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师父,求原谅!(修改版) by 幻觉在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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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师父,求原谅!(修改版) by 幻觉在脑(3)
·    嘶·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霎时间从胃里暖到了喉咙口,接着全身都暖了起来··    曲灵风抬起嘴角,呼了口气,然后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辣又灼热·    曲灵风有些飘飘然地将酒葫芦塞回心疼得大叫的洪七公,微微向一旁树上靠上去,觉得自己整个人由内而外地舒心。
    果然,是男人就要喝烈酒·    “灵风,过来帮忙·”·    一听到这声音,曲灵风原本飘飘然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就像是一只鸟被人猛地砸在了地上,砸扁了。
    黄药师领着几只扒好皮的兔子朝火光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平静的眼神转过来,看着他··    尽管露宿野外,但是黄药师身上的衣服依然那么干净,就像是坐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而不是脏乱黑暗的树丛中。
    “师父·”曲灵风呐呐地喊了句,不知怎地就有些心虚··    黄药师微微勾起嘴角,抬起干净的那只手摸了摸曲灵风的发顶,声音平缓温和,“身上可还痒得难受”·    曲灵风摇了摇头,喝了酒以后,身上的麻痒就好了很多,“师父你去得有些久。”
    “今日发现了一处水潭,”黄药师将手里的兔子插在树枝上,架上火,拍了拍手,朝着曲灵风挪了挪,“可是等得饿了马上就好。”
    “没事,我不饿,只是担心师父·”曲灵风微红着脸,感觉酒力有些上涌,不然自己怎能说出这么直白的话来·心里倒还是有一丝清明的,偷偷拖着身体冲远离黄药师的方向挪动。
    黄药师听他这句话,微微一笑,似是心情极好的样子,刚准备开口,却忽然脸色一变,凑近了曲灵风,嗅了嗅,神色就沉了下去··    曲灵风看着师父盯着自己的眼神,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师父”他努力维持镇定,恨不得上下检查一下自己哪里不对。
重生布衣生活武侠·    黄药师听他疑问,双眼一眯,危险地逼近了点,“你喝酒”·    曲灵风一僵,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睛,鼻子嗅了嗅。
完全闻不到酒味,师父那是什么鼻子啊·    “十四岁就嗜酒,灵风,你可真是好得很”·    黄药师脸上原本带着笑,此时消失了个干净,只剩一脸怒意,“走”·    师父抓住自己的时候,曲灵风反射性地想动,但是黄药师的气力怎么是他能比的,反而被黄药师点了穴,彻底动弹不得了。
    “七公,你先行吃饭,我和劣徒有话要讲”黄药师看着洪七公藏在身后的红葫芦,冷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揽着怀里的人向着林里疾行而去。
    曲灵风全身僵直,心里大叫不好·这么说吧,师父这人极少动怒,但是处于暴怒状况下的师父……如果自己再不顺着他,恐怕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譬如小时候自己私自离岛……·    所以尽管被那只铁一般的手臂夹得极不舒服,曲灵风也不敢挣扎,只是如今十四岁的少年身体还没有发育好,腰身比常人要细得多,只感觉再让师父这么夹着,自己的腰都要被折断了。
    “啪”水声四溅··    曲灵风就这么被摔进冰凉的水里,虽然被扔出来的瞬间解了穴道,但是还是没能站稳,顿时吞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扑腾着站好,全身衣衫都已经湿透了,不用看都知道现在的自己狼狈不堪。
    “师父……”·    黄药师看他一个人在水里折腾,神色淡淡,“先洗去这一身酒气,再与我说话·”·    “是——咳咳咳”曲灵风到现在都不知道,师父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明明自己在桃花岛喝的酒也不少,这次怎么就惹了他不高兴。
他哪里知道自己背着师父喝酒,扣动了黄药师这几日绷紧的神经,让黄师父的占有欲爆发了个彻底··    不过他虽然固执,对上师父倒是从没有忤逆过,当下乖乖褪了紧贴在身上的外衫,准备就着河水好好清洗一番。
    黄药师站在岸边,不发一语,眸色却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加深,黑色的双眼映出曲灵风如今的模样··    曲灵风拖了外袍,身上就只留着一件白色的里衣,里衣轻薄,又浸了水,变得有些透明。
    少年的身躯并不会显得壮硕,只是挺拔秀气,肩膀却是比前几年宽了不少,反而显得腰身更细·原本被束好的长发因为方才的折腾,有些凌乱地松开来,柔和了少年的英气。
加上此时他被水呛得双颊微红,眼睛亮得像是闪耀的星辰··    比起平时的那副模样,倒是更添了几分可爱··    当然,也更好看了。
    曲灵风正在清洗的手一抖,茫然地抬起头·有人看他……·    黄药师在他抬眼前一瞬,移开了视线,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怎么还没洗完,要让为师帮你洗不成”·    曲灵风一听他这意味不明的话,往后蹭了蹭,脸色猛地涨得通红,只觉得之前喝得酒酒意上涌,一时间脑袋有些微微的晕眩。
嗯,师父……变成了两个·    黄药师见他仰起脸,视线虽然对着自己,却是散开的,身子也摇摇晃晃,便知道他这是酒劲上来了,一时没有多想,就跳了下去,把摇摇欲坠的人搂进怀里。
    曲灵风被托着带上岸边,软软地坐在地上,酡红着脸嘟囔,“师父,我没事……”·    黄药师无奈地看着他完全醉了的憨态,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软绵绵的醉鬼。
打吧,有些忍不下心,骂吧,灵风这幅样子也听不进去··    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一口亲下去吧,一个醉鬼,能期望他给自己什么反应呢··    黄药师轻叹了一口气,他对灵风太心软了,让他觉得有些不妙。
    他不是愚钝的人,一直以来,自己的心态比一般男人还要不羁,自然也最是厌恶束缚,喜欢自由·他这样一个人,看着自己弥足深陷,越来越受一个人的影响,那人却懵懂无知地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诱惑着自己而不自知。
偏生自己还离不了这个小祸害,他舍不得干脆利落地一走了之,更不可能与灵风恩断义绝··    这种无力的感觉,真的是让他……·    黄药师又叹了口气,整了整两个人的衣服,一把抱起自家徒弟,朝露宿的地方走去。
    洪七公早就吃完了他那份兔肉,此时见两人湿漉漉地回来,也有些诧异,“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就是让他洗洗身上的酒气,”黄药师淡淡地拿起放在一边的包裹,“七公的酒,以后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洪七公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惹事了,但是这两天这师徒二人的手艺,早就把他收买了,于是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看这小子被蚊虫咬得惨,痒得厉害嘛。”
    黄药师冷冷瞥过来一眼,也不搭话,闷声不吭地又带着人往林子里走··    洪七公这下才觉得有些不对··    这两人不是要换衣服嘛,这是个什么意思,还怕叫花子我看不成·    黄药师早就走了个没影,洪七公有气也没处发,看着还架在火上的两只兔子,瞅着最肥的那只狠狠地掰下来一条兔腿,愤愤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道,“哼,装模作样”·    ——————————————————·    曲灵风踏在官道上,微微抬起头朝前面看了一眼。
城门就在不远的位置,华山的轮廓清晰可见··    华山自古就是一座奇山,其嶙峋怪石是最大的原因,只不过虽然这山道的崎岖于常人还是难以跨越的险地,于习武之人却只是些寻常山道而已。
    对于曲灵风来说,他上辈子从来没有到过华山脚下,准确地说,拖着那双断腿的他,从来没有到过北方·北方的春天不像南方一般温暖,即使是有内力护体,他也能感受到料峭春风穿过薄薄的衣袍。
曲灵风一边用内力行遍全身,一边感慨着:果然还是四季如春的桃花岛最好了·    “啊”正感慨间,曲灵风忽然被人拉得一个趔趄,那人手上的力道很大,他一时没防备就被人拉出好远。
    “这里便是华山脚下了·”洪七公一手拖着曲灵风,难掩兴奋、兴冲冲地朝城门走·嘿嘿,到了这里肯定能吃上北方的美食了,一想到这个心情就很好啊就让黄药师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继续阴阳怪气好了,反正到这儿自己又不用为了他的手艺一直呆着了……·    还没等他在心里笑够,手上一松,然后手里抓着的人就被人劈手夺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随后又反应过来,无力地摊开手,这黄老邪真是奇怪,怪不得大家说他怪人一个。
按理说他对自己没什么敌意的,怎么这一路走来,每次莫名其妙地时不时就忽然针对自己了呢·    黄药师也不看他,只是手腕一转,把人带进自己怀里,淡淡说了句,“七公且慢,这里也有桃花岛的客栈,且随我一起,去了必定好好款待七公一番。”
    “你家大厨如何”洪七公猛地回过头,脸上哪还有一丝方才的愤愤,只有一脸欣喜··    “听闻家里祖上是御厨,家传本事自然没问题的。”
黄药师轻轻勾起嘴角,气定神闲地踏前几步,黑色的狭长眼眸微微眯起,泛出犀利的暗光,“自然不会让七公失望”·    于是这两人其乐融融,气氛和谐地并肩朝前走,曲灵风却被迫缩在比自己大一号的怀里,不自在地脸都红了。
    师父他……自从莫名其妙别扭了几天后,师父怎么老把自己当小孩子,这样搂抱·要是原先的自己自然是心无旁骛,毫不尴尬的,但是自从做了那个春梦,自己就有些受不了男人的这般亲密,更何况是自己的师父呢这种感觉有些像冒犯了长辈一样——天知道,自己对师父又敬又怕,真心拿他当长辈看待,这般被对待说不自在才是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师父怎么这几天也总喜欢把自己整个儿裹在怀里呢·    眼前忽的就出现了前几天的那一幕,然后曲灵风本就有些薄红的耳尖简直红得要滴血,不由掩饰地抿了抿嘴。
虽然自己喝醉以后没有印象,不过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穿着干燥的衣服,明显是有人换过的··    一抬眼,正好对上师父的脸·不知怎么,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的感觉,就让自己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衣服,自己昨天全身都湿透了,所以难道,师父他给自己从里到外换了衣服么·    不对不对重点根本不是师父给自己换了衣服·    是从里到外·    从、里、到、外·    “灵风……”黄药师的嗓音有些晨起的沙哑,闭着眼睛把缩在一旁的徒弟一把搂回来,拍了拍他的背,“再睡一会儿。”
    “师、师父”曲灵风整张脸埋在温暖的怀里,师父身上的竹香味扑鼻而来,他徒劳地伸出一只手试图扑腾一下··    “灵风。”
腰上横着的手臂微微一收,曲灵风瞬间绷紧身体,乖乖躺平·说实话,忽略到不自在的感觉,呆在师父怀里比直接靠着树睡要舒服得多,呼吸着最让自己有安全感的气息,加上连日赶路的困倦,让曲灵风没过多久就重新陷入了梦乡。
    待他睡得安稳,抱着他的黄药师才微微睁开了清明的双眼,黑色的幽暗湖泊里,荡漾着复杂难明的波痕,就这么盯着怀里的人许久,黄药师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曲灵风柔软的头发,最后只是在他额上轻轻印了一吻,就闭上了眼睛。
    沉浸在回忆里的曲灵风忽然脸一红,手一抓,拦住了差些就摸上自己屁股的两只大手··    “师父”小声低喝。
    “恩有何不对灵风”黄药师面上一副冷清模样,周身三尺生人勿进,手上动作却不停,稳稳地托在那手感极佳的浑圆下,一把将徒弟抱了起来。
    自己私密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充满侵略性地握在手中,曲灵风只觉得一簇火从身下直直窜上了脸,脸上温度居高不下·看师父脸上依然是一副冷面神模样,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那个梦真真是害他不浅,连师父都被自己误解了……·    傻傻的曲灵风,根本没发现他乖巧任抱之后,那个他以为是冷面神的男人,眼里明晃晃的得逞的笑意。
    ·    ☆、第二十七章·    ·    三人走在街上,四周人群熙熙攘攘,一副繁荣景象,再加上连日赶路也有些疲累,一时也就放松了戒备。
    然而危险总是这个时候来临··    一阵疾风从斜下里刺过来,洪七公离得近,猛地大呼出声,“留神”·    这般偷袭的路数一般不是什么善茬,一般被击中了也不是小事。
只是虽然他呼得及时,曲灵风却因为放松戒备有些迟钝,最后堪堪躲过那人的攻击,背上瞬间就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人一击得手,立马就收起武器趁乱想走。
刚转过身来,背后就是一麻,原来已是被黄药师的兰花拂穴手拂过,当下就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黄药师冷哼一声脚下忽转,飞身而出,正待一掌了结那人性命,一旁乱作一团的人群中,却又冲出来一个人,直直朝着黄药师冲过去。
重生布衣生活武侠·    曲灵风背上火烧火燎,火气早就烧在心头,这时有人撞上来自然正合他意·当下右脚一点,飞身过去将那人拦下,运起掌法一掌拍上那人天灵盖。
    那人拿着刀,猛地朝他一刺,曲灵风矮身避过,见对方左腿扫来,于是绷紧腰身,飞起右足,径自踢他左腿胫骨,只要两下一碰,他有把握那人的小腿非断不可·    哪知这人的左腿竟然只是虚招,只踢出一半就收力收回,忽的后跃一步,换为左臂朝他腿上抓过来。
    黄药师、洪七公二人这时早已经对上不知从何处涌出的数名不速之客,这些人都身着蓝衣,应该是门派的服装,身法招式都诡异得很,洪七公方才就差点被其中一人抓伤腿。
    黄药师本就一直分神看着曲灵风这边状况,这时见那人也用这一招,不由有些焦急地挥掌拍开身前碍事的人,朝他那边跃过去··    所幸曲灵风并没有让那人得逞,当那人收力同时,他就猛地穿出左手,往那人手腕上挡去。
不过这一招虽不属于什么身法,却是危机中的变招,招数虽快,威力却弱·那人与他手掌相交只是被阻了一下,手一翻,中指、无名指、小指三根立刻划上他手背,曲灵风知道这一手厉害,又击出右掌,那人躲闪不及,他的掌力又含着八成力道,当下被击飞出去,摔在几步远的地方吐出几口黑血,咽了气。
    曲灵风见他已死,这才惊觉手上麻辣有如火烧,低头一看,手背已被划伤,幸而三条血痕中只有肉色的鲜红,并无诡异黑色,方才松了口气··    黄药师见他身法灵活,干脆利落,虽受了些小伤但是初战成果不错,当下也不再顾及他,与洪七公二人合力将余下几人击杀在地。
    “等等”杀最后一人之前,洪七公拉住黄药师蓄力挥出的手,“不问问是谁胆敢光天化日市集上就干这种事”·    黄药师冷哼一声,指着那人嘴角蜿蜒的黑色血迹,“那畜生早就给这些人喂了毒药,此时毒发必死无疑,哪有时间交代遗言”·    洪七公听了以后也不由愤然,他性子正直,颇有侠气,遇上这般阴毒狠辣的人自然是想除之平害,当下义愤填膺地喊道,“药兄,这幕后之人我定帮你找出来”·    黄药师只是点头谢过,眼中杀意弥漫,口上道,“这般宵小,就不劳七公费心”他们师徒这几次遇袭,看手法必是一人指使,被人这般戏弄,他黄药师怎能咽下这一口气·    曲灵风走过来,见师父冷着脸,气势凌厉,知道必然是被这人三番五次的骚扰激出了火气,以师父的脾气,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洪七公见黄药师动起怒来,脸色黑沉,颇有几分戾气,不由惊讶于他敢此时上前招惹那人··    只见曲灵风小心翼翼地蹭过去,拽了拽黄药师的袖口,柔声道,“师父,且先去客栈休息一番,你专心参加华山比武,不必担心这等小事,我会帮您把那人解决掉,带着那畜生的项上人头来见你。”
    他这话一出口,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几乎是呼吸之间,黄药师就收起了浑身怒意,只是脸上仍然带着些冰冷··    倒是洪七公,听着曲灵风一番话,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一路走过来,这师徒两个不像是一般武人那样粗狂,也不曾嗜血邪恶,不过今天说的这么一席话,那股子戾气果然是有些邪乎,怪不得江湖上说黄药师这人亦正亦邪,这倒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没想到,那看起来温和软糯的小徒弟居然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果然不愧是师徒啊··    当然了,他这一路上尝了两人这么多次手艺,这忙还是要帮的,只是就要看是怎么帮了。
    黄药师哪里管他心里想什么,简单为灵风点穴止血后,只管拉着灵风的手往前走,伤势虽然不重,但是包扎依然宜早不宜迟,当下脚下真气灌注,速度立马就快了起来。
    三人一路疾行,顺畅无阻,只是没想到,在这一片狼藉空空荡荡的地方,竟然忽然冒出个人,还是个女人··    那女子明显气力已尽,此时见到他们三人,就软软朝地上坠了过去。
    曲灵风一眼就瞅见那女子有些熟悉的侧脸,当下就愣在了原地,只觉包裹着自己左手的大手猛地收紧,勒得自己生疼·    “这人是谁”远远看着黄药师将女子抱在怀里把脉,洪七公颇为疑惑地凑到曲灵风身边,碰了碰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我可没听说过你师父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曲灵风矮身躲开他的大手,眼睛看着前面,干巴巴回了一句,“师父那是担心那个女子·”·    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方才那么一躲,又有些扯到,此时火热的痛感一直从左肩一路烧到腰侧,横跨了整个背部,让他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不稳。
    “嗤,骗我作甚,他绝对是个人家扑到怀里都能丢下人走了的那种人,更别说那女子姿色平平,怎么可能·”洪七公见他疼得厉害,也就不再多说,只是上前两步,跟着查看那人伤势。
    曲灵风一听这话,苦笑了一声,抬手看了看·手上的红痕并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出是一个人的手指印,他不禁有些出神··    是啊,就连刚刚认识的洪七公都知道的,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师父他向来不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对女人,他一般都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
他一直把这归因于师父对武学的执着,没想到,或许缘分天注定,明明师娘此时应该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怎么竟然会出现在华山脚下而且他看那个女子面容发黄,似有病容,怎么也不像是健康的人。
    先且不论师娘为何出现,亦或那人根本就只是长得相似,师父居然在遇见她的第一眼就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这未免让他惊讶·难道师父和师娘是天生一对,无论是上辈子,还是如今,都是一见钟情么·    心里说不出的感觉让他有些茫然,自己不就是为了让师父避过陈梅二人,和师娘一起生活的吗,怎么如今就差最后一步了,自己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呢·    他抬起头,看着师父紧紧锁起的眉头。
那双筋骨分明的手握着那只皓白的腕子,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师父的脸色也就越来越难看··    难道,这女子昏迷过去另有隐情不成·    曲灵风紧紧盯着那张脸,又觉得越看越不像。
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这时,黄药师平静的嗓音响起··    “灵风,还不快些过来·”·    曲灵风抬头,见黄药师已经把那女子横抱起来,正转头淡淡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晦暗不明,并非他预想中的欣喜暧昧,更不是什么轻松的神色,那种看不懂的深沉眼神让他不由自主地觉得陌生而不安。
    如今这世上,敢说最了解黄药师的人,他不敢称第一,但绝对是第二··    平日里师父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每每心情愉悦,他的嘴角都会微微勾起,而当师父心情不好的时候,从那双暗含厉光的眼睛里,曲灵风更能轻易地看出他的负面情绪。
这么多年来,从来不曾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师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完全摸不到头绪··    这不禁让他一时心乱如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对师父极为特别的女人。
    三人一路疾行,不多时就到了客栈,被引入独立的小院··    黄药师将怀里女子交给店里人,着人去医馆请医生过来处理,之后才整整散乱的衣袖,转过身说道,“七公请自便,我们二人明日就上山。”
    洪七公点点头,又看了这两个气氛奇怪的师徒一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黄药师转头看着曲灵风,沉吟半晌,最后说道,“为师明天就要上山比武,你也不必在这里等我。”
    “师父”曲灵风心里顿时一紧··    “前些日在客栈那个被人掏心而死的人,你可还记得”·    曲灵风乖乖点头,“灵风记得。”
    “我说我查到些东西,你且先帮我去打探一番·”·    说完这句,黄药师似乎是还想再交代两句,但是眼里忽然见他僵直地绷着背,秀气的脸上微微苍白。
视线下移,那双平日里粉白可爱的双唇此时有些异样地白,衬得那双熠熠生辉的大眼格外得亮,登时就是一怔,迅速伸出手,将面对着自己的人拉近过来,又拉着他转身··    然后,那道从左肩划到右边腰侧的狰狞伤口,就猛地映入他眼中。
不知道是不是赶路时动作太大,撕裂了伤口,原本点穴止过血的伤口此时正往外渗出鲜血,大片大片的红色液体染红了曲灵风身上的素色衣衫,看上去尤为可怖·    曲灵风背对着黄药师,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察觉到肩膀上的手越收越紧,但是背后却一直没有声音,不由有些奇怪地转过头去,接着便瞪大了眼睛。
    只是一瞬间,他看到的表情就从黄药师的脸上飞快地褪去·如果不是那双有力的手避开伤口急切地抱起自己,就连姿势都别扭得要命,朝着房间疾步走过去,他肯定也会认为,在师父脸上那个……简直可以别称为“悔恨”的表情,从未存在过。
    “噗嗤”·    虽然知道不合时宜,曲灵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说刚开始自己还有些诧异的话,现在,什么比武暗杀前世,什么奇怪的肖似师娘的女子,都瞬间不再是困扰,师父……怎么能这么别扭·    黄药师脸色猛地一僵,张嘴就要反驳,但是对上他红色的衣衫,又把话咽了回去,干巴巴地说道,“闭嘴,伤口,不疼么”·    “不疼”曲灵风笑着摇了摇头。
他如今有内功护体,这点皮肉伤不碍事··    黄药师一言不发地黑着脸,盯着他脸上的笑,双眸里翻涌着一阵汹涌过一阵的情绪,放在他身上的双手猛地攥紧,又小心翼翼地赶紧松开。
    ·    ☆、第二十八章·    ·    看着距离院门尚有不短距离的内院,黄药师将怀里的人轻轻放下,把人面向自己,然后抱紧那纤细的腰,说了句,“搂住我的脖子,腿夹住我的腰。”
    曲灵风对着他认真的表情,傻眼了·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姿势·    黄药师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一脸无奈地说了句,“乖”·    曲灵风一听他低沉的嗓音此时那么柔和,顿时觉得自己在那里乱想很不应该,心说算了,师父他只是为了抱自己方便,哪有自己想得那么不纯洁索性一闭眼睛,就伸手去搂黄药师的脖子。
    黄药师扶住他的腰向上用力,又小心避免他背后伤口受力,将他的双腿摆在自己腰侧,然后一发力,就把他整个人像是抱娃娃一般面对面地抱在了怀里··    曲灵风夹着师父的腰,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热得厉害,这种姿势……真的是太亲密了师父的脸就在自己的脸旁边,有力的心跳就紧贴在胸前,自己心脏鼓动的频率飞快,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也会感觉到。
    感觉过了很久,黄药师才停了下来,曲灵风赶紧睁眼,放下腿立在地上··    黄药师看到他的脸,立马愣了一下·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此时染上了红晕,倒是显出了几分生气,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看在此刻已经明了心意的黄药师眼里,更为诱·惑··    曲灵风哪里知道他此时的心潮难平,自己乖乖脱掉外袍,粘连在一起的皮肉和衣料分离时,带来一阵撕裂的痛苦,他咬牙忍住,放松身体趴在了软榻上。
重生布衣生活武侠·    不多时,药膏滑腻的触感就蔓延开来,奇怪的是一般那种凉凉的感觉并没有出现,曲灵风有些奇怪,转过头去一看,却看见黄药师挖起一块药膏,在手中用内力催热,方才涂在自己伤口上。
    背上是手指轻柔的触感,火辣辣的疼痛也随之渐渐平复,曲灵风放松下来,不知怎么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挣扎着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听到和缓均匀的呼吸声,黄药师停下手里的动作,又帮他细细处理了手上的抓痕,才擦干净手,点了曲灵风睡穴。
    抱起睡熟的少年,轻柔地放在床上,小心地调整成不会影响呼吸的姿势,黄药师摸着曲灵风身上硌人的骨头,紧紧皱起了眉毛··    他记得在岛上的时候,灵风身上还有点肉,怎么这几天竟然瘦成这幅模样倒是洪七公那家伙,这几日被养得膘肥体壮。
看来得给徒弟好好补补了··    伸出手碰上那张脸,才发觉那张小脸自己的一只手掌都可以盖住·黄药师叹了口气,这孩子,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是那种不言不语的性子,有什么事情,都忍在心里不说,累了痛了,只管自己扛着。
明明自己早就知道他这个性子的,平日里也一直留心灵风的状态,只是今日心神一乱,竟然就忘了灵风身上还有着伤呢·    自己吩咐他赶去北边打探的时候,灵风顶着伤口再想些什么呢是否觉得自己这师父太过不近人情·    黄药师解下腰带,褪下外袍,小心地在床外沿躺下。
这床很窄,两个男人睡上去难免不磕磕碰碰,因为怕碰到那道伤口,黄药师犹疑一阵,还是把双手搭上了那手感极佳的翘臀,然后闭上眼睛,准备养一会儿神··    这一养神,就出了问题。
    黄药师看着自己微微立起的部位,再看看不知何时钻进自己怀里蹭着脑袋的曲灵风,忍耐地深吸一口气··    温热的吐息打在自己脖子上,心上人温热柔软的身体,让他的呼吸愈加粗重,他下意识地就要拉开被子起身,但看着怀里那张睡得满足的小脸,一时间又动弹不得。
要是不动吧,自己忍得难受,要是动吧,看看灵风睡得红扑扑的脸,他又不忍心让他扯到伤口··    该死,越来越容易被徒弟撩拨了··    那双眼睛,一直都明亮清透的眼睛,此时紧紧地闭着,露出那双长而不翘的睫毛,显得那张小脸更秀气了,简直像是个女娃。
不知怎么,在叫嚣的欲·望中,盯着灵风这张脸,还有和自己纠缠在一起的发,黄药师鬼使神差地就想起了那一晚,亵衣被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诱人曲线的那副身体。
    他举起手遮住眼睛,额上青筋毕露,喘息声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如果有人看到他此时的眼睛,必然会骇得倒退三步只因那双红了的眼睛里,满满的暴戾和杀气萦绕,伴随着噬人的欲。
望和掠夺的暗沉,宛如魔鬼··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窗前的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印记··    尽管这是极黑的深夜,对于目力惊人的他来说,微弱的月光足以让他看到眼前的美景。
    就在呼吸相闻的距离,蜿蜒的黑色发丝间,少年仰着脸,白皙水嫩的颈部肌肤一览无遗,在银白的月光下闪着诱惑的光·他放在少年腰间的手微微一动,仿佛想要伸手摸一摸,却在下一刻忍耐地停了下来。
    不急··    黄药师心说··    怀里的灵风却睡得有些许不安稳,不知怎么地,朝他怀里蹭了蹭,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又重新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动了。
    黄药师看他这幅全心依赖信任的模样,心柔成了一片,忍不住又收紧了双臂,将人搂得更近——他知道自己这般行为并不君子,甚至违背伦常。
在他真正做出这些举动前,如果有人说自己会对自己弟子做出这等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个人··    可是如今他做了,即使是因为今天遇到的事情刺激……可那不是唯一的原因,绝对不是。
他不是那般没有自制力的人,更没有断袖分桃之癖··    想不通为什么那又怎样,就算是这般汹涌的欲望来得突兀,他本来就是个离经叛道之人,根本没有必要做那些庸人自扰之事。
    而且,灵风从小到大呆在自己身边,他有那个信心,也有足够的时间,把他锁在自己怀里,直到自己能够真正确认自己的感情·若是自己错觉,他会尽快让灵风出师,为他娶妻生子,断了自己的念头。
·    但若不是自己的冲动或是错觉,那么,从那一刻起——·    今生今世,灵风也就只能呆在自己身边他逃不掉,也别想逃·    事实上,方才并不是自己第一次对灵风产生那种念头。
大概,只算是最强烈,最让他无法抗拒的一次而已··    黄药师眯起眼睛,细细想着第一次感觉到身体异动的时间··    这一想,差点没把他自己吓一跳。
    因为,就在灵风十岁,自己刚刚把他带回桃花岛没多久,二人第一次同床共枕之时,他就搂着幼小的灵风,差点没被撩拨得失控·    他回想起自己对灵风的容忍在意,当时自认为自己这是把灵风当孩子看的自己,是多么地愚蠢或许起初自己真心是如父亲般疼爱这孩子,但是现如今……对徒弟太过关注的自己,一不小心,就关注得过了头。
    感情这种东西,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微微闭上眼睛,那一夜水中湿着身体的灵风,那是自己难以逃脱的勾引……他知道灵风心思单纯,可是早就对他感情变质的自己,只怕再不能以单纯的师徒关系与他相处了。
    白日里下意识的亲近倒是其次,他只恨自己管不住自己的欲望,这般汹涌,让他难以抗拒··    黑暗里,黄药师双眸中的汹涌暗潮,几欲挣破而出。
忍耐地粗喘几声,他放弃般地低吼,伸手托起灵风的脸颊,情动地吻下去··    唇与唇相交时,黄药师手一紧,柔软温热的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好··    惊人的忍耐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克制地轻轻摩挲几下,黄药师就放开了那张柔软的嘴唇。
只是意犹未尽地在面前细滑的脖颈肌肤上流连地轻轻吮吻几下·还不行,还不到时候……·    小心把身上带伤的少年摆好,黄药师嗅着熟悉的气息,内力微转,待沸腾的心绪微微平静,方揽紧怀中身体,闭上了眼睛。
    明亮的阳光照射在眼睛上,曲灵风深深吸了口气,闭着眼睛习惯性地头朝着枕头拱了两下,半晌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咦,这、这不是师父的房间吗·    曲灵风挠了挠头,大概是自己上药以后就睡过去了·    背后的伤口经过一晚的休息,加上师父的药,已经不太影响行动了。
曲灵风以前所未有得速度跳起来洗漱,束起头发,又换上放在枕边的新一套白衣··    奇怪了……他怎么也找不到备用的被褥在哪里了·    曲灵风看着空荡荡的衣柜,又看看被自己的汗弄得凌乱的床铺。
最后放弃地推门出去,招了小二过来换床褥··    “曲公子,”闻声赶来的小二朝他行了一礼,“岛主吩咐公子在此地养伤,待岛主论剑归来。”
    曲灵风一愣,忙问道,“师父已经上山了么”·    “是·”小二应道,“公子,可是这里招待不周今晚是否要换一种香料”·    “换香料”曲灵风皱起了眉毛,“不,我觉得现在的就不错。”
    “可是,这里……”小二指了指脖子,“小人想是因为现用的香料驱蚊效果不好·”·    “哦……”曲灵风似懂非懂地捂住脖子,走到屋内的铜镜前面,松开手。
影影绰绰中能看到自己脖子侧面有几个小小的痕迹,他伸手碰了碰那几个地方,有些奇怪·难道是自己练功以后变得皮糙肉厚好像不怎么痒·再按了按,他嘶的一声抽了口气。
好吧,还是有那么点疼·看来是得换个熏香了··    这点小病小痛根本就不是个事,没多久,曲灵风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曲灵风记得上辈子传闻,华山论剑之时,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在华山顶上斗了整整七天七夜。
    是以第四天傍晚,正在伙房炒菜的曲灵风忽然被人抱住的时候,愣是没反应过来··    “灵风这是被为师吓傻了”·    见他半晌呆着没反应,黄药师干脆低头在他耳旁缓缓吐气,觉得逗弄反应迟钝的小徒弟甚为有趣。
    曲灵风这才反应过来是师父回来了,顿时十分高兴·他此刻被身形高大的黄药师抱得双脚离地,索性把手里锅铲一扔,扭头扒拉着自家师父衣襟一个劲儿地瞅。
    唔,连晒黑了,人也瘦了,不过嘴角带笑,难不成是胜了王重阳那牛鼻子老道·    想到此处,曲灵风咧出个笑来,“师父这是胜了”·    “没。”
黄药师瞧着他这幅喜形于色的模样就觉好笑,索性绷紧脸,继续逗弄他··    “什么”曲灵风脸上顿时一皱,哭丧着个脸就开始声讨那些个欺负师父的人。
从前些天不对付的欧阳锋,到一路上蹭吃蹭喝的洪七公,再到素未谋面的南帝中神通,通通骂了个遍·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斜眼瞅师父,看他反应··    黄药师这下嘴角绷不住了,一手搂着他,一手拿过锅铲将快要烧糊的菜铲出锅来,然后狠狠地揉弄徒弟的脑袋。
    曲灵风这才恍然大悟,师父这是故意输掉这场比武,遮掩锋芒啊·    就说师父如今那么厉害,怎么会输给那些人,嘿嘿。
    黄药师一手端菜,一手拉着徒弟往正厅走,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瞧瞧,又开始喜形于色了不是··    ·    ☆、第二十九章·    ·    十日后。
    曲灵风握紧手中的剑,向着前面扑过来的人影击出一掌,将那人打落在地··    另一人从他身后追过来,却发觉头顶剑光劈下,转瞬就软倒在地,惊恐地捂着脖子,发出骇人的“嗬嗬”声。
    曲灵风没有回头,甚至根本没有停顿,足下发力,继续向前狂奔··    在他身后,倒在地上的人瞪大了双目,脖上一条血线渗出骇人的鲜红,气息已绝。
    连日奔袭让曲灵风感觉到体内的真气薄弱,细如蚕丝般在经脉中断断续续,他知道自己极限将至,反而心中平静无波··    他不知道追兵是什么人,按照自己打探的结果,这应该是一个严密的组织,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门派。
若是碰上太过狡诈的追兵,又或是有人给他饮水里投毒,哪怕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门路,他也怕是再无机会回到师父身边·反倒是这些天这些人只是追着自己,并不下杀手,反倒让他能够放手一搏。
    此时曲灵风身上,有一种旁人难有的勇气··    他性子执拗,心思简单,或许因为全不在意,反而无所畏惧··    他这样的人,往往看似良善温软,实则执着于自己的原则,一旦触及底线,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亦不会有半分后悔。
    就如当年双腿残废,只能借助轮椅行动,他用尽手段收集字画,谁都不看好他,但是他坚持了,哪怕结局并不如意,他也从不怨天尤人,日子照过·之后能回到过去,再次回到师父身边,他更是满足高兴,该吃肉吃肉,该喝酒喝酒。
重生布衣生活武侠·    剑鸣清越,剑气纵横,曲灵风在纷飞的剑光里抿紧了嘴唇··    他,不是十四岁的少年·他经历过年少成名的意气风发,也历经过从高处坠落的的痛苦失意,他早就不是那个与人为善的曲灵风。
事关安危,他狠得下心,做得出手··    将周围清理干净,曲灵风手脚一软,差点也倒在地上,赶忙拄着剑狠狠喘息·真气枯竭带来经脉中的刺痛,现在的他基本上任人宰割。
    就在此时,浓重的腥味随着风卷过来,曲灵风眼神一厉,脚下一错,勉力飞身而起,一剑挥开前方灌木·    一个浑身浸满鲜血的人倒在树丛中,看到他的脸时,灰暗的双眸陡然一亮,朝着曲灵风猛地伸出手去·    曲灵风一时躲闪不及,就被那只血手抓住了外袍,又见他双眸狠狠盯着自己,身上登时就是一寒,举起剑就要斩下去。
    “灵、灵儿……救……救我……”那人狠狠攥紧手中布料,死死盯着曲灵风的双眼,从口中挤出微弱的声音。
    “欧阳锋”·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曲灵风动作登时一顿,可、可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此地·    “不……救我……克儿不……”·    微若蚊吟的□□声在夜里十分明显,曲灵风猛地睁开眼睛,颇为无奈地看着床上不停说着胡话的欧阳锋,“欧阳锋你放过我吧我都已经把全身是血的你带回来了,没有不救你,不用这么一直说个不停”·    当然,发烧中的人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口里依然嘟囔着胡话。
    于是,第二天早上,欧阳锋刚一睁眼,就对上了曲灵风眼下青黑,双目无神的模样··    “哟,灵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年纪轻轻就纵欲过度”·    一听他虽然声音虚弱,那股子轻浮劲儿却一点没变,曲灵风就一阵暗恼,包扎伤口的双手一用力,没好气地说,“闭嘴,也不知是哪个人一整晚上都叫着‘克儿’、‘克儿’的,也不知是哪个老相好了,命都没了还在念着。”
    欧阳锋被他毫不留情的手劲折腾的面目扭曲,再听他这句话,登时什么反驳也说不出口了,他总不能告诉他,就分开没一回儿,自己就多出了个孩子·    想起当时匆忙离开临安,那简直就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大哥死了,嫂子跟着去了……为什么侄子却是自己的儿子·    他想起那个奇特的女人·其实他对她并没有什么爱的感觉,只是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那种倔强的脾性和美丽的容貌,让他很感兴趣。
    以前遇到的女人他一直都是逢场作戏,只有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当然了,但也没有到那种非她不可的地步··    二人春风一度后,没想到那个女人就那么消失了,让他很是郁闷。
虽然是露水姻缘,但是他一向以英挺的容貌情场得意,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女人比自己先跑的,自尊心很是受伤·更别说,再见她,就已经成了自己的嫂子··    他一想起那个白白软软的一团,心里就是一抖。
小孩子那简直就是恶魔啊魔音灌脑不说,最重要的是他好心抱他,他居然还敢·还敢尿在自己身上·    他简直就是栽在了这母子两个身上·    “我。
我真的一直叫‘克儿’么……”不……不不不,怎么可能……他……一直叫那个小恶魔开玩笑。
    “当然·”曲灵风给他换完药,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伤口,“所以今晚上自己睡”·    曲灵风原本就精疲力竭,再加上带着一个人,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所以第三日,等欧阳锋都可以坐起身的时候,他们才走到华山脚下··    曲灵风为掩人耳目,穿着一身黑衣,头上带着斗笠,背上还背着个人·这幅样子确实很是吓人,因而刚刚走进客栈,就感觉到店内空气一变。
    连店小二和掌柜的目光都朝自己这里扫了一眼··    曲灵风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柜台,自身上摘下一枚玉佩,放在柜台上··    掌柜目光一触及那熟悉的玉佩,身上气势登时就是一敛,赶忙从柜台中迎出来,接过他背上的欧阳锋,带他朝小院行去。
    在他背后,刺探的目光也都收了回去,那些常客也如往常一样,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划拳的划拳·江湖就是如此,你见了,看了,就算过了。
    曲灵风让人先把欧阳锋安顿好,最后得知师父还未到,之前救来的女子一直在偏院养伤·那个女子居然还在·    让小二准备一桶热水,曲灵风陷入了沉思。
不可能……难道那个女子真的是师娘师父是想把她带回桃花岛么·    解开套在身上的长衫,里衣,衣服褪尽后,就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身材。
玉一般的背上,一条幼嫩的新疤横亘其上,让整个身体带上了一种力量感,再看那紧紧贴在身上,线条流畅的肌肉,让人不禁觉得造物之神奇··    曲灵风兀自跨入水里,坐下撩水泼在身上,白皙修长的手拿着一条毛巾在身上滑动,划过纤细的脖颈,又滑过胸前粉红的两点。
他心中思量万千,全然不知此等美景全数落入了屋顶上的人眼内··    如果他抬起头,就会看到屋顶处缺掉的那一块瓦,进而发现不对。
    屋顶之人微微运功压下被曲灵风勾出的燥热,超出曲灵风很大一截的功力让他能够悄无声息地隐在屋顶上··    就在这时,曲灵风抬起下巴,将整个脖子暴露在了他面前。
平时掩盖在阴影处的肌肤上,几点红痕宛如刺眼的刺身,新鲜的粉红色像是刚刚印上那处肌肤,直直扎进他的眼里··    他轻声笑了一下··    还是那种性子,都没有发现。
    那是他用了内力嘬出来的吻痕,如他所料,持续效果惊人··    “谁”曲灵风听到屋顶微微的气息声,冷声抬头道。
    被发现了啊,出去一趟有所长进·男人直起身,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伴随着哗啦的水声,曲灵风跨出浴桶,披上外衣疾步跨出房门,仰头一望。
屋顶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的踪迹,他甚至听不到周围一丝异动··    难道……是追兵·    这般功力如果那人真的想要窥伺,自己根本不可能察觉……唯一的解释,就是——被自己发现是那人故意的·    曲灵风皱眉不解地回到屋内,不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谁……在黑暗里窥伺自己自己一个大男人,沐浴有什么好看,难道这世上还有好男风的采花贼不成·    曲灵风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不着调的猜测,微微皱起了眉。
    沐浴过后是例行的换药时间,曲灵风被方才的偷窥之人弄得心烦意乱,也没有心思多做打扮,就这么简单披着外衣到了不远处欧阳锋的房间··    曲灵风推门而入的时候,欧阳锋正在床上打坐练功。
    “今日感觉如何”他例行问道··    “哼,还是老样子·”欧阳锋闻声睁开眼,嗓音微哑地应道。
此时他已经打理干净,身上没了血污,剃掉了粗狂的胡子,又重新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脸色仍然白中带青,显出几分病气··    “之前师父说大约在这几日与我会合,等师父来了,就可以救你。”
曲灵风扯开他的衣服,露出身上的布条,“你知道他会救你·”·    “但是这毒不一定有解·”欧阳锋躺在床上,望着他专注的脸,轻声道,“你说的对,我不想死。”
    “因为‘克儿’”曲灵风笑了,拆下包裹的布条,为他的伤处抹上药膏,再重新包扎好··    “总有人等着我们。”
欧阳锋闭上眼睛,少见地褪去了轻浮的语气,“你也一样·”·    “……你应该好好休息·”曲灵风盖上药瓶的盖子,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攥紧了手里的药瓶。
他知道……他自己身上的毒也状况未明,虽然修习了九阴真经,解决了经脉中的堵塞,可是……·    师父,你可……·    屋内二人各有心思,此时屋内烛火一闪,伴随着陡然逼近的气流,直直掠过坐在床沿的曲灵风,朝着半躺的欧阳锋而去猛然闪过的敌意让曲灵风猛地回过神,抢出门外。
    他将整个院子上上下下查探数次,然而那人十分谨慎,没留下一点踪迹·他只能失望而归,与欧阳锋交代几句,就重新回到了自己房间··    曲灵风没想到回屋以后,有这样一个惊喜等着他。
    只见屋内,一青衣男子长身玉立,身形挺拔,腰间别着一支玉箫,正低头看着他随手放置的发带··    正是数日未见的黄药师·    ·    ☆、第三十章·    ·    曲灵风心中一喜,几步跑进屋内,凑上前笑嘻嘻地问好。
    “师父你回来啦”·    黄药师抬头微笑,说话的音调有微微的怪异,可粗神经的曲灵风并未听出半分··    “几日不见,灵风倒与我生分了。”
    说罢微微伸出双手展开,竟是一副等待他入怀的模样··    曲灵风微微犹豫一下,师父敞开的怀抱对他就像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肴,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于是几步奔上去,把自己塞进师父怀里··    随着两人距离愈近,黄药师的鼻子就变得越敏感,四面八方都是另一个人的气味,熟悉的人,带着陌生的味道。
欧阳锋那个老毒物身上的臭味……·    随着一声冷哼,曲灵风被勒住腰身往上一提,整个人都悬空起来,挂在男人身上··    曲灵风哪里会不知道他心中想法,尴尬地咳了两声,老老实实地交代起来。
    “我依师父所言,向北方追寻那群蓝衣人的踪迹,总算是有所发现……”·    “停·”黄药师打断他,抱着他坐在椅上,“这些正事等人都来了再说也不急。”
    曲灵风疑惑地看向他··    “又有人,被掏了心,剖了腹,流尽鲜血而死·这段时间那种离奇死亡又多次发生,故而还未离去的七公和王重阳那老道打算和为师一起,调查这件事。”
    原来如此,曲灵风点了点头,这件事接二连三地发生,确实让武林中人心惶惶,武林中的“五绝”插手调查也是常理·至于南帝,他必然是回了大理。
    这时,黄药师明显口气不佳的声音响起··    “欧阳锋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捡、捡到……师父,那是堂堂“西毒”,你好歹给些面子……·    “是弟子在回来途中,解决完追兵后遇上的。”
    “切,遇上灵风真是他的造化·”·    黄药师的这句话充满遗憾,遗憾他居然走运遇上了灵风,被救了回来在自己面前碍眼,妨碍他们师徒二人世界。
重生布衣生活武侠·    话说到这里,黄药师直直盯住徒弟的领口,伸手把微敞的领口整理好,直把曲灵风包得严严实实才放手··    “下次在这么衣着暴露去见外人,看为师怎么罚你。”
    曲灵风看着他臭得要命的脸色,胆小地缩了缩脖子,连忙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他家占有欲爆棚的师父哟,这是把他当姑娘家养了吧·    曲灵风以为这次师父就放过自己了,可是小心眼黄药师怎么会真得放过他呢·    夜深人静时。
    光影浮动间,悄无声息地,一个高大的男子就站在了曲灵风床前··    只见黄药师伸手探到曲灵风脖子上,按了下他的睡穴,然后缓缓直起身。
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褪下外袍,将衣物折好放在枕边,好整以暇地掀起被子,就这么把曲灵风搂进了怀里,躺了下来··    烛火跳动,在墙上印出一片隆起的阴影。
黄药师低下头,朝着紧闭双眼的曲灵风俯下·身,像是个盖子一样,把比自己小一圈的人盖在了下面,用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一只手放在他的颈上,然后缓缓地将脸压下去。
    墙上的阴影里,上方的大块阴影逐渐与下方重合··    他先是轻轻在灵风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又镇定地从嘴角的一侧一点一点吻到另一侧。
    过了好一会儿,黄药师才移开嘴唇,恋恋不舍地把手从灵风衣内抽出手,微微喘息着重新亲了亲那沾满水光的双唇,有些沉迷地摸着灵风披散的长发··    他眼里是徒弟脸色绯红地喘息着的模样。
    这样的灵风……更顺眼了··    没等怀里的人把气喘匀,他就又一次把两人的唇贴合起来,再一次如此这般地肆意亲吻了一番。
这一次的亲吻明显比上一次熟练得多,灵风下意识地细微回应也让他十分满意·因而这一次亲吻停止的时候,黄药师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阻止了自己继续··    温柔地将人抱在怀里,黄药师蹭着灵风热烫的脸颊,微带不甘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心里颇为愤愤,一天到晚亲一个抱一下还得偷偷摸摸,这日子简直不能过了,要早些和徒弟说开才是··    ————————————————·    梦里有一双手,修长、有力,带着微微的薄茧,温柔而强势地抚弄着自己。
    曲灵风紧紧闭上眼,努力忽视让人羞耻尴尬的场景,但敏锐的五感还是能够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专注而热情的目光,强大尖锐如同最锋利的利刃,强势地刺入他的身体和灵魂,让他全身都在战栗。
    “不……”他软绵绵地推拒,双手蓄力贴上去,却感觉到手下紧绷有力的躯体,滚烫的触感自接触的掌心窜进体内,除了让自己更加瘫软无力以外,对推拒那个男人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男性磁性低沉的嗓音,伴随着微微的沙哑,让曲灵风猛地一颤,随即低呼出声··    这么虚软勾人的声音真的是自己发出来的吗话一出口,曲灵风就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又是一声轻笑,男人像是没听到他的推拒一般,只管张开手掌,最大面积覆盖在自己的腰上,极具技巧地大力揉捏··    穴道又麻又痛,伴随着泛上来的痒意,让他忍不住地扭动着,想要躲避那两只罪恶的手。
只是还没等自己开口叫喊,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然后自己被男人紧紧地、用力地抱进了怀里·他紧紧地贴住那个人,被按在那个赋予自己安全感的胸膛上。
恶狠狠的拥抱,凶狠的力道,无一不表现着那人的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    汹涌的情感古怪地在体内膨胀,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拒绝那个人的举动,双手就不听话地绕上那人的脖颈,自发地抚过结实而开阔的背。
    然而手下原本光滑的肌肤猛地凸起,奇怪的触感让他猛地一顿,他循着凸起的粗糙感,一路抚摸··    这是一条疤,一条从左肩横跨到后腰的疤……·    位置跟自己背上新添的伤痕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摸得出来,这个伤口要比自己的深得多,狰狞得多。
    你……是谁·    大汗淋漓地睁开眼,曲灵风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望着自己身下脏污的床单,苦笑了一声。
    和上一次的春·梦一样,他根本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发现了那人后背上的伤疤……·    和自己差不多的痕迹,难道自己梦见了自己·    不不不,就算自己欲求不满做春。
梦,他也没有饥渴到那个地步吧·    窗外天光微暗,时辰尚早,曲灵风急于洗浴,又不想动静太大,干脆脚步一转就向后院走去··    脱掉衣服坐进温泉里,曲灵风放松地叹了口气。
视线游移,定在了一边光滑平坦的大石上·上一次,自己还在那里给师父擦背了呢……·    他下意识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欢欣的笑容··    只不过,下一刻,那个笑容就片片碎裂,消失在他的唇边。
    不——·    『“灵风,过来给为师擦背·”·    “是,师父·”·    “师父,这伤痕是何时有的”·    “忘了。”
』·    他猛地从水里站起身,死死揪紧头发··    他还记得当时他和师父亲密无间的泡澡,他忐忑不安地捂着猛跳的心脏,像是第一次允许靠近父亲书房的小孩,怀里揣着激动和小心,满满地都是又靠近一步的欣喜。
    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自己的记忆·如果,如果没有来泡温泉,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竟然对师父抱有说不出口的幻想·    这不可能,如果不是又来到这个浴池,他甚至都不会想起怎么可能……·    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师父……·    他敢对天发誓,无论如何,他从来不曾把师父放在那样一个位置……或许是师父这样的人,对自己有一种身体上的吸引·    他放开手里的头发,猛地吸了口气。
    就在此时,莫明而起的微风拂过浴池·曲灵风光·裸的后背的身后忽然一寒,诡异的被人注视的感觉让曲灵风猛地回头,扯过一边衣物就跨上岸。
    万籁俱静中,身后响起人轻微的脚步声,曲灵风紧了紧衣领,喝道,“谁”·    “……灵儿”身后窸窸窣窣声响起,欧阳锋自阴影处走出,露出一张写满疑惑的脸,曲灵风心口一松,哭笑不得地扶住额头叹了口气。
自己真是太敏感了……·    摇头挥开方才的思绪,曲灵风干巴巴地问了句,“你,怎么来这里了”·    “原来这里是个温泉浴池啊……啧啧,桃花岛果真财大气粗。”
欧阳锋眼光一扫,瞅着曲灵风身后的浴池戏谑道,“不过真是没想到啊,灵风居然这么早就听到我的脚步声,大有长进嘛”·    啧啧啧,真是可惜,本来还有机会看到灵儿出浴图的……·    后辈武功进展如此神速,可真是让他……很有压力啊……·    被他别有意味的眼神一扫,曲灵风登时全身一寒,不由狠狠瞪了一眼过去,没好气地推开他朝前院走。
    “让开,想让伤口发炎的话就下去好好泡个澡吧肯定很舒服”·    看着他急冲冲离开的背影,欧阳锋被他话里别扭的关心逗得一笑,眼神跟着瞟过去,正待开口,掠过曲灵风背后的眼里,却忽然映入了几点刺眼的粉红,登时脸色就是一变,大喝出声——·    “停下”·    ·    ☆、第三十一章·    ·曲灵风被身后的人一拽,整个人向后倾了一下才稳住身子,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听出他声音里的严厉尖锐,慌忙转过头来,“出了什么事”·欧阳锋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伸手强硬地把他披散在背上的长发撩起,轻轻就要碰触后颈的某处。
他的手一靠近衣领,曲灵风的身体就下意识僵了一下,全身筋肉绷紧,一时放松不能··武者的脖子是极为重要的地方,可以这么说,被人摸上脖子,那么自己的脑袋被人割掉估计也不远了,尤其后颈上更是有许多致命之处。
其中,后发际凹陷处的哑门穴,乃是人体一大死穴,触之轻则晕眩,重则丧命··欧阳锋立时觉察到手下皮肉的紧绷,但是此时他正急着确定自己的判断,于是一手继续轻轻按上他的脖子,只伸出另一只手安抚性地轻拍他的肩膀,“灵儿,以我现在这副样子,你还怕我害你不成”·曲灵风知道欧阳锋此时有伤在身,平日赶路都得靠自己,尤其是他还身中奇毒,还指望自己带他回岛解毒,自然不敢动自己,于是慢慢放松了身体,屏息忍耐异样地排斥感。
陌生的手指抚摸后颈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不适,那种私密的地方除了自己,从没有人碰到过,再加上欧阳锋严肃的样子,让曲灵风一时间不自在到极点··艰难地捱过这一段时间,曲灵风连忙转头去看欧阳锋,却对上那人脸上奇异的表情。
那种一脸阴沉,同时又怪异地掺杂着愤怒和说不上来的情绪,从而导致微微扭曲的表情,让他瞬间脑子一乱,简直喊了出来,“到底是出什么事了”·“……灵风。”
”·欧阳锋不自在地清了清嗓,抬手帮他紧了紧衣领,最后在他死死盯着的眼神里说了句,“今晚到我屋里睡吧·”·“……”啥·曲灵风感觉到自己的耐性摇摇欲坠……·“哎呀我家灵儿这么可爱,万一招来夜袭的采花贼那可如何是好,还是跟我一起睡最安全”欧阳锋重新挂上笑,揽着曲灵风就往屋里走。
“你……放、开”曲灵风见他严肃了半天,却莫明又开始调戏自己,顿时觉得想一拳砸断他高挺的鼻梁·当下就甩开他的手,一个人往前进屋关门,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欧阳锋捂着被扯到的伤处,停在原地苦笑了一声,脸上却重新冷峻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到底,是谁以他的经验,怎么可能分不清蚊虫叮咬和吻痕的区别·在那种堪堪被衣领遮住的位置,那种用内力留下的痕迹,那人的心思,可真是深得很呐……欧阳锋皱起浓眉,灵儿他,定然是不知情的,或许自己应该帮他揪出这个偷偷摸摸的人才对。
至于真相,还是算了,想想要是有个男人趁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对自己做出这般可耻的事情……·欧阳锋狠狠抖了抖,要是他自己,他早就气死了·当然,在死之前,那个男人肯定会享受他精心安排的万蛇宴的,哼。
弄死人容易,弄的人半死不活,生不如死,对他来说,更是容易··欧阳锋收起心思,朝着房间迈出步子··见欧阳锋也一瘸一拐地进了房间,院子里空了下来,一边阴影处才转出个人来。
男人一身黑衣,死死盯着欧阳锋的房间,无声地嗤笑一声··重生布衣生活武侠·欧阳锋啊欧阳锋,你这人对我性子,本来你我二人可以做至交好友,共谈天下奇闻异事,共讨世间武学道理。
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我底线,怪只怪,我黄药师没能让你识清我的底线··你的毒,解毒的过程,怕是轻松不了了,哼··曲灵风站在渡口,看到远处一艘小船越划越近,最后缓缓停靠在渡口。
还没等船挺稳,他就抬起右脚,一脚把杵在一边的高个男子揣进了船舱··伴随着响亮的“诶哟”一声,在他身边,穿着曲灵风微宽衣服的小男孩拽了拽他的袖子,歪头疑惑道,“灵哥哥,那个人……”·“小陆乖,他行走不便,哥哥这是助他登船呢。”
曲灵风扭过头,冲他笑得弯起眼睛,“来,哥哥抱你上船·”·“好”瘦瘦小小的男孩子乖乖张开手,等着他弯下腰抱自己。
曲灵风瞧他这幅乖巧的样子,心里喜欢极了,当下狠狠亲了那小小的脸蛋一口,“乖”·男孩被他亲得一愣,整张小脸倏地涨得通红,吭吭哧哧地挤出来句,“哥哥……”·曲灵风见他羞起来,心里一乐,笑得更高兴了。
“灵儿,好歹我还是有伤在身的……”船离开岸边,坐在一边的欧阳锋见他们一大一小亲亲热热地抱一起,不禁幽怨地瞟过来,抛来一句··曲灵风颇为哭笑不得地转过头,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欧阳锋这家伙,本来就挺不正经,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自从到了华山那一晚莫名其妙来了一出以后,每晚上都缠着自己一起睡·要不是知道他对自己没兴趣,他都差点以为……·“话说回来,这孩子是谁”欧阳锋见他面色不虞,立马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问起了那个男孩子。
闻言,一直乖乖缩在曲灵风旁边的男孩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眼神,尤带稚气的声音大声道,“我叫陆冠奇,你是谁”·欧阳锋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完全不害怕自己,往曲灵风那里一瞧,正看到曲灵风一脸得意的勾起嘴角,冲他笑得高兴。
“这孩子,倒是不同凡响,我是欧阳锋,你可记住了”欧阳锋朗声笑了几声,眼中阴郁之色也散去些许··曲灵风在旁边微微抿起嘴唇。
这一年,离岛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有时候觉得,江湖艰险,人心难测,沽名钓誉之徒不少,真正名利双收之人却不多·他不盼能有什么名声流传千古,但是,若有那么一日,能说出“我是曲灵风”而非“我叫曲灵风”,只怕也是难得很。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想到,就在几年后,他的名声早已传遍武林,只不过不是以他自己期待的方式··三人一路闲话,路上倒也不算寂寞,没多久,就到了桃花岛的边沿。
曲灵风抱紧怀里的孩子,走出船舱,心中一时思虑纠缠,颇有些复杂难言·没想到,一抬眼,他就看到远远有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以笔挺的姿态直直矗立在岛上,冲着自己的方向。
控制不住的,他这么一个活了两辈子的大老爷们,鼻子就那么酸了起来··赶忙眨眨眼,曲灵风朝着怀里的陆冠奇小声道,“这就是我的师父,黄药师,你需叫他岛主。”
“恩,我记住了,叫岛主·”陆冠奇乖巧地点了点头,抓住他的衣袖晃了晃··“怎么了”·“我自己来,哥哥不用抱我”·曲灵风看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了坚韧和锐气,心中微微一动。
船慢慢靠岸,欧阳锋先行跳下了船,朝着黄药师拱了拱手··黄药师轻飘飘地斜过一眼,也拱了拱手,不发一言··曲灵风站在船上,等着船停住,结果,船停的瞬间,原本死死揪着自己衣袖站稳的小孩猛地一晃,整个人就朝水里栽去。
曲灵风情急下双手一环,将人提起,脚下一蹬,飞身上岸··黄药师上前一步接过他手里的陆冠奇,然后微微伸出右手,打算扶他一下··曲灵风也不知怎么想的,下意识就是一避,自己站稳了。
下一瞬间,从对面人身上射过来的视线,顿时让他心头一跳,抬头这么一看,差点没让他转头就跑·黄药师一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一点迎接他回岛的喜悦,面无表情的脸上,只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默默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怪让人发悚的。
曲灵风当下悔不当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搭错筋了,怎么就那么避开了·心虚地把一边好奇地歪头的陆冠奇推到欧阳锋那边去,曲灵风弱弱地靠过黄药师身边,绞尽脑汁——·“咳,师父,可有什么人尾随我”·“……”黄药师不说话,只是扭过头,幽深的眼神又移过来,看了眼他一脸讨好的笑,又转回去。
“那,那个,我们一路从华山过来,都能感觉到若隐若现的窥视感,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在渡口的时候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敌是友·”曲灵风哪里敢住口,心虚感一股一股往上冒,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啥。
“……此事,你不用管·”黄药师又拿那种难以言明的眼神看他半晌,见他始终是一脸心虚茫然,不似作伪,方才轻轻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了句。
“哦·”曲灵风应下,瞧见旁边跟着的两人,又张开嘴——·“欧阳兄的伤我一定会治的·”黄药师扭过头,朝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弧度。
不知怎的,曲灵风看着那笑就是情不自禁的一抖,直觉危险··“那个姓陆的孩子,就先在岛上住下·”收起笑容,黄药师又好整以暇地加了句。
“啊……”曲灵风有点傻,不是……·“为师尚没有再收徒的意向,”黄药师朝他抬起手,慢悠悠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家世我都查过了,就这么得先住下。”
曲灵风这时哪里敢躲,只眯着眼,任由黄药师大手盖上来··黄药师见他乖乖任摸,眉眼舒展,似是心情极好的样子,“一会儿且随为师去屋里,那两人有人安排,不必担心。”
说话间,四人已经在师徒二人带领下,穿过了桃花阵,眼前是个小院的样子,原本有的主屋旁边,也盖好了厢房,正是曲灵风上辈子熟悉的格局··来来往往静默中穿梭着的,不是哑仆又是什么·“师父,这……”·记忆里一直安静空旷的地方,一下子变得如此热闹,再加上哑仆们不时路过,让曲灵风微微有些不习惯。
黄药师脸冲着他,微微挑眉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分毫··曲灵风挥散心头里软弱的情绪,一抬头,哪里还有一直跟着的那两人影子,就连刚刚让他不舒服的哑仆都失去了踪迹。
黄药师手覆上他的肩膀,将人往熟悉的屋子里带,把门一推··门一开,屋内的水汽就扑面而来,大大的浴桶摆在屋里,桶里的水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伴随着微微的药香。
“这是……”曲灵风瞧着新鲜准备好的一切,不禁有些反应迟钝··“虽然练了真经以后,你的经脉重新打开了,但是毒未全解,为师一直担心……这是按新房子泡的药浴,进去试试看。”
黄药师看他眼看着自己,晶亮的黑眸里倒映着细碎的光,心里一动,忍不住就朝曲灵风的脸伸出手··“谢谢师父”曲灵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微微异常的表情,只一脸兴奋地点头,伸手就去解外袍的腰带。
黄药师手腕一转,原本要落在他脸上的手就换了方向,直直摸上了他的领口,替他解开外衫,脱了下来··曲灵风一呆,被扒掉外衫,就连亵衣衣带都被解开了,才反应过来,猛地涨红了脸,吭吭哧哧,“师父我、我自己来。”
那副模样,跟陆冠奇羞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黄药师低笑了一声,大发慈悲地放开手,饶过了都快烧起来的他··“师、师父”·“恩”·“我、我要沐浴了”·“恩。”
“你……”曲灵风一对上那张脸,就说不出重话,最后只能满面通红地拽着自己的衣领,眼睛一阵乱瞟··“行了,你先沐浴。
之后到我屋里来·”·黄药师说完,转身就推门离开了··闭上那扇门,把水汽萦绕,情愫暗生都关在身后,黄药师微微拢起眉,快步朝着隔壁的屋内走去。
“啊,黄岛主·”·女子温软的声音响起,一粉裳女子聘聘婷婷自不远处迎过来,微微弯腰福了福身··“冯夫人·”黄药师微微颔首。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虽然梳着妇人的发髻,但是那份风采神韵,却是朴素的装束无法遮掩的,江南第一才女冯蘅,自然是名不虚传··“我是来找您请脉的。”
冯蘅抬起脸来,此时才能看到,那张秀丽的脸庞上写满了疲倦,苍白的面色和焦灼忧愁的目光,无一不诉说着这位女子遭受了很大的苦痛·但是与她暗淡的面色相反,冯蘅的双目深处,却散发着灼灼的光,让这位长相温婉的江南女子,透露出一丝北方女子的豪爽坚强。
二人相携到了主屋榻前,黄药师将一方手帕搁上冯蘅的手腕上,伸出右手三指,轻轻按上去,沉吟半晌··“如何”冯蘅双目中暗含焦急,忍不住追问道。
“夫人放心,胎儿很好,只是夫人心绪不宁,郁结五内,终归会对胎儿有所影响……”黄药师收起右手,淡淡说道··“我怎么不懂……为了孩子……”·二人一时静默下去,气氛微微沉重起来。
就在此时,敞开的屋门外传来一句小声的轻呼··“师父”·伴随着这句话,曲灵风迈进了屋门,一抬眼,正正对上二人一站一坐的身影,登时就呆立当场,反应不能。
难、难不成……·这段时间师徒分离,就看岛上的诸多变化,曲灵风就知道师父做了许多事,可他真没能想到……居然,真的看到了熟悉的那张面孔·他知道上一世黄药师也是到中原娶妻,带着师娘回来的,反应过来的当下,一声“师娘”就叫出了口。
“这……”冯蘅被他这么一句话叫得一愣,张口就要解释,却见一边的黄药师朝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止住了她的解释··黄药师双眸深沉,神色不辨地看着立在门口,一脸惊诧的少年,不,或许,不是少年——这么多次破绽,这么多次未卜先知,对自己喜好的熟悉,对陈梅二人的避之不及。
到如今,见到冯蘅真实面目的时候,脱口而出的称呼··自己这个乖徒弟,这个一直瞒着自己真实的身份的家伙,他最大的秘密,简直昭然若揭——·黄药师微微低头,对着曲灵风的方向,缓缓勾唇露出一抹笑来。
果然……如他所料,吗……·冯蘅坐在榻上,左右看着这两个怪异的师徒,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覆上自己的小腹··她有些害怕这个在自己身旁露出邪魅笑容的男子。
但是再怕又如何,打从一开始,黄药师提出带自己到这里来养胎,她就别无选择·为了孩子,一切,都为了孩子……·她低头装作自己没看到那抹让人颤栗的微笑。
这个人和他的徒弟有什么矛盾,都与自己无关,她只要孩子的平安··重生布衣生活武侠·冯蘅轻柔地抚摸着微微有些弧度的小腹,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那是母亲为孩子不惜一切的目光。
桃花岛主屋内··房间里三人均是默然无语,气氛一时凝滞下来,隐隐有种风雨预来之势··呆立在屋门口的曲灵风在诡异的气氛中猛地清醒过来,一时间脑内一片空白。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刚刚是叫出来了……·是叫出声了……么·曲灵风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我叫你嘴贱,乱叫什么啊鼓起勇气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屋里两个仍然是自己进来的时候的姿势,动都没动一下,他悔不当初地捂住脸,低头看脚尖。
迟钝的感觉告诉他,这样没有一点反应的反应,才是最坏事的……·黄药师站在榻前,抬起头看了看楞在门口的曲灵风·那孩子垂头站在门口,脚上胡乱踩着鞋,衣服虽然穿齐整了,头发却还湿漉漉地披散着,可怜兮兮地低着头。
看着他这幅弱势的姿态,不知怎的他的心情就好了那么一点,嘴角带着的那抹笑也就淡了下去··“你先回屋吧,这几日注意休息·”黄药师抬手将坐在一旁的冯蘅扶起,又把一旁温着的手炉取了出来,细心地放进隔热的手袋里,塞进那双白皙的柔荑,脸上挂着与平日不同的温柔笑意,轻声细语。
“岛上平日虽暖,却还有些阴冷湿气,这手炉你好生揣着,对孩子有好处·”·曲灵风在一旁看着两人立在一起的身影·不管怎么看,师父仍然是那副体贴温柔的模样。
二人那种家人间的温馨,让他一时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心中感慨万千,一下子想着得偿所愿,让师父得以幸福;一时又有些复杂难明,总觉得没多时自己就要被赶出岛了,颇为惴惴。
面对着冯蘅,注视着这张熟悉的秀美脸庞,黄药师脸上挂着笑,眼角余光却一直对着门口的方向·只是门口逆光,灵风的表情全数遮掩在阴影中,让他不满地蹙起了眉。
冯蘅低垂着眼,手里握紧温热的手炉,矮身准备行礼告退·膝盖刚刚一弯,靠里的手肘内侧,就传来一股霸道的暗力,猛地传至全身,将她的身体稳稳地托了起来。
·这一番动作极为隐蔽,在让人看来只是二人相对静立一会儿而已··冯蘅不知道黄药师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这般强制自己行动的情况下,事实真相还是别说出来的好,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被认为是陌生男人的妻子,她的名节有损,难道这个男人完全都不在意的吗也是,他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正人君子,反而更像是行事轻狂的家伙。
冯蘅的双手紧紧抓着手里的手炉,呼吸急促起来·对,为了孩子……名节,都不重要,本来,这就是最好的保护孩子的方法,不是么·只是,赵郎……你让我等得好苦·曲灵风站了这么一会儿,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期期艾艾地往后退了一步,张口道,“师父……”·黄药师的目光随着他的话音转到他的脸上。
曲灵风咽了口口水,继续道,“我,不然我先回去,一会儿再过来”·“……不必·”黄药师挥袖,坐到了一边八仙桌旁。
曲灵风瞧着黄药师,又瞧了眼低头站在榻旁的女子,觉得微有些怪异··怎么……忽然师父就像是看不到师娘了似的是自己的错觉么·就在此时,冯蘅转过身,朝着曲灵风的方向走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曲灵风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这、这是要对自己说什么的节奏·对、对了·自己刚刚进门都没有敲门的,果然以后不能这么没有礼貌了吧,万一师父师娘二人正在——·曲灵风咬了下自己嘴唇,把自己从思绪里叫醒。
想到二人亲热就觉得浑身难受……曲灵风,把师父当做意.- yín -对象已经够不尊敬了,现在居然还……嫉妒,自己这是嫉妒了么·明明,明明只是当做师父来看的长辈;明明,最开始,自己那么惧怕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冰冷无情的双眼……·什么时候……·伴随着清脆的一声轻敲,额上猛地一痛。
曲灵风猛地抬手捂上额头,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发什么呆”黄药师右手不着痕迹地环过面前细瘦的腰肢,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曲灵风一脸呆滞地坐在桌边,诧异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移到了桌边,抬起的手臂上还有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腕··“过来·”· ·    ☆、第三十二章·    ·    “过来。”
    黄药师压下他的手,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额头,摸了摸刚刚被自己敲红的地方··    “师、师父”曲灵风一脸呆相地坐在椅上,眼里看着男人一脸小心地抬手凑过来,距离自己的脸颊近到呼吸相闻的地步。
    武林中人,本来不重皮相,但黄药师却是长得极为帅气俊朗·他的长相是那种带着俊美的帅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俊美如天神的面孔会显得很柔和。
    不知怎的,曲灵风的视线像是黏住了一样挪也挪不开··    他知道师父生得好,但是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他看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所以说,师父的俊朗从来都不是最吸引曲灵风的一点··    通常来说,黄药师周身的气息都很冷·但若他不是在生气,这分冷意一点都不迫人。
他只是面无表情,眼里的厉光让人下意识地避让过去·那种冷,是种生人勿近的冷··    他像是一柄归鞘的剑,就连剑鞘都带着狂放的气场,暗藏杀机,同时也沉稳内敛。
他的强大不在炫目的衣着,更不像外表看来那般轻狂,一旦触犯,就会在下一刻发现利剑出鞘后暗藏的锋利·不出则已,一出惊人··    这么看着黄药师,曲灵风一不小心就想得入了神。
    黄药师其实早就发觉他的动作,但也没太在意,只是放开手,坐在一边任由他看,右手不时微微抚弄左边的袖袋··    等他整理完脑中思绪,一抬眼,却看见曲灵风盯着自己发呆。
    一脸痴迷的样子毫无遮掩··    黄药师心里一动,面无表情淡淡说道,“看什么”·    “啊”曲灵风一惊,立马并腿挺腰抬头作严肃状,还板起脸,“没,没看什么”·    “哦”黄药师挑了挑眉。
    “师父,那个……刚刚师、刚刚那个女子啊,是有了身孕么”·    曲灵风话一出口,就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啊啊啊,曲灵风你真是……没救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华山论剑呢,欧阳锋呢,那么多事你怎么就知道问个这个·    “你想问什么”黄药师正了正脸色,转身面对着局促不安地揪着袖口的他。
    “孩子……”·    微微叹了口气,黄药师看着曲灵风,“我问你,你我分离几日”·    “……从师父下了华山,十日左右。”
    “冯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已足三月·”黄药师站起身,脱下了齐整的外衫,挽起了里衣的袖子·见曲灵风还是有些愣愣的,大手按在他微湿的头顶揉了两下,又顺着脸颊滑下,拇指似是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嘴角,声音压得极低,“灵风,我是谁”·    “你是师父啊……”曲灵风抬起手摸了摸被碰到的地方,下意识地开口。
    “错·”·    黄药师拦腰把人揽起来,带到了内室床边,取出一条干手巾,盖在曲灵风头上,开口接着道,“自你第一次到桃花岛,到如今这么多年,你我除了师徒,早已……”·    头上是恰到好处的搓揉,微微停顿的低沉嗓音响在耳边,曲灵风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往耳朵上窜,耳根开始发烫。
除了师徒……这、这是在说什么啊·    “早已是彼此亲人了·”黄药师轻声说完,低下头,在眼前红透的耳垂边轻轻呼气,眸色渐深。
·    曲灵风也不挣扎,只是乖乖坐着,摸着自己的袖口,十根手指紧张地挛成一团,脸上红红的··    看着这样的曲灵风,黄药师的眸色变得更深了,不由俯下身在他发顶上轻轻吻了一下,“我是你师父,更是你能依靠的人。
我会护着你,但是……”·    曲灵风迷迷糊糊抬起头··    “灵风,记住我的话,不要怀疑我,也不要,对我撒谎。”
    曲灵风倏地一惊,隐隐泛起一阵不好的感觉··    “师父”·    师父这是告诉自己,他发现了自己瞒着的事情么可是他有什么秘密还要瞒着师父不成……等等·    曲灵风猛地瞪大了眼睛,还真的,有那么一件事……·    怎么说,如果说“师娘”是自己不小心脱口而出的,师父……肯定不会相信的可是又怎么办,难道要告诉师父,事实上自己远比他的年龄还大,而且自己从来没有坏心,虽然确实有主动接近师父,但是都是抱着好意……·    黄药师却突然放开他,“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曲灵风抬起头,看向黄药师,他下意识地就想去辨认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等你想说的时候告诉我,”黄药师屈指又弹了下他的额头,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我有耐心。”
    看着这样的师父,曲灵风突然有种感觉,自己是被猎豹盯上的胖兔子,猎豹藏在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兔子在自己面前蹦跶,不急着下嘴,只等着胖兔子蹦跶累了,自己跳进他嘴里……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等你长大了·”对着一脸懵懂的徒弟,黄药师低声笑了··    “唔,师父”曲灵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看着朝着他笑得春暖花开的师父,忽然觉得胖兔子要没力气蹦跶了,哈哈……·    “无事,灵风今日就不必下厨了,让客栈送桌菜来。”
    曲灵风连忙点了点头··    “还不快去”黄药师狠狠瞪过来,微挑的凤眼凌厉异常,遮掩着其中翻滚的蠢蠢欲动。
    心虚的曲灵风听话地转身朝门外走··    “等等”·    黄药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曲灵风,淡淡道,“回来。”
    ……师父你干什么啊·    曲灵风眼睁睁地看着师父抬起手,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从头发上拿下一片竹叶,对着自己笑得颠倒众生。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黄药师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是一年以前,他从来不认为有一天会认为,有一天有一个人的举手投足,每一个部位,都会紧紧牵扯着自己的心情。
微微苦笑一声,眼中却是满满的心甘情愿··    或者,在更早以前,就已经陷落了吧··    当自己怀着愧疚补偿他,看到他为自己踩着板凳,伸着短短的小胳膊掂起锅铲的时候;亦或是第一次责罚他,结果在深夜发现那个针线包和小心叠放的衣物,心里不仅没有他人碰到自己衣物的厌恶,反而很受用的时候;又或许是二人坠崖,一心向着自己的那双纯澈眼眸望着醒过来的自己的时候·重生布衣生活武侠·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五年相处的日日夜夜中……·    现在想来,一切改变的契机,可能正是灵风离岛那晚,发现灵风做了什么从不诉诸于口的那一刻——·    他就开始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了灵风的身上。
    那件衣服放进衣柜时,灵风偷悄悄离开以后,他就站在门后,默默看着··    他黄药师何曾干过这般偷鸡摸狗的事情,何曾把这么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放进眼里,关于他的事事都要了解·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很多灵风身上的小细节。
除了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拽袖口以外,每次一害羞耳朵就会先红起来,倒是脸上可能还神色正常·灵风的耳朵生得小巧,一口就能咬进嘴里,泛起红晕的时候显得特别可口……·    唔,有机会一定要记得啃上一口。
    有那么一件事,灵风可能都不记得的一件小事··    那一日,桃花岛上,也是下雨时分··    他在积翠亭研究招式,雨水打在身上的微凉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收剑瞬间,身后隔着雨声的异响很轻微,但他很确认,岛上没有其他人,那人肯定是灵风·本以为他找自己有事,结果等他纵身回到屋内,等待他的并不是灵风,而是摆在房内热气腾腾的热水。
    一桶热水,要去柴房里来来回回烧好几次水,更别提每次取水都要去不进的水潭边……·    明明只是随便什么仆从都可以做的事情,明明是自己不知为何没有再为岛上增加几个仆人。
他设身处地,上辈子收了那么多徒弟,甚至还有蓉儿……有人会这么做吗·    可是灵风就这么做了··    从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开始,无论是他冷言冷语地刁难也好,盛怒时手上没轻重伤了他也好,或者再怎样表现出上一辈子那样的漠不关心也好,无论怎么心里觉得不妙,自己都无法停止望向这个人的目光。
    这一世的起始,自己那颗如古井般平静死寂的,过于苍老的心,就在这一次的生命之途上,被这么一个妥帖的跳脱的鲜活的存在,打破他一成不变的生活轨迹,让他的视线被牢牢锁住无法移转。
    不过,所谓的公平就是,当你以某种方式锁缚我的同时,也要相应地以某种方式被我禁锢··    无声无息地,黄药师俊美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个奇异的弧度。
    “灵风……”黄药师忍不住唤了一句,双眼闪烁着危险的色泽··    既然已经知道你并非真正十五岁的少年,是不是就意味着,师父将感情诉诸于口的时候,你能够理解师父的不容拒绝该死,如果不是怕这个固执的家伙被自己吓跑,他早就忍不住将这人一口吞下肚,最好还要嚼巴嚼巴,彻彻底底地咽下去。
·    怎么活了这么久,基本上算是个老妖怪了,居然比年轻人还要激动起来·难道就只是因为这才是自己两辈子里,第一次如此激烈地想要一个人·    或许,两人摊牌后,他不应该只要灵风顶着自己弟子的名头……·    当晚,照例对着可爱的徒弟亲亲抱抱一番,黄药师看着沾满自己气味的少年,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件事。
    整理好床铺,为昏睡的人抹好药,换上新的里衣,黄药师走出房间闭上了房门··    “黄药师”·    寂静的夜里,忽然就响起一声恶狠狠的咆哮。
    挺立的身形微微一顿,黄药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视线扫向一边的暗处··    阴影处缓缓现出一人的身影,微微佝偻的显示出来人的虚弱无力。
    “何时欧阳锋要干这等听人墙角之事了”·    黄药师冷声讥讽,对欧阳锋眼里沸腾的怒火视而不见·也不知道灵风怎么招惹了这么个人物,还说是听自己的话呢,哼,以后再收拾他。
    “你这- yín -贼,竟对自己徒弟干出这等龌龊之事——”欧阳锋见这人依旧是长身玉立,高风亮节的样子,牙都快咬碎了。
要不是自己毒还未解,听到灵风房里有异动的时候,自己就该进去一刀劈了这禽兽··    “那个时候就看你管灵风太严,太过异常,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等心思,灵风他根本就毫不知情,以后他可是要娶妻生子的”·    “哦”黄药师勾起了嘴角,语气猛地冷得来,犹如腊月凛冬,“他不会。”
    “你——”欧阳锋听他这般毫不反悔的话音,当下就是气海翻腾,狠狠地跺了下地,正待开口斥回,就被黄药师打断。
    “欧阳锋,你又有何立场置喙我和灵风二人之事”黄药师此时的脸上犹如结了霜一般,内力涌出手掌,蓄势待发,“你到底是何居心”·    “你、你你”欧阳锋听他这话音就知道,他是觉得自己也觊觎灵风,当下差点气得吐血,大声斥道,“你以为全天下男人都和你一般对灵风心怀不轨么灵风他救了我命,你说我看到他身上居然有别的人留下的痕迹,难道还不帮他防着点么”·    “……哼”黄药师眯起眼睛,重重冷哼,“我与灵风二人之事,由不得你这外人插手,你说我觊觎自己弟子,是”·    “大、大言不惭的老- yín -贼你干出这等好事难不成还有理——”欧阳锋听他满口理直气壮,当下就破口大骂起来。
    “灵风是我徒弟,但是他也会是我的妻”黄药师看着对面一瞬家哑了嗓子,只知道瞪着自己的欧阳锋,一脸镇定地继续道,“明媒正娶,我会给全武林拜帖”·    “可、可他是——”欧阳锋简直要被这人给气死了,他可算是知道这“东邪”到底能“邪”到什么地步了·    喜欢上自己养着的徒弟了,不仅仅偷偷摸摸猥亵他,还要把他娶回家·    “娶回家,难不成你就只管自己灵风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名声,你都不介意是个人都会骂他是个勾引师父的狐媚子——”·    “你以为灵风会介意”黄药师懒得再看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干脆转身朝自己屋子走去,撂下一句,“他会愿意的,倒是你,想要解毒的话,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你、你……”欧阳锋此时简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这难道不是光明正大的威胁么,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够毒辣了,没想到黄药师才是让他自愧不如·    最起码,他再坏也没干出来和自己徒儿搞在一起的事情·    欧阳锋气哼哼地原地冷哼一声,转头回屋去了。
    ·    ☆、第三十三章·    ·    第二日··    曲灵风推开房门,扑鼻而来的是雨后的清新空气。
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触目的鲜绿色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变得轻松起来··    只是——·    曲灵风看了看高高挂起的太阳,微微皱起了眉。
    这几天不知为何,习惯早起的自己居然每每睡到日上三竿,这让一向严谨惯了的曲灵风有些不适,但也没有多想,只当自己这几日太累··    “……这位——公子”·    轻细的柔软女声响起的瞬间,曲灵风有些反应不能,差点当没听见直接拍上房门。
幸而最后关头想起现在确实有女子在,而且还是自己……“前”师娘的身份··    冯蘅站在他房门不远处,看样子似乎是站了不短时间。
    她是在等自己曲灵风有些莫名,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    “冯夫人·”曲灵风转过身去,朝她抱了抱拳,客气有礼地问道,“夫人可有什么不适”·    “不、不是的。”
冯蘅微微停顿下来,似乎不知如何开口为好,“昨日我听到客栈有人说你们要离开……”·    “啊,这件事啊,夫人不必担心,有人会照顾你的身子。
不过确实不太保险,是我没考虑周全·”曲灵风一拍脑袋,自己真是忘了这一点,孕期的女子很娇贵,需得人小心随侍,唯二懂医的自己和师父都走了,确实不太妥当。
    “也不是这件事”冯蘅摇了摇头,似乎是身体很不舒服,她的额角渗着细细的冷汗,本该擦拭冷汗的帕子此时正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她的声音又快又急,“我看公子为人和善,恳请公子能帮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夫人请讲·”曲灵风其实有些奇怪,按理说自己与她素昧平生,怎么她会找自己帮忙,而不是找师父·    “公子途中,如若遇上一姓赵的男子,请告诉他,我和孩子安好。”
·    曲灵风看着面前清丽女子,视线触及她攥得发白的指尖,还有微微凸起的小腹··    最终,他点了点头··    “夫人放心。”
    冯蘅听到他的承诺,苍白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依稀能看到上一世那个待人温婉的师娘的影子··    目送女子窈窕的身影渐行渐远,曲灵风不禁有些感慨,思绪飘远,就想起那一天师父揉着自己的头顶,问自己“我是谁”的模样,他甚至清楚地记得师父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了自己的嘴角——·    “发什么呆”带笑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刚刚还在自己脑海中的对象,现在就堵在自己面前,高大的声影遮断了阳光,俊美的容颜半隐在阴影中,使得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模糊。
    被撞破神游,最重要的是回忆中的对象就在眼前,曲灵风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回答得磕磕绊绊的,“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天气很好·”·    刚说完话,曲灵风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看你说的都是啥废话,天气好不好师父自己看不到么这不明摆着没话找话么·    黄药师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微微错身,移了个位置。
    曲灵风一抬眼,就看到他嘴角上挂着的颇有含义的笑容,当下嗓子一梗,愈发浑身难受·师父总是时不时抱抱自己,和自己睡一床,甚至还总说些意味不明的话,把自己弄得奇奇怪怪……师父他是不是,是不是也……·    “灵风到底怎么了”黄药师看他脸色不好,顿时眯起了眼睛。
    “……没事,就是看着好天气心情好,发了会儿呆·”·    黄药师猛地皱眉,靠近几步,曲灵风像是被针扎到了一般,赶紧后退几步。
    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黄药师又靠近几步··    曲灵风已经退到了门边,只能跨过门槛继续往后退··    黄药师一直往前迈步,曲灵风心慌慌地一直往后退,直到被逼到了墙角。
    “师父”背上靠着坚实的墙壁,曲灵风回过味来了,抬起眼瞪过去··    黄药师睁着一双暗沉沉的眼睛,也不说话,就是直直看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在闹什么别扭”·重生布衣生活武侠·    曲灵风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心里顿觉不妙,连忙抬手想推开人,但是黄药师的胸膛硬邦邦的,被推了一下纹丝不动,“我没有闹别扭。”
    黄药师低头看了眼他按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这还不是闹别扭”·    曲灵风手一僵,赶紧收回来,背到身后去。
    “唉……”黄药师叹了口气,抬手狠狠揉乱了他的头发··    “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冯夫人吗”·    曲灵风眼睛都瞪圆了,惊讶地瞪着他。
难道——刚刚他和冯夫人说话,被师父看到了,以为有什么事·    黄药师看他这幅模样,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重新挂上一抹笑,“之前就说过,她腹中孩子不是我的。”
    曲灵风低下头,他知道自己这样子不对·明明是自己梦到这人和自己肌肤相贴,不可否认,自己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可是自己莫名其妙断袖了对自己师父动心是一码事,师父遇上上辈子那么看重宠爱的师娘,又是另一码事。
    不行,说出来,自己是不是连师徒情分都保不住更何况,自己就连心思都还懵懵懂懂,就像陷在了迷雾里,自己都看不清前路,如何去左右他人的前行·    明明不该的,但是一想到这里,曲灵风的情绪就控制不住地低落下去。
    “不会的·”·    黄药师的声音响起··    曲灵风猛地抬头,看到师父的脸上淡淡的微笑··    “为师没有空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东西。”
    曲灵风被这话勾得心里一动,接着又是一沉,一时间心里又酸又甜,不知是庆幸多些,还是失落多些··    “江湖是非多,为师毕生志趣都在武学之道上,哪里有旁的空余时间去顾那些儿女情长,更别说是有夫之妇,难道你觉得师父这般迫不及待”·    “灵风啊灵风。”
黄药师把人搂进怀里,声音细弱如同呢喃··    灵风,你可知道,为师说谎了,只盼,你能不怨师父今日谎言··    ————————————————·    ##################·    跟着前方男子的身影,曲灵风回过神,却发现二人到了一处空地。
    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他知道,这是师父平日里练剑之处,难不成——·    思路被想自己逼近的掌风一截,断掉的同时,曲灵风猛地脚下蹬地,一跃而起,避开了这道看上去就凌厉异常的攻击。
    还没等他站稳,黄药师的下一波攻击接着就到了身前··    与往日切磋教授不同,黄药师这一次的攻击,招招直指要害,不留空隙,曲灵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此时被逼得险象环生。
    一方面,本来以师父的资历身手,就不是如今自己能应付的;另一方面,这是他师父,曲灵风根本就全无战意·他怎么能对他大哥挥剑相向·    黄药师见他一味躲闪,但是动作间已经出现了破绽,双眼一沉的同时,手上出掌有了微妙的变化,一招一式都按着记忆里的方式挥出。
    一时间,不能还手的曲灵风哪里看得出招式有变,只忙着在方寸之地被追赶得到处乱跑,不多时就自知将要力竭··    他转过头,看着凛冽真气中的师父,青衣广袖,面色肃冷,怕是看自己一直不接招很是不满吧。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幼时,师父曾对自己说过,习武之人,死在他人剑下,虽说是技不如人,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难道师父是觉得自己少了那股子拼劲·    这么一想,他反而放开了,索性转身掷出佩剑,向后撤步又让过一招,然后举起掌深吸一口气,以攻为守反击回去。
    黄药师手上的动作速度不减,左手虚晃一招,右手直直拍向胸口处·曲灵风知他刚开始虚晃,也就直直立在当下,没有躲开,只是蓄力将掌向前推,带着体内真气奔涌,也朝着对面拍过去。
    谁知道二人交上手后,黄药师左腕一转,根本没有拘泥于招式,让这么一下成了实招,直取前心··    曲灵风呼吸一屏·    黄药师的手,稳准狠,像他的剑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掌只堪堪触及曲灵风胸前一寸处,就稳稳地停了下来·之前的雷霆万钧之势,尽数消弭于无形··    曲灵风又呆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不由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冷眼看着他松了口气的模样,黄药师直起身,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看过他的身上,冷声说了句··    “刚才那一招,跟谁学的”·    曲灵风擦汗的手一僵,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没能立马答上话来。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下意识地就用了劈空掌的招式,他能说,是眼前人亲手教自己的么·    关于自己多活了一世的事情,根本还没想好怎么跟师父坦白……·    恍惚间,就想起前世学劈空掌的第一天。
    清晰的好像也不过是几个月以前的事··    春光明媚的暖春三月,桃花岛上的桃花开得正灿烂··    曲灵风一个人没有玩伴,又没法和那些口不能言的哑仆在一起交流,平时没事,就喜欢去看师父练剑。
看的多了,有几套招数自然就看的眼熟··    那时黄药师早就是一流的高手,武功招式都自成风格,不是他人能随意模仿得来的··    对于他这样的初学者,或者武功平平的人,往往会按部就班的学自家门下的几套剑法拳法招式,一招一式一板一眼,都和书上画的没什么太大区别,譬如桃花岛入门所教的碧波掌法。
    实际上,所有被称之为高手的人,大部分也是从这个阶段开始的··    上一世他的身体不够灵巧,完全没有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就连入门的碧波章法,都掌握得不甚完美。
    “你学不了武·”·    黄药师第五次看见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比划自己前日教的入门功夫的时候,终于停下来说··    “……我知道。”
曲灵风耷拉着头,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起师父的青眼,只是没一会儿又跳起来,“还有新的呢”·    说罢又像模像样地比划这几日他新创的劈空掌。
    比划完了,就乖乖立在原地,满眼期待地盯着他看··    “……”黄药师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曲灵风都微微往后蹭了一小步。
    曲灵风见半天没反应,心里一沉,还没说话,却看见黄药师忽的按住剑柄,把佩剑解下来递给他··    寒气逼人,凌厉异常,黄药师运气于掌,携着千钧之势,双手平推出去。
    这是劈空掌的第一式··    桃花岛上满是粉色的桃花,灼灼其华的亮眼色彩间,他只看见那人墨袍黑发,一招一式,不紧不慢,仔仔细细向他演示。
不时有桃花被掌风扫落下来,纷落如桃花雨··    就那一刻,那身影,那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腾挪,都清晰的刻入了他的脑海,镌刻至今,无法忘怀··    “那又是何时何地”黄药师肃冷的嗓音响起,打断了曲灵风的回忆。
    “……”他怔了一下,尚有些恍惚地下意识回答,“三月半,就于此处·”·    黄药师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地勾起了嘴角。
    曲灵风正奇怪对方沉默,一抬头,却看见黄药师嘴角那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深深的探究··    忽然间,他惊觉不对,冷汗刷的冒了出来,浸湿了脊背·    那是他上一世的事情,这一世,师父哪里有教过这样招式给自己·    忐忑地对着师父的表情端详半天,除了看出黄药师似乎心情不错(),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犹豫了一下,索性垂下头,还是低着头看脚尖好了。
    又过了半晌,黄药师似乎并没有觉得他的回答有什么问题,整理了衣物,率先转头离开了,只丢下淡淡一句··    “跟我过来。”
    ·    ☆、第三十四章·    ·    又过了半晌,黄药师似乎并没有觉得他的回答有什么问题,整理了衣物,率先转头离开了,只丢下淡淡一句。
    “跟我过来·”·    曲灵风心虚啊,犹豫了一会儿一抬头,师父已经不见人影了,应该是回了屋·曲灵风赶紧地跟着往屋里走。
没走两步,忽然横里□□个人来,曲灵风差点没撞上··    “欧阳锋”曲灵风对欧阳锋这几天的不正常简直无奈了,这不,倒是不缠着自己睡觉了,又干起拦路的勾当。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灵儿……”虽然语调听起来还是那么不着调的样子,欧阳锋脸上却没有挂着平日里风流倜傥的笑,表情很不自然地僵硬着,抬手指了指一边曲灵风的房门,问道,“你,一直住这里”·    “对啊。”
曲灵风理所当然地点头,对他可以称之为小心翼翼的嗓音疑惑极了,“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欧阳锋看着他毫不迟疑的坦荡眼神,不知怎么就想起在杭州三人初遇,自己曾经还羡慕过他们师徒二人的亲密;又想起前几日晚上,自己听到灵风房间的暧昧声响,拖着身体挣扎前来,看到的就是黄药师推门而出……·    脑中纷繁的念头,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你难道没有觉得——你师父,他是不是对你……太过亲近”·    几乎是话音刚落,曲灵风霍然抬头他没能注意到,那一瞬间,他的气息都乱掉了,此时他的内心不啻于刚刚遭受惊天霹雳,他简直不敢相信欧阳锋话里暗示的意义。
    “听着灵风,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实在提醒你,”欧阳锋伸手扶住他的双肩,直视他闪躲的眼神,“不要离黄药师太近了,你可以外出游历,或者随便找个理由离开,这样对你最好。”
    “可——”师父——·    “你救了我的命,”欧阳锋攥紧他他的肩膀,“而你又对我胃口,无论如何,我不会害你。”
    肩膀上的手如同铁爪,尖锐的疼痛像是一把利剑刺进他的脑海,电光火石间,他就懂得,师父对自己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竟然都是故意,而欧阳锋,恰恰是看穿了这一点的人。
    虽然他没能猜中欧阳锋知晓的确切经过,不过却是相差无几··    一时间,曲灵风脑中乱得不成样子,二人就这么怪异地停在门口,幸而此时,四周无人,否则二人对话必然会让人听到。
    就在二人僵持之时,欧阳锋背后响起带笑的一句话··    “灵风,怎么立在门口不进来”·    欧阳锋猛地放开曲灵风的肩膀,下意识地把人护在自己背后。
重生布衣生活武侠·    黄药师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沉了下去·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被其他人护在身后,让他几乎忍不住心里暴虐的冲动。
    而此时,最好的解释时机,却被混沌中的曲灵风白白浪费了··    不等二人再回应,黄药师几步跨过来,脸色冷得可以结冰地一掌将拦在面前的碍眼家伙推开,然后粗暴地抓起曲灵风的手腕,硬生生地把人拖进房内,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原地只剩欧阳锋,动弹不得地站在原地,身上未愈合的旧伤隐隐作痛,目眦欲裂··    “师父……”·    曲灵风忍着手腕传来的剧痛,他隐隐感觉到,前方的男人此刻非常的危险,一点刺激都能让他爆发,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是他满脑子的疑问,亟待一个出口,让他不得不说些什么,才能阻止自己被疑问折腾地爆体而亡。
    “闭嘴”黄药师猛地转身,凑近曲灵风的耳边,恶狠狠地咬上了那红润的耳廓,“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别让我生气,乖。”
    “嘶”·    曲灵风控制不住痛呼一声,与此同时,逼近耳边的吐息,耳廓上残留的湿热触感,伴随着面前那人身上真真切切的危险感,倏然流窜过奇经八脉,僵化了整个身体。
    师父他……做了什么·    长长的吸气声,黄药师努力压下了暴虐的冲动,转而把被吓到的人死死搂进怀里,又克制地微微放开。
    “灵风,或许现在就是时候,告诉我实话了·”·    可能是之前准备了太久,演练了太多次,曲灵风在这一刻,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脱口而出:“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一旦开了头,这种难以启齿的话就变得容易出口不少··    “我死之前,只是想要再见师父一面,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牛家村,就在师父来找我的前日。”
    “为何……”黄药师轻轻抚摸他微微颤抖的后背,九阴真经内功所练的柔和内力注入体内,与曲灵风体内同源的内力相融合,流经全身,安抚着激动的人,“为何这么想见我为何,想见我想到死而复生的地步”·    “因为我……我想求得师父原谅。”
曲灵风无意识地攥紧了黄药师胸前的衣襟,十指神经质地挛曲在一起,但是背上温暖的感觉给了他支撑,深深吸了口气以后,他继续道,“因为那一辈子,陪我最长的是师父,师父的养育之恩,灵风自始至终不敢或忘”·    黄药师心猛地一颤,怀里人微微颤动的眼睫显得这个早已是男人的人出人意料地脆弱,让他原本想好的,一句一句问出这人隐瞒的事情的计划,瞬间变得毫无吸引力可言。
    就算灵风没有亲口说出来,他也能知道,这辈子如此全心全意对待自己,关心自己的灵风,怎么可能对上一世自己对他的伤害有怨恨·    这个倔强固执的人,如果真的心有怨恨,只怕是看自己一眼都不愿的吧·    双手缓缓抚过怀里人的后背,最后停留在腰上,牢牢掌握住那纤细柔韧的腰肢,黄药师最后深深看了眼那双微微湿润的双眼。
    “……若是告诉你,我早就后悔,想重收你回门,你可相信”·    微微暗哑的声音,掩盖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说不出口,自己看到他如何死去,又是如何后悔终生,这些东西,或许自己知道就够了吧·因为这一世,他自当护他一世周全,给他一世安稳,纵容宠爱全数给这人,毫无怨言。
    “师……父”曲灵风不可置信地抬起脸来,本来红透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管不得搁在自己背后轻轻揉弄的大手,也顾不得自己心里乱糟糟的,他整个人都被刚刚听到的那句话震得发晕。
    “那一日迁怒于你,伤了你,是我曾经最后悔的事·”黄药师看他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不由微微叹息,手上使了点力,把他整个人纳进自己怀里,牢牢搂住了,抬手在背后轻轻拍了拍。
    他向来说不出风花雪月的情话,这样的一句,就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师父他,竟然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师父对于此时的曲灵风,说是百感交集也不为过,情绪的激荡让他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自己死而复生,已经让人难以相信,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有第二个人,而那个人又正好是师父·    他分辨不清心里的百味杂陈,但是最鲜明的是喜悦,喜悦到,鼻子都开始发酸的地步。
    黄药师伸手抬起他的脸,看他眼角都湿了起来,却咬着牙硬是不落泪的样子·是怎么样的生活,把这个性子最温吞的弟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他已经不得而知,他也不想知道。
·    “从今以后,师父护着你,宠着你……”黄药师平静的声音响起,话里的意思让曲灵风瞪大了眼睛,整个身体僵在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一辈子·”·    伴随着耳边轻声响起的话,曲灵风的眼睛,猝然亮起了熠熠的光华··    那一瞬间,仿佛连胸腔里那一颗历经沧桑的心,也一同被照亮了。
    所以,接下来,当那个熟悉到骨髓的俊颜朝自己压下来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屏起呼吸,静静等待··    没有等太久,嘴唇上就落下了轻如羽毛的碰触,没有想象中的异样,意外的妥帖和安心感。
    那一瞬间划过脑海的,不是什么老掉牙的自以为是害羞的扭捏··    窝在那个让自己安心的怀里,他只是想·糟糕了,感觉……很不错。
    只是轻轻地碰触,然后那个触感就离开了··    曲灵风睁开眼,映出一张笑得极为开心的俊颜··    还没等他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开口,黄药师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微微俯下身——·    然后曲灵风就感到耳朵就被包裹进一个极为炙热而湿润的所在。
    灵活滑溜的舌尖掠过有些渗血的耳廓,明明应该是充满歉意和安抚地舔吻,曲灵风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哄”地一声点燃了··    师、师父,你这样子,可算是犯规了啊·    当然了,曲灵风以为这样就是结束,简直不要太天真·    搂着徒弟暖暖的身子陶醉一会儿,黄药师就慢悠悠地开口了。
    “灵风就没什么想要说的吗”·    黄师父心里想,虽然小徒弟太容易害羞,所以自己先表白,但是他还是允许徒弟跟自己互诉衷情的。
    曲灵风听着这拖得长长的音调就觉得不对劲,此刻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师父用火辣辣的眼神盯着自己,里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小样儿,快点告白,不然等着为师罚你”·    曲灵风忍不住一抖,脸涨红成了一颗苹果,吭哧了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黄师父耐心极佳地搂着他坐在榻上,还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师父……”·    “嗯。”
    “我、我我我——”·    “嗯”·    曲灵风恶向胆边生地扭过头,脸往前一凑。
    黄师父满意地啃了送上门的美食一口··    重生第5年零143天,曲小灵风成功抵达重点,求原谅目标超额完成,顺便把自己赔给了师父,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第三十五章·    ·    王重阳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这点曲灵风早就想到了。
不过见到真人才发现,这老道士除了须发皆白,那张脸却是十分年轻的,看起来约莫四十的样子,一脸正气的端正方脸,倒是符合他道士的身份··    洪七公与他同来,一见到曲灵风就打了招呼直奔厨房。
    曲灵风嘴角抽抽,带着王重阳往屋子里走··    这下人算是到齐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伙蓝衣人和这些离奇死亡有关,曲灵风也就开始解释之前的追踪。
    “弟子之前一路北行,畅通无阻,一直到了金国边界,潜入不便,才停止查探·”·    “可曾受金人刁难”黄药师一听这话,就沉下了脸。
他虽然不去管那些朝廷战争,却也听闻过金人作风剽悍,烧杀抢掠之事,一时心里就担心起曲灵风来··    “弟子怎么会惹是生非”曲灵风连忙摇头否定,“我并未进入金国,只在外围小心查探了一番,却是发现了那群蓝衣人的踪迹。”
    众人听他有所发现,脸上顿时都严肃起来··    “有何发现”黄药师问··    “那批蓝衣人大概以为中原武林无人会追踪到金国边界,因而夜半口风不紧,露出了他们门派的名字。”
    “果然有组织·”黄药师眼睛撇过曲灵风微微红肿的嘴唇,轻轻舔了舔嘴唇··    “他只说那门派叫做‘天罗门’,听起来倒是个名门正派的样子,只不过似乎他们老巢不在金国,在更北边的地方……”·    曲灵风没发现自己师父不怀好意的视线,一脸认真地说。
    “蒙古”·    黄药师闻言也有些震惊,为何蒙古的门派会把手伸到中原,最重要的是,他敢说他们师徒二人,从未和蒙古人有什么纠葛·    “弟子在金国边界逗留两日,那群人就入关了,又遇上金朝权贵找事,不得已,就动身回返了。”
    “那么,你是在路上遇见的欧阳锋”黄药师没有察觉他的隐瞒,接着问道··    “是,欧阳锋跟我说过,围攻他的人也是身着蓝衣,恐怕是一样的人。”
    众人皆戚戚然,看来这天罗门所图甚大,居然针对五绝下杀手··    “天罗门”黄药师冷哼一声,“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为师再找人查探一番,咱们就去登门拜访吧”·    “是,师父”曲灵风嘴上勾起一抹笑来,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一点,师父一直都遵循着。
    众人一番商议,打算即日动身·动身前正好能赶上用一次饭,除了钻进厨房就出不来的洪七公,众人都坐在一桌··    曲灵风端着菜进门,一抬头就对上师父明晃晃火辣辣的目光,顿时手就是一抖。
    黄药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举起筷子,对着桌上另外二人道,“请·”·    曲灵风垂眼赶紧把菜端上桌·刚放下盘子,手一痛,定睛一看,是欧阳锋拿着筷子正看着他呢。
·    曲灵风第一反应就是欧阳锋又有什么歪脑筋,下意识地就瞪了一眼过去··    欧阳锋看他完全一副懵懂无知任人欺凌()的样子,眼神不停地往黄药师那边飘,给他使眼色。
    “你干什么”·    见他一边眼睛不停转动,手还不停示意自己旁边的位置,曲灵风完全搞不懂他要干什么了。
重生布衣生活武侠·    欧阳锋一听他出声,顿时就是一僵··    曲灵风继续莫名其妙··    “灵风·”黄药师在他背后叫他,“过来坐。”
    曲灵风直起身,看了看桌子,王重阳在师父对面,占了自己常坐的地方,然后是欧阳锋,剩着的椅子欧阳锋旁边一只,师父身边也有一只,想到师父那毫不遮掩的眼神,小心肝颤颤的曲灵风不禁有些踌躇。
    见他没有动作,黄药师眯起眼睛,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重复道,“过来坐·”·    曲灵风偷眼看了看,师父那暗沉沉的眼神明显是生气的前奏,顿时不敢不自在了,赶紧走过去坐好。
    几人气氛诡异地开始动筷吃饭,没人开口打破安静,桌上只闻咀嚼食物之声··    夹起一筷子木耳塞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嚼了嚼,咽下去,曲灵风的思绪离开了餐桌,渐渐飘远。
真没想到,自己和师父居然同是活了两辈子的人·重活一次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肯定也觉得这种事情纯属说书人的杜撰··    曲灵风一回神,自己特意摆在师父面前的满满一盘子卤鸡腿,现在只剩小半盘了,奇怪的是周边也没有吃剩的骨头,着实怪异得很。
    曲灵风下意识地就去看黄药师··    看他望过来,黄药师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拭了拭嘴角,方才开口··    “七兄,何时你能改了这偷食的毛病,在江湖上的名气可能还会更好些。”
    黄药师话音未落,众人头顶就响起一声大笑··    “哈哈”·    曲灵风霍然抬头,就见洪七公从上方房梁翻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手里握着的,可不就是神秘失踪的鸡骨头·    洪七公自找了空位坐下,先是说了之前西京和汴京一带,又有数名武人被杀之事。
    欧阳锋与黄药师师徒二人之时,于临安客栈遇上了第一起凶杀,听闻这件事也不算太过惊讶··    “一直在那一带活动”曲灵风听完,有些狐疑地问道,“那凶手未免太笨,这样不是很容易被人找到”·    洪七公摸了摸下巴,“说起来,还真没有人找到那人踪迹,每每赶往事发之地,都是尸身零落,无人收殓。”
    “这么说……”曲灵风心中一动,“他选的都是写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武人咯”·    “是。”
洪七公叹了口气,“看来是为了隐匿踪迹,选这些人下手,也就没人寻仇,只当是普通江湖纷争,若不是丐帮消息灵通,恐怕我们根本就毫不知情·”·    “那这次来访……”黄药师沉吟半晌,抬起眼道。
    “唉”洪七公少见地叹了口气,“那贼人着实没人性,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一次整整灭了一个门派”·    “灭派”曲灵风倒吸一口气,这消息却是劲爆得很。
    “七兄不妨细细道来·”黄药师平静的声音响起,让众人微微平静了下来··    洪七公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得到消息赶去的时候,正在事发之地附近,去时无人靠近,只看到尸身遍地,着实是人间惨剧啊。”
    欧阳锋闻言冷笑一声,“江湖人江湖事,这一看就是江湖仇杀的阵仗,官府自然没人敢管,自然是无人靠近,与你离得近不近何干·”·    洪七公见他出言不逊,虽然看他不惯,但心中感慨灭门惨剧,也没有顶上去,只是叹气,“是,天气炎热,我到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还是看得出来,那人除了杀人,还可能是在找东西。”
    “……你是如何得知”黄药师有些疑惑··    “你去了也会知道,”洪七公又叹了一口气,“普通门人都四散倒地,死状与之前众人一般无二,但是那一派有身份地位的,身上都留有严刑拷打之迹。”
    虽然他没有描述具体场景,但是曲灵风眼前已经出现了那不堪的场景··    “除了这一点我想不出其他原因,”洪七公接着道,“死的最惨的是门主和他的独子……要不是代表身份的腰牌,恐怕都认不出那是谁。”
    屋内气氛顿时又沉重几分··    众人静默无语半晌,还是王重阳摇了摇头,说道,“因此我才与七公前来,拼着我这分薄面,请药兄和欧阳兄出面捉拿那罪大恶极之人,否则,长此以往,武林难安。”
    黄药师闻言扫视众人一眼,冷声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饭后收拾些细软,我们即日动身·”·    之所以没有饭后立即动身,黄药师自有考量,他素来爱收集记载江湖奇闻异事的卷帙,此次这门派动静颇大,或许自己藏书中能找到否有关天罗门的记载。
    饭后,黄药师带着曲灵风走到书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颇为破旧的书··    这一排书都是各地找到的说书人唱本,年代不一,有真有假。
是他前几日他特意让哑仆从岛上书阁移过来的··    他翻开那一本书,果然,里面记载了不同门派之事··    这书册是不同人的抄录装订而成,各种字迹混杂,龙飞凤舞,让人十分难以辨认。
但是黄药师完全没有受字迹影响,他皱眉快速翻阅着书册··    不过前后翻了几页,就出现了天罗门这一说法··    ·    只不过也只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只言片语。
    ·    『天罗门本名血空派,立派多年来行事乖张,多杀戮当地民众,功法诡异非常,门人皆以骇人听闻的残忍之法修炼·二十年前,新门主上位后,改名为天罗门,后销声匿迹,疑似没落。
只是该派门人并未出现,若是重现天下,必然又是血雨腥风,不得安宁·』·    果然,黄药师皱起了眉头,这门派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就是不知道,这次把手伸到中原,是意欲何为·    这段话虽然看似有内容,实则根本没有作用。
天罗门是何组成,教众人数几何,实力强弱,都没有提及,看来这次的对手,颇为神秘··    黄药师合上书册,放回书架中··    曲灵风在一旁帮忙举着灯,跟着看完了书上描述,手上的灯不停噼啪作响,让人不禁心情烦乱。
    真是,前路未卜··    黄药师回头,看着曲灵风沉思的脸颊··    ·    ☆、第三十六章·    ·    距汴京城外五十里远的官道上,将近三十余人压着三辆马车,顺着官道一路疾行。
    李方驾马停在队列最前面,挥手示意身后众人停下,沉着脸抬起头,脸上从左眉横亘到鼻翼上的狰狞疤痕,显得他一脸凶相,颇为骇人··    “真他娘的倒霉。”
李方啐了一口,转头冲后面长长一队人吆喝,“动作快必须赶在下雨前进城门”·    李方是这一路的领头,从关外采买一些惊奇的小玩意,再运到中原卖。
他干这门营生将近二十年,家中两子都已成家立业,都能自给自足,再加上家里早就有了不少积蓄,家中夫人多次规劝,也就萌生了退意·虽然挂着商队名头,但是这门营生做的事无本生意,确实危险,脸上那道疤就是年轻时候没经验被人劫道砍的,这趟货送完,他就洗手不干了。
    周三一脸愁云地骑马跟在李方身后,这是他第一次走这条线路··    他本来想着,货物贵重,要不然下大价钱雇佣最好的镖局为自己押镖,可是李方不愿意放血,觉得镖局出价太高,因此一路走来提心吊胆,夜不能眠。
他们商队从南方一个小城走起,一路北行,至汴京·本家那边催货催得急,他们几乎是日夜兼程,每夜只睡两个时辰,就起来接着赶路,李方和几个壮实的护卫都还好,他们商队里的人,全都累得说不出话来。
    幸而这一路并不怎么危险,麻烦就麻烦在,这个时节,这一带常有骤雨,那雨下大起来,能到让人无法视物的地步·如果遇上那种暴雨,他们也就只能自认倒霉。
    “李总管,看天色,一会儿雨势小不了啊·”周三打马向前,凑近李方说道··    李方转头看着他,凶煞的脸上眼神跟刀子似的,周三颇为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小心翼翼接着道。
    “这五十里路起码得再走几个时辰,这雨看着就要落了,淋湿箱子里的货物可就不好了·要不,咱们就近找个地儿避一下”·    李方心里犹豫了一下。
    虽然找地方避雨会拉长路上耗费的时间,但是货物淋湿的后果,他们也是承担不起的·他本来打的是趁着雨没下,先进城的主意,可看着这黑沉沉的天色,人也确实累了,所以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李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就去方才路过的那座野庙吧”·    一行人原地掉头,开始往回走··    走了半个多时辰,天没有一点亮起来的意思,反倒是终于承受不住黑压压的雨云,豆大的雨点开始哗啦啦的往下落。
哪怕有些许浓密树叶的遮挡,衣服仍然湿得极快·不过开始时间不长,雨还不算瓢泼大雨,最起码他们成功地带着货物赶进了庙里··    几个人卸了货物搬进庙里,马车进不去,只能在外面淋着。
一行人脱衣服拧水,就像洗了遍澡一样··    李方站在庙门口,不耐地抱着手,随时准备等雨小一点就继续上路·越来越多的雨水汇成小股的细流,漫延在坑洼泥泞的庙门前,颜色带了些暗红。
李方低头,忽然觉得冲刷过来的雨水,颜色有些不对··    李方皱起眉,蹲下·身去,探手沾了点水,凑到鼻子前闻闻,土味,还有点咸腥的鲜血味道。
    就在此时,庙里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听声音是周三的··    “出什么事了周三”李方对其余人摆了摆手,抬腿往里面走,“你们在这儿看好货,我进去看看。”
    “周三你这小子,又有什么麻烦事”李方对这个胆小懦弱的男人简直是受够了,如果可以,他根本就不想管他,就知道惹祸。
    这座庙被荒废已久,他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没有听到一点响动,但是,转过一个堆满废旧蒲团的转角,李方猛地停下脚,狠狠吸了口冷气··    就在前面的小院,一直到不远处的禅房,密密麻麻地铺沉着二十多具尸体,这些尸体以各种奇异的姿势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地,奇怪的是,血流的不多,这也是外面人闻不到血腥味的原因。
此时雨下得大了,暴涨的雨势狠狠冲刷着那些人腹部大开的伤口,切口的边缘都被泡得有些发白,可见这些人已经死了有段时间··    即使是李方自诩胆大,也没能说出话来,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周三,很明显是他第一个看到了这个景象,此刻脸色白得像纸,抖抖索索地立在角落里··    嗤,想干这一行,胆子还这么小··    李方没有再理会周三,向庙里吆喝了一声,说明安全后,他仔细观察了一遍周围,发现确实没有其他人在了,这才壮着胆子慢慢走过去。
    拾起一边的一把剑鞘,李方拿剑鞘把最近的一具尸体翻了个面·跟其他人一样,这人身上胸前腹部也开了个大口子,里面内脏都被人拿走,空空荡荡的腹腔,一看就已经死透了。
重生布衣生活武侠·    “喂,胆小鬼,别傻站着,看看,还有活人没有……”李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向下一个人,冲还呆站着的周三说。
    周三白着脸,但仍然听他的吩咐一具一具的检查过去··    又看了几具尸体,都已经死透了,全部都是被开膛破肚,人都只剩一个壳子,李方扔下手里的剑鞘,却忽听周三又是啊呀一声,抬头朝他那看去。
    “这人好像还活着……”周三冲李方喊道··    李方几步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那人面前。
    这名中年人年纪四十上下,跟其他人不同,他身上只是被人捅了几刀,因此还剩下一口气撑着,似是听见二人走动的声音才有了反应·眼睛都睁不开了的人,只有嘴唇细微地蠕动了两下,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
·    “什么”李方俯下身,将耳朵凑在他嘴边··    “锤……铁锤……”·    那人说了三个字,手指动了动,指向自己的腰间,李方伸手摸过去,摸到一块黄铜的腰牌。
    ———————————————————·    这一日着实奇怪。
    曲灵风看看前面领先走得潇洒的师父,又望望巴在自己身边,还黏自己的欧阳锋,无奈地扶额··    倒是王重阳洪七公对三人纠结之事一无所知,率先跳上了停着的第二辆马车,洪七公还朝后面挥了挥手,“老毒物快来看,这马车布置得不错嘛”·    欧阳锋哪里管什么马车,一看那两辆马车,他们只有五个人,哪里需要两辆马车黄药师之心,简直是昭然若揭啊·    “灵儿,随我一起吧”·    曲灵风看着停在第一辆马车旁边,立着不动,明显是在等自己的颀长身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欧阳锋,不用担心我和师父,伤还没好就别逞强啦,你快上车吧·”·    “……不是吧”·    看着他脸上轻松明亮的笑容,欧阳锋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不,告诉他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曲灵风几步走到黄药师身边,没有自己运气跳上去,而是等着黄药师伸手,自然地被他托着腰送上了马车。
黄药师则丢给欧阳锋一个“显而易见就是你想象的那样”的眼神,这才不紧不慢地上了车··    马车外表看起来比较朴实,与之相反,内部确实精心装饰过,中间放着带隔层的小几,一旁的卧榻宽大地足以塞下两个男子。
    虽然两面都有地方,曲灵风还是自觉地坐到了男人身边,近到轻轻动作,就会碰到身边人的距离·他还记得自己刚开始就连吃饭都特意坐在师父对面,以表尊敬。
    可是,虽然距离岛上那一吻仅仅几日,他已经完全了解,这个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到底有怎样的霸道了·他完完全全相信,如果自己出于不自在,在只有两人的车厢里坐在了距离他最远的对面,那么他一定会强制地把自己抓回现在坐着的位置。
    所以尽管只有几天,曲灵风已经学会要顺着他的意,努力转变二人的相处方式··    说实话,外表看起来如此强势淡漠,对情爱毫无渴望的师父,内在却和女子一般,非常喜欢亲密的举动,干什么都呆在一起,频繁的肢体接触,暧昧的擦碰,偏偏同时还顶着一张淡然平静的脸,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对师父的别扭,他早就有所了解·只是这样明目张胆地要自己拉近和他距离的男人,确实消去了一些自己对他的敬畏,让他更加容易地把自己当做他的……情人而不是一个徒弟,哪怕是有亲密关系的徒弟。
这种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师父的心意·一开始他甚至觉得,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这绝对不是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坦白,这么主动,这么……弱势,这么放低姿态·    可是,毫无疑问,那就是黄药师。
    只不过,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展现了全新的一面,展现了他柔软的内心,并不如自己所见的外表一般坚硬··    黄药师把曲灵风的手握紧掌中,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如果是不相识的小孩子,看着他凤眼微垂,厉光内敛的样子,说不定还会被他吓哭。
    可是曲灵风却能够看出,他心情好得很,好到周身都围绕这一种“我很愉悦”的氛围·虽然自己和他坐在一起是原因之一,但是曲灵风更加倾向于,是刚刚欧阳锋挫败的表情,狠狠地取悦了这个恶趣味的男人。
    ·    ☆、第三十七章·    ·    马车内··    一开始,二人各自靠在车壁上,握着一本书看,车厢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二人的吐息。
    只是没过一会儿,曲灵风的肚子就开始叫了起来··    这一声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明显,曲灵风脸上爆红,可是今天早上离开得急,车上根本没有带吃食,恐怕没办法解决他的问题了。
    “饿了”黄药师放下书,伸手托着下巴,含笑看着他一脸窘迫地抱着肚子,可是一连串的声音仍然时不时响起··    “昨、昨夜吃的有些少,早晨走得又早……”·    曲灵风恨不得把脸塞进肚子,让那个不争气的地方别继续丢脸,只可惜空荡荡的肚子根本不领情。
    “吃的东西,车上确实没有……”黄药师拿书敲了敲手,一脸深思,“倒是有壶酒,是我离开客栈前买下的·”·    “酒,也行的”曲灵风重新燃起了希望,猛地抬起头,一脸希冀地望着他。
    黄药师挑了挑眉毛,没有多加为难他,就打开隔层拿了酒出来··    酒香伴随着汩汩流出的透明酒液四散而出,溢满了整个车厢··    曲灵风一口气喝了整壶酒,好容易止住了肚子的叫声。
    自始至终,黄药师脸上都带着意味不明的淡笑,靠在一边看着··    曲灵风完全没有想到蹊跷之处,为何原本很在意他喝酒的师父,这一回为何极为大方地给了他一壶酒。
他咕嘟咕嘟咽下最后一口微辣的酒液,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黄药师不动声色地凑近过来,伸手把他的头固定在手里,伸出舌尖缓缓舔上他嘴角溢出的一丝水痕。
    还没反应过来的曲灵风手一松,酒壶啪地一声摔下去,在柔软的地毯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停下不动了…·    这是那天那一吻后,师父第一次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醇厚的酒香,伴随着那种独属于灵风的诱人味道··    当然,黄药师很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味道·硬要说的话,那更像是动物发情时散发的那种特有的气味,只有在动情时才能尝到,格外地惑人。
·    察觉到他的捉襟见肘,黄药师从他的嘴里退出来,在他嘴角轻啄一口,“吸气·”低沉而催促意味十足的低语,伴随着一阵火烫湿热的吐息,拂过曲灵风敏感的耳廓,让他猛地后颈一麻,登时手脚发软地往下滑。
    黄药师握住他的腰,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克制地重新碰了碰他的嘴唇,暗哑地低声道,“睡吧·”·    “”曲灵风没反应过来这种突兀的结束,蹦得欢快的心脏还在紧张地期待,结果就这么睡了·    “昨夜你没睡好吧,睡吧。”
    黄药师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干脆将他拖过来,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好好躺着,大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部··    都被摆好姿势了额,曲灵风才一下子回过神来,恨不能捂住脸彻底人间蒸发。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满心期待,天啊自己在期待什么,师父好像根本就没那个意思,自己真是太龌龊了,简直令人汗颜啊不过躺在师父腿上睡觉这种事,他还真的没那个胆,当即想要爬起来,却被黄药师一把按住,从上方俯视下来的眼睛里流动着柔和深沉的光华。
    黄药师悠悠地说道:“你是想到座位底下,还是想乖乖躺着睡觉”·    “……”曲灵风晃了晃糊成了一团的脑子,只好妥协。
    早就说,这人看上去丰神如玉的样子,也没有严词厉色地冷着脸,但其实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决定了的事往往不容违抗·平日里对自己还好,可自从自己知道他的心思以后,原本还能提点意见申诉一下,可现在,哪怕是一点点违抗,他都能一步一步逼着自己妥协。
    好在,他并没有尴尬太久,因为很快他就如黄药师所言,开始犯困了·前几天连着赶路,又心里吊着事情,夜夜打坐练功,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今日喝得很急的一壶酒,本来就头脑发晕,四肢无力,再加上头底下的“枕头”既有弹性又不失柔软,确实很是舒服,因此不一会儿就神思昏沉。
    车外的天光透过车窗照射在曲灵风脸上,渡了一层光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能清晰的看见脖子上细小青色的脉络,以及微微红肿的嘴边细小的白色绒毛·长而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随着车子的颠簸,睫毛小幅度的煽动着,那人仿佛睡的似乎很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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