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同人)红颜祸 by live/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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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鼠同人)红颜祸 by live/稚儿
七五 ·   红颜祸     · ·  作 者:稚儿    类别:耽美-古风雅韵·作品关键字:三叶草出版,猫鼠同人·主角:白玉堂、展昭·江宁城牛首山、秦淮河畔,无端惊爆骇人凶杀案,·十三具尸体皆为男子,身上男器皆被齐根割去,·残人肢体、埋尸荒野,其凶手之穷凶恶极,·使得纵然长年在江湖上打滚的展昭、白玉堂亦不禁心感悚然·闻说,春意楼花魁『玉牡丹』美艳无双、艳冠群芳,·岂知,芙蓉帐内柔情多,危机,更多·为了探查案情,展昭身中- yín -药,苦不堪言……·为了探查案情,白玉堂偶遇往日恋人江婉秋……·真相终得大白,可结局却令人不胜唏嘘、满怀无奈……·祸起红颜,自古有云,·若只道侠客柔肠、铁汉柔情,·谁,又能真正从容漠度花下风流· · · · ·红颜祸 正文 序· · ·    古语有云:三代之亡,由乎妇人,故《诗》刺艳妻,《书》诫哲妇,斯已著在篇籍矣。
 ·    然,未入人耳·· ·    夏生妹喜,裂帛毁桀·商朝妲己,鹿台纣丧·· ·    周有褒姒,幽王戏位。
越出西施,夫差亡国·· ·    汉祖吕雉,篡权彘妾·乱世貂禅,媚杀董布·· ·    晋后南风,乱起八王·唐妃玉环,祸水红颜。
 ·    眼前桃腮杏靥,怀中凝脂玉躯·· ·    英雄侠客,千古帝君,又有谁能从容漠渡花下风流· · · ·红颜祸 正文 一·章节字数:2785 更新时间:08-06-17 23:53·    大宋江宁府,虽不及东京汴梁兴盛,亦难掩其六朝金粉之华。
 ·    秦淮两岸,酒家林立,歌船游河上,闻丝竹缥缈,曼舞妖娆之姬寄身其中,引驻文人骚客、王孙公子流连忘返·· ·    而今仁宗在位,太平盛世,自然更是嚣藐一时。
 ·    有见是碧疏玲珑含春风,银题彩帜邀上客·· ·    长干桥旁,有一家酒坊,门前只扯了一旗朴素酒帘,异于附近俗艳奢靡。
 ·    坊门匾额金漆招牌,上书“江宁酒坊”四字·· ·    笔力苍劲,非同凡响,自有龙腾之傲,凤舞之姿·· ·    时过饷午,酒坊稍嫌清静了些。
 ·    店内伙计正勤快打扫桌椅,这一抬头,忽看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名蓝衣人·· ·    在这江宁酒坊干活,江湖人物也算见了不少,那人来得悄声无息,再加头上蓑笠,三尺宝剑在手,只是站在那儿,便有一股沉稳气度教人难以忽视其存。
 ·    “客官,快请里头坐”· ·    伙计连忙上前招呼,便是见他衣着简素,风尘仆仆,亦未敢以狗目看人。
虽知江湖上,怕的不是横行霸道的凶煞,而是内敛深沉之隐客·· ·    咆哮虎不可怕,无声狼才咬死人·· ·    蓝衣人迈步入内,取下蓑笠,露出一张儒雅面容。
 ·    便是看惯了自家主子的俊脸,这会儿那小伙计也不禁心中暗赞一声·· ·    当下热情打点桌面,问曰:“客官,您想要些什么”· ·    解了背上包袱,蓝衣人抬头朝他微微一笑,反问:“来江宁酒坊,自然是要喝酒了。
不知小二哥可有提议”· ·    一说到酒,伙计自是口若悬河:“客官可是来对地方了并非自夸,江宁酒坊虽不说是什么酒都有,但就是好酒特多若来江宁,必要尝尝咱这独家酿制的醍醐醉。
咱也不吹是远近驰名·这酒坛子只要一开,连对面河都能闻到酒香味儿”· ·    “哦如此倒要一试。”
 ·    剑眉轻挑,蓝衣人慢一思量,却又说道,“在下有事在身,不能多饮·就请小二哥打上一角,再上两道佐酒小菜·”· ·    “好嘞”· ·    可真少有如此礼貌的客人,伙计心里欢喜,手脚也利索,不消一阵,便打了醍醐醉盛壶送上,又摆了一碟盐水鸭肉片和一碟熏青豆上桌。
 ·    “客官您请慢用”· ·    “多谢小二哥·”· ·    蓝衣人斟酿落杯,潺潺清液,果是酒香浓溢,才倾一盏即醺人。
 ·    酒方入喉,未及细品,突听得店后爆响妇人怒骂:“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险些教他将口中佳酿喷洒一桌。
 ·    又来了……· ·    伙计只觉头疼,可也是十分佩服老板娘的·每日三闹,喉咙居然未见沙哑,反是越见威力,近几天房顶尽往下掉灰渣子。
 ·    转头看见那位蓝衣人一脸愕然,连忙陪笑道:“客官您别介意……”· ·    他这话没说完,就听里面“哐当”一声巨响。
伙计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听来是又砸了一坛好酒……· ·    “老娘珍藏的白堕醪啊你——”· ·    随即是一男声:“娘你别生气嘛里面的酒我早已喝光,砸烂的不过是个空坛子罢了”声音明亮,隐有轻佻,不难察觉声音主人有些赖皮本性。
 ·    沉默不到半刻,就听到那妇人咆哮大怒的吼叫:“小兔崽子你什么时候偷喝的给我站住”· ·    方才还显清静的店子,这下变得热闹了,颇有鸡飞狗跳之乱。
· ·    伙计尴尬地看着蓝衣客人,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此等局面·倒是那客人并未介意,朝他微微一笑,淡曰:“不妨事。”
言罢,闲适地起筷夹了片鸭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品味,随即又斟酒酌饮·· ·    伙计看得,不禁大觉惊奇·往常若闻了这般吵闹,识相的大多丢下酒钱匆匆离开,也有不识相的拍桌叫骂,然后被余怒未熄的老板娘丢出门去。
但这般怡然自得,闻闹不诧的客人,岂止少见,简直是从未得见·· ·    突在此时,帘布一掀,一道白影如电飙出,脚点桌面倒扣茶杯,随即再起,非但未有踩破白瓷杯子,更是连杯边亦无移半分。
 ·    神骏轻功,堪称当世之桀·· ·    只可惜潇洒身形略是狼狈了些,好似有洪水猛兽在后追赶,看他飞身掠起,已轻盈跃过这桌客人头顶。
 ·    两个起落,已落大门之前·· ·    正心喜逃脱在即,一条金丝绳索穿空疾至,似金龙盘柱,牢牢缠住离地脚腕·· ·    “不好。”
 ·    白影滞住,适才轻灵此刻被绳索所制,半步也迈不开去·· ·    身后帘布缓缓掀起,一名精神健旺的老妇微笑走出,手里揣的正是那条金丝绳索。
脸上岁月纹路,却见润秀轮廓,年轻之时想必也是一方美人·慈祥容颜,有着精明老练,她戏谑地看着要走不得的人,呵呵笑道:“我的小兔崽子,怎不走了”· ·    转身回首,俊俏的脸龇出两排皓白贝齿:“娘啊你别这样嘛我已经三个月头未曾出过酒坊大门了,你就让我出去走走吧……”· ·    “放你出去”老妇藐嘴一笑,“放你出去兴风作浪好让你再中个什么毒或是再弄得一身疤痕的回来”· ·    此言一出,那蓝衣客人忽然五指一紧,掌中酒杯不抵指劲,顿现裂纹。
 ·    酒液漏渗,一滴晶莹自他腕上滑下·· ·    见逃不过了,他亦只好乖乖走了回去,凑到老妇身边,讨好地说道:“娘,瞧您说的。
儿不过是想去探望旧时朋友,都回来一段时日了,一直未曾拜访,若是让韩拓他们知道,必会叨我寡情薄幸·”· ·    老妇瞥了他一眼:“嬉皮笑脸的干什么看了就讨厌。”
 ·    “娘……”· ·    “别叫了·想见朋友,我让小五给你传个信去,让他们过来找你不就得了”· ·    “那多没诚意啊”· ·    “哼。
你这小兔崽子存的什么心眼,当老娘都不知道”· ·    瞒不过老人家锐利双眼,他也只好认命,低头看了看脚上绳索,讨饶道:“我不去就是了。
娘,你就先替我解了这捆龙索吧”· ·    “解开呵呵,你当我这捆龙索是草绳啊说解就解。
哼·门儿都没有”老妇斜眼侧瞄,“一坛白堕醪,你倒是喝得爽快,半滴不留·”· ·    “啊这、这……”· ·    “你不是说闷在酒坊很无聊吗这会正好,把你挂到房梁上,练练腹力。
最近啊,我看你老窝房里,也不去练功,只觉你肚肉见长·”· ·    “娘”· ·    “噗哧——”蓝衣客人终于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    闷火正愁无处发泄,他这一笑,正好着了某人的意·· ·    “敢笑白五爷”只见雪袍衣摆一起,脚力翻踢,一张椅子带了十成劲力往那客人头上砸去。
 ·    “啊哟”伙计不禁惊叫出声,主子脾气火爆,这一砸,往后还有人敢来江宁酒坊喝酒吗· ·    怎料那蓝衣人未现半分乱态,手中酒杯一放,猿臂骤抬,捻住一根椅脚,顺势空中翻舞两圈,卸去迅猛来劲,将椅子稳稳放落身旁。
七五· ·    这一接一放,轻巧如耍,看似简单,却绝非寻常人物能够办到·· ·    伙计看得是目瞪口呆,而那蓝衣客人,只是朝老妇温然一笑。
缓缓站起身来,拱手施礼,言曰:“展昭见过江宁婆婆·”· · · ·红颜祸 正文 二·章节字数:3752 更新时间:08-06-29 23:53·    “展昭”· ·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鼠,白玉堂蹭地跳了起来,“你这只阴险臭猫躲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只顾逃遁未及注意到店中竟坐了自己的死对头,适才糗貌必已尽入他眼,想到这里,白玉堂更觉羞恼。
 ·    当真冤枉·不过是坐在酒坊喝酒罢了,何来偷听之说再者,他尚未计较刚才砸过来的一把椅子,他倒先嚷嚷起来·· ·    恶人先告状他是见多了,可也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
 ·    对这胡搅蛮缠惯了的小白鼠,展昭深知辩亦无用,便默不作声任他叫嚣·· ·    “好了,别吵了·”· ·    江宁婆婆却是看不过了,这娃儿平日虽是任性,但尚不至如此蛮横无礼,一般遇了江湖豪杰,纵非深交亦多是以礼相待。
也不知为啥,每每对上这位温雅好品的南侠,却如同遇敌一般,毛发竖悚,龇牙咧嘴·· ·    白玉堂见江宁婆婆帮着展昭,不由怨道:“娘啊……”· ·    “过门便是客,不可失礼。”
 ·    “可他——”· ·    江宁婆婆见他还不肯放过,转头丢去一个瞪眼,顿让这位叱咤江湖的锦毛鼠泄了气,委屈地退到一旁。
· ·    手不能打,嘴不能骂,只好用眼怨愤地瞅着展昭·· ·    江宁婆婆转向展昭,脸上神色已缓:“展南侠,久违了。”
 ·    展昭施礼,应曰:“婆婆客气,是展某叨扰才对·”· ·    眼前男子乃江湖上响赋盛名的南侠,又蒙皇上赐封御猫之号,却未因此自大招摇,反是彬彬有礼,谦恭厚道。
江宁婆婆不禁心中喜欢,笑道:“哪的话南侠若不嫌弃,就请坐下,喝口我江宁酒坊自家酿制的水酒如何”· ·    “却之不恭。”
 ·    展昭大方点头,伸臂请婆婆先坐·· ·    二人落座,可那白玉堂闹别扭站立一旁,不肯与其同桌·· ·    江宁婆婆亦不理会,吩咐伙计:“小五,去酒窖取一坛酱。”
 ·    “娘”一闻酒名,白玉堂登时爆跳而起,“那坛酱连我都不让尝上一口,岂可就此便宜了这只臭猫”· ·    “怎么不行”· ·    江宁婆婆挥手让伙计去取,“你喝不得,便不让别人喝得我可不记得哺过一个如此心胸狭窄的娃子。”
 ·    “我——”· ·    白玉堂欲辩难辩,气得两颊泛红,展昭一旁在看,连忙婉言道:“婆婆,展某量浅,这酱喝不得。”
 ·    “嗯”闻言婆婆略有不悦,“莫非嫌这乡下地方的酒不比京城”· ·    “婆婆误会了。
展某此来江宁办差,惟怕误事,故不敢贪杯·”· ·    展昭拿起酒盏,稍一拱手将杯中醍醐醉一饮而尽,“待公事办妥,展某定会再来叨扰,向婆婆讨杯好酒。”
 ·    “好·”江宁婆婆亦是爽快之人,并无计较,“既然有事在身,那老身不好勉强,今日便暂记下这笔酒帐·”· ·    “多谢婆婆。”
 ·    展昭谢过,微微侧目看了看白玉堂,见他神色虽恼,但已缓下发作·· ·    江宁婆婆随即问曰:“即是公事,想必已经去过江宁府衙了”· ·    展昭摇头:“展某初到江宁,尚未寻到府衙所在。”
 ·    “喔,江宁府衙地处偏僻,不太好找·”她思量一下,便抬头对白玉堂吩咐道:“娃子,你且带展昭到府衙一行。”
 ·    展昭连忙谢绝:“不敢有劳白兄”· ·    江宁婆婆微微一笑:“不劳·反正他在我这小酒坊也待腻了,憋得怪可怜的,就放他出去走走吧”· ·    白玉堂本已大为不满,这刻竟要他堂堂锦毛鼠替这只御猫引路,他又岂会首肯。
 ·    “要我给他带路”狠瞟了他一眼,双臂抱胸,侧过头去,“我才不干”· ·    “不干可以。”
 ·    江宁婆婆揣揣手中捆龙索,“那你就给我挂到房梁上练功去”· ·    “娘你——”看出她脸色已无商榷余地,白玉堂权衡再三,若是要他像只腊鸭一般吊挂梁上,倒不如给那只臭猫领路,至少还可以出去走走。
 ·    “怎么样”· ·    “好·”白玉堂嘴角微抽,一字一句狠狠砸出,“我给他带路。”
 ·    五月阳春,和荀日光映在秦淮河道,晃若金碎·· ·    碧空翔云,浅浅地倒影水面,悠游自在·· ·    有一蓝一白,忽是跃入的这片荡漾中,顿让缓慢节奏跳脱平仄。
 ·    展昭牵了马匹,紧随那一剪散发着明显怒气的白影,不禁有些无奈·· ·    自出了酒坊白玉堂便未发一言,蹭蹭迈开大步直往前走。
 ·    展昭料他必是恼着适才之事·在那江宁婆婆面前,这嚣张惯了的小白鼠也只有夹了尾巴的份·如此吃鳖的白玉堂,倒让他觉得新鲜。
 ·    打量前面笔挺背影,忽而想起自东京一别,已逾三月·· ·    期间亦有收到陷空岛飞鸽消息,言白玉堂已到江宁,也觅得火蛇酒。
 ·    展昭获悉,自是一番欣喜,本欲前往问候,但西夏六王爷李继安一案轰动朝野,续事繁琐接踵而至,开封府中又忙碌起来·包大人是夜夜过了三更才眠,展昭等一众属下亦几乎是足不沾地,身少卧铺。
 ·    待事情稍是平息,开封府又收到一纸公函·· ·    巧的是事发之地正是江宁府……· ·    一路兼程为是公务紧急,却在看到“江宁酒坊”那四个笔舞龙蛇的熟悉提字之时,不禁勒马停行,带了一身仆仆风尘入了酒坊。
 ·    待再看见那只精神满满,上窜下跳的小白鼠跃然而现的一瞬,缠绕心中三月之久的忧郁顿消无踪,有似春阳乍露,散尽霞皑之感·· ·    心中情绪一动,展昭忽然紧上几步,赶上白玉堂与其齐肩而行。
 ·    白玉堂稍侧眸,瞄了他一眼,亦无抗拒·· ·    并行片刻,河面忽起了一阵顽皮清风,吹扬白玉堂鬓边一缕青丝,末梢拂过旁边并肩齐高之人的脸颊。
 ·    不过是如柳撩湖的微触,几乎察觉不到的酥麻却叫展昭一阵心跳不规,眼角余光所及,散撂在雪白肩膀上的墨丝,随那扬扬风动,更添一分飘逸随性。
· ·    小小摆动,更撩人心·· ·    展昭只觉有刻心神动摇,此刻若停步或是偏走未免显得突兀,只好连忙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强自抑压欲伸手去捞那一段墨发的古怪想法。
 ·    南侠定力果非常人能比,可就是太过入神,一下子听不见身边几声呼唤,待面前突现阴影……· ·    “喝”展昭猛然止步,抬头一看,鼻尖对着的竟是树干。
 ·    “哈哈……哈哈哈……”看展昭愕然发呆的模样,一旁白玉堂已是笑得抱肚弯腰,拍腿跺脚·也不知道这猫儿脑袋在想些什么,叫他都听不见,竟埋首冲前撞树去了。
 ·    展昭连忙退后一步·· ·    白日当空居然险些撞上大树,此番失态实是前所未试,不禁两颊泛红,有些尴尬·· ·    那白玉堂边抹着笑出来的泪花,边搭了他肩膀,侃道:“我说猫儿,你纵是再赶,也要看道啊若是别人看到你这个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磕个鼻青脸肿,一旦问起因由,可真难解释说是被大树给撞的啊哈哈……”· ·    “白兄见笑了。”
 ·    展昭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心道还不是你这只小白鼠给害的·· ·    难得看到这敏锐沉稳的人迷糊模样,这下一闹,白玉堂的好心情可又回来了。
 ·    眉宇间笑意盎然,瞬让秦淮两岸更添春色·· ·    岸上来往行人,无不悄目注之,这一蓝一白、一儒一俊的风雅景致。
 ·    二人继续前行·· ·    展昭出声问曰:“白兄,你身上毒伤可已痊愈”· ·    “嗯,全好了。”
 ·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展昭却知不然·公孙先生亦曾与他说过,那火蛇烈毒厉害非常,饮入腹中,如火焚五脏,经久不散·以毒攻毒虽能消得冰凝魄,但解毒之时体内寒烈两毒交噬,其苦足教人手扒脚踢,满地翻滚,根本无舒缓之道。
意志不坚者,必会以死求脱·个中痛苦,绝非常人能知·· ·    凝观那片侧面,俊逸五官乃人之所慕,所藏的却是无比犟性,纵挨了千刀万剐的痛,怕亦只会咧嘴一笑作罢。
七五· ·    展昭知道,这三个月,是苦了他了·· ·    只是他既不愿细说,展昭亦无逼问之意,只是淡然移开目光·· ·    时常在想,若白玉堂不认识他,一身白衣仗剑江湖,何其潇洒,怎亦不须受这种种毒伤牢狱折磨……· ·    敏锐地觉察到空气中的凝滞,白玉堂转头一看,便见展昭神色有颓,心知这只猫儿爱将责任往自个身上揽的坏毛病又发作了。
 ·    “猫儿,你到江宁来干什么该不会是特意来探望白某吧”· ·    “展某——”· ·    未待展昭回答,白玉堂抬手止住他话:“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想我白玉堂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边说着边从腰间摸出一把逍遥折扇,“啪”的打开摇了起来,“你便是思慕予我也是理所当然”· ·    “唉,只怪我白玉堂太过潇洒不羁,留情不自知啊这当然不是你的错……嗯猫儿”他摇了折扇走了几步,却忽然发觉旁边不见了人影。
 ·    转头一看,展昭不知何时停了步,垂首站立未能清楚他面上表情,但见握着巨阙鞘身的手微微颤抖,手背兀现条条青筋·· ·    和祥蓝衣此刻散出骇人的森息,瞬令附近阳春暖意骤降如冬,来往行人纷纷绕道回避,便连白玉堂亦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    一只温顺的猫儿,任你平日如何糊弄它,它亦不会跟你计较·· ·    但若一不小心,踩了猫儿尾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    利爪尖牙,可是六亲不认的狠啊· ·    白玉堂现下觉得,他好像真的踩到一只猫儿的尾巴了。
 ·    可是,适才匆匆从酒坊出来·· ·    ……· ·    画影忘拿了· · · ·红颜祸 正文 三·章节字数:3833 更新时间:08-06-29 23:53·    秦淮河岸,见两名俊雅不凡的男子对峙而立。
 ·    风起,扬袖·· ·    明明是荡漾水边,竟有大漠潇潇,鹰唳斗前之象·· ·    白玉堂五指稍稍抓握,缺剑在手确是不便,但亦不见得必败无疑。
眼神一凝,手中扇子慢慢折叠,扇柄击拍掌心:“上次酒坊后院一斗,尚未分出胜负·今日正好,咱们就再来上一场见个高下”· ·    “奉陪。”
 ·    展昭剑交左手,侧身而屹缓抬臂,翻掌劲力起风声·· ·    龙争虎斗,一瞬即动·· ·    “玉堂”忽闻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    展昭如梦乍醒,方才察觉自己身在大街之上,一时意气,险些就跟白玉堂当街斗殴,二人功力相当,若有不慎即会伤及无辜途人,此举实在有欠考虑。
 ·    有人相唤,想必是故友,白玉堂亦即敛去斗意,若是让干娘知道他跟展昭打架,只怕这江宁酒坊大门也就不用再出了·· ·    二人各有所想,紧绷之气早已弥消无踪。
 ·    侧头看去,只见唤者乃一名妙龄女子,其貌端庄秀丽,乌发挽云髻,身着黄罗银泥长裙,甚有富家少奶奶的派头·· ·    白玉堂心中一兀,一时倒想不起她是何许人也。
 ·    那女子神情激动,眼中泪光闪闪,若非碍于人前,早已是泪湿桃腮·注意到白玉堂面上恍惚神情,她连忙问道:“玉堂,你……你不记得我了”· ·    “这……”· ·    纵是刨空记忆,他还是想不起来,不禁转头看了看展昭。
 ·    平日花丛风流也就罢了,这会竟然连妇道人家亦不放过展昭本就有气,现下可更是心恼,瞥他一眼,视线带话:自己的风流帐,自己处理。
 ·    白玉堂翻翻白眼,他是无辜的啊· ·    这时,一名富家公子带着几名随从匆匆赶了过来·· ·    “秋娘,你怎么忽然跑开了”· ·    女子连忙敛去失态,回头向那公子微微一笑,道:“相公莫怪,适才秋娘忽然见到一位故交,一时心急过来相见,因而未及唤上相公。”
 ·    “故交”他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是他们吗”· ·    “秋娘……”白玉堂脑中闪过一丝光亮,不禁失声道,“莫非你是婉秋”· ·    女子闻言,连忙转过头来,脸上难掩激动:“你还记得我”· ·    白玉堂认出故人,亦是满心欢喜,呵呵一笑:“怎不记得当真是许久不见了。”
 ·    富家公子奇问道:“秋娘,他是谁啊”· ·    女子为他引见:“这位就是白玉堂。”
 ·    “锦毛鼠白玉堂”闻得此名,那公子连忙躬身行礼,“久仰闲空岛五义大名今日得见,实是荣幸之至在下是秋娘的相公蔡恒钧。
之前亦曾听秋娘提过白五侠是她童年故交,还以为是句戏言,不想真有其事”· ·    白玉堂眉头轻皱,虽不喜听这近似阿谀的说话,但碍于秋娘颜面,亦只好稍一拱手:“不敢当,蔡公子见笑了。”
 ·    “既是故友相逢,何不到舍下一坐,喝杯水酒叙叙旧·不知白五侠意下如何”· ·    秋娘闻得更是喜上眉梢,期盼地看向二人。
 ·    “白某尚有要事在身,蔡公子好意,白某心领了·”白玉堂谢绝其邀,随即看向秋娘,笑道,“他日有闲,再到贵府拜候。”
 ·    蔡恒钧亦是识相之人,连忙道:“既然白五侠有要事,在下也不好相扰”· ·    “告辞了。”
 ·    白玉堂迈步掠过展昭身侧,轻带一句:“走吧·”· ·    展昭向众人稍一拱手,便亦随他离去·· ·    徒剩蔡恒钧与那秋娘立在河边,凝看那翩翩而去的白色背影。
 ·    “白兄·”· ·    “嗯”白玉堂有些心不在焉,随便应了一声·· ·    “既是遇了故人,何不应其邀请过府一叙”展昭轻轻说道,“白兄不必顾忌,展某可自行前往府衙。”
 ·    白玉堂回过神来,哼道:“谁为了你啊”· ·    “你——”展昭气结,但见他神色不对,却又忍不住担心问曰:“那是为何”· ·    “猫儿,你难道看不出来”· ·    展昭双目何等锐利,又怎会看不出婉秋对白玉堂余情未了。
 ·    “那位蔡夫人看白兄的眼神……”声音有顿,稍一抿唇,压了心中微郁,淡然说道,“尤带依恋之情·”· ·    白玉堂眼神有些飘渺:“少时曾与她戏言婚配。
只是白某一介草莽,飘泊江湖,又怎有资格允她安稳·今日看她这身打扮,想必是嫁得一户好人家,白某又岂能插身其中,扰那静潭生波·”· ·    “白兄……”· ·    看着那张怅然若失的侧脸,展昭伸手按在他肩膀之上,稍稍施力以表慰意。
白玉堂纵是对世俗礼教不屑一顾,但亦懂得替他人设想·这桀骜性子,仍是知道该放就放,不作含糊牵扯·· ·    “行了行了,罗嗦什么哪快走吧”白玉堂不惯将内心之想裸现人前,粗鲁地拍开他的手,快走几步带了头。
 ·    展昭虽觉手背生疼,脸上却不禁露出一抹春风笑意·· ·    爱便爱,爱过不拖沓·· ·    恨便恨,谅了不纠缠。
 ·    如此干脆爽性,总是教他亦欣赏,亦羡慕·· ·    伙计小五本道那位好闹的白五爷终于是出去了,这会儿酒坊可终于能稍微安静,正打算偷偷打个盹,不料刚一抬头,就见成天叫闹着要出去的白玉堂可又回来了。
 ·    连忙迎了上去:“五爷,您回来得还真快啊”· ·    白玉堂衣摆一扬,坐到椅上,曲指敲了敲桌面:“小五,拿酒来。”
 ·    小五瞬是苦了脸:“五爷,您也知道,老板娘吩咐了……”· ·    “知道,不让喝是不是”白玉堂心有不快,但亦不至拿伙计出气,抬目见铺面冷清,问道:“我娘呢”· ·    “东城黄家有喜,老板娘亲自送喜酒去了。”
 ·    “哦……”· ·    白玉堂忽然问道:“小五,你可知道城南江家”· ·    “知道啊”· ·    见他点头,白玉堂又问:“那你可知江家小姐是何时出嫁的”· ·    “不就是去年的事儿嘛”· ·    “去年”闻言一愕,随即轻声喃喃自曰,“我居然不知……”· ·    小五呵呵一笑:“五爷您这几年都不曾回过江宁,自然是不知道了。
江小姐嫁给了蔡家的少爷,当日可是用八人大轿抬入蔡府,真够风光啊”·七五· ·    “哦……”白玉堂若有所思,又是轻问,“那……不知蔡家人待她如何……”· ·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啊,听人说蔡少爷对江小姐是一见钟情,待她应是如珠如宝的吧”小五说完,满是奇怪地看着他,“五爷,您怎么对她如此关心莫非那江小姐与您……”· ·    白玉堂瞪了他一眼,连声叱道:“去去去少胡乱猜测叫你去拿酒还愣着干什么”· ·    “五爷,您就别为难小的啦”· ·    “快去取来,娘若问起,就说是我迫你的不就得了”· ·    “可——”· ·    “快去。”
 ·    “是……”可惹不起这狠主,小五只好委屈地打酒去了·· ·    一声难叫人察觉的轻叹自唇溢出。
 ·    酒杯,在手中转动·· ·    等待,解怅的醇酒·· ·    彩霞铺天,时已黄昏·自展昭到来有三日之隔。
 ·    白玉堂倒是难得安静,躺在后院房顶纳凉·晚风习习,吹散昼时热气,倒是舒服得紧·· ·    “五爷五爷您在哪儿”· ·    院内传来伙计唤叫,白玉堂却未去搭理,眯了眼,翘起二郎腿,继续他的悠哉游哉。
 ·    “五爷我的好五爷您到底在哪里啊别跟小的玩捉迷藏了五爷”· ·    叫声吵耳得很,实教人无法清静。
 ·    白玉堂眉头轻皱,坐起身来,抬声朝下喝道:“吵什么吵,没看见白五爷在睡觉嘛”· ·    小五心里直喊冤,他能瞧见嘛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一身绝顶轻功,没事跑屋顶上去纳凉……· ·    见白玉堂脸色不悦,他连忙举出手中一张拜帖,解释道:“五爷莫怪,适才春意楼派人送来拜帖,说楼内花魁玉牡丹想请五爷喝酒。”
 ·    “春意楼”· ·    几年不曾回来,这一回来却又被禁足三月有余,江宁近年变迁他又哪里知晓。
 ·    那小五倒是一脸兴奋:“春意楼可是江宁最大的花楼啊听说那花魁玉牡丹是个绝世大美人哪只有应邀者方能入她内帐,今番送帖来请,五爷真是艳福不浅啊”· ·    “嗤”白玉堂兴致全无,倒头躺回瓦上,哼道,“帖子给我退回去。”
 ·    “五爷”· ·    “告诉那个玉牡丹,白爷不爱喝别人请的酒·”· ·    “五爷您听我说……”· ·    听他还是纠缠不休,白玉堂顿是恼了。
 ·    身形一起从瓦上翻落,一把将小五揪起,炸怒喝道:“我管她是牡丹还是芍药都说不去了你还要如何”· ·    小五无辜地又拿出另一张拜帖,道:“蔡府拜帖,蔡公子请五爷过府饮宴……”· ·    白玉堂先是一愣,随即劈手夺过拜帖,松手放开了他。
 ·    小五抚了抚胸口,顺下气来,偷眼瞄了瞄白玉堂·心中自有埋怨,道是伴君如伴虎,现下看来,伴鼠也好辛苦……· ·    也不知道那些小姐夫人们看上这位脾气暴躁的主子哪里好了,八成是被那俊俏外表给迷了,若真要近了身,只怕挨不过他一句吼骂就要吓昏了。
 ·    白玉堂看过蔡府拜帖,便交回他手里·· ·    小五以为他又要拒绝,收下两帖便道:“小的这就将两封帖子送回去。”
 ·    正要转身离去,白玉堂突然将他拉住·· ·    “慢着·”· ·    “五爷还有什么吩咐”· ·    “你去回话,白某应邀。”
 ·    小五奇了,适才还说不爱喝别人请的酒,怎这会又变挂了· ·    “那五爷是打算应谁的邀”· ·    “……”· ·    白玉堂凝视着那烫金拜帖,定言说道:“蔡府。”
 · · ·红颜祸 正文 四·章节字数:3662 更新时间:08-06-29 23:54·    这江宁蔡府,并非寻常富户·· ·    早年仙逝的蔡老爷子,曾任光禄寺正卿之位,专掌酒礼膳馐。
颇得先帝喜欢,赐禄丰厚,年迈退职之后带了一众家眷移居江宁·· ·    仁宗帝恤之,故又授与宫中酒品进贡之利,令其成为江宁一带司酒龙头。
· ·    蔡老爷子仅有一嫡子,五代单传,因而对之宠溺非常,自小未经挫折性子稍嫌懦弱·· ·    自蔡老爷子过世之后,表面上是嫡子继位,但实际上掌控蔡家上下的,却是恒钧之母蔡刘氏。
 ·    蔡府豪院座落在城东,气势非凡,当不愧是一方豪富·· ·    方口大门前,有两名门侍把守·· ·    黄昏日落,忽见一名白衣公子翩然而来,在府前一站,抬头看了看那蔡府匾额,便立而不动了。
 ·    门侍见其衣着光鲜,仪表出众,连忙上前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    白衣公子并无应话,只从怀中取出一纸拜帖递过。
 ·    一见是家中大少爷交代过的贵客,门侍连忙行礼鞠躬,引他入府·· ·    绕过门廊,就见前有一石桥腾过湾清池水,水流自西向东。
又见土石相间成山,石生朴花苍草,摇影翠竹,又有一番野趣·· ·    景园与长廊相接,成蜿蜒折道,人若步走其中,但觉曲折迂回,乃有步移景换之巧。
 ·    临池而有亭榭,与园中山水相映成趣,自然融为一体·巧夺天工,堪比苏州苏舜钦之胜景私园——沧浪亭·· ·    有如此景致,偏那白衣公子无心欣赏。
 ·    园景入目,只映其形,未见其意·· ·    又过复廊,便见一小榭映影湖边,门侍带路到此,便告辞离去·· ·    白衣公子抬头看那竹榭,乃见有匾题书,曰:“细雨阁”,眉心一皱。
 ·    便在此时,竹门打开,一剪粉红丽影翩然如蝶·· ·    “玉堂你果然来了……”· ·    得见他应邀前来,不禁是杏眸浮泪,丹唇微抿,难抑内心激动。
 ·    女子娇柔,似海棠经雨,足醉人魂·· ·    白玉堂心中一动,足下踏出一步欲上前,但拳却猛是紧了紧,硬是滞住身形。
而后,拱手施礼,曰:“蔡夫人有礼·”· ·    “……”· ·    一语问候,如惊雷炸顶,教秋娘浑身一震。
 ·    “蔡公子盛情相邀,白某若是不来,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    秋娘语声有涩:“相公有意结识玉……结识白公子,故而送帖相邀。
只是碰巧有事外出不能相陪,妾身已在榭内备好薄酒,就请白公子入内说话吧·”· ·    白玉堂闻言,剑眉轻挑·· ·    锐目之下,难藏隐晦。
秋娘心中有虚,不禁稍稍偏开视线·· ·    “既然蔡公子事忙,白某亦不便打扰·就请夫人相告一声,就说白某承其盛意·就此告辞。”
言罢,一拱手,转身便走·· ·    “玉堂莫走”· ·    秋娘心中一急,抢前几步欲拉其袖。
 ·    却见白影如风,流过指尖,任谁都抓不住·· ·    秋娘低头,看着虚无一物的手,极是凄楚·· ·    “唉……”始终与她有情,白玉堂见她神伤至此,终是心有不忍,轻轻一叹柔声道:“时如逝水,一去不复。
婉秋,你我青梅竹马,情义自在不言中·又何必旁生枝节,扰水生波”· ·    “玉堂,你始终未曾忘我,对吗”· ·    “错了。”
 ·    “否则你又怎会应邀前来”· ·    “白某只是想亲眼看看你过得是否安好·”白玉堂躲开她热切视线,“蔡公子与蔡夫人乃是佳偶天成,更当好自珍惜。”
 ·    她深深凝视着他·· ·    忽然问道:“你可知道,这竹榭何以名为‘细雨阁’”· ·    白玉堂微愕,眼神晃过一丝乱意,方才缓缓摇头:“白某一介草莽,未懂其中藏意。”
 ·    “玉堂,你当真如此无情”· ·    依旧是淡素娥眉,皱而怜心·· ·    只可惜音容未改,人事早非。
她已不是烂漫天真的少女,而他,亦不再是那情窦初开的少年·· ·    为一时牵挂,应邀赴约··七五· ·    此来,却是错了。
 ·    这一汪春水,他更不能再扰·· ·    白玉堂脸色一沉,声音冰冷无情:“请蔡夫人好自珍重·告辞·”· ·    言罢,摔袖转身,脚下一点提气而起,施展轻功掠去无踪。
 ·    风动竹摇,唯见女子纤影,似草无根·· ·    沙沙叶声,闻得幽怨吟哦,碾碎心神·· ·    “帷飘白玉堂,簟卷碧牙床……楚女当时意……萧萧发彩凉……玉堂,你明明知道的……”· ·    展昭来这江宁府衙已逾三日,公差务忙,未见半分闲暇。
 ·    这夜,刚自外得归,疲累之感倒跟身在开封府一般无异·· ·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衙顶·· ·    随即恍然一悟,不禁诧笑。
 ·    真昏头了,这里并非开封府,那只好闹的小白鼠又怎会平白无故,恣意挑韧窝在瓦上赏月观星·· ·    刚欲迈步入内,忽闻脑后劲风袭来。
 ·    展昭侧身,一圆滚重物擦耳而去·· ·    旁有白影疾急掠过,将那物事一把捞住·· ·    待他定神看去,看到的是一张嘻笑得意的脸。
 ·    “猫儿,白爷请你喝酒,居然不领情”· ·    他手提适才偷袭之物,展昭所见,乃是一只大酒坛子,再闻他无礼说话,不禁大为气结。
 ·    这哪里是请人喝酒· ·    根本就是寻机找茬· ·    亦早料到这只小白鼠耐不住,迟早准会来找麻烦,展昭轻叹一声,道:“白兄盛情,展某心领就是。”
 ·    “不行不行猫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白五爷难得有此雅兴邀你共饮,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    展昭瞥了他一眼,心道你的兴致来得还总是时候,大白天是来邀战,三更半夜则来灌酒。
那手中的酒,只怕也是从那家倒霉的酒铺盗出来的·· ·    正欲拒之,白玉堂身形已骤,飞身上檐,大大咧咧地跨腿一坐,顺手将酒坛侧放一旁拍了拍,又朝那尚立在院中的展昭勾勾手指。
 ·    “你——”· ·    懒理展昭气恼,白玉堂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酒杯,另手掀起盖子,倾坛满斟此杯,随即凑于鼻下,轻闻之后叹道:“嗯,脉脉清雅……”脖子一昂,佳酿落喉,更是清冽纯净,不禁大赞一声:“好酒”· ·    展昭抬头看那个把府衙房顶当酒肆的家伙,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怒。
 ·    白玉堂再倾了一杯喝下,又斟了第三杯,方才眯眼瞧瞧地上站着的人,吃吃一笑,道:“吾饮汾清二杯,劝汝于邺酌两杯·”· ·    话方落,握杯手指劲弹杯身,白瓷酒杯瞬似暗器急瞬,直打展昭面门。
 ·    展昭见酒杯打来,亦不慌忙·· ·    身形骤腾,自空伸出猿臂一捞,落脚之时,已稳立瓦上·· ·    一起一落,动作轻灵自不在话下。
难得的是,他手中杯盏仍是酒液溢边,未洒半滴· ·    这手功夫,足教人目瞪口呆,艳羡赞叹·可那白玉堂瞧得却似无物,从怀里掏出第二只杯子,倒满,朝他稍稍抬手:“干杯”· ·    展昭微微一笑,举杯言道:“干。”
 ·    酒过,展昭问:“白兄今日怎会有如此闲情”· ·    一丝波动掠过眸中,白玉堂翻手再倒一杯,仰头饮下,方曰:“白爷喝酒,难道还要择选黄道吉日不成”· ·    “展某并无此意。”
 ·    展昭走近,弯身坐下,将杯子侧放坛边·· ·    “只是奇怪,白兄身上怎会有女子香气”· ·    “啊”白玉堂闻言连忙挺直身子,拉起衣袖闻了闻,却未曾嗅到半分味道,“没有啊……”正是奇怪,抬头就见那展昭面容仍端,眼却带诈。
 ·    适才动作,分明是此地无银之举·· ·    白玉堂顿是满脸扑红,炸声恼骂:“臭猫敢诈你白爷”· ·    展昭摇头,道:“今日偶经蔡家,正巧见门侍引白兄入内,故而有所一测。”
 ·    “嗤——你又知道……”白玉堂垂下头,盯视着在指间转动的杯子·· ·    沉默片刻,忽道:“猫儿,白爷一生自命不做悔事。
但这趟约,是赴错了·”· ·    “……”· ·    展昭无答,伸手拿过酒坛,替他满上·· ·    白玉堂缓缓喝下。
 ·    展昭又自斟一杯,伴他饮尽·· ·    不须说,亦不须答·· ·    纵是无言,亦能相知·· ·    月色见遐。
 ·    这一坛汾酿,很快便喝干见了坛底·· ·    这时有守夜衙役巡逻至此,闻得屋顶微声,连忙抬头查看,月色中赫见一显眼的白影潜伏屋顶,竟误为盗贼,立马扯直嗓门大叫起来。
 ·    这倒也不能怪他无状,普天之下,只怕除了开封府上下对屋顶乃属白老鼠地盘的奇事见怪不怪,想必也没第二个衙门的差役不将半夜三更坐在房檐吃酒的人当作盗贼。
 ·    下面敲锣打鼓,上面的人倒仍是悠闲自得·· ·    待火把将衙内照得如同白昼,便连知府大人也惊动了·· ·    “上面盗贼听好了快快下来不然、不然……”· ·    展昭未及出面,便认出那知府声音。
平日就觉他做事弛缓,今夜见了盗贼竟也是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心中有叹,倒也难怪始终未得解案,需报急求助于开封府了·· ·    “诶”白玉堂听了叫声,往下探出头去。
 ·    火光之中,那知府半搭拉了一件薄外衣,圆胖的脸没半分威仪,小眼睛一紧张竟眯成两线·· ·    白玉堂一见此人,顿时失声唤道:“怎么是你啊面团儿”· · · ·红颜祸 正文 五·章节字数:3356 更新时间:08-06-29 23:54·    “白玉堂”· ·    江宁知府竟也是惊讶莫名,指了白玉堂直唤其名。
· ·    展昭听得白玉堂那句话,再仔细看了那面容白净,胖胖呼呼的知府大人,可还真是满像一团精白面儿·· ·    白玉堂翻身落地,抢前一步,双手按住其肩,上下打量一遍,方才咧嘴笑道:“我说面团儿,你混得还不错嘛”· ·    知府大人那两小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两条弯弯小曲线。
 ·    见他乐呵呵地顺意点头:“还行还行呵呵……”· ·    展昭不禁心中有奇。
 ·    他深知白玉堂心高气傲,不屑与官场众人相交,而今却与这堂堂江宁知府颇有情谊实在意料之外·· ·    知府凑过去,闷声道:“回来这些天也不说一声,你还真是寡情薄幸啊”· ·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一遇故友,白玉堂便是满心愉悦,“你有所不知,我可是有三个月头未踏出江宁酒坊。”
 ·    “哦”似乎也知道江宁婆婆的厉害,江宁知府连连点头称是,“这就怪不得你了·”· ·    “找死啊你”· ·    白玉堂是完全没把他这知府官衔放在眼里,大大咧咧地骂了一句,又伸手拍他肩膀,在旁众人见这名窃贼嫌犯居然如此放肆。
 ·    为首捕头不禁喝道:“大胆竟敢对大人无礼”· ·    不料那白玉堂却是连一眼也懒赏,鼻子哼了半声,对其叱喝不屑一顾。
 ·    衙役捕快见其前有嫌在屋顶行鼠窃之为,而今更是态度甚嚣,顿被激恼,纷纷挽袖拉刀要上来抓人·· ·    白玉堂不作声色,双手收于背后,一旁展昭却未错过那双眸中流过的半丝嗜趣。
 ·    在酒坊关了三月,看来这白老鼠是拳脚发痒,迫不及待要找几个冤大头来泄泄躁火了·· ·    展昭又看了看那群未明白这会儿到底惹上个什么狠角色,尚在张牙舞爪的衙役。
掂量着若是他出手相阻,想必逃不过再来一场猫鼠大斗·· ·    而这群衙役捕快平日虽不至鱼肉乡邻,但始终脱不了官派之嚣,今日一役,也好让这帮猛撞家伙日后处事待人多提点神……· ·    如此一想,他倒也不忙出手,便是抱了双臂立了一旁。
 ·    “慢、慢着……”· ·    那知府见衙役要动手,意欲劝阻,可他平日官威不足,那些刚愎捕快们耳里怎听得入他的话,几名彪形大汉大步冲前,虎虎拳风顿向白玉堂面门砸来。
 ·    沙锅大拳眼见要捶上那冠玉俊脸·· ··七五·    风卷,火摇,影摆·· ·    白衣未动。
 ·    似未动,拳落空·· ·    接连几拳,亦皆打在空气·· ·    众人愕然,拳头明明要打中了,可不知怎的,连半根发丝都未能蹭到。
 ·    当真邪呼· ·    再看那白玉堂,面不改容,闲适如始·· ·    “让开。”
 ·    捕头看得不耐,一声咋喝,众捕快连忙让出路来·· ·    瞧这厮是气势汹汹,偏白玉堂淡薄悠闲·背手而立,仰首眺空,仿不过是偶有闲情,半夜外出赏月观星那般。
 ·    如此更将捕头激恼·闻一声大吼,熊悍身躯斜走左半虚步,双臂齐出,压肘翻腕,两掌成虎爪之势扣向白玉堂肩膊·· ·    白玉堂眉峰轻抬,双爪带风掠面生疼,足见其十指贯满内劲,旨在碎人肩骨。
若寻常人被此招打中,只怕余后残生两臂不能提拿重物·· ·    既非要犯又非恶盗,方一交手便狠出辣招,伤人至残·· ·    白玉堂冷哼一声,身形如风卷掠,旋身错开来势。
 ·    捕头见一招不成,未待招式使老,右脚画圈,左迈弓步,右肘沉垂,大喝一声:“喝”虎爪当胸抓至,成抱石之势。
 ·    双爪虎虎生风,如饿虎擒羊·· ·    能当上江宁府衙捕头,自然有其高明之处,往日擒犯拿凶,从未遇敌手,不免令他心存娇纵。
 ·    只可惜,今日他遇到的,却是多次套上“钦命要犯”头衔的锦毛鼠白玉堂· ·    任拳掌交加,耍得风尘四起,那身白衣却未粘半点污尘。
 ·    雪衣飘忽,步履潇洒,如同闲庭信步·· ·    二十招既过·· ·    “怎么可能”· ·    捕头无从置信自己自傲的功夫竟连半片衣裳亦未能蹭到。
 ·    见他停了手,白玉堂亦停下步履,瞄了瞄满头大汗的捕头,终于将一直靠背而垂的右手伸出·· ·    捕头大惊,料此人要出手了慌忙严阵以待,将毕生内劲灌注十指指尖,双目死死盯紧对手每半分的异动。
 ·    只见白玉堂缓缓抬手,举上面门之处……· ·    “啊哈——”· ·    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    “噗——”一旁展昭终于是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    他这声笑虽是无心,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    捕头急怒攻心,横手抢过一衙役佩刀,朝白玉堂兜头砍去·· ·    “住手”· ·    展昭连忙出言喝止,却是太迟。
 ·    漆墨眼神闪过一丝戾意,人影一闪,众目睽睽之下,竟无人能清楚看到白玉堂是如何出手·钢刀铿然坠地,那捕头惨叫着捂了右手手臂跌倒地上。
 ·    展昭跳入圈内,替捕头察看了伤势,那条手臂臂骨裂断,肩膊脱肘,便是未废,日后亦难再使刚劲霸道的虎爪功·· ·    “唉……”不禁轻轻一叹,纵然要令这恶吏警醒,却亦未免过于狠辣。
 ·    “大胆狂徒,竟敢行凶伤人”· ·    “兄弟们,咱们要替捕头报仇”· ·    “对”“对”……· ·    捕快衙役见捕头重伤,皆是义愤填膺,纷纷抽出佩刀要一涌上前。
 ·    “慢着”展昭连忙站起身来,拦住众人·· ·    那群人两眼发红犹如公牛,其中一人大声喝道:“展大人,请你让开”· ·    展昭无语,缓缓摇头,并无退让之意。
 ·    “展大人你怎可维护如此恶徒”· ·    “请展大人快些让开咱兄弟要擒下恶徒替捕头报仇”· ·    “哈哈哈哈哈……”· ·    白玉堂突然仰天狂笑,一捕快听得刺耳,喝道:“你笑什么”· ·    笑声骤止,锐眸射出寒芒,扫过众人脸上,森冷视线,一时间竟无人再敢喧嚣。
 ·    院内瞬是鸦雀无声,只剩火把在风中猎猎作响·· ·    刀锋眸光停留在展昭坚立不退的身躯·· ·    “人家不屑领情嘞猫儿——”话未尽,只见他挑起脚边钢刀,随手握来,尚背在身后的左手骤伸,曲指成弓,劲弹刀身,就听“铿”一声脆响,那把钢刀竟拦腰截断,刀头带着劲风射出,飙掠众人头顶,整身打入廊柱。
 ·    “——你又何必枉作小人”· ·    冷冷笑意,教众捕快脖子发凉·· ·    见他露了这么一手,头脑发热的人方觉察自己适才所为,与撩虎无异,若非展昭制止,他们少不了与捕头同样下场。
 ·    白玉堂迈前一步,眉不轻皱,瞥了地上辗转哀嚎的人一眼,冷哼道:“今日断你一臂,教你知道——若没真本事,莫在人前逞嚣。”
 ·    “够了·”· ·    展昭将捕头扶起,唤人来将其抬去送医诊治·· ·    “哼。”
臭猫儿,见不得别人可怜模样,想必那无聊悯情又自发作了·· ·    白玉堂却亦未再作留难,哼了一声便背身不看·· ·    此时那“面团儿”知府才回过神来,见捕头重伤被抬了去,连忙问道:“展大人,张捕头这伤……”· ·    展昭道:“伤及筋骨,半月难复。”
 ·    圆圆的脸蛋顿时哭丧如缟:“啊这、这……可怎么办啊……案子、案子还没破……捕头不在,那、那……”· ·    朋友有难,白玉堂岂会袖手一旁· ·    掌拍其背,豪言顿出:“放心,有我白玉堂在,便是天塌下来,我也替你扛了”· ·    “真的”· ·    眯着可爱的两眼闪出光彩。
 ·    展昭却不苟同:“慢着,知府大人,办案乃是公务,岂可假以人手”· ·    “不行啊”· ·    “自然不行。”
 ·    他态度坚决,“面团儿”顿似霜打嫩叶般——瘪了,可怜兮兮如遭遗弃的神色还真不像个掌管一方的知府大人·· ·    “臭猫儿你这顽石脑袋怎不肯变通啊”· ·    展昭越是阻止,白玉堂兴致越大。
 ·    与猫儿唱反调,那可是他的常活儿了·· ·    “反正我闲来无事,闷得慌哩”搭上“面团儿”的肩膀,“就卖个面子给你,暂且屈尊当你的捕头。
怎么样”· ·    “求之不得”· ·    “白玉堂你——”· ·    “猫儿,”得了知府首肯,白玉堂朝展昭眨眨眼,邈嘴一笑,“我现在可是江宁府的捕头了。
是什么棘手案子且说来白爷听听”· · · ·红颜祸 正文 六·章节字数:3350 更新时间:08-07-06 23:26·    展昭毕竟是外来官差,衙内任命官差之事他亦无权过问。
 ·    瞧着那知府像捡了宝贝般,笑嘻嘻地供着白玉堂这尊佛爷往内堂走去·这对颠倒关系的知府老爷和新任捕头,展昭只得苦笑,却也是奈何不得。
 ·    三人在偏厅落座,知府将案情一一细说·· ·    白玉堂听得不禁是皱了眉头·· ·    料不到他窝在江宁酒坊的这三月内,城里竟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凶杀惨案。
 ·    时是雨季,上月数日连场暴雨,江宁城南十里牛首山遭山洪冲刷,西麓崩滑大片土坡·· ·    牛首山附近一弘觉寺,常有寺僧上山采摘蘑菇、野菜,一日雨停,两寺僧路过土坡竟发现一只人臂破土而出,朝天探抓,连忙赶到县衙报官。
 ·    县官率领衙役急至现场挖掘,竟在砂泥之下,刨出一十二具尸体·十二具尸体杂乱堆埋,身上衣物遍布发黑血渍·此地既非家坟亦非乱葬,极有可能是凶杀弃尸之所。
县官不敢怠慢,立派人急报府衙·· ·    江宁新任知府韩拓接报,瞬即调派人手赶赴现场·· ·    牛首山附近人烟稀疏,常日除信众到宏觉寺礼佛,鲜有人至。
 ·    凶徒将尸体深埋山中,若非天降豪雨至使山体泻坡,露出一方人臂,只怕这一十二具尸体便要冤沉山底·· ·    忤作查验所得,一十二人皆为男子,尸身早已腐烂,面容难辨。
身上并无致命钝器伤痕,但可怖之处,每人身上男器皆被齐根割去·· ·    此十二名男子岁数不等,上至四十尸强仕,下至二十余亦有·身上虽是衣着齐全,但并无具体身份线索可寻。
再查人口失踪备策,亦无登录··七五· ·    府衙发出榜文告示,家有失踪人口前来认领者,辨非其亲·· ·    告半月余,竟未能查得任一人身份,案件全无进展。
 ·    “……”· ·    杀人已是穷凶,凶徒竟残人肢体,埋尸荒野,实骇人听闻·· ·    纵然长年江湖打滚,穿梭腥风血雨,但听了此案白玉堂亦不禁心感悚然。
 ·    展昭侧目注意他脸上神色,了然其感·当日他在开封府听公孙先生说读江宁府求助案函,便是他看惯铡断人首,公堂魂断之事,亦难免心寒。
 ·    冠玉面上青气一现,眉峰若剑煞意无掩:“滥杀无辜,罪不容恕·白某定要将凶徒大卸八块,以祭一十二条怨死亡魂”· ·    “白兄,莫要冲动。”
展昭连忙伸手轻按其腕,心知白玉堂快意恩仇,那贼徒当真落在他的手上,只怕是绝对到不了公堂,立下温言劝道,“既然白兄暂摄捕头一职,凡事更应秉公而为,不可滥用私刑。”
 ·    白玉堂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猫儿做事恁是婆妈·恶人当屠,若待秋后,那一十二人已是白骨化灰,魂散冤沉·”· ·    “凶徒所为纵是国法难容,但亦须以律惩之。”
 ·    焦灼的视线又自迸出火花·· ·    二人总是如此,纵然目标一致,但方式方法不同,总难免吵上几句·· ·    偏那知府韩拓饶不识趣,胖胖圆圆的脑袋摇摇晃晃,慢吞吞地说道:“那也该劈成十二块,匀与各家坟前奠祭啊玉堂,你算错了……”· ·    “废话什么”白玉堂转头给他一记狠瞪。
 ·    “大人,莫说戏言·”展昭苦笑·· ·    “我说的是实话嘛……”委屈地瞄了瞄二人,他这个大老爷当的可真冤诶……说实话还遭人骂。
 ·    白玉堂肘撑桌上,回到正题:“目下可有什么线索”· ·    韩拓摇头:“由于现场并无留下证物,令此案完全无迹可寻,一直耽搁,只好去函求助开封府。
幸得包大人相助,委派展大人到此协案·”· ·    “话择点处·”白玉堂不耐烦地扬扬手·· ·    他言辞无礼,这位官老爷竟也无计较,连连点头:“喔这几日展大人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 ·    “猫鼻子可还真灵啊”· ·    明褒暗损,展昭也是听习惯了,瞥了他一眼,续道:“凶手连环杀人,定有其特殊目的。
寻一十二人彼此关联或是相同之处,必为破案关键·”· ·    “查不到身份又如何能寻其中关联”· ·    “不错,查不到。
然,这十二人皆查不出身份,便是一个最大的关联·”· ·    白玉堂眉头轻皱,未能尽悉其意,顿是不耐:“臭猫,少故弄玄虚”· ·    却见展昭微微一笑,不答。
 ·    正待发作,旁边韩拓连忙接道:“原来这些人根本不是江宁人氏,都是过往商贾或是旅者,故而失踪之后无人报案·据捕快所查,江宁城内各大客栈在三月内不知所踪者共计一十一人,皆为独身投宿者。
后又有几名店小二认出死者其中五人,都是某夜留下行藏货物,离去不归·”· ·    展昭心细如发,自蛛丝马迹间发觉旁人难察之妙,白玉堂赏叹之余,心中却又有些不甘,冷啐道:“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如何能查其根究”· ·    韩拓被问得结舌,只得扭头看向展昭。
 ·    但见墨瞳一亮,唇起微弧:“白兄莫非忘了此为何地”· ·    白玉堂始有一愕,瞬已诧悟。
 ·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    两人互视一笑,了然心中·· ·    可怜旁边那位知府大人如堕五里云雾:“这里是江宁府,有商贾过往亦属平常啊”· ·    白玉堂曲了指节轻敲桌面:“到这江宁秦淮之地,难有不上妓院的男人”· ·    韩拓恍然大悟,连忙道:“本官马上派人到各大青楼妓院查问”· ·    “且慢”展昭叫止,“大人请听展某一言。
此案已轰动一时,凶徒想必已所有防备,衙差盘查难有收获·”· ·    “那展大人的意思是……”· ·    白玉堂两颗眼珠子咕噜一转,上下打量面前这名腰杆竖得笔挺的男子,突然露出一脸贼笑:“猫儿,你该不是耐不住寂寞,假公济私上青楼找乐子吧”· ·    “……”· ·    言及公事,展昭完全不受其激,面容平静,古井不波。
 ·    淡淡续言道:“白兄多虑了·”· ·    “嘿嘿,瞒得过别人,却难瞒得过我”白玉堂满是大度地摆摆手,“也罢也罢,猫儿脸皮子薄得很。
不过这事嘛,断少不了白五爷一份”· ·    “白兄,暗访之事还是展某只身前去比较恰当·”· ·    “嗯”· ·    白玉堂闻言不忿,瞪了他一眼。
 ·    展昭不以为意,耐心解释道:“白兄请细想一下,展某初到江宁,乃是面生之人,不易引人注意,独身访查才更得其效·”· ·    “才怪。”
 ·    瞟了瞟那张斯文俊逸的面孔,白玉堂心道就你这副模样进去青楼,不招来大群胭脂蝴蝶更加引人注目才怪· ·    腰间折扇顺手牵来,“啪”的一声潇洒打开,浪荡公子本色顿显无遗,“猫儿,这你就不懂规矩了。
就你这行头,若是去了,一看便知是来踩盘子的,又如何能从那玲珑八面的欢场女子口中套出虚实”· ·    展昭亦非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纵不好此道,行江湖、办公案亦少不免耳濡目染,硕黑眸子轻眯:“白兄可有高见”· ·    “高见倒是没有,”白玉堂得意洋洋,“只是白某若去,自比一只傻愣愣的猫儿去了好得多。”
 ·    展昭眼带打量,扫视半刻,方才吐出话来:“确实,你这行头,若是去了,一看便知是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 ·    “喂你——”· ·    “玉、玉堂,有事好商量……”· ·    总是被搁在一旁无人理会的江宁知府,吱了半句,颤颤微微地企图引起二人注意,怎料那白玉堂猛一侧首,丢去一大白眼:“少说废话”· ·    “是、是……”· ·    惧服在捕头- yín -威之下的无辜知府大人,缩了缩脖子。
然后,回头看向稍微比较好说话的展昭,赔笑道:“那、那个展大人,您看这……”· ·    “大人不必多言·若大人信得过展某,就请让展某一人前往。”
 ·    “这、这……”· ·    “臭猫儿,你当真是冥顽不化”· ·    “白玉堂,请你不要故意为难展某。”
 ·    “哪里为难你了哼,我看你是想撇下我,自个儿去找乐子”· ·    “胡闹展某是去办公务,岂会有寻欢作乐的心情”· ·    “那你让我同去”· ·    “不行。”
 ·    ……· ·    明明论的是公务,听着听着却变了味儿·韩拓在一旁待着,自知无力阻止,只好眨巴了两只可怜的小眼睛,等待这两位皆不好惹的主子吵累了骂无聊了……· ·    唉,他招谁惹谁了啊……· ·    他或是不知,自己招来的是一只御猫,惹来的是一只锦毛鼠。
 ·    猫鼠同处一屋,焉有不斗之理· ·    江宁府衙,宁日远已·· · · ·红颜祸 正文 七 夜探妓院·章节字数:4210 更新时间:08-07-06 23:27·    “岂有此理”· ·    白瓷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残酒飞溅,但见那白衣公子满面怒容,发狠地瞅着那壶清露酒酿,如仇人一般。
 ·    “可恶、该死、呈官威的臭猫”· ·    朗目全无醉意,仿佛那熏人酒气早被胸中急焚烧火蒸焚散尽。
 ·    再倾壶已空,便听他提声喝唤:“小二,再上一壶”· ·    绯红脸颊,一反常日皙白,熏粉颜色,想那倾国美人亦不外如是。
 ·    若静观其貌,或难与娇女相辨·· ·    但见他斟饮之姿,却是豪比大漠虬髯·· ·    提壶,斟倒,仰首,灌喉。
 ·    干脆利落,不消半柱香,便又空去一壶烧香春·· ·    旁边坐着的胖圆男子,小眼眯眯溜了溜桌上地上成堆的空酒壶,额头是直冒汗,嘴皮子蠕动了几下,似乎有言欲劝。
七五· ·    只可惜积威难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    “面团儿,你倒说说,他那御前护卫才多大的官儿竟在白爷面前摆谱放屁”小二送上酒来,白玉堂连斟亦免去,提壶就饮。
 ·    “那是四品的官……大着哪……”韩拓嘟嘟囔囔,不敢放大声息·· ·    “什么”· ·    偏那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人耳朵尖得厉害,横眼一扫,若非韩拓脑袋缩得恁快,那粉圆团上便要被刺出两窟窿。
· ·    “没、没什么……”· ·    “哼·你也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你小子把我拦住,臭猫儿能占这便宜”· ·    “不拦你,我那府衙还能立着嘛……”· ·    “说什么哪哼哼唧唧的”· ·    “没、没什么,我是说都是我的错”韩拓哈着脸,陪笑道,“玉堂啊,这事我看就由着展大人去吧你也落个清闲……”· ·    “啐,没那么便宜”· ·    韩拓一个哆嗦。
 ·    “留守府衙,听候差遣……哼哼,猫儿记性恁差……”俊容怒色忽而敛去,嘴角半藐弧度,笑姿带诡,教旁侧之人看了不禁往外挪了挪浑圆的屁股。
 ·    那玉白瓷盏受劲指脆弹,自空落入桌上那堆酒坛中央·杯身本是脆弱,受巧力所控,似陀螺激旋,绕撞四方,竟将坛壶撞出桌去·· ·    先有坛碎壶裂之声,又闻白玉堂放声大笑。
 ·    桌心之上,仅剩那杯盏稳立,屹旋不休·· ·    玉瓷,如人·· ·    傲心,傲性·· ·    笑声兀止,忽见他捻回杯盏,玩于指间。
 ·    眉宇带蔑,瞟过地上散碎破片·· ·    “白五爷何曾听人差遣”· ·    韩拓擦了擦脸上的汗,所幸掌柜还认得他这位知府大人,否则定将他俩当成是砸场子的给丢出去。
 ·    展大人啊,本官已然尽力,之后若有什么,可就与本官无关了……· ·    这日入夜时分,凉风习习吹散朝时暑气。
 ·    秦淮两岸早早挂上彩灯飘帜,画楼之上,莺莺燕燕,骚乱人心·途过者无不脚步有豫,目光留连难舍·· ·    青楼妓女对此种眼神熟悉非常,早猜透男人心思。
立如遇蜜蚂蚁一般,将那些心痒难耐的男子拥进楼内·入得楼去,自然少不免又是一番靡靡云雨,乱散金钱·· ·    河上缓缓滑来一尾小舟,渐靠岸而泊。
 ·    自舟上下来一人,众女连忙看去,却见此人不过是一身素蓝长衫,无半点贵重饰物,在这片炫耀华夸的地方反有格格不入之感·风花雪月之地,谁人衣饰荣华谁人兜里富贵。
望得来人衣着实在简朴,众女便无心搭理·· ·    那人步上堤岸,稍一抬头,容貌露于灯笼光下·· ·    刹时教岸上女子同吸一口凉气。
 ·    非因其俊·· ·    见一双朗目沉墨,眉若剑锋,面容只属端正,未曾问鼎俊俏·但一身侠气,纵他手中此刻无剑,亦难盖其涵。
 ·    英气逼人不霸道,儒雅斯文非温吞·· ·    青素蓝衣,挺傲之姿何须华表来饰· ·    众女不禁心盼此人能在帐下一宿,纷纷骚首弄姿,摆出各种媚态求引墨眸一注。
 ·    怎料那男子目不斜视,嘤声燕语、红袖飘香待如掠耳风声,迈步便过·· ·    众女只得望了此人背影,暗自兴叹·· ·    如此不凡男子,自然是一名心平若水、不嗜酒色的真英雄,对当红的她们不屑一顾,更加令人心生崇慕。
 ·    ……· ·    却在下一瞬,所有人的下巴几乎都掉地上去了·· ·    这位教人无限憧憬的侠士,竟然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直进一家妓院· ·    而且,还是全城最破、姑娘最次、生意最差的那一家· ·    一见有客入来,鸨母立刻上来招呼。
重粉脸上堆满笑容,红艳大嘴口若悬河,自有一番称颂赞叹·· ·    展昭亦不打断,淡然稳坐,未发一言·· ·    那鸨母察言观色,当知进退,连忙收了冗话,小心问道:“敢问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 ·    “没有。”
 ·    “公子请放心我们悦红楼的姑娘每个都是国色天香,善解人意,保您满意”· ·    “嗯。”
 ·    “不知公子心中可有属意”· ·    “不敢劳烦·我只是想见见你们楼里最红的几位姑娘。”
 ·    “当然当然”· ·    鸨母连忙往里喊去:“小梅、小兰、小菊、小竹,快出来见客咯”· ·    随即从内传来清脆应声,四名鲜艳衣着的女子扭着腰肢走出秀阁,若称国色天香实在为过,充其量也只算清秀可人。
若是淡素娥眉亦不乏赏心悦目,却刻意涂上了殷红的胭脂,蔻丹甲色指翘兰花,浸染欢场艳丽,反显做作·· ·    一见来客,立时眼泛霞彩·· ·    如此人物,平日遇了,早是掩面而过,哪敢多予亲近今晚机会难得,众女不禁期盼能得一夜恩露。
 ·    四人落座,却见展昭眸正神清,腰挺如松·顿教那几名欢场女子一时不能似伺候嫖客那般粘将过去,反而个个规矩,端坐桌旁,未敢动作。
 ·    “几位姑娘·”· ·    稳沉话语,教她们心神一震,连忙应道:“奴家伺候了”一名女子回过神来,连忙斟了水酒凑到展昭嘴前:“公子请酒”· ·    “谢过姑娘。”
展昭亦无推却,伸手接了杯盏,泯酒意谢,随即放下·· ·    又有一女子试探问道:“奴家福薄,可否有幸得闻公子尊姓”· ·    展昭微微一笑,答曰:“在下姓展。”
 ·    “展公子”· ·    “众位姑娘,请恕展某唐突·此来并非为了风月之事,我有一位朋友,三月前到江宁行商,久时未归,而他……”言及此处,他脸色有涩,“颇嗜风雅之事,所以展某冒昧前来,不知几位姑娘有否见过我这位朋友”· ·    几女闻得此来非为寻花,却为寻人,心叹惋惜。
 ·    但见他态度诚恳,非但无丝毫猥琐眼神,对青楼妓女的她们更没有半分鄙夷,对其人更是心驰神往,所问之事自是句句有答,知无不言·· ·    过了半个时辰,展昭已尽获四人所知,心中暗自记下,亦无意再作逗留,从怀里掏了银两,招来鸨母结帐告辞。
 ·    几女虽觉惋惜,但亦知强留不得·· ·    出了悦红楼,展昭却又转身入了隔壁一家青楼妓院·· ·    骤眼看来,还真似一急色之徒。
 ·    如此折腾一夜,展昭已访秦淮河畔十家青楼·· ·    从最后一家步出,抬眼看天,东方早是泛白·· ·    不禁微感疲惫,几日下来,所访青楼不下数十,却始终未有从中获得丝毫线索。
忆起昨夜,那群粘字诀使得堪比武林高手的青楼女子们,他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方得脱出生天·· ·    他倒情愿与数十高手恶斗三天三夜,总比惹来一身郁香脂味的好。
 ·    若是放那只白老鼠来干,定必是驾轻就熟,得心应手吧· ·    思及那人,展昭轻轻一叹·· ·    这几日白玉堂遇他时,总规规矩矩、必恭必敬地唤一句“展大人”。
 ·    话是恭顺,听却刺耳·· ·    想是那日语气过重,惹恼了这只最恨自己耍官腔的小白鼠·· ·    与他相交甚久,展昭又怎会不知其性。
本以为必会咆跳如雷,拆房踹墙,闹个天翻地覆·如此倒容易收拾·· ·    偏他近日乖巧异常,外差回来竟也见其老老实实,稳坐知府房中,倒还真是留守备差。
 ·    这么一来,反教展昭一时无从下手·· ·    但他却知,白玉堂,绝对不是如此容易说话的主·· ·    唉……臭老鼠,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 ·    正准备返衙休息,忽听得背后传来喧闹。
 ·    “我要见莲儿我要见莲儿”· ·    “赵公子莫要为难奴家了,莲儿这几日身体不适……”· ·    “放屁她被人强迫了是不是”· ·    “哎呀……赵公子休要胡言,莲儿怎会遭人强迫她是遇到大贵人了”· ·    展昭本无意去理,迈腿欲走,却忽闻那男子不甘吼道:“老虔婆,你当我不知道这几天附近妓院里的头牌姑娘全被包起,一个都不许见客莲儿定也是被强迫了今日我无论如何也要见她一面问个清楚”·七五· ·    “见不得啊赵公子,那位贵人可是砸下重金。
我们打开门板做生意的,也不敢得罪啊”· ·    “难道我就给不起钱吗我倒要见识见识是谁人这么大的排头让我进去”· ·    “赵公子请息怒,不瞒您说,那位贵客虽然付了银两,但却一直不曾来过”· ·    “真的”· ·    “当然是真的。
我们莲儿连背影都没见到过,就请公子放心回去吧缓过了这几天,莲儿还不是跟以往一般与赵公子您相亲相爱”· ·    那鸨母连哄带骗将那赵姓公子劝了回去,刚一回头却对上一双锐眸。
 ·    “请问适才你们所说,附近青楼头牌都被包起,可是实言”· ·    鸨母连连点头,答曰:“确是如此。”
 ·    “不知你可还记得那人模样”· ·    “哎呀公子,我哪里记得……”· ·    展昭眉头轻皱,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那鸨母见钱眼开,倒豆一般悉数说来:“是位俊俏公子,穿着……对,一身白衣,手摇折扇,那个俊啊,险让人晃花了眼。
出手当真阔绰都是拿金锭付帐”· ·    “他可有留宿”· ·    鸨母左右看了看,见那赵姓公子已不见踪影,方才说道:“有是有,与莲儿在阁内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以重金包下莲儿十日之期,随即便走。
后来我听附近的人说,当天夜里他一口气包下所有院子的头牌……”· ·    说着说着,她忽是注意到这位温文客人脸色不妥,不禁小心问道:“这位爷莫非认得那位公子”· ·    展昭岂会听不出是何人作为,早已气得牙咬齿切。
 ·    鸨母一问,犹似火上浇油·· ·    “如此人物,展某何德何能与之相识·”· ·    被他浑身怒气所骇,鸨母连缩两步。
 ·    不禁暗想,原来这位爷对莲儿也是情有独衷,无怪一副要将那英俊公子拆皮卸骨的模样……· · · ·红颜祸 正文 八·章节字数:3783 更新时间:08-07-06 23:28·    展昭自问非苛刻之人,每事所令必定有因。
白玉堂诸多留难,他亦并未指望那只顽劣白鼠会完全服从·也不过希望他稍是安分,以免去不必要的风波·· ·    料不到这只好事老鼠,竟然完全不分轻重,故意阻挠办案。
少了那些头牌花魁的供词,前几日的暗访,简直全无意义·· ·    展昭越想越恼,脚下步伐也越来越急·· ·    臭老鼠当真可恶竟然——· ·    扯后腿· ·    本已是生风步伐,不知何时换成了腾跃轻功,急疾身法顿化成一道蓝影,飞似的自瓦顶向府衙奔去。
 ·    清晨凉意习习,燥日未尽显现,倒是仲夏最舒爽的时分·· ·    府衙后院,白玉堂早起,涮洗完毕便走出房门·· ·    抬头见天是无云天,宙是无量宙,顿觉神清气爽,一时兴起,脚下弹点而起,影随人动,白衣翻飞,施展轻功在院内遛了一圈。
 ·    但见身影掠过院后摆放的兵器架,顺手一抄——· ·    “唿——唿——唿——唿——唿——”五声急烈风响,未及见其所使之兵,已觉风掠割面。
 ·    点若梅花,其劲碎石·· ·    白玉堂鹤屹院中,身稍偏,形却稳,手中使器乃一抡丈二长棍·· ·    随见白影挪展,步在数尺之地进退,棍招展开,顿如咆雨骤至,疾卷天地万物。
 ·    平日他使的是剑,其招诡变且狠·今日这一轮棍式,却是劲道稳炼·劲至棍身,力透棍尖,每棍使出必闻风声呼呼,势猛劲烈,大有片扫江山之霸。
 ·    就见他手中长棍越舞越急,越打越猛,瞬息间,周身棍影如山,风卷如漩,地上落叶残枝受斥四方飞散·· ·    正是铜墙铁壁以拒敌,雷电疾暴力破兵· ·    突然棍止风凝。
 ·    见白玉堂身侧而立,长棍点地·· ·    风止,袍摆缓落·· ·    七尺之内,地面无叶无尘。
风劲虽过,嗡响未静·· ·    清晨凉息,方敢泛过,撩起一丝鬓边乌发,细碎飘扬·· ·    晨光中,唇角忽而轻起弧度。
 ·    “展大人,回来得可真早”· ·    白玉堂身后院门处,所站蓝衫之人,果然就是展昭·· ·    一路回来,展昭本是心中气盛,打算要好好教训这只好事胡闹的小白鼠。
偏未进院门,便闻了呼呼棍响,已料到是谁·· ·    再走近去看,果然见是那白玉堂在院中耍棍·· ·    这一看,不禁心中大赞。
 ·    白玉堂非持惯用之兵,但所使棍式绝不逊于剑招·· ·    若说画影一出,虹展破长空·· ·    今见丈二棍横,扫塌一片天。
 ·    展昭虽修性沉炼,但毕竟是习武之人,见了好把势,难免心痒,一时倒忘了兴师问罪之举·· ·    待白玉堂招停,再补上一句极其刺耳的“展大人”,展昭方才忆起初衷,脸上欣赏之色顿敛。
 ·    臭老鼠,棍招耍得再好,还不是乱捣一通尽坏事· ·    “白捕头,晨起舞棍,好兴致·”· ·    白玉堂何等机敏,怎会听不出他语中藏讽。
 ·    眉峰一抬,翻手收棍身后·· ·    转面朝他,咧嘴一笑:“展大人误会了·白某初任捕头,自当乘留守备差之闲,勤练功夫,以备展大人他日有需,鞍前马后地照应大人啊”· ·    此话应是讨好恭维之意,但听在耳里,却有说不出的刺耳。
 ·    展昭岂会不明·· ·    冷笑应道:“展某何德何能,怎敢劳白捕头协案”· ·    平日涵养极好、怎么逗都不恼的猫儿,这会儿脸黑沉得跟锅底一般,加上一宿未眠,已接近爆发的边缘。
 ·    看他这副模样,白玉堂料想必是露馅,心中大喜·· ·    但还是不露声色,困顿问道:“白某驽钝,不明展大人何意。”
 ·    只可惜他眼里得意难掩·展昭当下气爆:“白玉堂你故意阻挠展某办案是何道理”· ·    “展大人您又误会了”白玉堂施然而笑,“大宋律法,似乎并无禁公门捕头到青楼寻乐一条。
展大人平日口口声声遵律行事……”眼角扫了扫展昭,“怎么今日倒是忘了”· ·    “你——”· ·    “再况,白某不是开封府直属,要作些什么,展大人……”鼻子哼出半声冷笑,“似乎也管不着”· ·    展昭态度亦硬:“不论如何,今*你势必要给我一个交代”· ·    “交代可以,就看展大人有没本事,撬开白五爷的嘴”白玉堂话音一落,手中长棍铿地而起,拦腰划出半圆。
 ·    呼啸风声,挑韧立至·· ·    “自当奉陪·”· ·    难道展某怕你不成秦淮河畔一斗反正未了,今日作续亦无不可· ·    棍横剑起,便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忽然滚进一大圆球· ·    定睛一看,方瞧得那物并非球体,而是江宁知府大人——韩拓· ·    二人蓄势待发,眼见便要搭上手,恶战在所难免。
可中间突然趴进一团圆滚滚的、四脚趴地、状似肥龟的知府大人……这场面可算滑稽至极·· ·    偏那韩拓不知,摸着跌疼的屁股坐在地上,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这院阶怎这么高……赶明儿让人将它磨平……”· ·    韩拓不识武功,二人此刻若真交手,只怕难逃池鱼之殃。
 ·    白玉堂纵是任性,但不愿伤了朋友,立下收棍敛招,两步上前将他揪起身来,恶狠狠地吼道:“捣什么乱啊你”· ·    “我、我……”· ·    摔跤兼滚地已是不幸,此刻非但没听到安慰,反遭呵责,韩拓无能自辩,只得极是无辜地眨巴两小眼睛。
 ·    展昭见他匆匆赶来,必有要事,也收了架式,过去拉住白玉堂:“白兄,莫要冲动,韩大人必是有事相告,且放手让他说话·”· ·    “嗤”白玉堂甩手丢开衣领子,瞥了展昭一眼,“猫儿,这帐可记下了。”
 ·    “当然·”· ·    展昭应下,随即转问韩拓:“韩大人,可有要事”· ·    韩拓这才缓过气来,急忙道:“又死了一个人”· ·    闻此言,展昭微皱眉:“何以称‘又’”·七五· ·    “死者是个男人,据忤作查验,死者身上并无致命钝器伤痕,下体男器也是被齐根割去……”· ·    “在何处发现”· ·    “浮尸秦淮河内。”
 ·    “死者是谁”· ·    “……”韩拓忽然瞄了瞄白玉堂,眼神中流过一丝异样,欲言还止。
 ·    白玉堂可见不得别人扭捏,喝道:“看我作甚快说清楚了”· ·    “呃……死者是蔡家的少爷——蔡恒钧。
……也就是秋娘的相公·”· ·    “什么”· ·    蔡府上下已得知噩耗,悉闻嫡孙惨死,蔡老夫人更是当场昏倒。
府内主事管家已吩咐下人准备举丧之事·· ·    待韩拓等人赶至蔡府,见到蔡府此刻被惨白所裹,哀挽漫院·· ·    通传之后,众人随下仆入了正厅。
 ·    厅内端坐一位老夫人,看她年纪已过八十,手拄龙头拐杖,满头华发,脸容憔悴哀伤,但精神仍稳,见了韩拓等人,便吩咐丫鬟上茶款待·· ·    韩拓颇懂礼数,寒暄慰问一番,才道明来意。
 ·    蔡老夫人听了,叹得一声:“唉,大人来意,老身明白……只是恒钧他……老身不愿他不得安宁……还望大人见谅”· ·    “老夫人请莫见怪,本官也是例行公事,查问贵府家丁……”· ·    “大人,蔡家乃清白世家,此事已在江宁闹得沸沸扬扬,老身不想再多生枝节。”
 ·    “可本案涉及人命……”· ·    老夫人似乎已不耐烦,轻轻咳嗽一声:“大人行事故我,实在不该。”
 ·    “老夫人言重了既然府上不便,本官不扰便是,不扰便是……”· ·    看那身为知府的韩拓对蔡老夫人诺诺应和,一旁展昭不禁大为皱眉。
心中忽忧那白玉堂发作,转头一看,却见他气定神闲,无半分妄动神色,正觉奇怪·· ·    韩拓招来随行师爷,吩咐道:“传令下去,不得骚扰蔡府上下。”
 ·    “是,大人·”师爷应下,又小声地问道,“那学生该当如何载录此案”· ·    “笨。”
韩拓瞥了他一眼,“就说蔡少爷急病致死·”· ·    “大人,此举不妥蔡少爷死在秦淮河上,若说得了急病,恐难取信于人。”
 ·    “师爷言之有理那么只好说是遇盗了”· ·    “不行啊大人蔡少爷被发现时,已有多人看到他身上戴着许些名贵配饰,遇盗之说更是纰漏”· ·    韩拓不悦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想想看,蔡少爷死在秦淮河上,而附近都是妓院青楼,瓜田李下,难以避嫌·若找不到死因,以蔡少爷的家财身份,必被误是为花魁头牌争风吃醋勾起杀孽,又或是某女因爱成恨为情杀人……更甚者……”· ·    “大人”· ·    一旁蔡老夫人听不下去了。
韩拓跟师爷所言虽无根据,但若无真相示众反令坊间好奇,众口之下难有完骨,蔡家名声怕也难怡保全·· ·    “老夫人有何指教”韩拓回过头来,笑眯眯的小眼睛总是两条小线。
 ·    “还请大人详查此案,替我家钧儿伸冤啊”· ·    韩拓愕然:“夫人刚才不是……”· ·    “老身一时愚昧,望大人不要见怪。”
 ·    待蔡老夫人引韩拓入内详谈,白玉堂才转头看向展昭,嗤笑道:“怎么,猫儿沉不住气了”· ·    “白兄见笑。”
 ·    “放心吧”白玉堂抱臂胸前,看着内堂方向,“这臭小子,别的功夫全没有,就扯皮唬人的功夫厉害。
不过是一老太婆罢了”· ·    展昭恍悟,难怪脾气最暴躁的人全无反应,原来早是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足以应付·· ·    朋友便该如此。
 ·    不必言多,只须心懂·· ·    但一个“懂”字,却已是极难做到·· ·    黑硕眸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意味。
 · · ·红颜祸 正文 九·章节字数:3964 更新时间:08-07-14 00:40·    得蔡老夫人首肯,衙内众人立即召集全府家丁仆役,细加盘问。
 ·    韩拓与白玉堂、展昭三人则行至后院蔡恒钧居处·· ·    蔡恒钧居处位院之东南,亭台楼阁,幽静宁人,虽显富却不豪奢。
三人步过院门,迎面来风·风中,嘤嘤哭声,凄切哀怜,教闻者与之同悲·· ·    白玉堂眉峰轻拢,脚步不禁加快·· ·    花厅内坐了一缟衣女子。
 ·    见她鬓带素麻白花,掩面哭泣,一帕方巾早已濡湿·· ·    身旁两名伺候丫鬟,神情木纳,见主母如此悲伤竟未施语劝解。
 ·    “婉秋·”· ·    那女子哭得伤心,一时未能听到门外呼唤,待觉了温暖的手指轻柔拭去她脸上泪痕,方吃了一惊,连忙抬头去看。
 ·    “玉堂你怎么……”· ·    只见曼如泉,泪眼婆娑,曾是娇媚面容,此刻憔悴苍白。
 ·    白玉堂从怀里取出一方净帕,放到她手中:“莫哭了·”· ·    “这不是为难秋娘么……”秋娘唇笑带涩,眉宇间无限愁苦。
 ·    韩拓与展昭随后入得花厅·· ·    秋娘见了,连忙擦干泪痕,勉压哀绪,站起身来微一欠身:“见过知府大人。
秋娘初寡,故不能行大礼,望大人见谅……”· ·    韩拓糯着一张脸,甩手摇头:“你、我、玉堂本乃故交,何必拘泥礼数”· ·    “秋娘知道,只是礼不可废……”· ·    秋娘请三人落座。
韩拓知她刚逢丧夫之痛,此时问案必勾起心伤,不禁有些犹豫·侧眸瞄了瞄白玉堂,亦是欲言却止,必也与己一般想法·只好又瞅了瞅另一边的展昭,见他细细打量着房宅内设,也无盘讯之意。
 ·    正不知如何开口,秋娘却先说话了:“三位此番,可是为了恒钧而来”· ·    “呃,不错。”
韩拓连连点头,“秋娘,可否劳你将昨夜之事详述一遍”· ·    “不劳·昨夜戌时左右,恒钧方从主铺回来,之后匆匆用过晚饭,便又出去了。”
 ·    “可知他所往何处”· ·    秋娘摇头,淡苦一笑:“为妻者只守家房,岂能管夫君所往”语中难掩愁郁,旁座白玉堂听了,眉头皱意更浓。
 ·    韩拓又问:“可还有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    秋娘颔首不答,似乎有所顾忌,韩拓正是奇怪,一旁白玉堂忽然插话:“人夫老,来派,鬟丫两。”
 ·    字不成词,词难拼句,全然不明所说何意·厅内各人皆愕,唯韩拓与秋娘领悟其意·· ·    “法戏此用。”
 ·    秋娘点头,道:“回夜每他,香有身·”· ·    “味香种何”· ·    “知不也我。”
 ·    旁边展昭神思机敏,不过两句,已听出二人对话乃是颠倒句意,可怜秋娘身边两名丫鬟糊里糊涂,全然不知所云·· ·    白玉堂与韩拓对视一眼,韩拓会意,站起身道:“我去去就来。”
言罢,便匆匆出去了·· ·    白玉堂回过头来,温言道:“放心,白玉堂定会擒得凶手,还你一个公道·”· ·    “……”· ·    但见杏眸淬泪,一身缟素似孤萍无依。
 ·    白玉堂亦知,即使还她一个杀夫凶手,亦无法改变江婉秋年在二十,却成寡妇的事实·· ·    “那……日后有何打算”· ·    秋娘目泛空洞:“我……不知……”· ·    白玉堂怎忍见她神伤至此,欲上前宽慰,却猛被扯住手腕。
 ·    怒而回头,见是展昭·· ·    展昭未吐半句辨言·· ·    一双清目如水透澈,似净镜,映心,映实。
 ·    白玉堂赫然悟了,转眸看那悲凄女子,插在乌丝发顶的守孝白花,此刻极是刺目·· ·    眼前女子,新近丧夫·· ·    他白玉堂可不顾天下人的眼光,可不屑世俗里的礼教。
但,江婉秋不同·那副单薄身躯,怎抵炎凉众口,礼数压迫·七五· ·    白玉堂甩开他的手,心中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    展昭倒亦干脆,爽性收手,顺势起了身来向秋娘拱手致意:“公事既了,我等不便再打扰夫人休息·告辞了·”· ·    “秋娘有孝在身,不能远送。
大人请了·”· ·    白玉堂知道再留无用,也站起身来,道:“莫要过哀伤身·”· ·    言罢,便与展昭一同离去,寻那韩拓去了。
 ·    宅内复寂,秋娘低下头,淡淡凝视着手中那方蚕丝净帕……· ·    心有话,难出口·· ·    欲安慰,却无言。
 ·    平生最恶世俗困身,此翻却挣扎不出,白玉堂心中难免烦闷有惑·· ·    展昭与他并肩前行,始终未发一言·· ·    “猫儿。”
 ·    “嗯·”· ·    清风轻泛过,撩动缟素灯笼,晃摇欲坠·· ·    “白某不觉有错。”
 ·    “白兄并没有错·”· ·    石道镜洁净,步履踏无痕迹,二影翩过·· ·    “……”· ·    “……”· ·    白玉堂驻足,愕然瞪着他。
 ·    展昭顿步,回头,露了个淡而存温的笑容·· ·    “你今日怎这么好说话莫不是吃错药了”· ·    “白兄多虑了。”
展昭不以为意,眼神坦然,“朋友有难,自当两肋插刀·视而不见,岂是锦毛鼠本色”· ·    “哼。
臭猫,嘴巴倒是溜得很”· ·    白玉堂虽啐言不屑,但心里却受用得很,便连嘴角都不觉翘了起来·· ·    二人并肩续行,展昭言道:“蔡少夫人神色哀切,不似作假。
看来确如老夫人所言,夫妇二人新婚燕尔,并无罅隙·”· ·    “那是自然·婉秋温柔良善,岂是刁顽妇类”· ·    “……”话里护短,展昭无意辩驳,“白兄且想,既然无隙,蔡老夫人又何必遣二婢前来监视”· ·    “那必定瞒了什么……老太婆老女干巨猾,当真可恶”· ·    “却也是棋差一着。
虽防了知府与捕头,却不知你三人青梅竹马,能用儿时玩戏的暗语交谈·”· ·    白玉堂甚是得意:“怎样此番全凭你白五爷机灵。
猫儿,可学着点了”· ·    展昭笑沐春风:“展某受教·”· ·    “不过,那凶徒手段还真令人作呕。”
 ·    “白兄心中,想必已有计算·”· ·    “当然……诶”白玉堂二次驻足,灵目瞪得老圆。
 ·    展昭也再次顿步,回过头来·· ·    “白兄前几夜包了江南所有花魁头牌,自资办案,实在难得·现下想必已得关键情报,对此案助力不少。”
笑容依旧,但在白玉堂看来,却似一只摸着老鼠尾巴的大花猫,“展某,洗耳恭听·”· ·    白玉堂心中赌气:“错了。
上青楼自然是去寻欢作乐了你又怎知我有否问案”· ·    “展某不知。”
黑硕的眸子中,是了然一切的空明,“展某却知,白玉堂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    或有一刻,的确是怒火攻心,误他坏事。
 ·    但静下来时,他已然了悟·· ·    “喂你——”· ·    白玉堂一时语塞,当下不知是应了好,还是不应的好。
虽说被他窥破内情实有不甘,一场期待已久的大战看来是没戏了,但再细想,却有感心甜·· ·    他白玉堂做事,全凭性子·· ·    兴之所致,故我为之。
 ·    此等偏锋举行却多涉世俗所嫌之事,莫说外人难容,便是陷空岛上几位结义兄弟,也时难谅己·· ·    但白玉堂,向来不屑所谓名声。
 ·    谁待天下评· ·    谁作世人狗·· ·    知己了己,足已·· ·    这只御猫儿,自己向来视作天敌、劲敌、死敌。
 ·    但纵是不愿承认,他也清楚知晓……· ·    展昭,知己最深,了己最彻·· ·    两人相视彼此,默静无声。
 ·    院中,竹丛翠枝·风催,叶动,沙沙起乐·· ·    林间,蓝白双影·形分,意合,心入碧踪·· ·    忽在此时,石板道上传来急速步声。
 ·    “玉堂展大人找到了”· ·    只见那韩拓晃悠着胖嘟嘟的身躯,手里抓了一件青色长袍,高叫着兴奋地朝二人跑来。
身后跟了一票担心知府大人冲得太快摔倒地上的捕快衙役,可算是浩浩荡荡,瞬将适才和谐气氛冲去无踪·· ·    这一闹,白玉堂不知怎的,忽觉莫名气闷,看到韩拓那张粉团般的脸便立生将其挫圆按扁的冲动。
 ·    险恶眼神顿教兴高采烈的韩拓赫然止步·· ·    倒是展昭不露声色,上前两步,问:“大人,可是有发现了”· ·    “有”韩拓连忙将手上衣物递与展昭,“幸而那老妈子偷懒,前几日的衣物未及浆洗。
这件长袍是蔡恒钧前日换下的,你们瞧瞧”· ·    展昭细细翻看此袍,白玉堂也凑了过来:“确是蔡恒钧的衣服。
我曾见他穿过·”· ·    “嗯,展某也记得·”· ·    “这味道,有点奇怪·”· ·    韩拓连忙插话:“想是天气炎热,几日不洗,衣服当然会发臭了”· ·    “面团儿”白玉堂咬牙切齿,丢去一记狠瞟,“你不说话,没人以为你是哑巴衣服上有一种极为特别的香味”· ·    被凶的知府无辜地缩了缩脑袋,转目看向身后一片手下。
一旁差役是很想抱打不平,在知府大人面前记下大功·· ·    但他们更清楚记得,这位新任白捕头,可是撂倒了前捕头而继任挂职的·· ·    谁又敢多言找打· ·    当下没人敢有所回应,低头的低头,撇眼的撇眼,只可怜了光棍知府,有权无实,被挂任捕头给占去了风头。
 ·    幸是展昭仁厚,给他找了台阶:“若非韩大人及时,这件衣服上的可存证物必遭销毁·白兄你看,这是何物”· ·    白玉堂取近来看,见青袍领侧,上有一抹檀红,如血颜色。
 ·    韩拓连忙问道:“莫非是血渍”· ·    展昭摇头:“看来不是。”
他再度翻看,随即问那韩拓,“此乃重要线索,不知大人府上可有人熟识查验之术”· ·    “这……”· ·    展昭见状,只好道:“大人,不若将此证物送去开封府,公孙先生或可验出究竟。”
 ·    “好主意”知府大人拿了衣服,带着他那票人马,浩浩荡荡地往回撤了去·· ·    庭院石道,再度余下二人。
 ·    展昭徐徐看向白玉堂·· ·    “白兄,咱们的话,还没说完吧”· · · ·红颜祸 正文 十·章节字数:3829 更新时间:08-07-14 00:41·    “臭猫儿,今日算你厉害。”
 ·    白玉堂轻哼一声,随即将前些日子自青楼探得的消息一一道出·· ·    这江宁地方虽不及汴京繁华,但城内青楼众多,女子依楼卖笑,别有金粉景象。
 ·    但凡过往商旅者,皆是腰缠万贯·途过江宁,总不惜砸下重金,上青楼,搂蜂腰,近霓裳,大大享受一番·· ·    既是多金者,多择楼面光鲜、妓女人众之青楼妓院。
白玉堂细细打听下来,得知其中表表,乃是一座位于秦淮河畔的妓院,名“春意楼”·· ·    此楼闻名,非因楼敞花艳,却因一事而名。
 ·    时有城内风流名士、才子集会成群,将江宁众数名妓一一品评,更拟有一“评花榜”,以科举功名之桂冠列品排位,更为众人所赏之女子题诗作赋。
这“评花榜”上“状元”者,正是春意楼花魁——玉牡丹·· ·    传此女子非但有娇资嫩质,貌压万卉,更有巧莺妙音迷人魂魄。
声艺双绝不足为奇,此女竟具过人酒量,饮浆如水,纵男子亦不及也·· ·    由此,春意楼声明大振·· ·    凡过江宁者,若不能一睹牡丹醉绽,必辄引以为憾。
七五· ·    “白兄的意思,这春意楼有疑”· ·    “不错·有一事更为有趣那迎红坊的莲儿曾在春意楼挂牌,闻她所言,凡进了玉牡丹红帐之内的男人,必不会二度出现。”
 ·    “如此说来确有可疑……”展昭细细一想,不禁喃喃自道,“看来……你我有必走这一趟春意楼。”
 ·    他一句“你我”,无心所语,潜意之中已是无分彼此·· ·    白玉堂听在耳中,顿觉似蜜沁心·· ·    当下心情大悦,伸手拍了拍展昭肩膀:“猫儿,你就这句话最中听了”· ·    “嗯”· ·    展昭正在细析案情,听不真切,抬头稍是一想,顿时神色敛沉,正色道:“白兄,请听展某一劝。”
 ·    “啊”· ·    “醉酒伤身,乱色害人,切莫过多为之·”· ·    “——”· ·    白玉堂立下大鸣不平:“臭猫儿我白玉堂岂是好色之徒”· ·    展昭未加理会,径自走了开去。
 ·    边走,边有意无意说道:“阁下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更是潇洒不羁,留情不自知么”· ·    “喂——你”白玉堂气之不过,快步追上。
 ·    “更况,”展昭回头,看了那气急败坏的白老鼠一眼,施然而笑,“白兄喜好何物,也无需向展某一一交代吧”· ·    “你——臭猫,你也太会记仇了吧”· ·    这不还惦着秦淮河畔那番侃言……这只平日看来和善、不计旧仇的展猫儿,骨子里却是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的典型· ·    “白兄一代英豪,嗜美色者,也是人之常情。”
展昭讲得煞有介事,“白兄放心,展某并非不解风情之人·”· ·    这话是越抹越黑,气得后面白玉堂直想堵住那张嘴巴。
偏前面走的人轻功了得,看似闲庭信步,却教人怎也赶不过·· ·    展昭自然是不能教他赶过了·· ·    否则,现下脸上那难以抑止的灿烂笑容若教那白老鼠看去了,定又要再扰一场方能罢休。
 ·    两人一个前走,一个后赶,不消片刻离开了竹林内院·· ·    却说知府韩拓急急回府,修函一封,并同将证物仔细包好交予急脚递,吩咐尽快送去开封府。
 ·    方放下纸笔,便有衙役匆匆来报,说是仵作再验尸身,得悉蔡恒钧死因·· ·    闻他所报,韩拓是越听越皱眉:“怎会如此……”· ·    “面团儿,你怎变成个皱包子了”· ·    爽朗声线自外传来,韩拓一听便来了精神:“玉堂,展大人你们回来了”· ·    那白玉堂一入堂来,便是大大咧咧一掀袍摆坐落椅上,侧手捞起韩拓桌上茶杯,将放凉的龙井清茶咕噜咕噜一气喝下,豪叹大赞:“啊好茶”· ·    他这入不通报,见不行礼的,登时叫那衙役目瞪口呆。
反是韩拓并无在意,挥手示意衙役下去·· ·    白玉堂另手伸去拿来茶壶再斟一杯,转身递予展昭·· ·    展昭顺手接下,也无计较他人喝过便一饮而尽。
 ·    清茶滑喉,似甘露润旱,这才想起彻夜访查青楼自早赶回,咋闻凶案便随众人急赴蔡府,至此滴水未进,此时方觉口干舌燥,极是难耐·· ·    未待他伸手续杯,茶壶已递将过来,替那空杯倒满茶水。
 ·    展昭抬头,看到斟茶之人神色惯常,不禁心中一动·· ·    在这惯常之中,有着一份细致,一份心思·· ·    那份细致,那份心思,却纵是结发至亲亦未必做得到。
 ·    这第二杯茶缓缓送入口中……· ·    龙井清淡,竟教他品出半丝微甜·· ·    见那干涩唇片还了湿润,白玉堂不觉露齿一笑。
 ·    目光寻得无杯可用,他爽性抬壶仰头,就了壶嘴大口大口饮了个畅快淋漓·· ·    “说吧”· ·    白玉堂将空壶丢回桌上。
 ·    韩拓也知二人劳累,先是唤来皂隶吩咐茶点,方才说道:“得蔡老夫人首肯,仵作再细验蔡恒钧尸身,发现其体内有过量菟丝子、肉苁蓉、熟地黄等药物残渣。”
 ·    二人不熟药理,不禁困惑·韩拓面有难色,似乎有难言之处,更教二人不解·· ·    犹豫半刻,方才有续:“此几味中药均为壮阳之用。
蔡恒钧死前服有药物,用以增阳催- yín -·”· ·    展昭与白玉堂相觑一眼,当下了然泰半·· ·    “据初验尸格载录,蔡恒钧四肢不收,双目反白难合,乃阳气耗失,严重虚脱之像……”韩拓稍一顿话,皱包子脸终是说出不愿出口之断,“故断死因……乃是*欢过渡,脱阳至猝。”
 ·    展昭细细思索,理出案情:“据蔡府家丁供词所称,蔡恒钧自昨夜戌时出府,至晨未归·一夜外宿,且曾服药,而后浮尸秦淮……”· ·    那猝死之地,大约是在青楼妓院,粉红帐内。
 ·    忽闻一旁白玉堂恨骂:“死得活该”拳敲茶几,那脆弱木面怎受得那份泄愤,生生裂出痕迹。
可怜韩拓瞅着那张花去半年俸禄所购的紫檀木几如今惨遭毒手,偏又不敢多言,当场是哑巴吃黄连·· ·    “那厮如此作为怎对得起秋娘早便不该信那蔡老太婆的鬼话”· ·    腰缠万贯的纨绔子弟,丢下家中发妻私混青楼,风流放浪,最终落个惨死下场,已是磕牙闲人摒而弃之的常话题儿。
 ·    白玉堂怒火烧心,断想不到当日有过一面之缘的斯文公子,竟是人面兽心·· ·    若是早能知晓,他又岂会旁眼冷观,独让江婉秋受此委屈· ·    展昭看他动了情绪,连忙伸手过去轻按其腕,压声言道:“并非仅蔡恒钧一人送命。
白兄莫要忘记,牛首山下一十二条亡魂·”· ·    “……”· ·    他的话虽绵,但字字敲心。
 ·    白玉堂脑门骤冷,亦知如今事态严峻·犯下十三条人命案之凶,此刻或许已磨刀霍霍,在无人知晓处屠杀第十四条性命·· ·    紧捏的拳头,根根指头慢慢松开。
 ·    知他煞气已收,展昭便也撤手,随即转头问那韩拓:“忤作可还有其他发现”· ·    “有、有”· ·    韩拓连忙取出尸格递去,“之前一十二具尸体埋地时久,皮肉尽腐,未能查明是何凶器造成下体残缺。
蔡恒钧尸身虽曾遭河水浸泡,但残体尚存,据忤作细验,下体要害创处表面光滑,边缘齐整,与砍、切之创伤极似,但面与缘处皆有嵴痕……”他咽了口唾液,“乃双面利器*合,铰切所断。”
 ·    展昭随包拯办案多年,对凶器了解甚丰,当下明白·· ·    “是铰剪·”他伸手接过尸格,剑眉轻皱。
 ·    “铰剪”· ·    白玉堂看向二人,抬起食指、中指,两指稍合做个剪切状·· ·    韩拓只觉下身生寒,不自觉地探手护住某处,又自咽口唾液,朝白玉堂沉重地点了点头。
 ·    “……”· ·    “……”· ·    “……”· ·    “咳、咳……”展昭轻咳两声破去尴尬场面,“韩大人,近日查探城内青楼,已有所获。
此全赖白捕头一臂之助·”· ·    他看了白玉堂一眼,自然少不得你一份“鼎力”·· ·    “诶”韩拓闻言一愕,连忙摇头摆手地解释:“展大人你弄错了吧白捕头每日均在府内留守候差,不曾外出”· ·    “喔是吗”· ·    展昭眉峰轻抬,墨眸流转,“如此说来,莫非是展某弄错了”· ·    白玉堂听他越描越黑,连忙伸手暗地里扯了韩拓,示意他住嘴。
 ·    不料误会更生,韩拓闻了展昭这么一问,忙打蛇随棍上,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展大人想必是认错人了白捕头虽是新任,但行事规矩,并无僭越之举。”
 ·    展昭故作大悟,侧首看向白玉堂:“原来如此”· ·    却在眉宇之间,戏谑难掩。
 ·    全然是只看到老鼠栽跟斗,躲在梁上偷着乐的大花猫儿·· ·    “……”· ·    无法忽视那边视线,白玉堂现下直是头疼。
 ·    他二人自幼顽劣难驯,祸害四方,平日若有谁惹来祸事,一旦乡邻追究上门,必互相包庇,撒谎撇责,早是习以为常··七五· ·    只可惜今日面前所坐之人,并非可以糊弄的愚民钝妇。
 ·    开封府允座下,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岂是叫着玩儿的· ·    展昭却也不去戳穿,得见白玉堂尴尬模样,当下心情大悦,前时若还有遭这二人所瞒之不满,此刻也尽烟消云散。
 ·    他将所查一一告知韩拓·· ·    韩拓闻得重要线索,不禁喜上眉梢,团团圆脸乐开了花·· ·    听他说到那“春意楼”极有可疑,连忙问道:“那展大人有何打算”· ·    展昭但笑未语,侧目白玉堂。
 ·    韩拓不解,也一并转头看过去·· ·    这会儿,白玉堂终于有机,实实在在地瞪了韩拓一眼·· ·    话从牙缝挤出。
 ·    “自然是夜探春意楼”· · · ·红颜祸 正文 十一·章节字数:3562 更新时间:08-07-14 00:41·    说是夜探,倒像日访一般。
 ·    看那秦淮河畔,灯火璀璨实与白昼无异·· ·    白玉堂侧首与身旁人说道:“猫儿,莫说白爷不照顾了·”指了指春意楼侧旁一小道,“出了这小胡同便是东大街,往左拐一直走便是衙门大院。”
 ·    展昭微愕,虽不明所意,但还是拱手谢了:“有劳白兄费心,展某虽是外客,但几日下来,尚算认得路·”· ·    “不劳不劳,”老鼠笑得可贼,“五爷是担心你待会进了温柔乡,被迷个昏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呵呵……”· ·    “……”· ·    展昭瞅了他一眼,心里虽是有气,但公务在身也不便与他计较,冷哼一声,抬步往楼内走去。
 ·    白玉堂后面追赶,贫嘴不省:“诶猫儿,别猴急嘛”· ·    月落柳梢,江宁府衙灯火熄去,唯那书房之中有烛火明亮。
 ·    这厢风拂烛光,似有偏暗·韩拓抬头去看,见伺候一旁的皂隶已自打盹,不禁轻轻一笑,亦无意唤他,拉了拉肩上快要滑落的薄披风,亲自起身挑灯芯。
 ·    此刻夜深沉,人尽散,那平素胖圆可爱的脸,映上光影明暗,眉宇间自多了三分沉稳,四分聪颉·· ·    韩拓回头看了看堆满桌上的公函,轻一叹气。
 ·    这几日上面催得急了·· ·    毕竟是人命要案,时日一拖,又毫无进展·若不甚惊动了圣上,这一责喝下来,对那些指望升迁的大官们,后果是不堪设想。
 ·    上头自然一阵火烧火燎·· ·    甚至已有不少暗示,命他早日结案·言下之意,找不到真凶,也要弄几个替死鬼充数,力求尽快破得此案。
 ·    官道黑暗,他非今日才闻·向知青天难为,才宁做个糊涂庸官·只是要他草草结案,纵放真凶,却又决不可为·· ·    想是知道会变成进退维谷之况,他才早早函请开封府允包拯相助此案。
上下官员视他无能,也是自然·反正如今是托赖这位大宋朝青天的顶盖,上面的官儿才暂不敢硬压死令·· ·    桌上清茶早已凉透,捧来饮下半盅,但觉冰冷入喉,叫头脑一阵激灵。
 ·    那二人,大概也去大半时辰了·· ·    倒也不担心,莫说加一个展昭,便是白玉堂一人前去也定会有所斩获·· ·    “呵……”· ·    总以为分隔久了,必是生疏了。
却在见面一瞬,那句清澈高爽的“面团儿”,那双欢愉外露的亮眸,教他心头一热·· ·    白玉堂,纵是江湖成名之侠,万人景仰之士,仍然是白玉堂。
 ·    朋友,纵分隔千山万水,别过沧海桑田,仍是他白玉堂的朋友·· ·    忆起那一身白衣,难不想到另抹蓝影·· ·    “……展昭……”· ·    早闻开封府座下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之名,也曾闻他入官场前的江湖名气。
初见,展昭非但未摆官威,甚至无半分草莽戾气·· ·    他的存在,像那冬阳,让人能放心地舒服·· ·    只是太阳,却是如此的远……· ·    “……”· ·    他二人……· ·    是友是敌· ·    虽说与那二人相处已有些时候,韩拓仍不免困惑。
 ·    是友,何以闹不休,打不停· ·    是敌,偏又同进退,助彼此· ·    夜风撩过,皂隶打了个喷嚏惊醒过来,方才见灯下已无人踪,连忙抬头寻去。
 ·    “大人”· ·    韩拓回过神来·· ·    转身看了看那皂隶,圆圆胖脸笑属六畜无害:“小六,你替我送个信去江宁酒坊……”· ·    话说那春意楼内,夜夜笙歌,今夜亦不例外。
 ·    这会儿又有两名客人进楼来,同叫众女眼前一亮·· ·    虽说进来春意楼的男人非富则贵,但往往都抱着同一目的而来,身上自然会带了些秽腥味儿。
 ·    偏这一前一后的两名男子,风采俊逸,浑身气质更大异于寻欢作乐之徒·怎不叫那些欢场女子看呆了眼· ·    且瞧那前行男子,蓝衣颀长,容貌儒雅。
进此等烟花之地,目入肉欲横流之糜,双眸炯炯未曾染半丝猥意·· ·    青楼混沌浊气中,忽似吹进一股微风,教人清爽净神·· ·    再看那后随公子,白衣飘飘,相貌更是出众。
一对朗眸,何等锋锐,堂然对这虚幻浊世讽之嘲之·· ·    本是粉幔暗沉之地,突觉烛火立亮,照得人心里发慌·· ·    试问,谁愿辱净风谁敢探亮烛· ·    一时间,竟无人上前招呼这二人。
 ·    春意楼的老鸨也算见过世面,立下回过神来上前招呼着·· ·    二人至雅厢落座,蓝衫男子正要吩咐,那白衣公子却快他一步,抢去话头:“老妈子,我们是京城来的客商。
闻江宁花魁艳名,今夜特来拜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说着,将三锭足十两白银随意丢在桌上·· ·    老鸨眼珠子立即亮了神,利索捞起银子:“公子稍候,奴家马上替您通传”· ·    待鸨母去了,展昭侧目看那白玉堂。
 ·    白玉堂倒也闲适,捻了只杯子放他面前,斟满热茶,随又替自己倒上一杯·· ·    “怎么”· ·    瞄了瞄那脸色略沉的人,杯至半空,欲饮还休,“到了这种地方,难道展大人还打算跟她们讲大宋律法不成”· ·    展昭不语。
 ·    白玉堂转了转手中茶杯,眼角有笑·· ·    “展大人莫不会又想说:‘我不欣赏你的做法’吧”· ·    “——”· ·    某边远小镇的客栈内,拜江宁婆婆的捆龙索所赐,不得已跟这只白老鼠相处的某夜,他确曾如此说过。
如今听白玉堂再度提起,展昭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    既来之,则安之·· ·    展昭也非狭隘之人,拿起茶杯:“若说说便能改了做法,就不是那只四处张扬,兴风作浪的锦毛鼠”随即作势敬他一杯,仰头饮下。
 ·    “——”· ·    欲擒其帅,反被将军·· ·    白玉堂正要发作,恰巧那鸨母回来,只得暂按下火气,暗自磨牙,心想回头再找这猫儿算个总帐。
 ·    老鸨来了却是愁眉苦脸,将那三锭银子放回桌面·· ·    “两位公子实在抱歉,牡丹她今晚身体有些不适,所以……”· ·    白玉堂眉头一皱,语有不悦:“照你的意思,她是不想见我们”· ·    “公子莫要生气,其实春意楼多的是貌美如花的姑娘,个个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    “行了。”
白玉堂不耐烦地摆摆手,止了她的唠叨·· ·    本欲在展昭面前逞下威风,却未料有钱使不得鬼推磨,顿教他一脸灰黑·· ·    展昭淡淡一笑,与那老鸨说道:“在下早有耳闻,江宁花魁不是人人见得。
能见她的,必是她相中的俊杰能人·今日看来,传言果是真的·”· ·    “诶呀,这位公子您可见笑了”· ·    他朝白玉堂一笑:“白兄,以你我庸才,看来是入不了花魁的法眼。”
 ·    白玉堂何等人物,一个眼神,便知其意·· ·    “是么”轻哼一声,脸色更加难看。
 ·    老鸨可不想得罪财神,连忙道:“二位公子可千万别误会两位都是年轻才俊,只怪牡丹脾气怪了些,偏爱相中些壮硕的男子……”说到这儿觉了不便,连忙捂嘴止了下语,“诶呀,瞧奴家乱说些什么啊……”·七五· ·    “我也想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牡丹姑娘艳眸。”
白玉堂将那三锭白银推了过去,“这银子不必还来,权当请老妈子喝口茶水·”· ·    老鸨闻言眉开眼笑,收下银子,立时口若悬河:“其实啊,相中的人倒是不少,大都是听听奏琴,或者喝两盅酒罢了能留上一夜的人却不多。
牡丹啊,就偏爱一些个壮硕结实的男人,而且还是外地来的客商·不瞒您说,时常还有胡须满面的外族人唉,那些外客岂会有常留的理大多就只睡一夜,第二天便跑不见影儿……”· ·    这话一出,白玉堂瞧向旁座之人,意有所得。
 ·    展昭不着痕迹稍稍点头,看来这位江宁花魁确有嫌疑·· ·    “所幸牡丹她貌美如花,从来没有男人拒绝得了……”老鸨顿了一顿,“只是凡事总有例外。
不瞒两位公子,这几日牡丹是心里不舒坦,所以才未能出来待客”· ·    “哦这倒有趣”· ·    “就前几天,她欲邀一位江湖侠客共饮,遣人送去帖子,不料此人竟然拒约可把牡丹气了”· ·    “拒绝江宁花魁之邀,当真是榆木脑袋,不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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