒变得不确定起来了··汉斯却一下子显得沮丧起来,他用一只手压住额头,一边拨弄着压得变形了的头发:「哈,我的一生都值不了那麽多钱呢......」·「为甚麽要这样说呢生命是不可以用物质来估量的。
」或者是因为身上仍残留着泥巴黏稠的感觉的关系,我突然有点石高兴起来··「哦这不像是男爵大人说的话呢」汉斯闻言笑了笑,一边变换着声调装着样子搭腔。
「天主堂的神父一定会欣慰了,说不定还会说出『啊,威灵顿大人你真是个好孩子啊,虽然小时候你老装着肚子痛不上主日学,可你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好高兴哦,天主的慈悲一定在你身上展现了』这种的话来呢。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汉斯」·「前提是你要作出比中国花瓶更有价值的奉献」汉斯眨眨眼,一边却靠了过来坐在我身边。
「男爵大人,你真是傻·生命为甚麽不能用钱来估量呢便是现在待在伯爵房间的医生,都是为了钱才来救治他的呢·」·「这个......」说起修格斯·肯顿,我不免变得有点担心起来。
「还害怕吗男爵大人·医生不都是说没事了吗肯顿伯爵只是累了才睡着了吧」汉斯边说边把头埋在手肘之间,看来他也累了。
「说不定尊贵的伯爵大人是因为饿肚子才体力不济的呢......说来,我倒比较担心本星期我的伙食费......」·「为甚麽」汉斯就在我家里吃住,而我并不认为管家会刻意待薄他吧·「你不是打破了价值连城的花瓶了吗」汉斯把碧蓝色的眼睛凑近,看起来煞是可怜。
我却忍不住了笑了,一边便敲打起他的头来:「你说甚麽话呢再怎样我也不会让你饿着了吧」·汉斯却笑着避过了·他灵巧地从原地跃起,一边笑得像故事中俏皮的猫一样,一边又用着愚弄我时特有的腔调说道:「你的大恩大德,小人真是无以为报呢男爵大人我们家可是世世代代都要饿肚子的啊男爵大人」·愚弄我大概是件使人十分高興的事,漢斯一邊繞着房子跳舞,一邊喝光我房子裏所有的蘭姆酒。
而我也突然感到高興起來,似乎就這樣忘掉如此驚險而不愉快的一天·· ·10·然而像老海军说的一样,英伦期盼人人恪尽其责,所以人总不可能一直沉醉於快乐之中,作为伯爵修格顿·肯顿亦不可能一直陷入昏迷之中的。
一天半之後他终於醒了过来,第一句话便说:「现在几点钟了」·在他一声号令之下,我慌忙拍过身上的口袋·呃......放在哪里了呢·「还有三刻钟就到四点。
」刹时汉斯却经已报了时了,我回头一看,才发现怀表不知怎麽时候跑到他手上了··「喂......汉斯,快把表还我·」汉斯在这时出现可真是不太妙了·我匆忙比着嘴型让汉斯快点出去,竖料他却坚如盘石,还嬉皮笑脸地把玩起我的怀表来。
「威灵顿男爵·」·所以当修格斯·肯顿的声音从背後传来时,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你们家,都随便让卑贱的下人进出主人的寝室吗」肯顿伯爵明明是气若游丝地吐出话来,我却觉得那比他精神百倍时说的话还更具有份量。
「伯爵大人,这......」我镇静地微笑着,一边却真想找个口袋把他的不快都塞进去掉到天涯海角··「哥哥,你先躺着吧是不是还有甚麽不舒服的......」大概亦意识到他不同寻常的怒气,爱丽丝小姐也帮腔安抚起他来。
偏偏汉斯却像是甚麽也不知道似的:「呵呵,还说甚麽主人寝室呢难道你睡在马糟里都要别人朝拜你吗嘿嘿嘿,伯爵大人你还真当自己是睡在玛利亚怀内的小婴儿啊」·「你这个无礼者」·「哥哥」b·顺着爱丽丝小姐的声音,一件物事便顺着漂亮的弧度被投掷而出。
直到它击碎在墙上我还不能辨识那是甚麽,不过在看到汉斯额角滴落的血後,我猜想那大概是一个酒杯··「伯爵大人,请息怒他......」於是我连忙转过身去说。
「住口你不也是个包庇者」·在那一声斥喝之下,玻璃杯也在我头上粉碎了··其实那也说不上是个多严重的伤口,不过一时间室内却是鸦雀无声。
房间里的人自然是不敢哼声了,连刚从外面跑来的管家也意识到气氛沉重,开了门进来也只站到旁边去没有作声··我再看向肯顿伯爵,他却是黑沉着一张脸,促然却翻动开被子要下床来:「真无法忍受待在这个愚蠢的房间中,爱丽丝,我们回去了」·「是......是」爱丽丝慌忙看了我一眼,一边伸手去扶她的兄长。
「哥哥,你不要紧吗请不要急着下床,对,慢慢的......」·说真的,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之前我明明想着不论付出甚麽代价只要他醒过来便好了,可当他说要走时,我却宁愿他从此昏迷不醒。
不过即使是谁在玻璃棺里,白雪公主也总有一天会被睡人带走呢......·「费图,去把外套拿来·」肯顿伯爵要是穿着睡衣出门的话,那到底不太妥当吧我一边用袖子按着脸上的伤口,一边便向管家吩咐道。
「是的,主人·我让他们也把马车牵过来吧·」·管家欠欠身,正要优雅地退出房间,刹时肯顿伯爵却冷冷的说:「用不着了·爱丽丝,快通知家里的人,让他们来接我们吧。
」·「可是,哥哥......」·「哼爱丽丝,你难道要我让未婚的小姐坐别人家的马车回家,招人话柄是吗」肯顿伯爵一边勉强把脚碰在地板上,一边指责着妹妹思考上的不周之处。
「你便是在这儿待这麽久也足以败坏名声了,你应该一早回家里去的......」·「对不起,伯爵大人,是我有欠周度了·」我挥挥手让管家下去准备·「请你冒必要原谅我,同时请你也不必在意,请把这视为阁下邀请我出席猎狐大会的回礼好了。
」·「哼·」肯顿伯爵却是别过脸去··「好嘛,哥哥·若是你不愿意我坐马车,我就骑马回去好了·」说罢爱丽丝小姐便匆匆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我的马还在吧威灵顿大人·」·「嗯,嗯·」记得他们是把它救起了,应该是待在马廊处吧··「你这回可别再生事就好·」这时肯顿伯爵的脸色才稍为缓和起来,他一边抚摸着爱丽丝的头发,一边算是答应了。
「当然啦·哥哥·」·爱丽丝小姐这样说时,管家也把一切准备妥当了·我和管家扶着肯顿伯爵的肩膀,半是搀扶半是抬的把肯顿伯爵送上马车··等着他们把马牵来时,爱丽丝小姐在大门前跟我说:「今天的事......不,很抱歉之前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威灵顿伯爵。
请你冒必要原谅我和哥哥·」·「不,怎麽这样说呢......」我挥挥手本想说没事了,竖料额角却又不争气地滑下血来··「嘿嘿,威灵顿男爵,你可真是个烂好人呢。
」说着小姐便把她的手帕递了过来,一边便跳上仆人们扶来的马上·「作为回礼,下回我邀你到家里玩好了·」·「喂......」我正想说要小心一点,爱丽丝小姐便已消失在尘埃之中。
我苦笑一下,正要回头,汉斯却原来一直站在我後面··但是我没有跟他说话,只盯了他一眼,便回到房子里去了·· ·11·「威灵顿男爵」·「啊,你好。
爱丽丝小姐·」後来我又见到爱丽丝小姐··虽然像她这样的社交名媛,见不到才最是稀奇的,然而她这种身份的人竟然主动跟我打招呼,那还真是让我感到受宠若惊。
「哈哈,你真讨人厌呢,男爵大人·」爱丽丝小姐拈着她那别致的面具,半弯月亮欲遮半掩地盖在她如湖水般秀丽的双目上,随着时间的转移竟慢慢变换着颜色·「你这样把名字喊出来,面具舞会还有甚麽意思呢」·诚然这样的人是美丽的。
「......先这样说的人可是你哦·」我一边低声回答,一边刻意靠近人烟较少的角落·即使是架着面具那群老婆子的眼神仍旧十分锋利呢,搞不好现在她们就一个个暗中动着嘴唇替我和爱丽丝小姐配着画外音。
五十六十不,搞不好他要出一百磅来让她陪他一夜呢......·羽毛扇子簇簇散着芬芳,在恶意包围之下我却不由得起了浑身疙瘩,爱丽丝小姐迷惘的笑着,似乎不明白我不断打冷颤的理由。
我却还得像个傻子一样优雅地摇着酒杯,一边邀请她到风凉水冷的露台处一聚:「要不要到外面吹吹风」·「好吧·对了,威灵顿男爵,你可别说我捣破了你的伪装......嘿,可是你......这样能算是尊重这场面具舞会吗」爱丽丝小姐好不容易才拿稳了她的月亮面具,那笑容自然也是十分美丽的。
「不是有东西掩着脸就可以了吗」我摸摸那一大块盖在额角的丝布·为了今天的舞会我还特地让管家多包一点的,难道还是不行吗·「当然是可以的......」爱丽丝小姐似乎看到甚麽好笑的事,差点儿笑得被美好的鸡尾酒呛着了。
「男爵大人,如果你是想扮演战地伤患,唤起大家追求和平的心,我个人倒是十分欣赏·」·啊......我按得太大力,有点渗血了......·月色在叶子上潵满漂亮的夜露,爱丽丝小姐慢慢靠近玫瑰藤织成的围栏处,那袭层层交叠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慢地曳动起来。·「对了,男爵大人,我让仆人们交还的衣裳你收到了吗」後来她这样跟我说。
说来两三天前爱丽丝小姐曾掉到泥沼里去,当时借出衣服让她更换的人便是我呢·「啊啊,其实你不还回来也没甚麽的......」·「怎麽可以呢以我所知威灵顿男爵家中并无女眷,可那衣裳仍保存得那麽好,想必是你珍惜的人所遗留之物了。
」她笑着,就像月色一样洞悉世情··「啊,那本来是我未婚妻要穿的......」那时想着小孩子很快便会长大了,没想到她根本长不大呢··「那真是位幸褔的人......」爱丽丝小姐随着我的尾音感叹着,似乎是看到了一出好戏,让人不由得也要发出点声音来。
不过若真是一场戏的话,沉重而急促的管弦乐现在才要奏起了呢--·「爱丽丝」·「噢,怎麽连哥哥都破坏游戏的规矩呢」爱丽丝轻掩着嘴唇,看了我一眼,才又不太情愿地走向那位戴着太阳面具的人。
「好了,别多话了,爱丽丝·你何不先往房子里去毕竟这儿风大·」太阳面具仍在关心他的妹妹··至於我则乘空窥看外头,一边估量着从这露台跳下去,能不能让人保住性命兼逃之夭夭。
「威灵顿男爵·」·不过我想也没甚麽指望··「是的,肯顿伯爵,不知你今天有甚麽事」我稳住了手上的酒杯,才又慢慢转过身来。
「你的脸是怎麽回事呢威灵顿男爵大人·」他眯眯眼,倒不如他妹妹一样介意我破坏规矩··不过我想他介意的是另外一回事吧·「啊......面具舞会」·「哦,是吗......我想你是存心想羞辱肯顿家是吧」肯顿伯爵踏着太阳的光辉走上前来,即使在夜幕之中,还是能使人瞬时汗流脥背。
「还要在这种场合里,特意和爱丽丝两个人到这种僻静的地方来」·「那个......我......」·我想他毕竟是会在意的··「呀......肯顿伯爵,我下回会注意的了。
」说罢我用着拚死一战的决心直往玻璃处走去,很快便混入闹哄哄的人群之中··修格斯·肯顿自然是不会放下身段,气冲冲地追过来的,同时我亦必须要逃脱。
至於理由嘛......我想没有谁会不介意吧尤其关於你怎样衣衫不整,又怎样从豪门大宅中乘夜逃脱的丑闻传得闹哄哄的当下......我想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十分在意的。
 ·12·说来会传出这种暧昧的丑闻,修格斯·肯顿自己也是有一定的责任的·毕竟当时坚持坚持只穿着睡衣离开我家的人是他,离开时表现得诈惊还怒的人也是他。
想来若真要计较,只怕我这个无端担上「好色财主」名号的救命恩人才真是吃亏呢......·可我就是怕他··怕他生气··我一边想一边低头匆匆的走着路,离开了热闹非凡的宴会厅,到了人流较少的偏厅去。
有几个绅士正在喝茶抽烟,其中有些人还拿着扑克牌在玩·只是他们看到我进来却不专心了,明明是一手好牌却任由它流了出去··我看着桌上的钞票,突然感到肯顿伯爵的确有责怪我的理由。
谁教我个是声名狼藉的混球男爵,碰上我好比洁白的指尖沾上墨水一样,让人既悔恨又讨厌··「喂」突然谁拍了我一下,我心下一惊,只怕要在热闹的舞会上摔过四脚朝天。
「啊」·眼看地板就要靠近脸皮,我力挽狂澜,还是抵不住惊呼一声·可说也奇怪,这喊声一出,脥下刹时便得着了有力的支撑,狠狠地把我整个人从地上抽了起来。
「真是感......」我正要道谢,刹时却发现提着我肩膀的人却是汉斯··「没事吧男爵大人·」他还是嘻皮笑脸的,用再耀眼的闪石铺成的面具都掩饰不了这种情态。
我拍着身上的尘埃,一边走到角落的位置去:「你怎麽也来了」·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说来自从那次以後,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住在同一所房子的汉斯了。
只是他看来过得不错,头上的伤似乎也愈合了,盖在银白色的面具下只稍现出淡红的边角·汉斯看来过得真好,显得健朗又精神奕奕,笑容满满的,似乎觉得十分愉悦。
「溜进社交场合可是演员的职责呢·至於设下门禁,识别好坏却是疏忽职守的贵族们的责任了呢,男爵大人·」·汉斯在我面前有礼而从容的行礼,我漫不经心地扫视场内,远处似乎有我认识的人:「......哦,是吗」·说罢我正要迈开脚步,衣袖却被人拉住了,那个人自然是汉斯。
「男爵大人......啊,请恕我冒犯,你是要躲甚麽人吗」我正以为他会有甚麽表情,回头汉斯却仍旧笑嘻嘻的,接着便把一件冰凉的事物贴到我脸上来。
「既然这样的话,戴上面具才是智慧老人会建议的方法不是吗」·「哦,谢了·」我摸了一下,那似乎是个款式单调,只有一种色彩的便宜面具。
「是肯顿伯爵吗」·我正要走,汉斯却又说话了··「男爵大人可真是名副其实,对高贵者又爱又恨的老百姓呢·」·可能是我过去太纵容他了。
说了这样的话,即使被人脸色不善地对待,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想聪明的汉斯定会留意到,僵硬的面具是并不足以掩饰人发从心底的感情的··在这种场合里,我想我的表现还是恰当而合乎礼节的。
其实我不过是想走开罢了··「男......男爵大人」那真不像汉斯的表现,喊到一半的声音竟然走了调,或者他又是在演练新的角色·我停下来,礼貎性地看他一眼。
汉斯的头发还是金灿灿的,只是那张脸却和之前不同了,似乎没有一点表情··於是我问他:「你叫住我是想说甚麽吗」·「我想我还是要道歉的,男爵大人,为着各种不同的事。
」说着,他又靠近了我一点·「如果你生气的话,希望你会接受我的道歉·我是为了这样才叫住你的·」·「汉斯......」·或者是因为灯光的关系,我竟然觉得汉斯的轮廓在昏暗中发抖,像是一条在书写途中一直断点的弧线。
「请原谅我说话不分轻重·」·这时我不由得招起了手,让站在远处待命的待应给我送来一杯威士忌·· ·13·至於後来发生了许多事,我想大概都是因为酒的缘故。
我检着落在羽毛枕上的金发,一边思考着事情何以致此·那天我(或者该说昨天)是喝了点酒没错,汉斯好像也带笑沾了几杯,我记得那时我们还高兴地唱了几首乡谣,有不少人用眼神叫我们住声。
可那时我还是很清醒的,直到汉斯牵起了我的手,风风火火地在房子里跑着为止··额角传来一阵沉重的痛,看来我是喝了太多的酒了··忍受着宿醉的不适我勉力回忆,後来跑着跑着好像便从房子跑到花红草绿的迷宫之中,汉斯在前面笑着,像是一只可恶的兔子一样不断奔跑。
他的白袍子上沾满了雨花,一晃动便抖得我满脸都是水··後来我或者是有点生气了吧,扑身上前便像头狮子般把汉斯压在怀内·这件事情本来或者只会演变成一场两个男子的泥地摔交,可这时却有一点暧昧的声音传到我们耳内,不远处似乎有人正做着- yín -秽不雅的勾当来。
我记得汉斯是这样说的:『......大概是些乘机混进会场的流莺吧』·那时雨点正打到他的鼻尖上,混和黏上了泥土的金发变成了深邃的颜色·我知道他正用奇异的目光看我,因为那时我正看着他的碧蓝的眼睛......突然他就说:『嗨,贵族大人,你也想和混进会场的小演员做吗』·然後他吻了我。
事实上我也是吻了他的·那似乎是种好滋味,让人浑身泛起躁热的瘾,急着要去沾那双唇解困··後来汉斯像是觉得很开心,甩开了我又重新奔跑起来·我在後面追着,在摇晃的石柱和宽大的窗帘後寻找着那飘盪的水花。
或者那不是汉斯,而是其他神秘的生灵也说不定,不然哪里会扇动着翅膀,吻了我一下又跑掉了·再後来,我好像闯进了大宅里的空房间··房间显得幽暗湿冷,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霉味。
汉斯却似是不在意,一把甩开了湿淋淋的外衣,便趴到那张许久无人光顾的大床上去·我接而也伏在他身上,汉斯拧过脸来,就在我耳边说:『男爵大人,你会和男人做爱吗』·接着他又说::『啊,鞋子』·不过我似乎没有管他,发起力来便使劲闯进他腿间,迫切地要和他融合起来。
我记得自己的头发被人拉扯得有点痛,汉斯的声音急促又气呼呼的在我身旁回盪:『男......男爵......啊尼尔尼尔逊』·尼尔逊正是我的名字。
g·可能在後来我又干了些甚麽,导致我们现在浑身黏腻而又光裸的躺在大床上··支撑着头颅的手有点发麻,我乘空换了一下手,汉斯却突然翻过身来·我吃了一惊,猝然撇後了身体,可汉斯似乎还未醒来,滑动着头发又把脸放到床单上揉着。
早上的阳光柔和地撒落在地上,在这样美妙的天气里,我却待在别人的房子,一边观察着躺在大床上的丘比特·我察看了一下地上的衣服,一边思考着应如何让它们贴回身上时,汉斯却醒了。
他第一句说话并不是早上好,又或者是其他甚麽·他说的是:「......这样做你便原谅我了吗」·其实我也没感到特别的生气:「啊......汉斯......」·汉斯仍旧如以往一般笑着,他爬了过来,就靠在我身边说:「你不叫我米莎了吗」·我刹时感到脸红耳赤,想起了昨天许多荒唐的事来,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答应。
正想拉开一点距离,可汉斯是一直的靠过来,还轻轻地哼着鼻音:「嗯」·那滑腻的声音顺着耳窝钻了进来,我一时按捺不住,猛然便把汉斯再次扑倒在床上。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做这种事,那双碧蓝色的双目睁得大大的,像是遇到了甚麽不可置信的事··此时汉斯的双手正在我背後胡乱的抓着,一边却乖巧地承受起我的吻来。
我们就在别人的床上滚动着,一边尽情地享受着自己的愉悦··「啊......男爵......」·汉斯大概以为我是喝太多了,才会一直做着这种事·其实我自始至终,一直都十分清醒。
 ·14·今天阳光明媚,看来会是个好天气··正这麽想时,有个声音在旁边叫我:「男爵大人威灵顿男爵大人」·「呃」·「爱丽丝小姐叫你好久了,你都没有注意到。
」希普女士在旁边看到了,自然是要罗唆的·「威灵顿男爵,这样冷落女士,可不是绅士所为·」·「嗯,我是在看天会不会下雨......」·我话还没说完,爱丽丝小姐倒在一旁笑了:「男爵大人,满怀哀愁的人总会被悲哀所困,请你不必如此愿虑,尽情地和我们耍乐好了。
不然的话,只怕宙斯要鼓起雷霆来达成你的悲愿了·」·宙斯这句话我还是听得懂的:「啊,我果然是不想这样的·」·「唉......」谁知还是惹希普女士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以为威灵顿男爵你只是不擅言语,没想到你会是个会置众多女士於不顾,一味去关心天气的呆子呢·」·呆子·说来今天出门前,也有人说过我是呆子呢。
『威灵顿男爵,没想到你这种呆子......』那是汉斯给予我的评价··『嗯』那时我正打着盹,任由汉斯抚摸着我的发旋·不料他突然提出这种感想,让我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他。
汉斯见能吸引我的注意,不由得露出了可恶的微笑:『或许是有点语病了吧不过没想到像大人你这种呆子,竟然如此会取悦男人......』·通过观察汉斯微笑的幅度,我想我当时一定满脸通红。
『我还有甚麽可以教你的呢......啊,言语』汉斯却是越来越靠近,几乎要贴我的脸来·『男爵大人,若你在床上只懂说「好棒」和喘气的话,便是有再高的技巧也只会让人感到枯燥无味啊。
』·『那......该说甚麽......』他靠得这样近,金黄色的头发扫得我脸上痒痒的··『比如啊嗯......男爵大人,你热情的双唇就如致命的毒药一样俘虏了我的心,即使要背叛上帝,我还是要信仰你这个异教的神。
你的美就像你墨黑如夜的头发一样,丝丝串串地跟我纠缠在一起,让我一开眼便只看到你眼中星星的光辉......然後这个时候,男爵你便要注视着对方的双目--』汉斯边说边半跨到我的身上,对正了我的眼睛说。
『不,请原谅我用那些愚笨的话去形容此际激动的心情,我只是想说:我爱你·』·在汉斯鼓励的眼神下,我终於鼓起勇气作了一番鹦鹉学舌:『我......要说我甚麽呢』·『呆子。
』那是汉斯的结论··「啊,男爵大人又发呆了呢」·突然我又对上现实中的希普女士那张脸,她正舞动自己那把自己得意的东洋扇子,一边和身边的女伴搭笑:「看来男爵只顾盯着天边,却忘了难得降临人间的女神就待在他身边呢。
」·唉,搞不懂她们在说甚麽呢··「威灵顿男爵,你能来一下吗」还好这时便有人欲从这脂粉堆中打救我··我欢喜的抬起头来,转瞬却像被人拿捻着喉咙,差点就发不出声来:「好......的。
」·叫我的人原来是肯顿伯爵··「哎呀,伯爵大人,难道是因为凑不够人玩扑克牌,便要徵用我们这里唯一的男士」希普女士倒是马上便反应过来。
「那未免太狠心了」·「怎麽了,希普女士,让我换下来陪你们聊天不是很好吗」莫斯子爵拍拍他的胖肚子,似乎随时准备用来充当临时桌子在上面泡茶。
希普女士自然又舞动着她那把扇子:「讨厌,莫斯子爵,当然任何时候都是年轻的绅士比较好嘛·」·「哈哈·」我陪着乾笑两声,很快就退席了··我跟在肯顿伯爵後面走着,心里不免有点奇怪。
照说小客厅和游戏室的距离应该不会太远的,肯顿伯爵却像是一直绕着路走,平白浪费了许多时间·若是在平常日子,我是不会太在意的,只是这时不免担心起来,肯顿伯爵是否讨厌我讨厌到想要灭口·突然他停住了脚步:「我说,威灵顿男爵......」·「是」他这种姿态让我想起了军校的教官,不由得大声回答起来。
肯顿伯爵皱着眉,不过似乎没有中止与我对话的打算:「你觉得爱丽丝怎样」·「呃」·「我是在问你,你喜欢爱丽丝吗」肯顿伯爵就像最终审判时降临的天使,在走廊的尽头审视着我。
我本来是应该回答的,可却不禁走了神,想起了今天早上和汉斯说过的话--·「对了,汉斯,是因为我的资助不够吗」那时我靠在枕头上,看着站在玻璃窗前的汉斯。
「嗯」汉斯回过头来,大概是从没听过我问这种话,表情显得有点怪异··「没甚麽,我是看你演了这麽久,也不见他们让你主演罢了......」虽然最近便是演小角色时的服饰也显得比平常高贵华丽,但我还是担心汉斯会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又或者是因为我出资太少而被人看轻。
「呵呵......笨蛋男爵,戏是需要排练的,当然不会让你在一时三刻内看到的啦......」·不过看汉斯的样子,又不太像是那回事··然後他又说:「......不过其实我也不喜欢演悲剧。
」· ·15·--後来修格斯·肯顿又跟我说了些甚麽呢·当我从肯顿家的大宅赶回来,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时,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汉斯倒是显得精神奕奕的,饶有兴致地趴在床上听我说话,两手还不得閒的,抽着空硬是要摸着我的发旋不放。
「男爵大人,你知道吗有些国家的人说,头发逆向生长的人,小时候大多顽皮又反叛呢·」汉斯语音一顿,脸上又露出了迷惘的颜色·「不过真奇怪,顽皮的孩大多很聪明啊,可男爵你这麽笨......难道是因为小时候太不听话从树上摔了下来摔坏了脑子」·「......我好歹也是个商人啊。
」我也懒得反驳,只好举出一个事实来··岂料汉斯听了竟然不是心悦诚服,吱吱喳喳的又嚷了起来:「那就更奇怪了不是说商人们都如豺狼狡猾......可是男爵大人买件东西,都婆婆妈妈的呢。
」·「买东西我要买甚麽东西」我猝然想从床上爬起,汉斯却抽着我的头发,害我不得不维持原来的姿态··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汉斯的脸就如太阳般在我头上照着:「肯顿伯爵啊。
」·接下来他又说:「人家不是已经叫你买下他的妹妹了吗」·「这个嘛......」·听见汉斯的话让我回想起一件事,而这件事我还没有向他提起......有关爱丽丝小姐--·『威灵顿男爵,你在这边干甚麽』她当时的声音或许比这还要高一点点。
『哗......呃......爱丽丝小姐』所以我被吓着了亦是无可口非·『嗯......呃......你一个人吗』·『哈哈,我知道一位女士撇下她的女伴独自来花园閒逛是很奇怪。
不过比起我来......』爱丽丝小姐一边把阳伞扶正,一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蹲在花圃前发呆的威灵顿男爵大人明显比较怪异呢·』·『不......我是想像你这样高贵的女士,不好和我二个人独处呢......』·『这话倒说得奇怪呢威灵顿男爵。
』爱丽丝小姐扬扬眉,也在我旁边蹲下来,似乎并不在意草地上的泥块会沾污了她的裙摆·『所谓「寂寞」不都是因为一个人的缘故吗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了,怎能算是「独」处呢』·『这个嘛......』於是我只好另外找些话题。
不过像爱丽丝这样聪明的小姐,或许是连答案都替对方准备好了,才开始与我攀谈的:『威灵顿伯爵变得这样奇怪,是因为我哥哥跟你说了甚麽话吗』·『嗯......』我还是努力另外找点话题吧。
总不能当面告诉人家小姐,你哥问我喜欢不喜欢你耶,可是我没有回答啊··『对了,威灵顿男爵,你是怎样看待婚姻的呢』突然她说起无关的话来。
所以也不能怪我词不达意了:『结婚吗......我以往的妻子,也是叫作爱丽丝的呢·』·『爱丽丝啊......』她像突然想起那般,露出了有点寂寞的微笑。
『你是说威灵顿家的小姐,你原本的未婚妻吗』·『嗯,正确来说我的确是和她结婚了,所以才会有男爵这个头衔呢·』我边拔着地上的草边说。
『爱丽丝是我的妻子没错·』·『......那是个幸福的人·』她本正在感叹,却在结尾突然换了腔调·『那麽威灵顿男爵,你愿意买下我吗』·『甚麽买的肯顿伯爵是说......』·『他问你喜不喜欢我,是否愿意娶我为妻......』爱丽丝又笑了,背阳的脸庞看起来份外柔和。
『请饶恕我哥不擅於请求·他的意思是:你是否愿意出资买下我,好挽救肯顿家面临崩溃的财政·』·『可是爱丽丝小姐你......』话虽如此,可我从没听说过买卖人口这种事是由本人来交涉的。
『我自己也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对象·』爱丽丝小姐轻轻地伸手沾着花,一边轻淡地道·『虽然威灵顿男爵你感兴趣的并不是我......』·『呃......这个......』·『是哥哥吧』她笑一笑,我倒是呆了。
没料到这件事竟然到了人所共知的地步:『既然知道,怎麽你还......』·『男爵大人怎麽会和哥哥认识的呢』她眉毛一扬,倒像个君王般在法庭上振振有辞。
『还不是因为当初买下了「威灵顿男爵」这个衔头的缘故吗纵使并非你的本意,但从结果上来看事情确实如此·』·『但也不代表我和你......』·『成为肯顿家的一份子的话,那麽哥哥就不能老是用日常那些交际应酬的手段,必须要正面面对你了吧』爱丽丝把玩着阳伞的伞柄,一边拿起雪白的花朵来拔着花瓣。
『现在也是这样,你若不是男爵,他又怎麽会和出身平民的人说话呢若是能够成为家人的话......说不定男爵你还有机会呢·』·事实上她是说得十分在理的。
不过我终归是一个绅士:『那你自己的幸福呢』·『你我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不好吗』她婉然一笑,似乎那就是幸福的所在·『或许我还更划算一点呢。
毕竟男爵大人你也是无法忍受哥哥饿着肚子苦恼的模样吧』·女人真是种柔弱、坚强而多变的生物··以为她就要撑不住了,她却比谁都做得要好;相反只要一放下心,她却永远长不大了。
真是奇怪的东西·c·『怎样你意下如何』爱丽丝小姐注视着我的脸·『我需要你的回答·』·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後又坦白的道:『正确来说,我需要你的钱。
』·我一时间像被蛊惑了一样,不知该作何言语··因为有人跟我说,只要用那点钱,就能买到我想要的东西--·突然我的脸颊被人猛力拍了两下··「男爵笨蛋男爵」会这麽做的人自然只有汉斯了。
「别人在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见的」·「有......呃你在说甚麽」·「我是说--先生你买不买买不买啊」汉斯边诡异的微笑着,边装作在兜售他可疑的货品。
我突然想起汉斯以往说过的话,那的确如爱丽丝小姐的劝说一般··难道是可以买回来的东西吗·「汉斯,嗯......我想,人毕竟不能如商品般被买卖呢」最後我提出疑问。
汉斯却一下子静默了,他先是背向我,接而便去捡掉在地上的衣服:「......那可难说呢·」·当下气氛正是奇怪·可当汉斯从他的套头衬衣里钻出来时,四周的空气又随着他的笑容活泼起来了:「对了,笨蛋男爵你所期待的,由小人主演的剧目快要上演了呢。
怎麽样有兴趣来看看你的钱是怎样打水漂了吗」· ·16·「我总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舞台上,汉斯悄声对我说。
他的声音明明是这般微弱而近乎悄静的,可却能於庞大的剧院里回盪,让每一位观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此刻汉斯微微把头抬起,编进发网的金发在舞台的灯光下闪闪生辉。
接而他拈手撇动他的裙摆,那一抹泛着珍珠光芒的绿色在舞台上踱着步,而马上便有人上前慰解他的寂寞··「小姐,在凯普莱特的荣光之下,又有甚麽是你不可得到的呢」有一个困在妇人装束的胖子走上前,向着汉斯欠一欠身。
「你的美貎和智慧都是上帝赐予凯普莱特的礼物,请你千万珍重,不要因为夜里的妖魔而悲凄感慨·」·「噢,奶娘,你灌进我耳朵里的一百个字我都能听到,便是再久的时日都不可使我淡忘。
即使月亮崩解了,太阳黯淡了,世上的海水和泪珠都消却无痕,我还是凯普莱特的女儿·」汉斯还含着满眶眼泪,可那位粗心大意的胖子却像没有看到那样,放宽了心拍着裙子上的灰尘,一下子便走远了。
「唉......」这时汉斯才敢叹出一口气,接而便说出了那句有名的对白·「只有你的名字会是我的仇敌,其实姓不姓蒙太古,你仍是你啊罗密欧,为甚麽你会是罗密欧呢--」·虽然是个老旧的故事,但始终是个可怜的故事呢。
正当我为汉斯的感情悲伤时,坐在旁边的爱丽丝小姐倒笑了:「啊啊,没想到男爵大人是个善良的人呢·即使是这种虚假的感情,亦能使你落泪·」·听到爱丽丝小姐这麽一说,我马上便紧张起来,一边连忙往左方看去。
这时爱丽丝小姐自然又笑了,那笑声有如铃当一样清脆悦耳:「请放心,今天我们身边没有希普女士呢·」·听她这麽一说我才想到,今天在这个包厢内,确实只有我和爱丽丝小姐两人而已。
「嘿嘿,要是平常的话,希普女士她一定会说男爵的眼泪是因为困了才流出来的吧」爱丽丝边说边雀跃地摆出舞动扇子的动作来,一边得意地向我说到。
「然而今天她是不会来的了,男爵你无需担心·」·喂喂,愚弄我真的很有趣吗·正想这麽说时,爱丽丝小姐又悄声的道:「毕竟我们肯顿家的将来,对她家业的存亡亦甚为重要呢......」·「是这样吗」我拿稳了她停在半空中的手,一边安抚着那发抖的频率。
在黯淡的灯光下,爱丽丝小姐就像所有的少女一样显得美丽而容易粉碎··或许她也有其他心爱的人吗怎麽要和他分开呢我虽然好奇,可是这个问题或许不应该由我来询问。
毕竟我就像舞台上凯普莱特的家长一样,没有立场去询问她这个问题··好像罪魁祸首都是我呢··「男爵大人,怎麽你是威灵顿男爵大人呢」爱丽丝小姐低着头,一边把手交叠放在我的手上。
「而我呢我也可以当那个幸福的爱丽丝吗」·「爱丽丝......」·哈哈哈--·「呃」我正想从脑子中挖出甚麽动听的话来,可猝然却被舞台上的笑声吸引了。
啊,是汉斯在笑·汉斯抱着躺在他怀中的小伙子,边笑边悄悄地把他的短剑给抽出来··汉斯彷佛在演平常拿手的笑剧,笑得高兴又热闹,引得剧场中人人都侧目注视,纷纷摆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来。
我自然也是这样,正想找个谁来询问,下一秒汉斯却猝然把剧场用的短剑刺向心胸··然後那笑声便中止了,剧院里奏起的是死人的安魂曲··「那和我过往看过的戏不同呢......」爱丽丝小姐脸上的泪痕在闪动着,她却仍旧注视着舞台,一动都不动。
以後每一场汉斯演的戏我都有去看,每一次他还是笑·虽然这些改动在戏剧界中毁誉参半,不过汉斯的确让人留下了印象··在那以後不久,我便和爱丽丝小姐订婚了。
 ·17·我们的订婚典礼办得有点朴素,不过是设在我家的花园里,再用百合花装饰了几张桌子·用上的瓷器和银器都不是新的,洁白的桌布在这种场合里亦显得有点单调可怜。
在众多的事物中,唯一算得上有点奢华的便只有我们发出的邀请卡·散发薰衣草香气的纸片上烫金压上了我们的姓名,旁边印有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吹着乐器的图像,再用牛油纸制的半透明信封包裹起来,一下子便让那几个小孩沾上了信封上的银翅膀,乘着祥云倒显得个个都翩翩若仙。
其实那有甚麽好的我也不知道,那都是爱丽丝小姐的主意··订婚的茶会设在我家的花园里,自然也是别人的主意·得到宴会女神的忠实信徒希普女士的帮忙,虽然只准备粗茶薄酒,可来的人却是衣香鬓影,左边一个公爵,右边一个子爵,谈笑之间,便连女士们脖子上的宝石闪烁得能扰乱夜间的灯塔使人迷途。
我拿了杯鸡尾酒缩在角落,一时间也有点糊涂·这样一来爱丽丝小姐倒不像为了钱才嫁给我,而是我这蛤蟆的寒舍得到天鹅临幸了··「恭喜你了,威灵顿男爵。
只是你欢喜的笑时,我却不禁暗地里悲伤呢·」莫斯子爵用胖肚子撞了我一下,才又伸出手来行握手礼·「你得着如此佳人,代价却是让全伦敦最美丽的玫瑰从此被锁在你一个人的玻璃花园啊。
」·我本想说他若要玫瑰,保加利亚多的是的,也不怕别人会采光·可是这时肯顿伯爵却在我旁边微微欠身,一边脸带笑意的回应了:「擅自把女士喻为随意采摘的玫瑰,一会儿让注重平权的女士听到,可就不太妙呢。
莫斯子爵·」·「呵呵呵,也对,也对·」莫斯子爵拍拍肚子,彷佛要用鼓声来表示他的高兴·「不是都说女士的眼睛就像钻石一样美丽,也像钻石一样锋利。
我可不想被她们的目光刺死呢,你说是吗威灵顿伯爵·」·「啊,大概谁也不愿意受针刺之刑的·」我客气的笑着,突然感到旁边射来一道冷光,原来是肯顿伯爵在看我。
「我想像威灵顿男爵这种爱护妻子的人,应该是不会受到这种刑罚吧」然後他这样说··「嗯嗯......」刹时之间我也不知该如何答应,只好低着头喝我的鸡尾酒,一边寻找着那颗不知沉浸在哪里的樱桃。
那一整天我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有甚麽不对来··虽然说是我的订婚宴会,有点紧张是难免的·可是这一切又和往常那些聚会没甚麽不同,除了我和爱丽丝的椅子老被排在一块以外,也没其他异样的地方。
可我渐渐就要喘不过气来,走了两步,竟然自觉地离开了人群,走向了房子偏僻的角落··这地方我本来也很少来,虽然有一小块草地,也安置了些精置的座椅,可因为被整幢大房子挡住了阳光的照射,以致四周总散发出青苔湿冷的气味来。
可这阴冷的空气却缓解了我的不适,看来我还是适合这里,毕竟这也算是蛤蟆的天堂··「男爵大人」c·我把酒杯放在脚下,正想半躺在长椅上打盹时,有人却唤我了。
我本来是不愿意的,後来还是把压在脸上的手臂拿开了来:「汉斯」·原来是汉斯站在房子里头,融了一面落地的象牙门窗来唤我··豪门世家宫廷侯爵·「男爵大人,怎麽在这里呢难道不要顾着你的新娘子吗」汉斯露齿笑着,倒是有点不怀好意。
「小心哦,水晶的天鹅非常珍贵,若不小心看管的话,不是偷走了,也会被摔过粉碎啊·」·「怎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呢」我皱皱眉,起坐便走近了窗子。
接连迎娶名叫爱丽丝的女孩来当我的妻子,说实话我心里也有点不安··「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罢了·」汉斯又笑着说··「你......」其实我还有很多话要和汉斯说的,只是这阵子结婚的事占了我泰半的时间,让我甚至抽不出空来看看我的影子。
汉斯又狡猾地笑着,看来又想到甚麽话来嘲弄我·可突然他脸色一变,我回头一眼,倒有人在叫我了··「威灵顿男爵,你在这里干甚麽」远处有个祟高的身影屹立着,似乎要从背後散发出光芒来。
「爱丽丝在等你了·」·「好......好我就来了·」我下意识便用背部掩住了整面的窗,一边连声答应··肯顿伯爵对我的举动似乎不太满意,他摆摆水晶的手杖,一边为我指出方向:「快过来吧。
」·「是」我连蹦带跑的往前跃了几步,稍为回过头来时,汉斯已经不在那片玻璃窗後了·· ·18·几天以後,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在屋子里绕了几圈,最後还是走上了二楼··正当想敲门时突然又想到,啊,原来汉斯已经搬出去了·我凝视着只差半分就要碰上门板的拳头,接下来要不要敲下去,还真是个问题。
幸好这时管家就上来了,他向我露出了疑惑的眼神,然後一如既往地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主人,请你准备好出门了吗肯顿家的小姐正在楼下等你一起去看戏。
」·对了,今天是上剧院的日子啊·我朝着管家微微点头,一边让他去拿我那件皮毛大衣··「尼尔逊」大衣尚未拿到手上,倒有另一样毛茸茸的事物扑进怀里来。
低头一看,原来正是我的未婚妻··「爱丽丝小姐·」我想了想,一边还是保持了一点隔离·「在走廊上跑步是很危险的·」·「......尼尔逊,你真像淑女课上的老师。
」她笑了笑,一边又缠上了我的手臂·「啊,看不出尼尔逊原来也有一双粗壮可靠的臂弯呢·」·「爱丽丝小姐,你这样......」佳人在怀,我倒是有点为难。
先不要说爱丽丝小姐是系出名门的高贵淑女,就是想到她哥哥肯顿伯爵那双冰冷的目光......我就已经甚麽都不敢做了··「呵呵,你不是要当的丈夫吗」她开朗的笑了几声,一边又低下了头。
「丈夫啊......」·我想爱丽丝小姐对於将会由我出任她丈夫这件事并不反感··或许她是有点喜欢我吧......·不过并没有到达像她最喜欢的人一样喜欢··「快点走吧,今天哥哥在外面等我们呢。
」说罢她便拉起她胁持着的那根手臂,一边要把我拉到现实世界中来··「肯......肯顿伯爵」·爱丽丝小姐回头看了看我的表情,然後又扮了一个鬼脸:「惹怒哥哥可是很可怕的呢」·可是要和那个肯顿伯爵同一辆马车......比起期待,洋溢在我心中的还是害怕呢。
「快走吧」爱丽丝盯了我一眼,又使劲的拉着··作为绅士也不好跟淑女较劲,半推半就之下,亦只好被塞上马车··「啊......晚安,肯顿伯爵。
」我脱下礼帽,还没有坐下来,身上彷佛就被钉上了万根细针··肯顿伯爵的目光在许久以後才从我身上移开,他低头继续翻着随身携带的小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话:「爱丽丝也叫你的名字了吧你就叫我修格斯好了。
」·「呃......那个......」应该说是荣幸还是甚麽呢一抹口水卡在喉咙里头,我几次打量着肯顿伯爵的脸色,一边还是不敢把那串音节叫出口··修格斯哦修格斯名字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让世人记住你的名号。
修格斯修格斯多麽美丽的名字,花的芬芳、蜜糖的甜味、清风的气息都是因为修格斯而存在的吗我的修格斯......嗯......好像还是怪怪的·我把汉斯教我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脑内重新排列,经久还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组合。
接下来我下了车,走进了剧院,坐进了厢座宽敞的椅子,最後还是找不到令人宽心的一句话··「哦难得今天尼尔逊没有睡着呢·」戏演到中段,爱丽丝小姐的扇子便扇来了阵阵薰香。
「......呃」我有点不明所以··「呵呵,难道还是在造白日梦吗」她却笑得十分香甜··一时间,我突然不知道现在是多少点了。
我慌张的往剧场四围张望,涌上舞台的却是一群插剧演员,而汉斯早就脱离他们的行列了·可管不了我的感想,戏还是要演的·台上一位年少的绅士先神气地抹了抹他的礼帽,然後便头也不回到甩开了拉扯着他的贵妇人。
那妇人娇柔的伏在地上,一边哭泣一边说道:『唉,唉,我的爱情......』·旁边一个小孩子听到便扯着厨娘的衣服道:『妈,夫人说的爱情是甚麽呢』·『闭嘴小孩子多嘴甚麽的』厨娘一听竟生了好大的气,一个巴掌下来,差点没把小孩子扇飞到台下。
经她这麽一打,小孩子刚才拿着的糖果便扑倒在尘土里·那小孩哭丧着脸,未几竟随着贵妇人的哭声哀号起来:『呜我的爱情......我的爱情』·我本来是要笑的,中途却停住下来。
......夫人所说的爱情,到底是些甚麽呢· ·19·我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想着或许该去上趟厕所··「失礼了·」我欠欠身离开椅子,低下头来,也算是知会过爱丽丝小姐。
「要到哪里去呢尼尔逊·」爱丽丝小姐笑得甜美,可眼睛却是瞪得大大的,似乎看到了甚麽古怪的事物·「第二幕快要开始了,你......」·鋻於是自然的呼唤......我实在不好说口。
只好又笑了笑,快步便跨过了厢房的地毯走了出去·爱丽丝小姐似乎还在後面唤我,可她到底是个妇女,又穿着厚重的裙装,一番追遂之下,渐渐便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我又走了好一些距离,回头看看,单是四周的布置已与刚才大相迳庭·华丽的海军色天鹅绒窗帘早已被平凡的木窗框取代,木头上面还积了好些尘埃,看来是有些年代了,显得古老而阴森。
我停留在这片空间里张望了一会,最终还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唉,威灵顿男爵去上个厕所也会迷路,说不定又会成为社交界的大笑话了·或许到时候人们还会说,威灵顿男爵教堆在角落的扫帚吓到,怕得屎滚尿流的趴在地上哭呢。
『呵呵,男爵大人真像个小孩子哦,这样也会走失了』·汉斯·正在默想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在叫·正当回头时,看到的却是水晶权杖缓慢而不失节奏地碰在地上的景象。
原本待在另一个包厢的伯爵大人出来了··「威灵顿男爵,我还想你跑到哪里去呢爱丽丝正在等你·」修格斯·肯顿又再平淡又冷静的跟我说,彷佛那是一件再不常不过的事,就像狱卒对犯人所说的话一样自然。
·「啊,因为我想上个厕所......」·「你不是来看戏的吧」我还未把正当理由陈述出来,他却从中途便截住我的话··「不是为了那个从你家里滚出来的演员吗虽然碍於肯顿家的情面把人赶了出去,可是对那一位念念不忘吧」说罢肯顿伯爵又盯了我一眼,笑得像猎到了狐狸一样,高兴而又带点残酷。
这是肯顿伯爵第一次跟我说那麽多话··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会有这样的表情··然而我却甚麽话都说不出口··「难道那个卑贱的身体真的使你如此快乐吗威灵顿男爵。
」接下来他又问我·「让你渴望得即使待在这种公众场合,还是忍不住离开未婚妻来寻他吗」·平常肯顿伯爵是很少会注意到我的,不论我说了甚麽话,又或是闹出了怎样的笑话。
肯顿伯爵也只会稍为把目光从他那本口袋书中移开,然後露出一个『你就不能这样闭嘴』,或者『你认为这种话题真的很有趣』的神情。
这一次他却让我说话了··「怎麽了,尼尔逊难道你真的像回音女神一样被美少年迷惑了心智,连话都不会说了吗」·甚至叫唤我的名字。
而这一切不过因为我是他妹妹的未婚夫而已··--夫人所说的爱情是甚麽呢·这便是我的爱情··「不,并非像你所说的那样·肯顿伯爵。
」我维持着绅士一贯的礼仪,脸上带上了三分微笑·「我不过是在上洗手间中途迷路了而已·」·我和汉斯并非是那种关系··最後的一句话我却没有说出口。
这便是我的爱情吗· ·20·「哎呀,大人,你又来了吗」站在路旁的女伶带着未卸的舞台妆向我微笑,一时之间各种颜色都在我眼前灿放开来。
于是我也只好笑笑··「啧啧,大人的口味还真是多变呢·」旁边的人看我不作声,渐渐便起哄嚷起来·那孔雀尾巴般的扇子在屋内搧来拨去,一时间还真是把四周的尘埃扫得干净。
「真是怎么挑都挑不厌,都来好几天了还不腻味」·他这么一说,旁边的人又闹呼呼的笑了·看着他们高兴,我一时也不好板起脸孔来,只是自顾自的走自己的路,不时左右张望一下,就盼能朝见些甚么而已。
「大人﹗该不会你等的可人儿掉下你不来了吧 呜,那人真坏......」不过扑进怀内的不是一些小猫,便是用白粉把脸上的坑坑洞洞填满的老妪·「不怕不怕,让姐姐好好来疼你......」·而我落得这种境地,完全都是因为自己独断独行的缘故。
那一天以后我并没有理会肯顿伯爵的忠告,与世俗保持应有的距离,甚至还变本加厉·不但剧院开的每一场戏我都有去,甚至连没有剧目要上的日子,我也让管家把马车牵出来上剧院溜一趟。
除了偶然做做生意,和别人吃吃饭,有时候我一整天甚么都不做,就是睡懒觉和背诵我那些三流剧本·偶然兴致来了我也演戏,那嘴角一勾本来笑得挺像十恶不赦的- yín -魔的,可是把枕头扑倒在床上以后,我突然就不知道该怎样演下去了。
「好坏哦,大人你怎么又来了」·种种纷乱而亢奋的情绪在我脑子内搅拌起来,以致我常常都说不出为甚么,可老是感到焦躁抑压··我怎么又来了·以前我倒不知道,原来不论前台是如何光洁漂亮,剧院的后台却总是潮湿而肮脏的。
在闷热而架得低低的木架子下,演员们抖着*子大腿拚命的搧着凉风进来,另一边便堆着许多戏里换下来的衣服·凑近一看了才知道,原来平常显得洁白无垢的新娘裙子上,也早就堆满了许多发出酸臭味的汗点。
这些藏在舞台下的污垢,本来是不允许我这等观众看到的·只是我上剧院的日子多了,又会打赏几个钱,渐渐也就和剧场内的人混熟起来,肆意出入这种闲人免进的地方。
「喂喂,我说大人你天天都来,是想打听甚么消息吗」一个瘦削的男子贼笑着,一边又鬼鬼祟祟的跟我说·「不过哪家的夫人包下了这里的美男子这种事,我可不能跟你说哦。
」·我摇摇头,表示他所说的与我无关·若是以前我或者还会热心探问,不过后来我就不会了··「真的没有怎么可能啊,来来,大人你听着了我可是这里无事不晓的包打听哦。
」只是那男子还不死心,说着说着便凑近我的耳朵·「虽然夫人包养了哪位小白脸我不知告诉你,嘿嘿,可若你想知道哪位夫人腿间有多少颗痣,我还是能数给你听听的。
」·虽然是个老问题了,可这时我心头一转,本来是不要再问的了,最后却还是说了出口:「你知道有个人叫汉斯的吗他是个演员·」·「嗯嗯......汉斯吗我好像有点印象呢......是不是演着甚么笑场了哪个甚么」谁知男子皱起眉来摸着头,竟说出一点眉目来。
以往我曾认为汉斯也算是薄有名气的演员,不管怎样也是容易找到的·谁知道人也真如汪洋中的一滴水,是哪年生的演过哪出戏的要用这些数据找出一个演员,还真是妙想天开。
毕竟演员一辈子南北西东的走,用的有真名、有假名、有艺名,还有绰号;说的话也半真、半假、渗了点水,却又不失酒味·谁又会记得谁呢便是演得再好,几年人们记得或许还只是一个剧本上的名字。
这些事我还是现在才知道的··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是的,他现在怎么了」·我大概是问得有点急切,不经意便让人找到了门路·那男子把手转而抚向肚子,一边便叫嚷道:「唉呀,唉呀,我肚子好饿啊......想啊﹗想啊﹗死脑袋﹗大人都问你话了,还不想起来......啊,我好饿,若是能有块面包的话,我一定......」·「一便士。
」我匆匆的开了口,这时才又想起,我就是找到汉斯了,又有甚么用呢·「哎呀﹗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那男子冲着我一笑,嘴巴的臭味便从缺牙的空洞中涌了出来。
「怎么说呢......」·「两便士·」·「啊﹗啊﹗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嘛,飞黄腾达了﹗啧啧,真是少有的好运气,最近嘛......嗯......」男子认真的思索了下,又嘿嘿的暗笑着。
「啊﹗想起了﹗好像是被某位富商大人包养了呢﹗」· ·21·包养·我心头一紧,连忙又追问:「让谁」·「呵呵......这个嘛......」男子皱着眉头,看似在苦苦思索,可他一张手掌却总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轻轻的扬起来。
我慌忙掏着口袋里的钱,可就在摸到第三个便士以前,旁边的一把女声却说了:「大人你少听他胡说,那可是多老的消息了若要把钱掉到海里,还不如投入我的怀抱呢。
我听说那富商不但把人包了,还已付了分手费,让那个甚麽捞子汉斯滚回家了呢·」·什麽·「那是怎麽回事」我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塞进她手里去。
「全都告诉我吧·」·那女人捧着手中的钱,马上便露出了满嘴巴黑黑的牙齿,嘴巴笑得都不合拢了,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就是嘛......听说他被个甚麽富人包养了,每天做得可乐呢,听说甚麽变态玩儿都玩哦,又鞭子又甚麽的......那富翁喜欢得他要紧呢,可最近人家要娶名门千金,也只好叫他滚蛋了哦......」·竟然有这种混帐事·不过......·呃......怎麽这件事听来这麽熟耳·「啊......我听说那富翁还买了个男爵衔呢......叫甚麽威灵......顿的」女人一边说一边想,一边还向着手中的钱笑着。
原来说的都是我·「是这样吗」这时我的脸色一定是难看极了,以致刚才那名男子一瞧见,要发的火也马上往肚子里吞··然而我却耐着性子,没有把椅子推翻,也没有把这里的谁给杀了,而是一字一句慢慢的问着:「那麽现在他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女人的手掌自然又是往我摊过来的。
□□□自□由□自□在□□□·--在剧院的後街里......那幢老房子......·我一边沉住气看窗看的风景,一边忍不住想要抢过马佚的鞭子去赶车·管家大概对我们的目的地不太满意,一边叹着气一边盯着怀里的金表。
然後他偷偷瞧了我两眼,吞了一抹口水,才又语重沉长的向我道:「主人,贫民窟这种地方十分危险,若是由你亲自去,我恐怕......」·我看了他一眼,甚麽话都没说··然後管家再也没有说话了。
马车顺着我的心意一直奔驰着,穿过一个个幽暗的街口,在这条颠簸的道路上左穿右插·我拿着女人给的纸片,马车一直顺着纸上画的墨线快速钻着,到了那个打了义的地方才又急停下来。
我扶着车门走到地上,管家把大衣递了给我,似乎又想说些甚麽:「嗯......那个......」·我也就尖着耳朵听他说甚麽··管家抹抺他那单片眼镜,才脸有难色的跟我说:「主人......你刚才踏在狗屎上了。
」·嗯......这种话听过也就算了··「你们就在这边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交代了一下,便连忙转身拖着腿走··或许是鞋底磨擦石地的声音弄得太响,待在附近的居民都好奇地抬起头来探看。
祼露出大片乳房的女人,戴着脏旧小礼帽的男人,一些在旁边玩耍着的小孩也抬起头来,似乎无论是谁也在等待下手的机会··我心下一惊,又走快了两步,渐渐便远离了我的马车和管家,独自闯到这幢破旧的楼里去。
「嗯...转左边再转右......走过一条小走廊後再......」·可我没料到这是一所结构复杂的房子,有人把原本的房间敲了,把那里换成走道·又有人把楼梯给封起一半,里头倒放了张床。
原本以为是壁橱的地方竟然又是走廊,看似是客厅的地方竟有一家子人睡在里面·我边走边感到头昏,这里的确是个危险的地方,只怕我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汉斯汉斯」走着走着,我不禁感到絶望。
说来那女人的情报真的可靠吗·......汉斯真的会待在这种地方吗·「喂汉斯·米莎·史密夫,你住在这里吗」我一边无所谓的呼喊着,一边踏着前面堵住路的门。
没料到那扇门吱一声的打开了,站在後头的正是汉斯·他穿着那一身我熟悉的白色宽身恤衫,一边用发黄的袖口掩住嘴巴:「咳咳,男爵大人,怎麽你会来了」·其实是为甚麽呢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这问题,他倒是问我了。
接着他又笑道:「难道是因为我教的你的甜言蜜语对伯爵大人不管用,所以你想补课了」·我甚麽都没有回答他·可汉斯还是使劲的在说话:「咳咳......男爵大人你抱得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那是为甚麽呢·後来他在我身上靠了一会儿,又说:「男爵大人,你身上有点臭呢......」·那狗屎的· ·22·「怎麽来找我了」後来汉斯又问起这个问题。
我犹疑了一下,没想到要怎麽回答·然後汉斯把我的大衣给褪下来,靠在我的耳旁自然而然的呼了一口气:「嗯」·我当下更不懂得回答,整个人就像根棍子一样,绷在原地连动都不会。
汉斯又笑了笑,一边把我牵引进门,转过身又一脚把门给踢上··「......想我了吗」接而我的领结一松,脚下一轻,浑身的束缚便不见了,整个人光裸裸的躺在床铺里头。
汉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那双湛蓝的眼睛变换着光芒,以致有时看起来竟然是绿色的··汉斯一边看我,一边跨坐到我身上·指尖冰冷的感觉顺着皮肤传达到胸口,他这样沉默地看着我,似乎是一只通过棱镜观察世间的妖精,带有一种充满迷惑的好奇。
「汉斯......」我动动嘴唇,突然想说甚麽好听的话来··汉斯却低下了头,金黄色的头发从他脖子旁滑下去,竟然被离开我时长了许多·「还是叫米莎吧」冷冻的手指摸到我咽喉上,汉斯一边这样说,一边便把我苦心思量的话给堵回喉咙里头。
我糊里糊涂的,也就跟他在这窄小而灰暗的房间里接吻··感受着双唇的柔软,我翻身压在汉斯身上,明明还未把找到他的喜悦消化,我突然又觉得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切都不尽真实。
那真的是汉斯吗这样的疑惑突然从我心中掠过,我拨开汉斯的头发,在微弱的光线下端视起他的脸孔来··「哈哈......你在弄甚麽的」汉斯的脸颊被我的手掌挤成各种有趣的样子,他似乎也感到这样很好玩,伸手便拨弄起我的脸来。
「傻瓜男爵笨蛋男爵」·汉斯一边笑一边这样叫嚷着,我捧起他的脸又深吻下去,接下来零碎的笑声很自然地便变成接连不断的呻吟。
我享受而且卖力地与汉斯做爱,直到背部浮现五道轻细的疼痛,我才又重新审视起眼前的现实··*插的运动从未从我俩的接合点间断,汉斯眯起眼睛靠在我的胸口上,或许是因为太过激烈的缘故,他的身体不时因为咳嗽传来几下轻微的震动。
我抬起汉斯的腿,一时间感到自己就像要解剖掉他一样,把他整个人重新折叠组织起来··「米莎米莎......米莎......」然而不管怎样弄,始终都无法??短我和汉斯之间的距离。
即便肉体碰撞得再为激烈,始终都是隔了一层皮囊--·最後我筋疲力竭的倒在床单之上,拿捻着布匹粗糙的质感,一边盯着倒在床铺上的橄榄油锡罐·我用手指摸着冰冻的罐身,一边默想着上面那诗意的句子,刚扭头想找个人分享,汉斯的脸却又远离我了。
这时汉斯已从床上坐了起来,撇动了一段被子盖在腿上,他低着头轻轻咳嗽,而我所能看到的仅是一片颜色近乎透明的背项··「汉斯......」莫名奇妙的不安刹时又从心头涌起,我抓着床单想要爬近汉斯,然而这时他却笑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出甚麽话来,可汉斯却抢先说话了:「男爵大人,你是时候回去了吧」·是这样吗·汉斯笑的时候眼睛总是半眯起来,他拍拍腿上的被子又跟我说:「还是说要留下来吗」·不等我回答,汉斯便跳下床去捡拾起方才掉落的衣服鞋袜。
「不过我想男爵大人可爱的未婚妻若是见不到你,说不定又会惹她......啊,不,惹他哥哥生气呢·」他一边检一边发出笑声来,我却坐在床上蜷曲腿,不知要如何回答。
「嗯,咳咳,惹小舅子生气可是很可怕的啊」·最後汉斯提出了这样的忠告··最後我连说话的立场都没有·· ·23·后来我一直想这个问题。
走路时想,乘车时想,有时候早上起来时,也会在床边想上几分钟·有一回我靠在阳台的花坛想着想着,一下子背靠错了边,差点便从楼上掉了下去··可是我始终想不透这个问题。
--『笨蛋男爵·』·「乞......乞嗤﹗」我掩住差点飞脱的鼻子,情不自禁地起座四处张望·必定是有人在说我坏话了,不然我怎会......乞......乞嗤﹗·「尼尔逊,你没甚么吧」我可爱的未婚妻用花手绢半掩着脸,微微瞇起的双眼衬得她的脸容份外可爱。
「抱歉,没......乞......没甚么·」我一边掏出手帕,一边挥着手示意自己应付得来·艾丽斯小姐担忧看着我,殊不知那深邃的目光正是我烦恼的根源。
「来喝点茶吧·」她一边皱着眉一边打量着我··「好·」我笑嘻嘻的接过,花茶的味道没尝出几分,倒是瓷杯里冲冲涌上的热气能教鼻子舒泰一点。
我痒着鼻头,借着要保持卫生的名头,便把脸扭到一边去,假装要看外面的风景·茶杯里的茶温度适中,对面坐的小姐温柔可人,那一切都是美好的,但我却自己一个人在想事情。
后来有几次,我又去了找汉斯··奇怪的是每次我们互相请过安、喝了茶、说说天气以后,总是无一例外地滚到床单上去·当我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一件正事都没说时,汉斯每每已是跨坐在我身上,使劲地鞭策着我东南西北的去。
『汉......汉斯......』有时候我也不死心,想要抢回点神志,在这种不恰当的时候提出恰当的讨论··『嗯你要说甚么啊......啊......』汉斯却是爱理不理的,更为专注的扭动起屁股来,于是我也便--·『啊﹗』·那自然是甚么都谈不成的。
不过我也不能就此放弃··再后来有一次,汉斯把他的脸枕在我的胸口上,让我抚摸着他的金发,享受着热情的余韵·我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梳理着他微微卷曲的发丝,咕噜咕噜的便说了出口:『汉斯......你想我们......』·『嗯男爵大人,你下回不来了吗』汉斯爬起来瞇眼俯视着我,一边轻轻的用指头在我胸口绕圈。
『呃......也不是哦......』·『那么就下回再说吧,现在就说点别的有趣的事情嘛......』他一边低吟着,一边慢慢的后退着·我正奇怪那是怎么一回事,他却突然捧住了方才享尽欢愉的小家伙,就稍我微笑道。
『咳......男爵大人你的小家伙,日子有功,进步了不少呢·』·『啊......那个﹗』·『怎么了因为能天天对着朝思暮想的肯顿伯爵,一下子便粗大起来呢』汉斯边说边抽出了舌头,粉嫩的舌尖舔过唇瓣又滑下去。
『嗯......』我正想说:我天天对着的人是你啊·突然声音便从喉头咽下来,卡在咽喉里头不上不下的··『小家伙很想把那个高傲又冷漠的伯爵大人,教训得浑身热汗,呻吟不断是吧嘿嘿......』·那次自然亦是甚么都没有说上。
可渐渐我便觉得,这是我和汉斯之间不可碰触的话题,或许只要我说明了,我们便就完了··对我而言,汉斯是些甚么呢·对汉斯来说呢·豪门世家宫廷侯爵·「乞......乞嗤﹗」·不幸地一个喷嚏又打断了我的冥想,不过掩住鼻子的却是我的管家:「对不起,主人、小姐,真是抱歉。
我......乞嗤﹗」·「尼尔逊,你们还是请个医生来吧」艾丽斯小姐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真不像那位会在暴雨中纵马奔驰、沾得满身泥泞的小姐呢。
「哈哈,我和管家只是着凉了嘛·那样实在太夸张了·」我一边笑着,一边感到鼻孔痒痒的,就要爆发出新一轮的苦难来··「不是的,我实在很担心。
我听哥哥说,最近爆发的流感不太寻常,很多强壮的人一下子便倒下去了·」艾丽斯小姐苦着脸,一边柔声的劝说道·「哥哥还说,贫民窟里死了很多人呢。
」·24·突然有一阵不安涌现心头··我掩住胸口,想装作无事的坐下去·然而那一阵阵颤动却从脚丫渗进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从座位上弹起,跨步便往外面奔去。
「尼尔逊,你感到很不舒服吗」大概是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忧心冲冲的爱丽丝小姐眉头皱得更紧·「要不要躺一下等哥哥来了我再唤你」·我心神一恍,这才想起,今天本来是商量婚礼细节的日子。
为此我起了个大早,看着管家和佣人忙这忙那的,一会儿把桌椅搬到户外来,一会儿又往花瓶里插上几株百合,又看他们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把马车上的爱丽丝小姐迎了进门。
爱丽丝小姐下车时举着一把阳伞,白色的,进门时她优雅地把伞收起来,在那个瞬间彷佛也微微向我笑着··他们所有人都显得那麽高兴,就只有我一个人怎样都笑不出来。
哪种颜色也好,哪所教堂也好,便是随便选个日子也好·对於这件事我除了等待它发生之外,并没有其他要促成它的想法··「不,我没甚麽·」我把茶杯放回桌上,两手放在膝盖上,便集中精神按住自己就要跃起的腿。
我本来是要待在这里的,不过一会儿以後我却跟她说:「抱歉,我出门办点事,很快便会回来·」·「尼尔逊」她正在询问我,我是应该停下来的。
只是我一下子人已到了外边,身边还只带了我的马车和管家··「到剧院的後街吧·」我一上车便下达了指令,马佚脸色奇怪的点点头,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管家还拉着车门没有上车。
「主人,要不要另外派人去看看」他跟我去了那麽多回,大概也知道此行目的,自然也知道利害所在·「肯顿伯爵就要来了,主人你若是这时外出,恐怕......」·「你说的甚麽还不快出......出......」我本想暴喝一声,展示一下决心,谁知刹时却鼻子发痒。
「乞......乞嗤!」·管家忍住不去抹脸,脸色变得更奇怪了:「主人......」·「出发出发出发出发我说出发」我连忙把管家扯上来,碰上车门便向车佚喝道。
马车在路上跑得极快,抖得平常讲究仪态的管家,也不禁乱抓着车上的陈设稳住身体·我坐在他对头,两手叠在膝上,却是恨不得把马鞭抢过来自己驾车··其实要到那幢房子,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然而我却焦急地踩着楼梯,弄得整幢楼响得砰砰碰碰的,只为了去找一个人·「汉斯汉斯」我一边在幽暗的楼里走着,一边嗅着从潮湿中滋养出来的霉味。
房子里静悄悄的,回盪过来的声响却闹得几乎要把我的耳朵震聋·没人,一个人都没人·我心急的在房子内四处张望,曾经塞得像个马蜂窝一样,似乎恨不得让天花板上也睡个人的房子,此际却一个人都没有了。
廉价的香水,浓郁的酒气,我追寻着过往充斥满整间房子的气息,却只嗅到一点腐坏的气味··死......死了许多人·「呀好痛」我单手掩住了那只突然发痛的耳朵,一边在房子里走着。
那度门便在我前面,而汉斯总待在里头··「汉斯汉斯」几乎是用踢的把门开啓,我匆忙的把头伸进去,一边暗自期待汉斯的骂声便在下一秒传来。
然而房间里静悄悄的··「......汉斯」床上像是躺了个人,用沾了咖啡渍的白被子裹住,一动不动的伏在那里··我靠前走了几步,用手推了推被子,里面确实有个人。
「怎麽了还在睡懒觉吗喂,喂,我来了啊,起来吧......」·这是他第一次甚麽话都不跟我说··「喂汉斯」我猛烈地晃动着被子内柔软的事物,汉斯的脸因此从里面溜了出来,只是他还是没有说话,那个脑袋始终软绵绵的垂下来。
他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顺着被子掉落的方向便要滑到地上·我急忙把他往怀内兜住,接下来便和被子双双跪倒在地上··还好,还是温的··我抱住他坐到地上,一时间喉头发痒,整个人根本没法安静下来。
张开口,也不知想说些甚麽:「喂,喂,别睡了,和我说说话啊......」· ·25·我觉得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梦里头有一重雾气,我站在走廊的中间,抬头一看才发现木头上的色彩已渐渐化掉,滴落成一片淡淡的水彩颜色。
我看看我的鞋,慢慢也觉得那层黑亮的皮鞋就要融解了,不由得又走快了两步··『前面那位大人,可以等一下吗』而後面却有个声音在唤我,我再踏了两步,才又停了下来。
『甚麽事』我这样说时,自然也瞧了来者一眼··那是位英挺俊秀的男子,金色的头发像王者的冠冕一样盘在头上,浅淡的粉红的唇瓣衬上象牙白色的肌肤,使得那轻慢的笑容亦越发显得亲切可爱。
要说他长得像谁的话......啊,就像是那些壁画中的人物,风姿绰约,美丽得近乎虚幻的泡沫......啊,我今天是怎麽了·接连不断的浮念从脑海中破开时,我亦暗自吃了一惊。
平常我明明是不太在意,甚至是不能分办人的相貎的,可今天一见了他,却不知怎的就想出许多虚浮的话来··幸而那个人似乎也不懂读心术,他仍旧笑得自然,平露出平整的牙齿便说:『请恕我冒昧,只是觉得大人着实眼熟,才忍不住叫住了你。
若是对你冒犯了,我甘愿承担後果·』·『呃』不过是叫了我一下,再怎样说如此郑重地道歉也太严重了··『啊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汉斯·史密夫,是个演员。
』正这麽想时,男子的态度刹时却又变得轻浮起来·他夸张地行了敬礼,又跟我道:『你这麽常来看我的戏,真是十分感谢你呢·』·看戏我皱皱眉。
我的确是常来剧院没错,不过便是襁褓中的婴儿也应该知道,当坐在那软座上时,我清醒的时间不见得会比他们多·我使劲地翻着脑海中的记忆,集中精力猜着他到底是哪出戏的演员,可不论是场景还是故事,甚至连剧中人是男是女我想不起来。
或者是个混熟脸的骗子·『或者大人是想不起来了,可我对你那副专注的表情可是很熟悉呢·』大概是我脸上的猜疑过於显著,男子连忙摆摆手,竟演起平常的拿手的戏码来。
『忘了吗......主啊,在你的爱内我一无所缺,不过若是能有一个有钱丈夫几所大房子成对记不住姓名的仆人几颗鸡蛋大的珍珠数名英伟的情人和一头不吵的狗......便更完美了。
阿门·』·『啊是你』原来是中途的短剧中演着小妇人的那位··看到我的嘴巴张得这麽大,他似乎很满意,轻跃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嘴角微微的便笑着:『认识我吧说来那种无聊的闹剧,没几个人看得像这样认真呢,大人。
』·『怎麽会呢比起刚才的那些,你演的有趣多了』我几乎想都没想,冲口而出便是一串话··那个人似乎更乐了,围住我绕了几乎圈,末了才一溜弯似的拐向走廊的弯角。
在消失以前,他笑着跟我说:『那可真是谢谢你呢·威灵顿男爵大人·』·他知道我是谁啊·我这样想着时,脸上好像也挂上了跟他一样的傻笑。
然後那个世界便融掉了··所有的颜色都混合起来,甚至连道路都掩盖了·我心下恐慌,伸手便冲着前方抓去,可却甚麽都抓不住我把手伸直了一看,却是连我自己都要融化掉了,怎样找都找不到......·--「啊,好像醒了......」·然後我又听到一个声音,有人把我扶了起来,靠在软软的靠背上,接而嘴边便送上了清凉的水。
我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口,稍为定神,才发现叫我的人正是爱丽丝小姐,而我正坐在自宅的大床上,满脸都是冷汗··「......尼尔逊,你还好吗」她捧着玻璃杯看我,似乎随时都准备为我补充起水份来。
然而我瞧了瞧四周,只觉得周围甚麽都不对劲·正要下床走动,突然两脚一软,连人带被便摔倒在地板之上·那被子被我弄得脏脏的,仔细看上去,还有一点咖啡残留下来的痕迹......·那形状十分熟眼......·莫名奇妙的冲动猝然涌上心头,我几乎是冲着爱丽丝小姐的脸大叫:「汉斯呢他在哪里」·「他......」·「怎麽了他没事吧」看见她迟疑的样子我更是着急,抓住爱丽丝小姐的肩膀几欲将她撕开找出真相来。
汉斯是怎麽了那时他在我的怀里,动也不动,甚麽话都说......只有那温度......·我渐渐松开了抓住爱丽丝的手,然後整个人刹时便像被冷冻了一样,突然一动都不能动,眼前亦只能看到那双手僵持在半空中的影像。
爱丽丝小姐的声音仍旧在我脑中回盪,颤颤抖抖的,一字一音的从我耳道中传递着:「他没事尼尔逊你别这样,他没事他没事啊......」· ·26·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
即使看到躺在床上,汉斯那一张发白的脸,还是没有半点儿回到现实的感觉··「过来了吗」坐在床边的那个人稍为站起身来,他用手托着湿润的毛巾,半边脸都肿起来了,看来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顿般,显得狠狈而万分的不甘心。
「肯顿伯爵」我先惊愕的喊出一声,在爱丽丝小姐的搀扶之下,好不容易才走到汉斯的床边来··汉斯看来是这麽苍白而安静的,和我过往熟悉的任何样子都不同。
这样的他不过是像在演舞台上一场虚假的戏,下一秒便会鲜蹦活跳的欢迎起我来·然而现在他却没有这麽做,从我走进这房间开始,他始终紧闭着眼帘,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汉斯......」我轻轻的唤着他,一边半趴到床上·还好,被子上还是传来呼吸的起伏,就像波浪一样,缓慢地一层接着一层盖来··「哼,你仔细瞧瞧吧我可没有乘你不在时,把他捻死了甚麽的......」这时肯顿伯爵却说话了,可当我往他看过去时,他人却早已快速地步出房间了。
「哥哥哎呀......真是的......」爱丽丝小姐急躁地发出了她无用的劝阻·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我,未几还是叹出了一口气,平淡地向我解释道:「哥哥大概是生气了吧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打他呢......」·「打」我轻轻握着被子下汉斯的手,怎样也想像不到这双手怎样能挥出重拳来。
「忘记了吗」爱丽丝小姐倒有诧异·「你那时那麽激动,简直像疯了一样呢......」·「我」竟然是我打的·「真没想到像尼尔逊这般温和的人,也会有那样的一面呢......」爱丽丝小姐拿起放在旁边的毛巾,沾了点水,才又递了给我。
「你带那位先生回来时,那脸色真是可怕极了呢·便是管家跟你说,你也死抽着那被子不肯放手,闹得医生都没办法看病呢......」·我把毛巾叠好,又放在汉斯头上。
旁边的爱丽丝小姐边在旁边看着,边补充起我缺失的记忆:「那时你可凶着呢,哥哥过去想把你拉开,你倒一拳打在他脸上......哈哈,哥哥那时那张脸真是......後来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让你抓着被子,那时你好像也累了,便是我们把那位先生抽了出来也不发觉......」·「没想到你也会有这种样子呢。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神情有点寂寞··我一边听着,一边感到脸上发烫·打了人也就算了,最後竟然全无记忆,那也实在是太过份了·我为此感到有点忐忑不安,偷偷瞧了瞧爱丽丝小姐的脸色,一边想着我应为这件事作出的赔礼。
是要金币,或者美术品啊,不......·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我们的婚礼··「对不起,爱丽丝小姐,我想我们......」对着那双美丽的眼睛,不知怎的,许多话就难以说出口。
就如同双面刃一样,即使令自己如释重负,也总会让别人受伤害吧···豪门世家宫廷侯爵·然而有些话还是必须要说清楚的·我沉吟了半响,又吐出了几个字:「婚礼......」·「婚礼是办不成了吧」而那双眼睛背後藏着个聪明的灵魂,虽然我词不达意,但她总能猜透内里的意思。
「对不起,当然我亦会作出相应保偿的......」我想对她来说,这是最差劲的说辞了吧·虽然我亦只能为她作出这种保证··「啊,如此一来,我便不用再担心肯顿家吗......」爱丽丝小姐的视线飘向远方,嘴边一笑,马上又正视着。
「我很感谢你的慷慨,威灵顿男爵·」·「爱丽丝小姐......」·「哦怎麽又摆出这一张脸呢,威灵顿男爵·」爱丽丝小姐擦了一下手,便从座位上款款起来。
「毕竟那只是一场协议,你既然愿意作出对等的保偿,我自然是不会有意见的·」·或许我是有点贪心了吧,不过我并不想单纯以金钱来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爱丽丝小姐......」·「说来我倒是有点惊讶,威灵顿男爵,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人只有哥哥。
那回儿堕马的时候,我还想你出乎意料地是个能作出冷静判断的人,不过现在看来,只有那位先生才是让你心神恍惚的存在呢......」爱丽丝小姐站在门旁,狡黠地对我笑笑。
「不过你亦无需担心,哥哥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那个......」·「想必他正为你打他的事恨得牙痒痒吧......哥哥是个迟钝的人,他必然不知道你对他有过种心思。
」爱丽丝小姐微笑地说着·「不过便是知道了,也已成过去了吧」·「对·」只能用怀缅的心情来说起这件事,便连我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握紧了被子下的那只手·到底是从甚麽时候开始,又从甚麽时候结束的呢我也说不上一个确实时间·或许我才是迟钝的那一位,往往只能在结束後才反应过来。
「对了,医生说过那位先生的病没甚麽了,你便好好放心休息吧·」爱丽丝小姐对我眨眨眼,接而便消失在门外了··於是房间里便只剩下我和汉斯两个人。
「喂,快点醒来吧......」我把头枕在床边,不知不觉又作出似曾相识的呼唤来·· ·27 ·我把玩着汉斯的手指一边开始沉思,毫无疑问地爱丽丝小姐的话的确产生了某种作用,令种种只能留作缅怀的过去在脑海间蜂拥而上。
 ·我想那是谁都不会知道的,当我收到威灵顿家的电报,喜冲冲地跑回去结婚的时候,等待我的却是未婚妻的尸体这件事· ·或许她真的是太小了,并没有人相信我真的会为这件事悲伤。
纵使我确实掉下了眼泪,孩子的父亲仍旧跟我说:『来,尼尔逊大人,就让神父替你们俩完婚吧·若是害你掉了头衔,我可是没办法向你父亲交代啊·』 ·或许父亲的看法才是正确的,毕竟那时她这麽小,并不足以滋生丰厚的爱情。
可那时候我总以她会长大的,结果却没有了· ·後来在社交场合里,我第一次遇见修格斯·肯顿· ·那时他拿着一杯香槟,优雅地走到我身边来,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脸带微笑,只是微微的垂首致意:『恭喜你初次踏足社交场了,威灵顿男爵。
』 ·然後他靠到我耳边说:『不过你笑得这样开心,对刚掉了性命的小姐来说,不是很失礼吗』 ·『呃』 ·说罢他便退开了,那声音响亮而悦耳:『再一次恭喜你登场了,威灵顿男爵。
』 ·那时我想,他是和其他人有点不同的· ·高傲得近乎偏执的顽固· ·现在想来,当时我不过是想有位能理解自己的人出现吧· ·虽然对过去的爱丽丝很不好意思,不过现在我已经找到那个心爱的人了。
 ·「嗯......」 ·他牢牢地就在我掌握之中,并且就要醒过来了· ·「汉斯.......」说来还真是不可思议,现在仔细想来,我竟然从没看过他睡眼惺松的样子。
 ·每一次汉斯总是精神奕奕地摆好架势,开口便准备要嘲笑或者是讽刺我·哪像现在,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擦了又擦,就是不愿意把眼睛睁开来:「嗯」 ·便连我伸过去摸他的手,也被汉斯紧紧的抱住。
我脸上带笑,想着他到底是生病了,才会有这种类近撒娇的举动·於是便顺着形势翻开被子,钻到床上便把汉斯抱在怀内· ·或许因为动作过重,一下子倒把汉斯弄醒了。
他睁开眼,朝我笑了笑:「啊,尼尔逊.......」 ·「要喝点水吗」因缺水而泛起白皮的唇瓣看着真让人心疼,也不待汉斯回答,我半扶了他起身,转过脸便把放在旁边的玻璃杯拿了过来。
 ·「嗯.......」 ·「啊,能自己拿着吗」我把杯子递到他手里後,閒下来的双手便钻到他腰间,紧紧地把这个柔软的人固定着· ·不知道是出於错觉还是甚麽,刹时汉斯的脸便变得悲伤起来。
他低头沉默的喝着水,一口接一口的,似乎还没想到停歇下来後要跟我说甚麽话,只好不停地喝着· ·不过以这种频率,水杯理所当然地便瞬速清空了·末几他低着头,专注地转着掌心中的杯子。
我把头颅枕在汉斯的脖子旁,想看他在干些甚麽,不期然却与他的脸碰上了· ·汉斯显然吃了一惊,不过那些惊呼尚未出口,他便己转换了心情,垂下睫毛来不再看我:「男爵大人,打扰你了。
我现在马上就走.......」 ·「呃为甚麽啊,你的病还没有好啊.......」我连忙拉进了他,嘴里胡乱便吐出一个理由·当然『病好了才走』这种话,我也是说不出口的。
 ·「我......我没甚麽的了·你看我也能走啊.......」说着他便要挣脱开我的怀抱,然後便要往地上摔去·我慌忙搂住了他的腰,好不容易才让他掉到床上来。
 ·可能有人忘记了,但是我也是会生气的:「你根本连路都走不好,怎麽坚持着要走」 ·他抿住嘴唇仰视着我,未几别过脸去,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怎麽一定要走呢」我用力的扣住他双腕,渐渐便把手指渗进他指鏠间·「你不是喜欢我吗」 ·汉斯猛然转过脸来看我,瞪了我一眼後,那双唇便闭得紧了。
 ·「你爱我吧」 ·我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渐渐伏到汉斯的胸口处,只要闭起眼来便能到他的心跳声·「拜托你喜欢上我吧.......」 ·心脏鼓动的频率猝然急促起来。
 ·我微笑着抬起头来看他,汉斯的脸刹时便充满了红润的颜色·他一瞧见我在看他,马上便把视线别开了,那张嘴叽呢咕噜的说着:「.......你就不会说其他好听的话了吗」 ·「比如呢.......」我晓有兴味的凑了上去,几乎忘了他是一个病人。
 ·「比如那些好像蜜糖一般的.......」他本来还郁动着嘴唇的,不过再吐了後面几个字後,便放弃说话了·「甜言蜜语啊.......嗯......」 ·再後来汉斯乖巧的靠在我身上,任由我把玩起他的指头来。
 ·他专注地盯着我的手,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奇怪的光芒以後,他便把手掌收纳起来,捉紧了我的指头:「好了,你现在喜欢上男人的屁眼了,那麽那个可爱的新娘你打算怎麽办呢」 ·「啊,那个.......」我觉得让我迷恋的不单是屁眼啊。
 ·「肯顿家不会这麽轻易便饶过你吧」汉斯有点困惑的看着我,似乎愿意让我看透他所有的不安· ·我想那个消息不久以後便会传到他的耳里吧威灵顿家的男爵身体抱恙,要滚回苏格兰的乡下养病,所以不能履行和爱丽丝·肯顿的婚约了。
啊,说不定还有甚他更难听的版本,比如说男爵的病是梅毒,已经不能行丈夫的义务了......之类的· ·不过我想,汉斯现在不知道这些,也没有关系吧 · ·[完] · · ·番外:·眼泪带盐的苦涩·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举报刷分·1·美人儿,在白蔷薇上流淌的露珠,可就是你的泪水·难道你也是那麽的一只蔷薇精,就要乘着浓郁的香气盪入我的心灵……·「乞……乞嗤主……主人」·於是我好不容易勃发的诗兴就这样被管家打断了。
我可惜地叹一口气,又带几分严肃地直瞧他盯去,然而我的管家仍旧毫无歉意,他擦擦鼻子,带着浓厚的鼻音便向我道:「主人,我们到了·」·「啊·是吗」我收起单片的玻璃镜,盖上早就读不下去的书,便意思意思地看了车外的风景一眼。
盛放的白蔷薇随风轻轻摇拽,远看真觉得这一整片花田都在招手欢迎我们·然而随着我们进入六月的不单是管家在冬季染上的感冒,便连伦敦湿冷的空气亦化作了几朵乌云,翩翩的追随着马车而来,遮挡了阳光在脸上形成难以言喻的阴霾。
「那麽……我们走吧」踏足在约克郡的土地上,我习惯地便伸出手,待马车上的人轻轻把手指叠到掌心上来··「嗯·」不过汉斯却似乎不领情,他一把抓住门边,轻巧地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无视天气的状况,我把空着的一只手收回来,就挡在眼帘上,精神奕奕地遮挡着空想中的艳阳··只是汉斯仍旧没有搭理我,他低着头数着地上的鹅卵石,一边便提着自个儿的行李箱随着管家走上往别墅的斜路上去。
他这样走着的时候,刮过的风便把他独有的体香带了过来·一时间我感到有点惘然,就像马尾巴拍着的苍蝇一般,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缠绕下去,只是……·距离那一次「婚变」後三个月,在同一年的夏天,我带着汉斯和男爵的名衔跑到乡下里来「养病」。
我本来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而且愉快的,只是不知怎的,在夏天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却一直恶化下去··2·恶化··不,或许是我用字太夸张了一点·其实事情并没有这麽严重,况且那些应该要做的事,我们也一件都没有少做。
「啊……啊……」·「舒服吗……要再深一点吗」从某种角度来说,单是我们此刻在床上摆出的姿势,任谁看了都不会说我们感情不好。
更甚者,甚至会脸红耳赤地指责我们伤风败俗··「嗯……啊……尼尔……啊」·还好现在谁都没有进来。
「汉斯……」我扶着他放到肩膀上的大腿剧烈的摆动起来,根本没甚麽好不满足的·紧致的洞口往跨下传来阵阵使人焦躁的灼热,失神之际,真觉得那愰似人间仙境。·只是……偶然有些时候,我还是会感到寂寞。
「怎样感觉舒服吗……」就在询问的同时,跨下却传来更为温暖湿润的感觉·我被温柔地接纳了,而汉斯就像平常任何时候一样,总是微笑着听候我的倾诉。
「……嗯……再深一点……」除此之外,汉斯并不会对我有何要求··只是因为这样便感到寂寞,或许是我过於软弱了吧·「啊」·汉斯短促的尖叫两声,接而一束白浊的□便射到我的小腹之上。
他一张脸红红的,满额汗水黏得头发卷卷曲曲的,看起来还真是可爱·我一时情不自禁,还没有抽离他的身体便半弯下身,倒头要把嘴唇贴上他的唇瓣··汉斯此时看起来要比平常精神多了,他舔舔嘴角,一边竟伸手往我下腹探来:「你还真是硬呢……尼尔逊大人……」·「呃」我没预算到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刹时便惊讶地瞪大了眼。
「啊尼……尼尔逊……」汉斯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急忙便抽回了手,一边还撇动着屁股後退·「我……对不起……我是说……」·「不,那有甚麽的汉斯,我并不是……」轻巧地,我便被滑动到微凉的空气当中。
汉斯马上便远离我了,提起他那件寬大的睡袍,那一抹白色的影子急急忙忙地便要从我的房间溜走··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我……我先去洗澡·」最後他只是行色匆匆地朝我微笑一下。
而我呆坐在床上,根本不明白那是为甚麽··六月的阳光还是暧昧的,时而晒得人浑身发烫,时而却像最高傲的公主一样难得一见·我平躺在凌乱的床铺之上,一边摸着那带有阵阵湿意的床单,一边聆听风声和缓地在房子内游走。
乡间独有的宁静夹杂着虫鸟的叫声,这一片奇妙的和谐不禁让我感到怀疑,彷佛几分钟前这房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这所有所有都不过是沿於一场,让我尿湿床单的春梦。
「汉斯……」我一边嗅着床单上的味道,一边把脸深埋其中·这所有的一切都很古怪,似乎在一开始我便落入了乡下女巫的圈套,不消片刻,我便会坐在煮沸的煱子里,奉上我所有的精力和爱情。·汉斯……汉斯……·淡绿色的布匹轻轻盖住我的呼唤,虽然他就在近在迟尺的地方,我却还是把手慢慢的移向腿间,靠着无边无际的幻想自我满足。
3·比起过往,乡间的生活赋予我许多悠閒的时间,而这些时间足够让我发现许多事情··比方说,汉斯的郁郁寡欢,似乎是针对我一个人而来的表现··「嗯尊贵的领主大人,是有甚麽事让你烦恼吗」在得出更像样的结论前,少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哦,不,怎麽会这样想呢莉沃·」我把书本盖上,一边向着少女微笑··莉沃是花农的女儿,家里的农田刚巧就在威灵顿家的领地之上,於是也便承担了向我家供应装饰花的义务。
乘着工作之便,年轻可人的莉沃也经常在我家中出入·虽说是花农的女儿,不过时代到底不同了,即使她笑嬉嬉地伏在我家的沙发上说话,也不是甚麽大逆不道的事了。
「莉沃你在干些甚麽」不过我的管家似乎不这麽认为·他大喝一声以後,又低头向我诉说·「主人,你实在太宽容了。
怎麽让她穿着鞋子就……」·「哼扫兴的来了……」莉沃边说边吐吐舌头,故意又在地毯上重重踏了一下,才又向着管家笑道。
「华伦斯,弄脏了你睡的地方真是不好意思哦……」·「你」管家盯着黏满了泥巴的地毯和沙发,一脸欲哭无泪·接着他又回头向我喝道:「主人」·「别这生气吧。
」我捧着包在薄纸的花束笑道·「莉沃不过是想把开得漂亮的白玫瑰尽快送到我手中了吧」·「主人,便是开得再漂亮也……」管家摇摇头,未几似乎是决定要好好给莉沃一顿教训,气冲冲的便掉头走出去了。
看来便连管家,也开始对乡间平静的生活感到烦躁··没有喧闹的宴会、美酒以及华美的女士们,便连玩牌和聊天也不见得能找到合适的对象·失去美好的词汇和诗曲,每天所能看到的,就是满山满地跑的羊群,以及一边劳作一边向着你微笑的人们。
在这样的环境下,在上者无所事事的本质就更是显露无遗··我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花束,一边无聊地伤春悲秋·或许我确实是无事可做,所以才到这样的无聊感到难以忍受。
至於汉斯呢他也是这麽想的吗……·不过只凭想像,实在是难以理解对方的真意的··最近我已经很少听到他的声音了,连带地,便连他的笑容和身影亦变得陌生起来。
所以我待在窗旁看了好一会,未几才促然惊觉,在田野上跑着的那个身影正是汉斯··那看起是多麽的快乐,而且健康的身影··「莉沃莉沃」在风声中依稀只能分辨到他话里的几个字,汉斯整个人看起来是这般满足而灵活的。
刚刚还待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的莉沃,此际亦像妖精般向他稍稍露出微笑·在草地上他们不知在弄些甚麽,载上花冠的莉沃在田野上舞动着手脚,汉斯在她旁边又跳又唱的,似乎十分快乐的样子。
他们所做的事情看起来是这麽有趣的··顾不得怀中的花朵会被我压伤,我靠在窗旁,紧紧地压缩着怀抱··或者对汉斯来说,待在我身边甚麽都不做,已经变成了一件无聊至极的事了。
4·曾经我是这麽幻想的:和喜欢的人甚麽事都不做,一整天高高兴兴的待在一起··『甚麽都不做这样无聊的事,谁会为此感到高兴呢』当时我哥马上提出否定。
『你还真是个小孩子呢,尼尔逊·』·真的是这样吗·而我便抱着这个疑问,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或许别人说的都不错吧··『领主大人,怎麽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麽想的时候,又被少女的声音打断了。
『难得我把新采的白蔷薇都送到你手中,领主大人却是无心观赏,唉呀,还真是可惜了呢……』·再一次面对怀内沉甸甸的白蔷薇,我心里不知该作何感想。
於是也只好随便盯了花一眼,然後便道:『怎麽会呢还真是美丽的花呢·』·『哦是吗』莉沃满不在乎的别过脸去,一会儿却又嘻嘻的跟我笑道。
『不过领主大人虽然一脸不高兴,可来到这儿以後倒又长胖了不少呢·』·胖·我一边思考着这个评价,一边情不自禁地想摸自己的肚子··『这样可不成哦那样可不好呢若是把钱都塞进自己的肚子里,虽然沉甸甸却也不讨人喜欢呢』说着说着,莉沃竟哼起歌来跑开了。
那曲儿的腔调很熟,到底是谁教你的我一边捧着肚子和花一边追着莉沃,莉沃却是爱理不理的吐着舌头,装出鬼脸来却在笑我:『胖子胖子便是尼禄也是因为变胖了才遭人唾弃。
噢,这世道胖子真的不好当呢』·到底是谁教你这种歌的·『胖子和男爵都笨笨的,甚麽都做不好呢·』莉沃一边唱着这首歌,一边跑得远远了。
是这样吗·我拚命的跑上前去想要问个明白,不料却一下踏空:「啊」·再睁开眼来时,四周却是一片漆黑·我好好的坐在床上,哪里还有甚麽莉沃和胖子倒是装饰在房间里的白蔷薇,仍旧纠缠不休地散发着它呛人的气味。
原来是做梦吗·我一边想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嗯——到底是哪个混蛋大半夜吵甚麽的吵还让不让人睡觉啊」旁边的身躯一动,接而一阵骂声便冲着我杀了过来。
「是谁在那边鬼叫」·汉斯睡眼惺松的半爬起来,转脸一盯着我,一副很是生气的模样··我在黑暗中发了一下呆,看着闪闪发光的双眸,一时之间又想起了刚才的梦。
不由得地,有些话便脱口而出:「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吗」·「啊」汉斯的脸猝然却变得苍白·「男爵大人,是你我刚才……」·「不喜欢了吗」·而我呢·我的脸又变成怎样了·「男爵大人……」汉斯的掌心轻轻贴上我的脸,那是一种非常柔软的温暖。
「你哭了为甚麽呢」·「因为你已经不喜欢我了·」然而我却仍要忍住胸口的疼痛,再三陈述着这一事实··「我是说……为甚麽你要这样说呢」·看着汉斯紧紧抓住我的手,不由得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汉斯似乎仍很喜欢我,根本就不想放开。
不过我自己知道,对汉斯来说……·「因为你已经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吧你要是不知道的话,就让我来告诉你,你和别人在一起时是笑得那样的开心……」我知道像丧家之犬一样乱吠是很掉脸,不过却没有办法。
「只是对着我却兴味索然的样子·」·「别人」他又问了一下··「……你不单不跟我说话,甚至连笑也不跟我笑一下。
」而我却越说不可收拾··「尼尔、尼尔逊,听着……」然後汉斯抱住我的头·「我爱你·」·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如此,怎麽你都不跟我说话」·「那是因为……」他的声音听来有点为难。
「男爵大人不是喜欢像诗歌一样优美的话吗」·「所以呢」我一边让汉斯擦着我的头发,一边嚐着流落到嘴巴里的眼泪的滋味。
那是像化开了的盐巴一样,浓烈而苦涩的味道··「因为……因为我平常说话其实是很粗鲁的,我怕你会感到失望……所以……」汉斯一边细碎的说着,一张脸都变得通红起来。
这麽说来,汉斯的确曾是我语言课的老师··「甚麽跟甚麽的……」优雅的言语甚麽的根本没所谓,我只要能听到汉斯的声音就够了··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不论是高兴还是伤心时流的眼泪,滋味都是一样的。
我一边把脸埋在汉斯的胸膛间,一边想要甩脱那种苦涩的味道·汉斯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就像过去所有时候一样乐於嘲笑我:「男爵大人的头发虽然很硬,眼泪却是轻飘飘的像雨水一样多呢。
」·「嗯……」我一边吞咽着过剩的悲伤一边忍耐·这种事也就算了,不过有些问题我是一定要问清楚的——·「喂,我最近有变胖了吗」·「呃」·「快说啊」·「这种问题呀……」被我压在身下的汉斯怪笑一下,伸手便摸上我的腰。
「当然是要脱光衣服才能说清楚的吧」·他把手往我脚裆内一探,边摸着我的家伙又边问:「不是吗」·我??然把身躯下潜,一把便抓住了他的嘴巴来接吻。
至於那种问题……还是……算了吧……· ·END· · · · · ·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那些像蜜糖般甜蜜的话语 by 二目】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