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同人]倩女幽魂之大王又在发呆了 by 口胡齐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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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幽魂同人]倩女幽魂之大王又在发呆了 by 口胡齐刘海
穿越时空 · · ·倩女幽魂之大王又在发呆了 by口胡齐刘海/齐刘海砍樵· · ·文案:· ·走错片场的宁采臣惊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是多么坑爹,说好的种田科考迎娶大家闺秀呢说好的状元士林权倾朝野呢·哇啊啊啊……怎么这么多妖魔鬼怪·别、别靠近我……我只是个穷困潦倒赶考的书生而已……一根树藤凶狠的挥了过来……大、大王饶命,嘤嘤……(洗吧干净的宁采臣自动躺平,瑟瑟发抖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自己来到了倩女幽魂片场……小宁采臣捧着本圣贤书埋头苦读,摇头晃脑,不亦乐乎……哎那谁你拿错剧本了啊喂于是,不一样的倩女幽魂剧情,开场了——你买票了么· ·内容标签:影视  HE  穿越  志怪小说· ·搜索关键词:主角:宁采臣,黑山老妖 ┃配角:聂小倩,槐树精,道士· · · ·第一章· · · ·是夜,月隐星消,雾色茫茫,幽深的树林深处传来一两声狼嚎。
宁采臣背负书箧,借着灯笼微弱的光,小心翼翼提着脚步·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到兰若寺借宿·宁采臣听着不远处的狼嚎声,默默加快了脚步··兰若寺殿塔壮丽,然而蓬蒿没人,似绝行踪。
东西僧舍,双扉虚掩,破败不已,惟南一小舍,窗牗键如新。·宁采臣经过破败的石碑,枯叶纷飞,被蓬蒿掩盖住的碑文裸露出来:兰、若、寺··提起灯笼照了照,宁采臣站了一会儿,望着破败的兰若寺,南边有间小舍灯火飘忽,映衬着幽昧荒凉的夜寺。
 ·“小生宁采臣,前来投宿,不知允否”宁采臣恭谨趋礼,且告以意··南舍静默许久,不见人声,宁采臣站在门外,不愿离去,最后房门“啪—”一声,迎风而开。
只见房内灯火昏暗,一道人盘腿而憩,“书生快快离开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宁采臣不解,却也转身离去,到了兰若寺另一旁破败的僧舍暂住。
宁采臣点起油灯,扫去蜘蛛网,清理出一片稍为干净的地方··他支好床板后,借着油灯描摹今早被雨水淋湿了的账本,夜色愈深愈暗,兰若寺内一片死寂,除了呼啸的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女鬼聂小倩立在窗外,凝视了一会儿埋头疾书的宁采臣,挥袖合上吱呀作响的木窗,随后飘然离去·· ·宁采臣若有所思地望着被关上的窗户,摇摇头,继续奋笔疾书。
 · ·第二章·夜半,一阵飘渺的歌声传来,伴着悠悠的古琴声· 宁采臣不由推门出去,循着这阵琴声来到了湖心小亭,白色纱幔飘扬纷飞,一女子坐于琴台前,拢琴而歌。
宁采臣上前询问一二,聂小倩遮脸羞涩作答,两人交谈甚欢· 待宁采臣转身之时,聂小倩被其身后血印的经文所摄,扑倒在地,不由心生一计··“啊——”宁采臣回头,聂小倩抬手惊呼:“我的纱巾——”飘飘忽忽的白纱巾从宁采臣身侧飞过,不管宁采臣如何伸手都够不着。
最后宁采臣追着纱巾掉进冰冷的湖水中,洗去了背上不小心印到的血色经文··聂小倩巧笑娉婷,伸出光裸的小腿,出手相救,进而相诱·不解风情的书呆子宁采臣喷嚏连连,连忙推开缠在身上的聂小倩,不停地道歉。
兰若寺中的道人也听到了湖心亭的琴声,思及今夜投宿的书生,匆忙赶去救他··小倩顿时抬头,似有所感,将被鬼烟迷晕的宁采臣推下水去,飞身逃离名唤水中居的亭子。
道人身形所至,林中鬼魅尽消,只余萧索的枯叶纷飞,夜色茫茫中风嚎狼叫··冻醒后的宁采臣抱着聂小倩留下的古琴追了出去,却不小心在林中迷失了方向,闯进了凡人难以到达的幽冥鬼域。
误入鬼域的宁采臣四处乱闯,四周的魑魅魍魉对他视而不见,在阳间人看不见鬼,在阴间鬼看不见人··惊恐万分的宁采臣抱着琴跌跌撞撞逃跑,直至紧闭的城门,无路可去鬼域的裂缝不易开启,只有等到盂兰盆节大门才会重启。
宁采臣呆呆地望着城门上的牌匾,不由念出声:枉—死—城· 地府这里是地府宁采臣瞪大眼睛,久久不能言语,他只不过是抱琴在林中乱走一通,怎么会走到地府里来了· · ·第三章·鬼域阴冷无比,常年不见天日,偶尔透露一丝天光,冤魂厉鬼也会觉得难受极了。
宁采臣心惊胆战地沿着鬼街一路前行,空荡荡的街道上灯笼青幽幽的·恰好一群身着丧服的冤死鬼从巷口里出来,迎面撞上了胆小的宁采臣· “鬼啊——”宁采臣拔足狂奔,拖着手中的古琴乱挥,没有发现那一群脸色惨白的冤死鬼根本看不见他。
汗如浆出,脸色苍白的宁采臣惊慌地躲了起来,却发现他脚下踩着一根惨白的臂骨哇啊啊啊——宁采臣身形狼狈,好几次踩着自己的衣摆摔倒,又爬起来继续跑路,边喘边跑。
跌跌撞撞来到了一处最大的府邸,喘着粗气的宁采臣还没平稳气息,一旁的铜门悄然打开,一根树藤“咻—”地将宁采臣卷了进去··“生人这里怎么会有凡人进来”一道黑影靠在亭台栏杆旁,哑声低语,调皮的树藤晃了晃昏迷不醒的书生。
长发散乱的男人下半身为树藤,巨大的藤蔓缠绕在阁楼、亭柱、假山上,肆意张扬,整个府邸都布满了他的本体··另一根细小的藤蔓拖回来一把古琴,男人拨动琴弦,叮咚两声。
“呵——”他的聘礼,槐树精竟然让它流落在凡人手中,五指倏然成爪,琴弦铮地一声尽数断裂·细藤绞碎琴身,从此鎏乌琴化为乌有,世间不闻鎏乌名。
他瞥了一眼倒吊在花园里的书生,转身进了宽敞的阁楼,侧躺在卧榻上,支着头闭目沉思··另一边,道士追踪着逃跑的聂小倩,无论女鬼如何躲避,道士总能很快追踪到她的藏身之处,最后小倩摇起足铃,急促地呼唤姥姥。
直至千年槐树精出手阻拦,聂小倩才摆脱身后穷追不舍的道士··“姥姥,小倩失手了,请姥姥恕罪·”一身白衣,脸色仓皇的聂小倩仰头跪在地上,扯着槐树精的衣摆求饶。
“小倩,看在你今夜已诱来一个男人的份上,我就暂且放过你——”槐树精时男时女的嗓音轻柔响起,身着华丽衣裙的他微蹙着眉,低头摸了摸小倩的脸颊。
“不过,下次可没那么容易了……”石洞内到处是槐树精的回声··女鬼聂小倩只能唯唯称喏,楚楚可怜的跪倒在地,微微侧脸以避开槐树精有些嫉妒的目光。
 · ·第四章·身处鬼域的宁采臣逐渐苏醒过来,整个人被倒吊在树上,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喂,有人吗救救我”他扯了扯捆住双腿的树藤,不料冰凉的藤蔓缠得更紧了,“救命啊——”宁采臣继续疾呼,整个人晃晃悠悠的。
“闭嘴——”一根黑藤甩了出来,打得宁采臣侧脸一片红肿,血腥味四散开来,吸引了脸侧那根凶狠的细藤··红肿的脸颊被粗糙的树藤摩挲着,宁采臣忍着疼痛,闭眼扭头,仍是躲不开如蛆附骨的妖藤。
“回来·”低哑的声音唤回了想刺破宁采臣头颅的细藤,细细抚摸它,上面沾着宁采臣香甜的鲜血,难怪槐树精一开始就让聂小倩去引诱宁采臣,不顾及兰若寺内的道士。
被众鬼怪唤作黑山老妖的男人起身,妖藤四散,他转眼间就来到宁采臣身边,好心地将宁采臣倒转过来,捏着他的侧脸细嗅一番··宁采臣努力往后仰头,眼角偷觑着黑山老妖:“你们这儿都习惯这么近和人说话吗”黑山老妖舔了舔宁采臣侧脸渗出的血珠,闭眼叹息,“不,你的血真甜。”
宁采臣抖着嗓音说:“谢…谢喜欢……能、能让我回去了么”黑山老妖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震动的胸膛紧贴着宁采臣的侧腰。
“你在开玩笑么鬼域哪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杀气四溢,细长的眉眼笑意盈盈,眼眸深处却是阴冷一片··苍白的脸色衬得长发更乌,凉薄的唇瓣勾起一丝丝冷意,“死人都走不出去,更何况活人”·阴冷的气息拂过宁采臣裸露的脖颈,他不禁打个寒颤,出了一身冷汗,“大、大王饶命,我、我不走了……”·他只不过是外出收个帐而已,偏偏倒霉地花光了盘缠,怎么就遇上妖魔鬼怪了难道这二十几年来走的不是悠闲种田+驰骋官场路线为什么会误闯进枉死城里·昂宁采臣欲哭无泪……·不知道自己来错了倩女幽魂片场的/伪/宁采臣,就这样委委屈屈地呆在枉死城,从此过上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悠闲生活。
(大雾)· · ·第五章·枉死城外,兰若寺里,一人一妖正在对峙··“臭道士,多管闲事”槐树精身后的树枝张牙舞爪,荒芜的兰若寺一片死寂,女鬼们都纷纷躲进了金塔里面。
“你要杀好人,我就阻止你以前如何我不管,现在我来了你休得伤人”燕赤霞一身道袍,背负剑匣,手中拿的是画了符咒的弓箭。
“嘶——”地下窜起的树藤刺破燕赤霞的袍子,小腿上留下一道血痕·愤怒的燕赤霞拉弓射向巨槐,接连破他三道护身屏障··被刺激的狂性大发的树精姥姥不顾本体,执意冲向燕赤霞,两人滚作一团,燕赤霞的弓箭也奈何不了他。
纷乱的树藤纠缠着这两人,树精不顾他手中的箭镞,张口朝他脖颈咬去,燕赤霞一拧身子,槐树精咬在了他的肩胛骨上··燕赤霞破开剑匣,手拿神剑奋力一挥,斩断无数树藤,划破树精姥姥的袖衣。
槐树精尖叫一声,“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三番两次纠缠于我”·“姥姥”“姥姥—”“姥姥……”·一众女鬼躲在兰若寺内,有些担忧地望着庭院中打斗的两人,小倩淡漠地立在一旁,眼望东边的山峦。
“天快亮了……”小倩喃喃自语,捏紧手中的纱巾··燕赤霞剑指槐树精,“那个书生呢快放了他”·槐树精千载道行,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他涨红了脸:“什么破书生你个臭道士别含血喷人”·“分明是你手下女鬼用琴声诱他出去,怎不认账”燕赤霞持剑而立,一派凛然正气的样子。
“小倩——”槐树精尖叫出声,如灵蛇般的树藤一把扯过聂小倩,“那个书生呢莫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如果是的话……·聂小倩扑倒在地,仰着头楚楚可怜,“姥姥,我并没有。
他抱着我的琴走了,我也不知晓他在何方啊姥姥……”·“听到了没有臭道士,我才没有吃那个书生呢”槐树精一把拉起小倩,温柔地摸了摸她的手。
“我不信,那书生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他的包袱还在兰若寺·”燕赤霞皱眉,眼直盯着一脸得意的槐树精··“哼,他抱着黑山老爷的七弦琴,说不定就跑到幽冥界去了。”
树精姥姥冷笑着,突然挥出一根树藤刺向燕赤霞,“你无缘无故伤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燕赤霞一边应付着生性臭美又爱记恨的槐树精,一边思考如何去幽冥鬼域救出那个倒霉蛋。
 · ·穿越时空·第六章·“能放我下来么我发誓、我不跑了……”宁采臣垂头丧气地求饶,在逃跑无数次并失败之后,他似乎认命了。
反正也跑不出枉死城……宁采臣吊在树梢上,晃晃悠悠反省自己的过错,不应该踩到那只枯藤的,即使它不起眼,但它吸人血啊··宁采臣悲愤地仰天泪流,在现代可没有这些恐怖的事情啊,为什么重生到了古代偏偏遇上了·“呵……你倒是跑啊,再跑我打断了你狗腿。”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黑山老妖就这样打发了宁采臣,让他在外面足足吊了大半天··许久滴水未进的宁采臣脸色苍白,终于光荣的晕倒在与妖魔作斗争的第一线。
黑山老妖给他贴上显形咒,让冤魂死鬼给他灌下冷泉,然后抬起他往阁楼一扔,每日的甜点就是宁采臣鲜甜的血液了··黑山老妖也不舍得一口吸干了他,对于男人精气、精元无意的他,从来不屑于槐树精的做法,他只是偶尔舔一舔宁采臣脖子上的鲜血而已,嗯,仅此而已。
宁采臣晕乎乎地醒来,整理了一下衣冠,这不是他原本的衣服难道……这是鬼府里的衣服宁采臣一脸苍白,握紧了手中的木刀。
这、这衣服是阳间烧过来的脑洞越来越大的宁采臣吓唬着自己,捏着细麻布衣的手指瑟瑟发抖··一旁侧卧的黑山老妖见状,嗤笑一声,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书生,活人怎么能穿上死人的衣服呢。
·宁采臣吞吞口水,站起来施一个礼,“误入贵宝地,实属小生过错,望……大王息怒·”宁采臣顿了顿,还是决定用“大王”称呼这个妖魔。
黑山老妖勾唇笑了笑,大王还真叫得出口,无数人、妖、鬼、神都喊他黑山老妖,久而久之,也成就了这让无数孤魂野鬼闻风丧胆的名号·· · ·第七章·除了不能到处乱跑,宁采臣的日子还是很滋润的,偶尔让黑山老妖抽一些血,随后也会有无数鬼魂僵着脸,飘着身子给宁采臣灌补血苦药,虽然里面有不明物体,并且散发着诡异的气味。
这是黑山老爷最宠爱和喜爱的人类,得好好养着,养得白白胖胖·某只小鬼端着碗打了个寒颤:嗯……最近兴叫大王,黑山大王……·话说宁采臣在枉死城住下后,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没有太大的不适,有黑山老妖的妖藤木在,鬼气也侵蚀不了他。
他有些闷,也不敢再次试探黑山老妖的忍耐程度·他盘腿坐在小几子后,握笔开始默写《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这可是科举必考内容,他从小就背得滚瓜烂熟。
宁采臣偶尔抬眼偷瞄一下支头沉思的黑山老妖,无数个时辰里他都保持这个姿势,不累么宁采臣在心里默默吐槽,又不敢表露出来··黑山老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下半身是无数黑色妖藤,拥簇着中间这个男人。
宽敞的黑袍半遮半掩地堆在腰间,五官凌厉,一头长发也不束起·宁采臣摸摸自己的帽子,典型的书生打扮,一看就是知识分子··他的脸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却不虚弱,轮廓比宁采臣硬朗多了。
宁采臣摸着自己的下巴,心下暗暗嫉妒,自己这幅相貌是好,书生气十足,就是阴柔了些,不若他人俊朗··长眉入鬓,凤眼薄唇,闭着的眼眸愈显细长,这是个薄情的面相啊。
半吊子面相先生宁采臣默默感慨,手中誊写速度不变,可见一心多用的功夫是打小就练出来的··黑山老妖苍白凉薄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吓得宁采臣把《周南?关雎》给写坏了。
望着浅黄宣纸上那抹刺眼的败笔,有些纠结的宁采臣将其揉成团··“你瞧本座做什么”睁开的眼眸一片潋滟,仔细一看却是寒冰。
黑山老妖慢吞吞地挺直身子,似乎伸了个懒腰··“没……没干什么,就、就看看,看看而已……”宁采臣小声嘀咕,右手捏着毛笔,时不时偷瞄一下黑山老妖。
“过来·”黑山老妖招招手,一地藤蔓让开一条路··宁采臣顺着小路走过去,一脸悲壮地抿唇,像只被逮住的大白兔子,识相地乖乖伸出脖子,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黑山老妖无声笑了,摸了摸他的后颈以示愉悦,他颊边的枯藤刺破宁采臣脖颈上的血管,香甜的味道溢了出来,果然好人的血肉就比坏人的好吃··黑山老妖舔了舔颈侧的血渍,意犹未尽,冰凉的唇瓣附了上去,吮吸起热腾腾的鲜血。
 · ·第八章·有些晕乎乎的宁采臣挣扎起来,今天超量了啊黑山老妖睁眼看着眼前细白的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细微的麻痹之后,宁采臣的伤口就不疼了,可是头昏眼花,整个人虚弱无力,显然失血过多了。
宁采臣趴在塌上,仰头问给黑山老妖:“你不是树精么”他瞄了一眼树藤,“你都不用吃东西,但为什么不用晒太阳呢这不科学啊……”·黑山老妖皱皱眉,科什么学……有在掉书袋么 “本座不需要进食,我只需吸取枉死城内的怨气即可。”
“哦——怨气”宁采臣一脸原来如此其实半点也不懂地惊叹,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那你为什么下半身还是原形啊”作死的宁采臣一脸无辜,小眼神天真之极。
“多嘴”黑山老妖恼羞成怒,一藤子甩过去,把宁采臣掀翻了,滚了好几圈才止住·他捂着屁股一脸委屈,不说就不说嘛,居然那么小气抽人屁股·悲愤交加的宁采臣站起来,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一瘸一拐地远离黑山老妖。
“回来·”一根藤条唰地将宁采臣卷了回去,摔在一旁的软榻上·摔得宁采臣头昏眼花,最近他老是频频失血,有些虚弱无力,半天也没缓过来。
黑山老妖皱眉瞟他一眼,藤条的动作变轻缓了,扯着宁采臣悬空而立,“啧,真弱”·宁采臣不想和外星人说话,却又迫于压力,“是是是,小生肉体凡胎,大王皮糙肉厚,啊不,血厚抗打……”整个人垂头丧气状·黑山老妖阴沉着脸看他……· · ·第九章·昏暗的枉死城开始热闹起来了,空荡荡的街道上挂起了灯笼,红幽幽的鬼灯笼,衬得灰青色的天空格外诡异。
无数孤魂野鬼脸上挂着僵硬而欢喜的笑容,幽幽地晃荡在大街小巷,透明的身形飘乎乎的··被迫出来陪黑山老妖散心的宁采臣无聊地侧躺在软塌上,青纱帐遮不住宁采臣乱瞟的视线。
这和人间的街市没什么不同嘛,宁采臣心想,就是一群鬼魂开的·到了特定的地方,也能看见各色小吃·宁采臣看着路边的灌血肠、不远处的一锅煮手臂……胸口一阵阵反胃作呕。
“受不住就被乱看·”黑山老妖一挥袖子,四角青纱遮得密不透风,步辇上就只能听见宁采臣略微急促的呼吸··黑山老妖面无表情,任由小鬼们抬着步辇,前往枉死城的高台上。
盂兰盆节快到了,一年一度的鬼门即将打开,鬼魂们可以去阳间接受供奉,大白天行走在人间的街道上··即使是孤魂野鬼,没有归宿,也会有人进行公祭,这样他们可以饱餐一顿,顺便去瞧瞧热闹。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捞到一个投胎转世的机会呢··一般来说,枉死城内的冤魂是不允许随便离开的,除非他的阴寿将近,可以走过奈何桥去投胎·可今年却是枉死城开城门之时,给枉死城内的冤魂一丝机会,希望消去他们心中久久不散的怨气。
地藏王菩萨建造的枉死鬼城,是为了安顿那些受无妄之灾、含冤而死的鬼魂,在阴间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就不会打扰阳间正常的秩序··枉死城属于第六殿阎王卞城王的管辖范围,由于枉死城怨气冲天,卞城王一般不住在枉死城,而是任由黑山老妖坐大,甚至给他大开方便之门,让他震慑鬼魂。
 · ·第十章·步辇来到高台之上,晃晃荡荡地小鬼们忽然隐去身影,只留宁采臣一人在步辇里··黑山老妖被藤蔓拥簇着,站在高台之上,朽木枯藤迅速结成一张丈把高的座椅,让黑山老妖歇息。
宁采臣瞠目结舌,这也可以太威风了吧黑山老妖一扫宁采臣那张蠢萌蠢萌的脸,不去理会··黄土垒成的高台不似城墙那般由青砖筑成,它成凹陷状,中间略低,四周高耸,上边刻着无数阴纹鬼符,荒凉而庄严。
只见黑山老妖坐在藤椅上发呆了大半天,什么奇异的景象也没有发生,宁采臣有些失望,撩起青纱帐的手缩了回去··四周也没有什么好看,杂草不生,呼啸的阴风阵阵响起……仰躺着的宁采臣也在发呆,他本来是浙地人士,前来金华赴考,顺便去北郭城收帐,用作赴考的盘缠。
谁知天降大雨,无端端浇湿了一卷账本,他只能无功而返·在这个类唐时代里,宁采臣生活了二十几年,早已适应了这里的习俗··在现代的那些往事,朦朦胧胧,是似而非,宁采臣以为这遭遇是周庄梦蝶,然而却更像是黄粱一梦,谁为宁采臣宁采臣又是谁·一清贫书生而已,身无牵挂,只有脑海中隐隐约约的记忆告诉他,他重活了一世……·“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应之以则吉,应之以乱则凶·疆本而节用,则天下不能贫……”宁采臣呆呆地口诵《荀子?天论》,驱赶心中莫名的惆怅··而高台之上的黑山老妖倏然睁开眼睛,身边围绕着凡人看不见的灰色影子,他张开双臂,仰头叹息,下半身的藤蔓渐渐凝结成结实的双腿……·闭目吟诵的宁采臣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很快高台之上的黑山老妖就隐去身形,进入了祭台之内。
 · ·第十一章·“喂,臭道士,别抓着我,我的衣服被你弄皱了”双手被捆缚住的槐树精一脸怨气,该死的聂小倩吃里扒外,居然勾结外人·被骂做臭道士的燕赤霞牵着手中贴满黄符的绳索,看了一眼身后穿着暗红色外衣的槐树精,不吭声继续赶路。
咬唇瞪眼的槐树精小女儿作态,顿时不走了,任由燕赤霞如何拖动都不走·“你随我救出呆书生,我就放了你·”燕赤霞背着剑匣,转身说道。
“闯了黑山老爷的洞府,你以为我会有命在”时男时女的嗓音尖利起来,槐树精厌恶这破道士的伪善·燕赤霞有些苦恼,和槐树精商量,“要不你随我走,以后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槐树精愤怒地抬起头,“臭道士,你管我我又没有滥杀好人”·“但是你控制无辜的鬼女引诱凡人……”燕赤霞一本正经地数落槐树精,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呸,明明就是他们心智不定,还怪上我了”·“我庇护女鬼,给她们一个栖身之地,她们理应为我做事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我饶不了她……”槐树精咬牙切齿,恨不得拿树藤抽死那个胆敢背叛他的聂小倩。
燕赤霞与他话不投机,扯着黄符绳索就走,槐树精跌跌撞撞在后面跟着··兰若寺内的众女鬼嘤嘤哭泣,既担心自己的命运,又怕树妖姥姥回头惩罚她们,小倩淡漠地站在石碑旁,半点伤心的颜色也不见。
“小倩,你不担心么”一旁的粉衣女子问道,“姥姥不见了,以后可怎么办呀呜呜……”小倩有些忧郁,低声作答,“还能怎么办我们就守着兰若寺,等待投胎的机会。”
“谁来为我们收殓尸骨谁来送我们过奈何桥我不想进枉死城,嘤嘤……”小谢一想到恐怖之极的枉死城,就忍不住啼哭起来,听说那黑山老妖每个月都要吃一个女鬼,她还想投胎转世呢。
旁边的小青愤怒地应声,“她当然不怕进枉死城啦她都被黑山老爷定下了,估计不久就会嫁进枉死城内,哪像我们这般苦命啊”小青一想起姥姥最疼爱小倩,就嫉妒不已,现在姥姥出事了,聂小倩还跟个无事人一样。
穿越时空·“你别胡说,我是不会嫁的·我要去投胎做人……”聂小倩眼神凄迷,又想起做人时候的快乐,父母兄弟,手帕姐妹……· · ·第十二章·在宁采臣撑不住快要睡着的时候,黑山老妖出来了,宽肩窄腰,一袭暗纹黑袍,长发披散,衬得脸色愈显苍白。
奇异的是他的精神却更加好了,眼中神光内敛,闭眼了好一会儿消去异象·他迈着长腿,跨过了数十道台阶,一瞬间回到了步辇之内··宁采臣惊奇地看着他的下半身,“有、有腿啦”他愣愣地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又惹来黑山老妖一记冷冷的眼风。
“起轿”黑山老妖闭目喝道,步辇四角的青纱无风而起,一群小鬼又出现了,晃晃悠悠抬着步辇往回走··宁采臣小心翼翼地靠近黑山老妖,“大王,我们就这样回去么不是说散散心么,什么都没看见啊。”
散心谁跟你说出来散心黑山老妖面无表情,但宁采臣硬生生从他脸上读出了这个意思··宁采臣讨好地将他的衣摆整理一番,“我们去城外瞧瞧· · ·第十三章·中元节,又称盂兰盆节,鬼门大开,无数孤魂野鬼涌向人间,接受人们的供奉。
七月又称鬼月,七月半是阴气最重的一夜··“初一鬼门开,十五鬼门闭”,而枉死城内的冤魂只能在七月半出城门,当天来回,不得停留·不然永坠地狱,受尽煎熬之苦,不得投胎转世。
枉死城内众鬼期盼已久,吱呀作响的城门轰然大开,一群孤魂野鬼呜呜怪叫,飘飘荡荡出了城门··宁采臣站在城楼之上,望着浩浩荡荡的无数鬼怪大军涌向人间,他向城门东侧行了一个礼,地藏王菩萨的莲座在那里浮起。
空空荡荡的枉死城内,就剩下宁采臣和黑山老妖,他看向一脸漠然的黑山老妖,“大王,真的不出去游玩一下吗人间的中元节很热闹的·”·黑山老妖暴躁地甩着无数妖藤,走走走,每个鬼魂都想离开枉死城,连身边这个也是·宁采臣壮着胆子靠近黑山老妖,趁机搂紧他的腰腹,“大王千万不要激动啊,歇歇气,歇歇气……”宁采臣已经习惯了黑山老妖的间歇性狂躁症,只要靠近他、和他说话,他慢慢就会平复下来,又是高冷阴沉的妖藤大王一枚。
人间烧来的纸鞋一双双被拾走,鬼魂们穿着新鞋开始往人间出发,一阵阵诵经声指引鬼魂的方向,一阵微光从天空透了出来,众鬼也不觉得晒得难受··宁采臣发现黑山老妖是个万年死宅,平时也不爱动弹,就喜欢窝在一旁默默发呆(支着头,一脸严肃地思考问题……)·如果顺着他的毛撸,他还是很好说话的,比如——·“大王,下次能不能别咬脖子啊”宁采臣笑容满面,和黑山老妖打着商量,“换、换换……”后者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宁采臣脸都快要笑僵了。
第二天,黑山老妖果然不再啃咬宁采臣的脖子了,改成了手腕内侧……·再如——·得寸进尺的宁采臣强烈要求出去放风,不想总呆在他家大王的老巢里。
黑山老妖阴沉着脸,半天也不说话,果真带他出去放风··他们去的地方是地府的最惨酷的邢狱,各种断手残脚和哀嚎,刀尖山、石舂和拔舌……血淋淋的场面在现代都要打马赛克或许还被禁播……·吓得脸色惨白的宁采臣直哆嗦,抱着黑山老妖的胳膊不走了……·从此,他再也没主动要求出去。
 · ·第十四章·冷静下来不再抽风的黑山老妖决定也不留在枉死城守大门,他们也出去玩——去鬼市看看··人间中元节热闹无比,阴间的盂兰盆节也差不到哪儿去。
生前为人,死后为鬼,这是逃不脱的宿命··宁采臣和黑山老妖走在鬼市上,看着络绎不绝的鬼魂们,和生前没什么不同,也就是脸色惨白了一些··一样会讨价还价,一样会吆喝买卖,似乎什么都和生前一样。
但宁采臣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他们身上的气息阴凉的,说话的表情也是僵硬的,彼此交换的金元宝,上面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香灰味儿··黑山老妖收敛气息,一袭帽兜遮住全身,整个人看起十分不好惹。
有一个恶鬼撞了他一下,黑山老妖还没什么动作,宁采臣就先挡在他面前,连忙跟那个恶鬼道歉:“还请见谅,小生替兄长道歉了·”恶鬼不怀好意地瞧着宁采臣,“嘿,书生又是一个短名鬼”·恶鬼瞧着宁采臣白白嫩嫩,年纪也不过二十来岁,便以为他是耗尽心血而亡的书呆子。
宁采臣目送恶鬼大摇大摆地离开,一旁的黑山老妖哼笑出声,“你竟然不怕鬼了”·宁采臣正了正脸色,“小生当然怕得紧,只不过这些鬼魂与生前模样一般无二,小生还是忍得住的。”
黑山老妖看着宁采臣肩上的阳火若隐若现,分明怕得很,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是好笑··黑山老妖哧笑一声,也不去戳穿他,径直往前走·鬼市里的每一个鬼魂都是四肢健全的,这不同于枉死城,这些都是留有全尸,或者寿寝正终的人,阳寿已尽,却又未轮到其投胎转世,便滞留在地府里。
地府除了枉死城,还有其他城池以供阴寿未尽的鬼魂居住,比如酆都鬼城,铁围城等等·· · ·第十五章·这里是幽都——酆都城,阴间最热闹的地方,除了几处有鬼神镇压的地方去不得,其他地方都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黑山老妖盖住宁采臣的阳火,让鬼怪不易发觉他是活人·鬼魂最爱活人,特别是阴气足,阳火弱的凡人,这样他们或许能得到一具身体,俗称鬼上身·弱小的鬼魂不能完全控制身体,但若是有一定修为的恶鬼,还是可以接收这具孱弱的身体的。
七月份的酆都城格外热闹,就像是人家过上元节一样,鬼魂们过的是中元节,也挂灯,但更多的是水上灯··幽幽的红灯笼映着惨白的面容,有些水鬼沿着河灯漂浮,各种各样的灯盏漂浮不定。
宁采臣惊讶地望着众鬼护着的河灯,扯住了黑山老妖的帽兜,一不小心把黑山老妖的面容暴露在明火之下··黑山老妖僵着脸,低头望着这个书生,“大王,为什么那些水鬼护河灯啊”而且小心翼翼的,脸上的笑容那么渗人……·“投胎。”
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黑山老妖把帽兜戴回去,迈开大长腿往前走··宁采臣囧着脸望着大王颀长的背影,大王是哪儿来的信心,肯定他能从投胎俩字知道“水鬼护灯”的原因啊·不过宁采臣还是连猜带蒙地发现了真相,顺着这条河往下走,会经过奈何桥,只有水灯不灭,他们就能顺利过桥,类似于偷渡……·宁采臣屁颠屁颠地跟上,黑山老妖就跟遛宠物一样,转了一圈儿就想回枉死城继续窝着。
宁采臣提着一盏黄灯笼跟在后面,见识了阴间奇奇怪怪的风俗……·城池太大,他们走直线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走出酆都城,又回到了冷冷清清的枉死城·· · ·第十六章·黑山老妖也懒得回洞府,召出自己的鬼将以及炼化过的各色小鬼,抬起步撵往枉死城祭台上去。
宁采臣跪坐在步撵一侧,听见频繁的铜铃声,步撵四角的青铜铃居然响起来了··黑山老妖笑了起来,“有人闯进枉死城了,以为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宁采臣,后者与他无辜对视。
“鬼将去招呼客人,定叫他留下入城费”黑山老妖抬起苍白的手指,点了点东南方向,铜铃响得更加急促了··一旁的宁采臣听得有些茫然,有活人进来了……他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黑山老妖懒懒地躺在步撵上,手指抚弄着一对银镯铃,样式异常古朴简约··“伸腿出来·”黑山老妖瞟了一眼有些蠢蠢欲动的宁采臣,命令他褪下鞋袜。
“啊小生……”宁采臣一紧张就自称“小生”,这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黑山老妖眯了眯眼,决定亲自动手,于是宁采臣又被五花大绑给捆起来了。
素白的鞋袜被褪去,骨肉均匀的双足露了出来,常年不见日光,这双明显属于男人的脚也异常白皙纤长,细细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黑山老妖把玩着宁采臣的双足,观赏了一会儿,痒得宁采臣浑身颤抖,止不住挣扎……·“大、大王……啊哈哈哈,别碰那里,好痒……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宁采臣脸上难得红扑扑的,都是憋气憋红的。
黑山老妖不紧不慢地把足铃套上去,还拨弄两下,叮铃铃——声音清脆悦耳··“这是姑娘家的饰品,大王怎么给我戴上了”缓过气来的宁采臣连忙询问。
“因为你总爱逃跑啊——”黑山老妖缓缓起身,贴近宁采臣的耳畔,“这足铃晃起来的声音更好听……”· · ·第十七章·“槐树精,你确定是这里”燕赤霞探头望了望枯井,黑幽幽的望不到底。
“爱信不信这是小径,直达枉死城南边·我告诉你啊,你赶紧放了我,我可不跟你去枉死城”·槐树精挣扎了一下被捆住的双手,气狠狠地盯着燕赤霞,“如果这里是真的,我就会如约放了你,你放心。”
槐树精看着不过而立之年的道士,有些迷惑,这臭道士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书生,百般折腾,甚至进入九死一生的冥府··树精姥姥难得不用尖利的嗓音折磨燕赤霞,“你可听好了,黑山老爷手下有一名鬼将,原是古时名将,甚是勇武。”
燕赤霞吃惊地看着轻声细语的槐树精,这才是他原本的声音啊,之前忽男忽女的声音听起来很怪异··槐树精抚弄了一下衣裙,“还不给我解开看我衣服都弄脏了”·燕赤霞无奈地放了槐树精,“你可不要乱跑,在这附近等我,你本体上的符钉还没取出来。”
一听到体内被迫埋了一颗符钉,槐树精就止不住火气上涨,“呸滚你的你死了这颗钉子自然就消失了”·燕赤霞最后看了一眼妆容妖冶的槐树精,跳入幽幽枯井之内。
槐树精比划了一下瑰红的指甲,“我可没说你进去了,黑山老爷就不知道啊……”·妖冶的浓妆也掩盖不住槐树精得意的笑容,他妩媚的眼唇鼻都在笑……·笑那道士的愚蠢与不自量力……·笑他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书生出生入死……·笑他居然相信一个妖的话……·笑他竟然同情被黑山老爷使唤的……·阴险狡诈的自己啊……· · ·第十八章·宁采臣被折腾得两颊微红,跟个被人占了便宜的小姑娘似的,赤裸的双足还在黑山老妖怀里,时不时拨弄响清脆的足铃。
宁采臣扭了扭身子,黑藤捆得紧紧的,双手缚在后身,“大王,已经戴上银镯了,放了我吧,捆着难受……”·一个清俊有礼,美姿仪的书生,跟姑娘家家戴的足铃完全不相衬,跟偷穿二八姑娘的衣服一样。
宁采臣羞红了脸,思及穿上鞋袜尚能遮掩住银镯铃,便镇定下来了··黑山老妖懒懒地抬手,如灵蛇的树藤松开一点,宁采臣滑坐下来,侧倒在黑山老妖身边··黑山老妖捏着他的下巴,拇指擦过他浅绯色的唇瓣,轻轻柔柔,痒痒的。
宁采臣细细喘息,半拢着眼望着黑山老妖,张口咬下唇边的拇指,含糊地说:“痒……”话语里带着委屈··穿越时空·黑山老妖换个姿势坐好,抽出湿润的手指细细擦干净,不再理会旁边躺着的宁采臣。
铜铃声伴着青纱飞扬,阴风阵阵吹,宁采臣打了个哆嗦,起风了,有点凉……·鞋袜尽褪,衣襟凌乱,浑身被黑藤捆得紧紧的,呆书生脸上一片莹红……·这就是燕赤霞闯入冥府后看到的情景,他惋惜地望了宁采臣一眼,十分同情这个倒霉的书生。
“黑山老妖,快放开那个书生”燕赤霞执剑而立,眼睛盯着青纱帐内的那个黑影··“噗嘶——”无数黑藤划破纱帐,一齐冲燕赤霞涌去,大大小小的藤蔓包围着燕赤霞。
“乾坤借法破——”燕赤霞大喝一声,长剑指天,一举破开无数藤蔓的包围··鲜血涂抹在神剑上,每一剑都能砍断坚韧的黑藤,燕赤霞道袍狼狈地披在身上,隐约可见几道血痕。
宁采臣直起身子,望向那个兰若寺驱逐他的道士,瞪大眼睛看着他与黑山老妖缠斗,阴风怒嚎,无数鬼尸从地下涌出来,摇晃着脑袋,挥舞着手臂……·宁采臣脸色惨白地望着那些鬼尸,腐烂的、狰狞的、可怖的……男女老少,全都是瘟疫而亡的鬼尸· · ·第十九章·燕赤霞冒着冷汗,这些鬼尸太难纠缠了,断手断脚也能动,泛白的皮肉透着异样的青灰,一个个哀嚎着挣扎着,根本无法超度。
步撵已经到了祭台上,黑山老妖站在高台上望着与鬼尸缠斗的燕赤霞,阴沉的脸上乌云密布,骇人得很··居然闯进了他的城……好极了黑山老妖冷笑一声,背后妖风阵阵,是狂乱的妖藤肆虐挥舞着。
黑山老妖狂躁模式开启……·宁采臣躲在破碎的青纱帐里,趁着黑山老妖不注意,努力松松捆着自己的妖藤··一道响雷劈开冥府暗沉的天空,吓退了邪狞的鬼尸,燕赤霞拄剑低喘,手臂微微发抖。
高台上的黑山老妖微眯了眼,树藤遮天蔽日,尽数往燕赤霞扑了过去,燕赤霞被迫在地上打了个滚,半跪在地上··他咬咬牙,拿出另一副布满符文的弓箭,拉满弓,带着尖锐的响声射向高台——爆·“呯——”一声巨响,熊熊烈火焚烧祭台,带着金刚经真言的火焰根本无法熄灭·燕赤霞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迅速结着印,加大火势一旁的火焰已经燎上了步撵,宁采臣极力避开火焰。
黑山老妖挥舞着被焚烧的树藤,愤怒让他的脸异常狰狞,“燕赤霞我要杀了你”·这声怒吼唤醒了差点被烟火熏晕的宁采臣,他晃晃悠悠跑出步撵,躲避着四周灼热的焰火。
带着金色的焰火对黑山老妖伤害极大,他的下半身已经化作妖藤了,脸颊上浮现树藤的瘢痕··他眼角扫过不知死活、到处乱跑的宁采臣,一妖藤把他挥出祭台之外。
扑倒在尘土里的宁采臣撑起身体望向黑山老妖,“大王……” 烈火里黑山老妖狂乱地挥舞着妖藤,黄土垒成的高台被烧的塌了一角··这是枉死城最重要的地方,里面有冤死鬼的宗卷——用于追踪逃离枉死城的鬼魂。
这个祭台不容有失黑山老妖一边用妖藤稳固祭台,一边用妖藤碾灭生生不息的金色火焰··“快跑书生——”狼狈不堪的燕赤霞扯着宁采臣往外跑,“不……我……”宁采臣回头看向火光中的黑山老妖。
“这里是冥府,人鬼不一,不能久留”燕赤霞不顾宁采臣的挣扎,扯着他飞速逃离鬼城··脚上的足铃越摇越响,叮铃铃——叮铃铃——火海中的黑山老妖似乎回头看了他一眼,狰狞的脸上浮现树藤的瘢痕……· · ·第二十章·气喘吁吁的宁采臣脸上一片灰黑,衣摆也被火燎了一半,比一旁的燕赤霞更加狼狈。
“书生,我们先上去,等会儿黑山老妖灭了金焰就会追上来的”燕赤霞一把将宁采臣抛出古井外,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除了一把神剑,燕赤霞把所有武器都弄丢了,来不及收拾,亏大了·燕赤霞无奈地看了宁采臣一眼,都怪这个书生不听劝,早些离开兰若寺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唉……·“道、道长,这是哪儿”宁采臣借着山峦上微弱的天光,看见了荒芜的废墟上有一口枯井,地上落叶厚厚一层,踩上去唏唆作响。
“这里已经是人间了,总算逃离了冥府鬼城·”燕赤霞将散乱的发髻绾好,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道袍··“你也擦擦脸上的灰,过会儿我送你离开这里。”
燕赤霞对发呆的宁采臣说,然后抬起一块巨石把枯井封起来,免得其他东西误入鬼城··宁采臣呆呆地用袖口擦脸,还没缓过神来,他最后看到的是火海中的黑山老妖,那景象太震撼了,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大王……应该不会有事的……·“道长,那火是……”宁采臣迟疑地开口,转向燕赤霞··“那是金焰,带有金刚经真言的,专烧邪狞。”
燕赤霞抚着破口的拇指,随口说道,“威力巨大,可惜要不停注入法力,不然很快就会熄灭·”·宁采臣呼出一口气,现在已经离得那么远了,那火应该灭了……·“感谢道长相救,那大、那妖魔待我还好,不算特坏……”宁采臣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是为黑山老妖求情,还是在为自己辩解。
燕赤霞同情地望着俊俏的宁采臣,又一个被妖怪糟蹋的书生,“你莫放在心上,男儿有泪不轻弹,有些事尽快忘记就好·”·宁采臣一脸茫然地抬头,哎为什么觉得他们的说的好像不是一件事……·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宁采臣摸摸脑袋,好像有哪里不对啊燕赤霞一脸同情,摇头叹息。
 · ·第二十一章·槐树精姥姥坐在古榕树上,神色复杂地看着逃出来的两个人,暗红色的衣服在枝桠间垂落下来,微风轻晃树枝··“居然活着出来了……”槐树精摸摸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
双足踩着枝干,槐树精飘然而至,随即旋身扑进燕赤霞怀里,“你居然活着出来了”·纤纤素手划过燕赤霞的脸颊,语气带着遗憾,又带着庆幸……·宁采臣瞠目结舌看着一脸尴尬的燕赤霞推拒着红衣美人,这、这艳福不浅啊……·“槐、槐树精……你、你莫动手动脚,我会如约取出符钉……”燕赤霞双手都不知放哪儿好,因为贴着他的槐树精,第一次那么温驯……·事实证明,这都是错觉。
只见槐树精突然伸出树藤,凶狠地把燕赤霞捆了起来,指挥树藤在空中摇晃许久,直把燕赤霞晃得晕乎乎··宁采臣默默蹲在一旁,看着这“打情骂俏”的两人,莫名觉得有些心酸……·红衣美人声音有些低沉,身形也高大了些,但姿容艳殊,当得上“美人”这个称呼。
因此,当后来宁采臣知晓了他的性别,他就再也不敢直视那美艳的眉眼,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也算稀奇··燕赤霞和槐树精打着商量,放他回去可以,以后不得做坏事,同意放过聂小倩……·宁采臣头疼地看着燕赤霞和槐树精讨价还价,现在才知道,原来道士和妖精是这样相处的啊……·如今人间恰逢鬼月,燕赤霞带着宁采臣和槐树精一同赶往兰若寺,如果可以,那些有机会投胎的女鬼不能再错过了。
槐树精对聂小倩的背叛耿耿于怀,赶路途中拉长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宁采臣有些忧郁地望望身后的枯井,咬牙跟上,人、妖、鬼,从来就不是一个道的··天亮了,太阳从山峦上一跃而起,照亮了大半个天空,朝霞似锦,瑰丽得仿佛姑娘家妆箧里的胭脂。
宁采臣看着久违的景色,精神倏然一震,然后放松下来,不再频频回头··身后的枯井幽幽,呜呜的风声穿林而过,这晨风似乎有些凉·· · ·第二十二章·枉死城内,空荡荡的城池一片肃杀,阴风变得凛冽刺骨,呜咽着闯过吱呀作响的门户。
青灰色的天空变得阴沉、恐怖,最后浓郁成狰狞的青黑色,仿佛僵尸身上久久不散的颜色……·城南废墟,火燎过的祭台坍塌了一角,黄土高台上一株巨大的藤状植物伏趴在祭台上,无数藤蔓缠绕着,加固摇摇欲坠的黄土高台。
蠕动的树藤下有一张属于黑山老妖的脸,左半边被灼伤,双目紧闭,那该死的燕赤霞啊啊啊——·人间的燕赤霞若有所思回头,有人在咒他·啊啊啊啊——黑山老妖奋力撑起上半身,黄土垒成的祭台簌簌扑落,凹凸不平的鬼纹被细藤缠绕,灼烧、熏痕、以及余烟袅袅。
我要杀了你……黑山老妖无声张口,阴沉的脸上一片浓烈的杀意··无数被紧闭的城门所阻的孤魂野鬼呜呜嚎叫,七月半已过,如果再不进城,天光就要把他们烧死了。
东南西北四道大门怦然打开,无数鬼魂涌进枉死城,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野鬼们,很快又被黑藤捆住拖向城南,用于填压祭台……·无数鬼魂飞入祭台,破碎的鬼纹渐渐被修补,黑山老妖苍白的肌肉上被纹上一道道黑痕,细看就会发现是祭台上的那些鬼纹。
将鬼纹印在身上最方便,黑山老妖闭目抬手,一个个哀嚎的孤魂野鬼被吸入他手下的裂缝,用这些魂魄温养鬼纹,再好不过了……·啊………黑山老妖轻声叹息,下半身的妖藤迅速纠结缠绕,化作两条修长结实的大腿。
光裸着,一道道鬼纹如同树藤一样缠绕在身子上·黑山老妖迈步,跨过祭台,留下巨大的妖藤本体加固祭台··枉死城,未被席卷而去的鬼魂瑟瑟发抖,躲在屋檐下、水缸里、木门后,单薄的魂体几欲崩溃……·过不了多久,枉死城内的孤魂野鬼都知道了,有人闯入城南,火烧祭台,抢走了黑山老爷的爱宠……·真是胆大包天……· · ·第二十三章·在赶路过程中,脚踝一直响个不停的足铃安静下来了,宁采臣有些疑惑,晃了晃左脚,没有声响。
出了冥府之后,这银足铃就跟哑了似的,没有造成什么大的麻烦··反倒是宁采臣颈上戴着的妖藤木,频频引来孤魂野鬼,仿佛是黑夜中的一盏明灯,让无数鬼魂前仆后继。
在河里沐浴的时候,没有取下妖藤木的宁采臣被惨白的水鬼拉下水底,差点成为鬼替身··幸好燕赤霞察觉不对,及时把他救了回来,检查一番发现,那些鬼怪都是被妖藤木吸引过来的。
宁采臣握着脖子上戴着的鬼脸木头,不愿撒手·“宁采臣你个呆书生快把这鬼物给扔了,不然那些鬼还会跟着你的”·脸色发白,浑身湿漉漉的宁采臣固执地握紧手中的木块,小小的,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
“能……能不能不扔我、我想留着……” 牙齿哆嗦个不停,一堆红红的篝火也不能暖热宁采臣单薄的身子··槐树精坐在一旁看热闹,戳着噼里啪啦响的火堆,他讨厌火光,非常讨厌……·燕赤霞看着狼狈之极的宁采臣,顿时不知说什么好,“唉,你这呆书生……罢了,用符绳串起来吧,它好歹能遮住鬼力。”
“谢谢……谢谢啊……”蜷缩着身子,宁采臣烤着火,嘴里不停地道谢··他怕鬼,怕极了·水鬼飘浮的黑发缠绕他的脖颈,在水中的窒息感,河水的冰凉,僵硬的四肢,沉重的身体……·穿越时空·“啊——”被噩梦惊醒的宁采臣大口喘着气,伸手覆住胸口的妖藤木,没、没死……还活着……·一旁打坐的燕赤霞撩眼皮看他一眼,复闭眼不作声。
槐树精不知所终,估计又去猎食了··火堆变小了,燃烧后的灰烬泛白,晨风一吹就摇摇飞起,一身冷汗的宁采臣僵直身体,靠在树根下··“准备继续赶路了,你收拾一下。”
燕赤霞轻松跃起,惊飞了树枝上啾啾叫的燕雀··“好……马上就好……”宁采臣拍拍脸颊,伸展开僵硬的身体··一脸餍足的槐树精也从大树后出来,没有人类,动物也能将就一下,树林里的一只猛兽被吸成干尸,吓退了一群小动物。
 · ·第二十四章·穿过荒无人烟的树林,走上二十多里有一处小村庄,附近的人都面无表情,异常敌视路过的旅人··宁采臣一行人被拒村外,不让进村,无奈之下他们只得绕路,翻越小山岗。
“森森鬼气,估计这些村民也存活不久了·”燕赤霞叹一口气,挥剑砍断挡路的树枝··“道长,为什么不帮他们驱鬼呢”宁采臣艰难地跟上,还得小心不掉进猎人挖的洞里。
“你以为,他们会愿意我毁去他们的祖坟唉……哪个缺德的人布置的坟啊,分明是鬼穴”燕赤霞摇摇头,手上动作更加迅速。
悠然自得的槐树精站在枝头,望着狼狈的两人,还时不时放出树藤捣乱··站在山顶的时候,可以看到山坳处的村落,成一个诡异的形状,那鬼穴就在村子里··这里兴土葬,并不是单纯的埋在土里,而是每年都把尸骨取出来擦拭干净,然后抹上药油,重新放置祠堂里接受供祭。
古怪的风俗让这个村子与其他村落格格不入,听说这个村子是后来搬迁过来的,十几户人家,非常封闭··“他们通过公祭,想要把先人的鬼魂保存下来,用以庇护他们。
没想到让这些先人错失了投胎的机会,他们自然怨气冲天了·”·燕赤霞擦拭着自己的神剑,对低头拨弄火堆的宁采臣解释一番·“我们今夜运气好的话,是不会遇上他们的。”
“啊会遇上他们啊”宁采臣吓得抬起头来,一脸惊慌·燕赤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都在鬼城呆过了,还怕这几个怨鬼不成”·我怕啊……宁采臣在心里默默说道,再说了,在枉死城有大王镇着,寻常鬼怪也不敢靠近他啊……·内心泪流成河的宁采臣抱着手上的桃木剑,这还是看他害怕极了的燕赤霞特地给他削的。
火光倏然熄灭——阵阵阴风从身后吹过来,宁采臣闭眼不作声,完全当自己是一座雕塑··“活…人……为…什么…没有…阳气啊……”一个青鬼拖着长长的裹尸布,断断续续地问着。
“好香啊……是什么那么香”两三个怨鬼围着宁采臣,细细嗅了起来··哆嗦着的宁采臣受不住,忘了燕赤霞的叮嘱,呼出了一口生气。
“是活人啊——居然敢骗我们……”·宁采臣睁开眼睛,惊恐地发现眼前的怨鬼青面獠牙,面部异常狰狞,“啊啊啊啊——道长救我”宁采臣大声疾呼,躲在树上的燕赤霞跳了下来,驱赶四鬼。
 · ·第二十五章·这几只鬼尸法力不高,怨气冲天,也不容易对付,燕赤霞拖住三只鬼尸,第四只裹白布的怨鬼冲宁采臣去了··槐树精坐在树枝上看热闹,笑嘻嘻的,也不指望他帮忙了,不捣乱就行。
“哎呀呀,臭道士,你再不动手那呆书生就要被吃了~”槐树精乐不可支,右手捂着嘴巴笑个不停··宁采臣挥着一把桃木剑到处乱戳,把人家鬼尸上缠得好好的白布给挑乱了。
恼羞成怒的鬼尸一直追着他跑,绕着树林转了好几圈··一不小心,宁采臣被石头绊倒了,刚好跌在鬼尸脚下·楞楞的鬼尸想了好一会儿,才伸出爪子去挠宁采臣。
举剑挡住青鬼的爪子,宁采臣打了一个滚,帽子鞋子都弄掉了,身上沾满了枯叶和泥土··拖着裹尸布的青鬼循着宁采臣的气息,一点点爬过去,丝毫不惧怕桃木剑的威力。
燕赤霞在旁边看得干着急,“呆书生快扔符啊,不是让你带了几张符么”宁采臣才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几张小黄纸,哆嗦着手往青鬼上贴。
风一吹,小黄符晃晃悠悠地掉了,宁采臣想死的心都有了,本来就怕鬼,还要三番两次去摸它……·宁采臣又将一张符贴在青鬼的腿上,总算制住了它想要追赶的动作,宁采臣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出一口气。
为什么外面比枉死城还恐怖大王……QAQ…·行动出奇缓慢的鬼尸被钉在原地,另外三只怨鬼缠着燕赤霞,抽空出来挠宁采臣一下,又被燕赤霞一剑抽了回去。
·槐树精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完全不顾他自身的形象,还伸出树藤绊了宁采臣一下··举着桃木剑的宁采臣护着自身,总觉得耳畔阴风阵阵,有什么躲在暗处观察他。
燕赤霞打退几只怨鬼,也不出手伤害了他们,等天亮了他们自然会躲起来··这些鬼消去怨气,还是可以投胎转世的,只要他们的族人放过他们··汗津津的宁采臣真是吓破了胆,今夜算是第一次与孤魂野鬼鏖战(啊,不……)他握紧胸口上的鬼脸妖藤木,细细喘息着平复自己的心悸。
 · ·第二十六章·天亮以后他们重新上路,牵着骏马走了一晚上夜路,也累得够呛··一到附近的小城,他们就住进了客栈,也不是上房,要了三间中等房,将就窝了一上午,修整一下再上路。
宁采臣除去外衫,穿着白色的亵衣爬上床去,不一会儿就睡熟了··梦里似乎有些不安宁,那鬼魂还纠缠着他,一直追着他不放,然后一条黑藤将他们卷走,让宁采臣在梦中得到歇息。
宁采臣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粗气,累到不行,身后却爬过来一根细嫩的黑藤,还能看见细小的叶子··它攀上宁采臣的肩膀,在脖颈处磨磨蹭蹭,然后从领口钻了进去,单薄的亵衣根本阻挡不了它肆意妄为的举动。
宁采臣惊叫一声,这黑藤太凉了,突然贴在胸膛上,感觉怎么扭动也不自在·他干脆伸手将黑藤掏了出来,放在手心里观察一会儿··怎么长得跟大王身上的黑藤一样啊难道是同一个品种宁采臣黑黑笑了一声,不怕死地戳了戳手上的小黑藤。
啪——宁采臣被打脸了,右侧脸颊红红的,一道细小的鞭痕·小黑藤抖抖身子,继续往宁采臣袖口里爬··被打得愣住了的宁采臣一个哆嗦,赶紧掐住手心里的黑藤,它这是舔哪里呢·舔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梦中宁采臣有些疑惑,乳首湿漉漉的,可不是舔吗·这小色藤居然、居然……宁采臣羞红了一张俊脸,气呼呼地给小黑藤打了个结,挂在了树梢上。
这一片树林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雾色弥漫,寂静的林子里只剩下宁采臣的脚步声,淅淅嗦嗦踩着枯叶……·被绑成蝴蝶结的小黑藤暴躁地绞断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引起了宁采臣的注意。
“哎,不愧是和大王一个品种的,力气就是大啊·”捧着小黑藤傻乎乎地感叹,宁采臣还有心思逗逗小藤苗,揪揪它的叶子··“我们怎么走不出这里呢真是奇怪了……”一直在绕圈的宁采臣喃喃自语,他脚下的足铃响了几声,又静下来了。
在梦中仿佛走了许久,当宁采臣醒来之后,只觉得腰腿疼痛,跟被人打了一场似的,惹得槐树精嘲笑不已·· · ·第二十七章·两匹马三个人,一时间也来不及再去买了,燕赤霞就和槐树精共乘一匹,宁采臣自己骑一匹。
燕赤霞是怕槐树精采补了宁采臣,便一口咬定呆书生不会带人骑马,槐树精勾唇笑了笑,凑近他耳朵旁吐息:“放心吧,我怎么敢当着你的面吸人精气呢”·宁采臣默默在一旁整理行囊,要带干粮、竹筒和替换衣服……望天,应该不会下雨吧。
一路上燕赤霞和槐树精卿卿我我(槐树精单方面骚扰正直的道士……)宁采臣孤独地低着头,脑海里老是想着昨晚做的梦··太像了,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大王啊……连黑藤边儿上翘起的小嫩叶,也一模一样……·宁采臣无聊的时候数过黑山老妖背脊上的黑藤,昨晚梦中的那条黑藤和吸他血的黑藤好像啊……·宁采臣摇摇头,不可能,嗯……如果是大王的话……早就把他抓回去,不可能让他跟着燕赤霞跑了。
一定不是大王……嗯,错觉错觉……·前边的槐树精搂着燕赤霞的腰,双手暧昧地在他腰腹间游走,燕赤霞一把擒住他不安分的手掌,单手握着缰绳赶路。
槐树精娇滴滴地用女声撒娇:“道长~你抓疼奴的手了,哎呀啊……”宁采臣打了个冷颤,那句道长叫得可真是千娇百媚,仿佛嗓音里带着勾一样,忒撩拨人了。
燕赤霞不为所动,驾地一声催促马儿奔跑起来·槐树精一颠一颠的,柔弱无骨的身子紧贴他的背脊,肆意撩拨他··被颠得骨头快散架了,弱书生宁采臣咬牙忍着,他打算继续赴京赶考,一圆多年寒窗苦读的夙愿。
现在七月中旬,八月、九月、十月……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赶赴京城·宁采臣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路程花费的时间,倒也忘记了马匹上颠簸的难受··树林,官道,木棚子。
林边的店家给众人满上凉茶,“这鬼天气,白天热得要命,晚上却冷飕飕的,不会有什么不好吧”·一个大汉低声嘀咕,旁边的行人听见了,哧笑他一声:“枉你生得三大五粗的,胆儿就那么小,子不语乱神怪力之事,有什么好不好的”·大汉瞪了那傲慢的书生一样,没好气地回答:“我走南闯北,奇了怪了的事儿见多了,你还是小心些别被鬼缠上了”·那狂书生不听劝,执意一人往林子里继续赶路,燕赤霞等人也跟上去,一同启程。
 · ·第二十八章·那狂生还是有几分胆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难怪不惧怕林中野兽,敢独自上路··燕赤霞也不与他搭话,将乱扭的槐树精按在怀里,不让他乱动。
宁采臣倒想上前搭话,询问一下最新的赶考消息··那狂生也不是不知礼的人,只是生性狂狷,不近鬼神而已,秉承先哲遗志,是个地道的儒生··“在下姓吴,字晋元,江浙人士。
不止兄台贵姓”狂生拱手作揖,挥袖间潇洒自如··宁采臣端正姿态,“小生姓宁,字采臣,痴长你一两岁而已,当不得大礼·”·吴书生大笑两声,不介意地拍拍宁采臣肩膀,“我俩平辈相交,就不拘那么多礼了。”
“晋元,你独自一人赴京赶考”宁采臣眼睛闪闪发亮,似乎找到好伙伴一起上路了··“是啊,小弟尚有几分武艺,自保足矣。”
吴晋元扶着腰间的细剑,朗笑出声··到了北郭城,燕赤霞就与槐树精前往兰若寺,宁采臣与吴晋元约定好在客栈等候,到时一同上路··却说槐树精回到兰若寺后,盯着聂小倩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恨透了这个贱人。
其他女鬼又惊又喜,纷纷喊着姥姥,唯有聂小倩,躲在燕赤霞和宁采臣身后,避开那锐利的目光··女鬼投胎的时机还没到,宁采臣也就暂时住在兰若寺里,加上他也没有多余的盘缠住宿。
清理一下积满灰尘的账簿,笔墨砚台与书箧,宁采臣撑着腰看着干净整洁的小舍,一脸成就感··穿越时空·聂小倩站在门后,轻轻地喊一声:“宁公子……” 宁采臣回头看她,做了个揖:“小倩姑娘,有何事吗”·“这几天我能不能跟在你附近,宁公子,我怕姥姥他……”聂小倩急促地说着,有些惧怕槐树精姥姥。
“有燕道长在,相信他伤不了你的·”宁采臣安抚惊慌失措的聂小倩,轻声细语·· · ·第二十九章·最后,宁采臣还是让聂小倩跟在他身边了,虽然他怕鬼,但这样纯善的女鬼,他还是不太惧怕的。
当然,聂小倩柔美的外貌也是一部分原因··宁采臣依礼架起了屏风,将一室分为两部分,左边给聂小倩,右边留给他自己··聂小倩总算找到一个安心的地方了,她十分惧怕槐树精,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这一次为了投胎,她是豁出去了。
槐树精一回到兰若寺,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换上另一件更加华美的服饰,还梳起了似男非女的发髻,更显妩媚多情··燕赤霞答应给他本体取下符绳,也取出他体内的符钉,于是抱着剑等槐树精出来。
洗漱一番的槐树精带着一身水汽,走近燕赤霞,昏黄的室内不见旁人,屏风上两人的倒影越来越靠近……·“唔——”槐树精轻哼一声,捏着衣带的手指抖了抖,裳衣落地,暧昧的烛光描绘着槐树精赤裸的上半身。
燕赤霞看着眼前的风光,不由愣住了·槐树精难受地半阖眼眸,张口喘息,姿态间无意中带着魅惑··“你……”槐树精睁开眼,看见发呆的燕赤霞,勾唇笑了笑:“你这是色不迷人,人自迷么”无意勾引偏偏牵动了这臭道士的情思,呵……·燕赤霞想甩开槐树精的胳膊,却又被他另一只手扯开了衣襟,暗昧的烛光渐渐歇了下去,屋里的人影却纠缠在一起,伴着阵阵压抑的喘息,和槐树精毫不知羞的欢愉之声。
“莫动……” 压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欲望··“你倒是用力啊……唔……”一口咬在他臂弯上,槐树精双腿环着着他的背脊,整个身子吊在他身上……·众女鬼纷纷避开这屋子附近,房门外两盏飘忽的灯笼倒是听了一夜,肢体的纠缠、言语的戏弄,和毫不客气地挞伐声……·惹得夏夜的熏风都不敢入室,避开一室的盎然春意……· · ·第三十章·却说宁采臣与聂小倩共处一室,两人也没过多的交流,宁采臣顾忌人家姑娘家,又是个女鬼,不好太多亲近。
而聂小倩却总是心事重重,很难展开笑颜,忧愁挂在眉梢眼角,虽美却让人心疼··宁采臣靠着墙壁铺好席子,看着摇曳的油灯,不一会儿就沉沉入睡··聂小倩却手握一卷古籍,靠着窗户细细读了起来,一只女鬼是不需要睡眠的。
梦中的宁采臣又来到一片废墟,灰沉沉的天空带着一丝压抑,这又是哪里啊宁采臣摸不着头脑,最近的梦越来越奇怪了,醒来后却又只记个大概……·一根黑藤攀上了他的小腿,宁采臣才笑开来了,“我说怎么没看见你,原来是在这啊。”
黑藤比往日更加粗壮了些,不再是那么娇嫩的感觉,宁采臣抚摸着小黑藤,有些感慨,“你说你这么长的那么快啊比以前粗了不少呢。”
黑藤缠着他的手腕,尖端刺破他的皮肉,细细吮吸起来·“嘶——这点倒和大王很像,你们这个品种的植物都要吸一些人血的吧难怪长得那么快……”·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腕传到心脏,宁采臣心跳越来越急促……怎么回事怎么头越来越晕啊……·宁采臣斜倚在半塌的土墙,仰着头细细喘息,胸膛裸露在外,一根黑藤缠绕着他的身体,到处游走缠眷。
一向哑音的足铃骤然响了一声,同时唤醒了黑藤与宁采臣,黑藤往他脚下缠,仿若一条灵蛇··宁采臣的双足很快裸露出来,银质的铃铛衬着白皙的脚踝,叮铃铃——黑藤拨弄一下,足铃就响一声。
宁采臣半合眼眸,看着衣衫不整的自己,觉得不对劲啊,最近的梦越来越奇怪了,心中默念《南华经》的宁采臣勉强安抚自己··黑藤却不愿放过他,缠起他光裸的小腿,渐渐往上攀爬……· · ·第三十一章·睡梦中的宁采臣惊叫一声,聂小倩望着屏风后的人影,默默低头不语。
双目紧闭的宁采臣扭着身体,仿佛有什么在压着他一样,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张了又闭的嘴巴无声呼喊··黑藤用力缠紧他,一头探进他的口中搅动,仿佛在惩罚他的反抗与挣扎。
心中唾弃自己的宁采臣赶紧唤着让自己醒过来,这梦太可怕了,四肢被缠住,就好像回到了枉死城一样,不,至少大王不会一直玩弄着他的身体……·以为自己羞耻地做着见不得人的梦,宁采臣默默咬牙忍耐,呜嗯……太难受了,这黑藤不紧不慢地在折磨人。
眼角渗出泪水的宁采臣哭着喊了一声大王,在他身上游走的黑藤顿了一下,越发贴近他温暖的躯体··最终在梦里沉沉睡去的宁采臣不知道,这黑藤就是他心中一直记挂着的大王,他又怕又爱的大王的化身。
第二天天明,日光照进小室内,宁采臣才悠悠转醒,他检查一下身体,什么也没有·果然是他在做梦,在胡思乱想了··宁采臣摇摇头,起身关上敞开的窗户,而同一室的聂小倩早就不见了,天亮之前就躲进了金塔里,避免被阳光灼伤。
宁采臣随意用些干粮,打量着天色也不早了,燕赤霞等人也应起床了,就走出僧舍,来到了兰若寺的主殿··一旁水池里的荷花开得活泼泼,与荒凉的兰若寺格外不搭,却让人心生欢喜。
宁采臣握着书卷坐在石阶上,摇头吟诵起丢下许久的功课·清越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兰若寺响起,宁采臣也不觉得突兀,自顾自地摇头晃脑··“别读了——吵死人了”一株带水的荷花砸到宁采臣头上,低媚的嗓音格外烦躁。
一身宽松亵衣的槐树精站在殿内,斜睨着宁采臣的眼神特不耐烦··“还让不让人睡啊,书呆子”大门轰然合上,被骂的一脑门黑线的宁采臣望着日头三竿高,到这个时辰了还睡妖精的作息果然和人类不一样么……· · ·第三十二章·宁采臣默默收起了书卷,擦擦脸上的水渍,将地上那一支开得娇艳的荷花拾起。
“哎,可惜了,我可没有漂亮的花瓶来养你啊·”宁采臣摇摇头,对着荷花枝自言自语,书呆子气十足··他在兰若寺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带缺口的瓷瓶,刚好盛下这枝无辜的粉荷。
宁采臣将它放置在窗台旁的小几上,迎着晨风,荷枝格外娇俏鲜嫩,让人心情舒畅··宁采臣铺开泛黄的宣纸,细细描绘起这株受他牵连的荷花,没有多余的颜料,宁采臣就拿燕赤霞的朱砂抵数。
一株秀荷就这样跃然纸上,俏生生、活泼泼,带着浓郁的生命力··宁采臣转身洗笔,被压着的宣纸却无风自动,飘飘呼呼飞远了,宁采臣在后面惊呼,也无可奈何,只能捶胸顿足,连连叹道:怪哉怪哉。
那张荷花图飘飞的方向恰好是枉死城的通道,细细卷起的荷花图被送到黑山老妖手里··这个苍白的男人拎着画纸打量许久,轻哼一声以示不悦,却也让随侍的小鬼细细装裱起来。
一株含有丹砂的荷花,无疑对鬼魂杀伤力极大,小鬼捧着画瑟瑟发抖,就是不敢打开··黑山老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书呆子就会添乱,花张图用什么朱砂待他处理好这摊子麻烦事,他就把他抓回来……·兰若寺,太阳斜照在大树上,穿戴整齐的燕赤霞总算出现了,一向刚正的脸上带着些羞赧,这很不对劲啊。
宁采臣看着道长,拱手作揖:“不知何时送兰若寺的……这些姑娘上路呢”宁采臣问得却是昨晚聂小倩最关心的事情·· · ·第三十三章·这一日下午,在镇子里呆着无聊的吴晋元前来拜访。
他身长玉立,一手扶着腰间宝剑,一手拎着酒菜,就这样踏进了兰若寺··“晋元,你怎么来了”宁采臣惊喜地迎接偶遇到同乡书生,连忙让他进来。
“小弟呆着无聊,又读不进书,便过来叨扰一二了·”吴晋元掀衣坐下,将两瓶酒水放在小几上··“这里倒是清幽,比北郭镇好上不少。”
吴书生连连点头,对荒芜的兰若寺的环境格外满意··宁采臣羞愧地对吴书生说:“我把盘缠花光了,又弄湿了寻帐的本子,便借宿在这寺庙之内,求一栖身之地。”
吴书生摇摇头,“这也是一种机缘,恰好来到了兰若寺,体会这难得的清静·”·两人小酌一番,时不时探讨一下学问,吴晋元对宁采某些独到的看法表示称赞,而宁采臣也觉得吴晋元腹中诗书,胸中甲兵,是个允文允武的书生侠客。
“我空有一副身躯,却手无缚鸡之力,惭愧啊……”宁采臣真心感叹,又想起自己被鬼尸追得气喘吁吁的模样··吴晋元打量着宁采臣单薄的身子,“兄长是该吃壮实些,那科考也是要体力的。”
宁采臣呼一口气,“正是这个道理啊·”·这天傍晚,两人一直高谈阔论,无所不聊,直至天黑才反应过来··宁采臣留吴书生在兰若寺住一宿,特地找了个比较整洁的屋子,和他一起清理干净。
“晋元就先将就一二,这里比不得客栈……”宁采臣像个主人家一样招待吴晋元,也不知燕赤霞跑哪儿去了,一直不见人影·更不要说让槐树精来招呼了,就怕他招呼到地府里去。
吴晋元呆在屋子里,就着微弱的烛光执笔描绘了起来,画中正是那女装妖娆的槐树精,他兴起而已,也无它意··他平生最爱描绘仕女图,云鬓酥手,细目长眉·兴致来了还会在旁边赋诗一首,摇头晃脑,书生气压过了侠客的气息。
 · ·第三十四章·吴晋元在屋里画画,一个蓝衣的女子躲在屏风后偷看,时不时抬袖掩嘴,无声地惊呼··“这个书生真大胆,居然敢描绘姥姥的画像。”
小谢低声喃语,又偏偏盯着那书生的侧脸不放,羞涩地躲在暗处··一盏油灯,两个人影,“谁出来——”吴晋元转身喝道,屏风后面悉嗦作响。
“公、公子……”小谢怯怯走了出来,湖蓝色的裳裙漾出一抹柔和··之后几天吴晋元都流连不去,接连留宿兰若寺,宁采臣感觉有些奇怪,却也乐于有人相伴。
白天和宁采臣闲聊,吴晋元撑不住打起了瞌睡,频频失仪··在宁采臣再三追问下,吴晋元才说出了原因,他遇见了一个姑娘,但她只肯在夜间出现··宁采臣惊愕地看着为情所困的吴晋元,那、那是女鬼啊……·吴晋元难得羞涩地说着那姑娘的好话,分明是已经陷进情网了。
宁采臣不知道怎么和吴晋元解释,就去找燕赤霞帮忙··燕赤霞皱着眉头,沉吟片刻,“今晚要送聂小倩去投胎,就让那书生一同前往·”·当晚,燕赤霞等人就捧着聂小倩的金塔,准备前往青华县,而吴晋元也被邀请一同前往。
“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燕赤霞皱眉看着后面跟着的蓝衣女鬼··宁采臣和吴晋元不知道女鬼小谢也跟在他们身后,小谢眼带祈求,无助地望向燕赤霞。
燕赤霞不再回头看她,带着众人匆匆赶路·在到达青华县的时候,一身白衣的聂小倩骤然出现,给燕赤霞和宁采臣蹲身施礼,“小倩谢过恩公,就此别过,万望公子保重……”最后一句明显是对宁采臣说的。
穿越时空·宁采臣赶忙回礼,“小倩姑娘言重了,小生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聂小倩含愁带怨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众人面前·· · ·第三十五章·旁观许久的吴晋元瞠目结舌,“这、这是………”宁采臣回神安抚受到惊吓的吴晋元。
“莫怕,这是好女鬼,要投胎去了·”宁采臣有些担忧地看着吴晋元··“女鬼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荒诞的事情”吴晋元喃喃自语,让一旁的宁采臣汗颜。
他来自相信科学的现代,居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世间有鬼的事实··一旁隐身的小谢眼含泪水,就这样痴痴望着吴晋元,“五郎,人鬼殊途……你若………”小谢哽咽不成声,突然出现在吴晋元身后。
“小谢你怎么……”吴晋元惊愕地转身,看着这个陪伴他多日的姑娘··燕赤霞沉声道:“她三年前就已身亡,如今不过一缕孤魂。”
吴晋元不可置信,冲上去握住小谢的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小谢哭得浑身颤抖起来,抬手抚摸了一下吴晋元的脸颊,“五郎,我投胎的机会在七天之后,你若接受不了我,就等我长成……”·吴晋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冰冷的手指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不是在发梦,这是真的……·吴晋元挣扎许久,也没有回答小谢的问题:是要现在,还是等上十几年。
宁采臣不忍地看着憔悴的吴晋元,无从安慰,这只能他自己选择··七天是那么漫长,又是那么短暂·吴晋元突然问宁采臣一个问题,“到底是做人好,还是做鬼好”·宁采臣也不好回答,据他所知,无数鬼魂都渴望投胎转世的机会,莫约是做人好过做鬼吧。
燕赤霞回答了吴晋元的问题,“做鬼天地不容,迟早要压进枉死城等待飘渺的投胎机会·现在趁着鬼月,有机会投胎就不要错过的好·”·吴晋元失魂落魄地坐在石阶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书生好似消失了。
古来为情所困的人,大都是这般憔悴失意··第七天晚上,吴晋元亲自送小谢去投胎,垂泪不已的小谢连连摇头,“五郎,等我……”·吴晋元抿唇不语,许久后才回答:“你等我。”
等我功成名就,等我八抬大轿,来娶你为妻……· · ·第三十六章·陆陆续续送走一些可以投胎的女鬼,兰若寺夜晚安静了不少··宁采臣安慰一下失意的吴晋元,也准备启程去参加科考,“晋元,小谢姑娘也不希望你这么消沉。”
吴晋元静静坐着,冲宁采臣笑了笑,“兄长不必担忧,晋元无事·”·宁采臣和吴晋元拜别了燕赤霞,继续往北赶路,去参加今年的科考··在路过北郭镇的时候,宁采臣总算收齐了帐,有盘缠赴京赶考。
这可真不容易啊,宁采臣捏着钱袋从客栈出来,女干猾的老板听闻他在兰若寺住了一段时间,吓得连忙付了银子给他··兰若寺的凶名在外,可谓是吓破了镇民的胆儿,宁采臣为燕赤霞捏一把汗,竟然能震住凶煞的槐树精,即使美人如花,那也是蛇蝎美人啊。
不知死活地腹议一番燕赤霞和槐树精的纠葛,宁采臣就这样背着书箧,和吴晋元一起上路了··你们问大王大王最近不出场,宅在枉死城里,只能在梦中与宁采臣“相会”了。
这夜,蛙鸣阵阵,星光璀璨··宁采臣和吴晋元又错过了入城的时辰,无奈地在郊外架起了柴火,合衣凑合一宿··吴晋元堆起柴火,对宁采臣说:“兄长莫怕,晋元尚懂得一些武艺,寻常野兽还是对付的了。”
牙齿哆嗦的宁采臣只想问:能对付妖魔鬼怪,孤魂野鬼不·没错,有一个脸色惨白,断肢残体的男鬼在后面盯着他们·吴晋元毫无所觉,“哎,这焰火怎么如此难以点燃这些树枝太湿了”·宁采臣吐槽无力:那鬼蹲在柴火旁吹气啊………·“嗑磕——”宁采臣牙齿打着冷颤,“晋、晋元……道长给你的……桃、桃符…· · ·第三十七章·吴晋元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赫然挥出七枚桃符,“何方鬼怪,速速现形”·一阵白烟散去,楞楞傻傻的男鬼支着头望向他们,青白的脸上迷惑不解。
吴晋元沉住气,挑起剑锋刺过去,抹上朱砂的宝剑锐利无比,对付一些小鬼绰绰有余··宁采臣手里握紧妖藤木,紧张地看着吴晋元打退小鬼,这鬼怪估计刚死不久,行动异常迟缓,神志不清。
“燕道长特地嘱咐过,兄长体质异于常人,切不可独自前往幽暗的地方·”·收起长剑的吴晋元吐出一口气,郑重地对宁采臣说··宁采臣天生怕鬼,偏偏入了枉死城后开了阴阳眼,对一些不藏形迹的鬼魂都看得一清二楚。
“麻烦晋元了,我、我就怕这些东西……”宁采臣沮丧地低下头,胆小不是他的错,还牵连其他人就是他的错了··吴晋元递过烤过的干粮给他,“待进了城,再吃好的。”
宁采臣默默接过烧饼,好像又被当作小孩儿了··一阵阴风刮过,哗啦啦的枯叶扑过来,两人连忙拍打灰尘落叶,咳嗽不已··宁采臣足铃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下来,“真是一股妖风……”吴晋元看着掉在地上的烧饼,有些惋惜。
宁采臣拾起烧饼,剥去外面一层薄薄的的皮,“里面还是干净的,将就将就吧·”·吴晋元守上半夜,让宁采臣先歇息,四周为防野兽和虫蚁,撒上了药粉。
吴晋元想了一会儿,又把桃符钉摆上,这样多了一层保障了··每天入睡都会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宁采臣都不会感到惊讶了·看着雾蒙蒙的天空,他默默吐槽一句:“每次都是这些的景色,没有风景秀丽的吗”·粗壮的黑藤咻地卷起他,把他拴在树枝上,“喂,快放我下来,小黑”·宁采臣双手背缚,腰间缠着粗壮的黑藤,晃荡着双腿在林间大喊大叫。
 · ·第三十八章·梦中的一切都清晰可见,仿佛是另一个真实的小世界·宁采臣看着头上的毛毛虫,额头滑下三道黑线··“小黑,你出来啊,啊——”宁采臣被迫晃着身子,荡起了树秋千。
晕乎乎的宁采臣将鞋子甩了下来,露出白皙的脚踝,和上边银镯铃··“叮铃铃——叮铃铃………”一阵响过一阵的铃铛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
粗壮的黑藤化作半透明的人身,站在宁采臣不远处,赫然是枉死城里的黑山老妖··他半边脸上有被灼伤的痕迹,苍白瘦削的脸上满是阴沉·黑山老妖清楚地知道宁采臣的行程,包括他身边有哪一些人,他做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看着吵闹不休的宁采臣,黑山老妖放出两条细藤,捆住他不停晃动的双腿··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宁采臣闭着眼睛,无力地让黑藤攀沿他的身体,一寸寸被抚摸,他咬牙忍耐着。
“哎——”身后一阵叹息,一双手环住他他的腰身,“又抓到你了·”·宁采臣蓦然睁开眼睛,“大王——”他想往后看,但强硬的手掌箍住他的脑袋。
冰凉的气息喷在耳后,细藤解开他的衣结,让一只同样冰凉的手伸进去··“大王……”宁采臣哆嗦了一下,不由地呻吟出来,胸膛凉丝丝的,衣襟松松地敞开了。
莫名的羞耻涌上心头,宁采臣闭着眼仰头躲避大王的呼吸,“啊——不要捏,疼……”·紧环住宁采臣的身子,黑山老妖也不说话,懒懒地把头靠过去,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
最近黑山老妖忙着清点枉死城的鬼魂,收拾燕赤霞火烧枉死城后的烂摊子··“大王,放我下来吧·这是哪儿”黑山老妖一动不动,充耳不闻状。
“大王,大王,你不会是睡着了吧”宁采臣喋喋不休··“聒噪”黑山老妖沉着脸,“天亮就放你回去,安静——”·两个人静静靠在一起,天亮了宁采臣就醒过来了。
 · ·第三十九章·“兄长,兄长——” 吴晋元摇着昏迷不醒的宁采臣,“你怎么了一直叫不醒你·”·望着吴晋元担忧的眼神,宁采臣脸红地抓紧衣襟,“没、没什么……发梦而已……”·“昨夜兄长一直喊着『嗒往』,莫不是发噩梦了”吴晋元松一口气,他得把宁采臣安全带到京城才行,也算报答燕道长的恩情。
(解释君:送小谢投胎……)·宁采臣喃喃道:“啊,噩梦,嗯……不算吧………”他诡异的脸红了,而且红晕有往脖颈蔓延的趋势。
“我们赶紧进城吧,你还没吃膳食吧”宁采臣歉意地望他一眼,昨晚让他守了整夜·吴晋元摇摇头,“我吃不下,兄长不必担心。”
宁采臣沉默地看了消瘦不少的吴晋元,叹了一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吴晋元握着手中的发簪,“直教人生死相许·我会等到小谢的,乌刘镇……只要等上十五载余。”
宁采臣掰着手指算了算,十五年后吴晋元也不过三十来岁,而立之年·话说杨过还等了姑姑十八年呢,薛宝钗也苦守寒窑十八载·(好像有哪里不对……)·两人步行入城,打算在城里买辆马车,更方便赶路。
一个年长的伢子对他们说:“后生可是赶考的举子”·两人恭敬地回答:“正是,只是不熟悉去京城的路,想询问一二·”·那个伢子挥了挥手,“莫慌,马车不抵用哩,走水路,更快”·宁采臣和吴晋元惊喜地对望一眼,拱手作揖:“请老人家指点一二。”
“城南那儿有货船,可捎你们一把·兵荒马乱的,水路更踏实·”老人家叹了一口气,对两个书生说··吴晋元挺直腰杆,“老人家不必担心,皇孙已经出来支持朝政,天下很快就大安了”·伢子看了他一眼,“好好好,后生好志向,希望后生日后不要忘记此时的宏志啊。”
两人谢过老伢子,带着他的信物去城南找他行商的侄儿·果然,自称姓林的商人接纳了他们,提供两个小船舱给他们住··宁采臣递给他一些船资,林老板不肯收,直说是他老叔叔推荐来的,不收银子。
 · ·第四十章·船不大,也就两层·船舱低矮,供人休息而已,商船主要还是用于压货··宁采臣收拾一下行囊,发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玉佩,青灵灵的,透着光。
他赶忙叫来吴晋元,询问是否是他的··吴晋元摇摇头,这摆明是女子的饰品,小谢只留给他一支蝴蝶发簪··奇怪的玉佩就这样摆在两人面前,宁采臣看了许久,拎出去问问林老板。
“我没有丢玉佩啊,莫不是那个姑娘心仪你,偷偷放你囊袋里”林老板打趣着脸皮薄的宁采臣,唬得宁采臣连连摆手··这可不能乱说,万一被大王知道了,那还得了咳咳……宁采臣挥了一把汗。
穿越时空·问了一圈儿都没有找到丢失玉佩的人,宁采臣拎着这块翡翠玉佩,晃了晃,“这是谁的呢哎……”·“书生,宁书生”一个大汉悄声喊住宁采臣,“你手里的可是鸳鸯玉佩”·宁采臣皱眉点点头,“快扔了它这可要不得哩”那个大汉嘘唏一声,引得宁采臣更加好奇了。
“镇上有个秀才,也是拾了一块这样的玉佩,得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啧啧——”大汉咂舌,“后来啊,这个秀才全家都惨死了”·宁采臣有些悚然,捏着玉佩穗子的手抖了抖,“扔扔哪儿去啊”宁采臣赶忙问。
大汉骤然噤声,指了指水面,然后悄悄地走了,留宁采臣一人拧着眉头··他一着急,想把玉佩扔了,结果“哐当”一声砸船板上了,望着孤零零躺在船甲板上的玉佩,他伸长手勾了勾长长的玉佩穗子,想把它撩进河里。
可一阵邪风猛然刮过,溅起的水花把宁采臣掀河里去了,宁采臣在水里扑腾许久,也没法靠近船只··宁采臣是浙人,打小就善于泅水,但如今却怎么也游不动,他拼命呼喊:“救命啊,噗噜噜……晋元……啊,救命——”·许久也不见有人听见,宁采臣的头倏然沉了下去,水面上留下一串气泡。
商船毫无所觉地继续往前走,没有人发现宁采臣不见了·· · ·第四十一章·不——好痛苦……宁采臣在水中挣扎许久,一串串水泡从他口中吐出。
水草一样的长发缠住他的脖颈、脚踝,一直把他往下拉,『救救我——救救我啊——』·凄厉的声音幽幽回荡在水里,宁采臣痛苦地睁开眼睛,是一个脸腐烂了一半的女尸,她瞪着翻白的死鱼眼珠子,嘴巴一张一合。
宁采臣无力挣扎,眼睁睁看着她靠近,诡异而满足的笑容,让她半边脸不停地抖动··幽幽的长发铺满整个水面,一团团漂浮不定··脖子上缠着一团团黑发,宁采臣翻着白眼,胸腔剧烈疼痛,感觉快要窒息了。
最后,宁采臣脱力地任由身体下沉,四肢虚软,无力浮沉··大王……·宁采臣昏了过去,女鬼用发丝缠紧他的身体,咧嘴开心的笑了,又得到了一件衣服,可以穿多久呢·她惨白的指尖探向宁采臣脖子,一股浓郁的黑雾渗了出来,一点点吞噬水中的女鬼,无声尖叫的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骨消失。
『不——啊啊啊啊……』水面飘起一团团乌黑的头发,顺着水流往下走··“哗啦啦——”水面破开,一阵水声响起,浮浮沉沉的宁采臣被黑藤卷了起来,不断往岸边靠拢。
“咳咳……咳咳咳……”宁采臣一阵闷咳,呛出一口河水·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树藤,大王……·树藤化为一抹透明的魂体,轻轻地覆在宁采臣身上。
刚经历了生死一瞬的宁采臣仰头望天,突然眼泪涌了出来··渐渐凝实的魂体带着冰凉凉的气息,宁采臣却觉得比此时的太阳还要温暖,他咬破自己的手腕,将血涂抹在半透明的魂体上。
“大王、大王………”抖得不成样子的宁采臣紧紧抱住黑山老妖,不顾滴落在青草地上的血珠··黑山老妖舔了舔宁采臣的手腕,带着鲜血的薄唇突然靠近,吻向魂惊未定的宁采臣。
“呜——”血腥味在唇舌间传递,宁采臣看着黑山老妖贴近的脸庞,发现他脸颊上那块伤痕,似火烧、又似树纹··宁采臣颤抖的手指抚向那处伤疤,黑山老妖侧脸避开,暗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究竟。
“别…别动……咳咳…大王……”宁采臣哑声阻止他的动作,巍颤颤地吻上那块暗红的伤痕·· · ·第四十二章·黑山老妖静静看着他,狼狈的宁采臣浑身湿漉漉的,鬓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
黑山老妖伸出手拨开一缕缕头发,“宁采臣……你若是逃跑,我便打断你的腿·”·宁采臣用手遮住眼睛,闷笑出声:“哈哈哈………”黑山老妖气恼地拨开他的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笑弯了的眼睛,弯成月牙状。
眼睛里有两个小小的倒影,是有些虚幻的黑山老妖··“我坚持不了多久,你给我安分些·待我处理完那些琐事……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黑山老妖一字一顿地在他耳畔说道,分明对他的逃跑愤怒之极··“大王,我等你……你来抓我啊·”宁采臣难得胆大包天地回应,看着身形一点一点变淡的黑山老妖,他有些怅然。
独自一人躺在河滩上,宁采臣静静地望天,脖子上带着的妖藤木裂开一道口子,串起来的绳索断了··宁采臣抚摸手中的妖藤木,喃喃自语:“爱上男的没什么,爱上男妖更没什么了吧”明悟通彻的宁采臣爬起身来,僵着身子往河的上游走。
此时的商船停靠在码头,这才发现宁采臣不见了,行李还在船舱里,人就莫名其妙消失了··有船夫说他被水鬼吃了,因为他捡到了那块玉佩·吴晋元不相信,他兄长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害了的·看着执意要往下游去找的吴晋元,林老板叹了一口气,让商船停在码头等等,毕竟人是在他的货船上失踪的。
幸好船行得不远,距离宁采臣落水的地方有些许距离,吴晋元很快就找到衣衫半湿的宁采臣,激动地握紧了他的手臂··“兄长你没事吧”吴晋元检查一番他四肢完好的兄长,赶忙让他回去换身衣服。
宁采臣卧在船舱里,浑身哆嗦着,脖子上还有明显的勒痕,船上的伙计都在纷纷议论这件事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林老板感叹,让宁采臣安心养病,他一定把他们送到京师。
此后的水路一路畅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只是宁采臣的病缠绵了许久也不见好转·· · ·第四十三章·“咳咳……咳咳咳……”捂嘴咳嗽的宁采臣脸色苍白,四肢无力地半躺在床上。
已经请过三四个大夫了,都纷说好好休养,风寒病症不易康复··吴晋元捧着煎好的汤药,小心递给伸手接住的宁采臣,“这是最后一剂,兄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们此时居住的地方是郊外的普渡寺,赴京赶考的举子多不胜数,客栈、民宅都已找不到落脚之地··宁采臣歉意地望了他一眼,“耽误你温习了,你快去温习吧,我……咳咳,我没大碍……”宁采臣喘着气,把吴晋元劝去隔壁僧舍。
九月底,枫叶渐渐被染红了,层层叠叠布满了不大的小山丘·病去如抽丝,宁采臣在普渡寺外散步,看看这难得的好风光··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宁采臣心情愉悦,病后的虚弱感也消失了不少·果然,看着明亮美好的景物,身心都会得到陶冶··宁采臣摇头晃脑,边走边吟诵经书,晃得累了,就在石阶上坐下休息休息。
普渡寺离京师莫约数十里地,进京需要走上几个时辰,也这是普渡寺为何到这个月份还冷冷清清··山中野寺不多,普渡寺算是长安城附近较为有名的寺庙,虽然比不得有达官贵人常去的寺庙,但在一般百姓眼中,普渡寺还是比较灵的。
山中鸟雀啁啾,衬着明亮热闹的秋景,让人心情舒畅·宁采臣准备转身回去,却被横出来的树枝绊倒了,一块无瑕的羊脂玉挂在低矮的树梢上··宁采臣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冷不丁打个机灵儿,拔腿狂奔。
鬼魂什么的最爱用这种手段缠上人,只要你拿了他的东西,他就一直跟着你··宁采臣受够了这些不可理喻、无可救药的孤魂野鬼,为什么都缠上他啊· · ·第四十四章·气喘吁吁的宁采臣抬头望向寺门,硕大的『普渡寺』这几个字让他安心不少,鬼魂什么的,他还是敬而远之吧。
宁采臣想起那天水里的挣扎与窒息,毛骨悚然而不能忘,他从来没有这样直接面对过厉鬼,太恐怖了……·没想到从那一日开始,那鬼魂像是缠上了宁采臣,羊脂玉佩如影随形跟着他。
书桌上、窗台边,宁采臣一转头,连外面的树梢上也能看得见乳白色的玉佩,快崩溃了的宁采臣捂着额头,够了,够了……·真是够了气恼之下,宁采臣抄写金刚经多卷,黄黄的经文贴满了他的房间。
为什么更加恐怖了……宁采臣恍恍惚惚发觉,整个房间更加阴暗了··『你、你莫怕……我不害人……』一阵温柔的男声响起,吓得宁采臣汗毛竖起。
·“不害人你干嘛跟着我还跟了三四天” 宁采臣悲愤地吼一声,这几天来他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拿走了那孤魂的信物。
『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好久了,没有人看得见我·』温柔的声音话语间落寞极了,低沉悦耳的声音让人卸下防备··宁采臣机警地握住桃符,聊胜于无,这样还能壮壮胆气。
“好了,你现在和我说完了,快走吧”·毫不留情的驱逐似乎让这位看不见的客人受伤了,房间渐渐安静下来,门窗吱呀一声,那股子凉飕飕的感觉不见了。
宁采臣松了一口气,看着手心掐出来的红痕,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道他这辈子注定要被鬼魂纠缠不休这破设定谁弄的·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宁采臣点亮了所有蜡烛,闭目念念有词:大王、大王,快出现吧,快出现在我梦里……·最近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梦见大王了,宁采臣心里怪想念的,好不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思,又见不到心上人,真是苦恼啊……·叹息了一声,宁采臣拉高被子,施施然地躺下,梦里见大王去了。
 · ·第四十五章·一夜无梦,睡得很香的宁采臣起身摇头,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准备带着几卷书往枫林那边去··“你…你为什么可以出现现在是白、白天”宁采臣惊恐地指着飘浮的人影,真的是白日见鬼了。
『你不要怕……我没有恶意…就想跟你聊聊……』温柔的男子面目模糊,看不清什么模样,一身刺目的白衣在红叶林中格外明显··宁采臣搂着几卷书,两腿发软,“你莫要跟着我……我身上没什么可贪的……”·那男子叹了一口气,飘到宁采臣眼前盯着他,『你是唯一一个看得见我的人,我只能跟着你了。
』·什、什么就因为我看得见你宁采臣欲哭无泪,鬼魂不都是有法力的吗怎么就我一个人能看得见你啊·鬼魂又叹了一口气,『可能是我执念太深,久久不能离去吧。
』·宁采臣眼睛一亮,“你有什么执念如果帮你完成了你就不会再来找我了对吧”·看着一口气说完的宁采臣,男鬼有些黯然,『或许到那时候,我就可以离开了。
』·宁采臣坐在大石头上,听着男鬼讲他的事情,早已死去多年的鬼魂记不清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就记得他是二十五年前的举子,尚未参加春闱就病死在这里··“那你的执念是考取功名了”宁采臣同情地望着他,为了考试苦等二十多年,不容易啊。
『是吧……我也记不太清了,我老了……』看着一个男鬼感叹自己老了,宁采臣嘴角抽了抽,你都是一个鬼了,早就定形了·“我能怎么帮你呢你又不能显形……可参加不了科举啊”宁采臣头疼地看着泫然欲泣的男鬼,这太麻烦了……·穿越时空·『这是我的玉佩,你带着它就好……我不会害你的,我是一个好鬼……』男鬼身形越来越模糊,慌慌张张让宁采臣取下玉佩。
宁采臣握着不过核桃一般大的玉佩,触手温润,上边什么印记都没有,就一抹如同桃花一样的薄红··『恩公……谢谢你……』虚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宁采臣不得不接下这个麻烦的差事。
 · ·第四十六章·宁采臣也不敢告知吴晋元,毕竟距离会试也不过数个月的时间,不敢让他分心··宁采臣日日苦读,时而与吴晋元作策论,互相印证彼此的观点。
而此时,男鬼也会漂浮在一旁,偶尔指点一下他们··宁采臣发现男鬼竟然是学霸级的人物,虽然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籍贯,但他对四书五经,包括百家杂学都通晓。
随便说出一句,他就能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给你讲上半天,直把你讲得晕乎乎,两眼发直··难怪对科考那么执着,原来这是学霸的执念啊……默默感慨许久,上辈子是个渣渣的宁采臣悬梁刺股,苦读二十多年也不及人家十之一二。
男鬼虽然面目模糊,但宁采臣还是依稀能看清他姣好的面容,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宁采臣便唤他小玉··对于这个娘兮兮的名字,男鬼半点抵触都没有就接受了,毕竟他还要靠宁采臣帮他完成心愿。
『你,你再翻一页……我看完这章就睡了……』男鬼小玉飘在宁采臣头顶,眼睛盯着最新的志怪话本,不肯轻易离去··本来打算歇息的宁采臣无奈地替他翻了页,这到底是什么“鬼”啊白天出现,晚上睡觉,还不能触摸东西……·最后还是把男鬼赶了出去,宁采臣伸伸懒腰,打个哈欠准备入睡,脚上的银铃骤然响了一两声。
宁采臣摸摸它,今晚能见到大王么带着期待和兴奋,宁采臣赶紧爬上床,准备闭目休息··可是辗转反侧许久,始终无法入睡,太兴奋了么宁采臣盯着帐顶,苦闷地皱着眉头,一阵黑烟飘起,他不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
屋子里烛光闪闪,一阵邪风吹灭了昏暗的油灯,房屋的门窗紧闭,室内安静极了·· · ·第四十七章·梦里是灿烂的桃花,一簇簇开得正是鲜妍,流水带走粉红色的落花,小溪边的春草萋萋欲滴。
宁采臣瞪着眼睛,这不是熟悉的场景啊大王呢他开始四处寻找那抹黑影,走过了纷飞的桃花林,看到一个小亭子··朱红色的栏杆上倚着一个人,黑衣长发,脸色是一贯的苍白。
大王——·宁采臣提着衣摆跑过去,支着头闭门沉思的人正是黑山老妖·他长长的头发披散着,不戴冠不束发,懒懒地发呆··黑山老妖瞟他一眼,懒懒伸手,宁采臣乖乖靠过去,供大王一下一下摸着下巴。
大王对他的下巴情有独钟,从捏过他的下巴开始,之后几次都时不时摸摸、捏捏··宁采臣眼睛闪闪发亮,今天大王换了一套新衣服呢,虽然还是黑色的,但上面绣了银灰色的暗纹,摸上去硬硬的。
狗胆子奇大的宁采臣伸手搂住大王,手指在腰腹间磨蹭,黑山老妖一把擒住他乱动的手,警告地看他一眼:不许乱动·宁采臣傻笑着看向黑山老妖,俊俏的皮囊被他笑得又蠢又呆,黑山老妖勾唇一笑,拉过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描唇勾舌,把宁采臣亲得晕乎乎的,找不着边儿了··“闭眼·” 黑山老妖面无表情,那双瞪大的眼睛实在是太扫他的兴致了。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听话地闭上,白皙的脸蛋上浮现两片红晕,格外地吸引人··黑山老妖摸摸他的脸蛋,真是一副好皮囊,难怪那水鬼女不顾性别,硬是看上了这个笨书生,想换个衣服穿穿。
桃花飘落,有一两瓣吹到黑山老妖的长发上,宁采臣捻起来,“人面桃花相映红……”·可惜大王不会脸红……宁采臣遗憾地摇摇头,看着大王垂地的衣摆,将花瓣撒了下去。
一片片桃花像是绣在衣摆上,格外显眼·宁采臣满意地笑了笑,春光好,明媚的景象让一直吐槽小树林的宁采臣高兴极了··终于不用每次做梦都是暗沉沉的景色了,他趴在黑山老妖身上,“大王,下次可以看莲花吗我比较喜欢莲花……”·黑山老妖睨着得寸进尺的宁采臣,一挥袖,顿时整个景色都变了,换成一副江南水乡的景象。
 · ·第四十八章 ·这是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象··莲花过人头,亭子变作一条小船,摇摇晃晃划过莲塘,撑着头的黑山老妖看着兴奋不已的宁采臣,表情淡淡的。
·一枝枝半开未开的荷花垂了下来,粉白淡红,荷叶在碧波上翻滚,沾水不湿· ·宁采臣笑眯眯地回头,阳光恰好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宁采臣俯身亲吻黑山老妖淡淡勾起的嘴角,唇齿相依· ·“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腰带被扯开,素白的长衫滑落下来…… ·笑弯了的眼眸一片水润,微张的嘴巴轻声呢喃:“啊嗯……鱼戏莲叶北……”光洁的手臂环着亲吻他脖颈的大王,半阖的眼睛一片迷醉…… ·船只悠悠摇动,两个人影纠缠成一体,羞红了一旁的粉荷,摇头晃脑。
·“大王……呃啊…莫要咬……疼啊……”脸颊晕红的宁采臣抚着身上的人,挺着单薄的胸膛,双手穿过微凉的头发。
黑山老妖撑起上半身,看着光裸的宁采臣蜷缩着身体,一点一点亲吻他的肌肤· ·细小的树藤悄然出现,慢慢缠上他的双手双腿,打开他的身体供黑山老妖欣赏·宁采臣哆嗦一下,冰凉凉的水滴溅到身子上,如同火焰上滴几滴水珠儿一样,扑哧消失了。
·双腿被分开,挤进一具身体,“你、你把外袍脱了,硌人……”宁采臣喘息未定,扯住黑山老妖的衣摆· ·他外袍上的暗纹磨蹭红了细嫩的皮肉,黑山老妖掀开衣袍,俯身下去。
这下宁采臣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除了不停地喘息、呻吟,偶尔轻轻尖叫一声,像是怕惊扰了谁· ·水乳*融,船只时不时晃动,调皮的鲤鱼触碰伸到水面的裸足,然后又骤然躲开,躲在莲叶下看着它晃动。
·“江南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 相戏碧波间·”· · ·第四十九章·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宁采臣就悠悠转醒了,他羞赧地掀开被子,褪下亵裤,一大早就跑去井口搓洗干净。
男鬼飘在屋檐上,晨间的薄雾围绕在他身旁,仿若仙人··宁采臣摇头,这是最不像野鬼的鬼魂了,连太阳都不怕,你说这还是鬼魂吗博学多才的鬼魂啊。
『你怎么一大早洗衣衫』男鬼小玉不解的问,神情天真而疑惑··“不、不关你事……你都是鬼了,赶紧干你的事去吧。”
宁采臣低着头嘟囔,两颊红红的··吴晋元刚好路过,“兄长,你在跟谁说话” 手里拿着一柄长剑,估计刚练完剑回来··“没,没呢……我自言自语,对了,这个月的香火钱在我桌上,你一同送过去。”
宁采臣拧干衣服,晾在一旁的树梢上··“好,待会儿我顺便拿馒头过来,兄长先进去歇息一会儿吧·”吴晋元潇洒地收剑回身,拿起银两往东舍走去。
清早的普渡寺是静悄悄的,偶尔一两个洒扫的僧人,其他的都在做早课··晨钟响起后,寺门打开,有信客来上第一炷香,知客僧双手合十,连道阿弥陀佛··宁采臣走到寺门前的大殿上,看着虔诚的善男信女磕头上香,他也跟着上了一炷,不求其他,但求心安。
兴起之下他摇了一支签,插满竹签的木筒上唯有这一支掉落下来,宁采臣拾起求到的签儿,是一支中下签··“施主面相极好,就是姻缘欠缺了些,子嗣艰难啊……” 老和尚双手合十,叹了一声阿弥陀佛。
“谢谢大师解签,我孤家寡人,子嗣自不强求·” 早已明白自己心意,宁采臣怎么可能还会想要子嗣呢这一生注定无子了··男鬼紧跟着宁采臣,『子嗣……你不惦记着子嗣吗』对于这个问题,男鬼小玉格外执着,誓要问清楚。
 · ·第五十章·“你怎么那么多话啊子嗣没有就没有咯,还能强求不成”宁采臣潇洒地抛出一句,却把一身白衣的男鬼震住了。
『没有……没有就没有咯,还能强求不成对,还能强求不成』男鬼喃喃自语,跟着追了上去··春日熙熙,青草离离,宁采臣席地而坐,捧着一卷经史诵读。
男鬼也站在一旁,拢袖听着宁采臣念书的声音,清晰了不少的魂体格外飘渺,说是仙也有人愿意相信··山中的岁月缓慢地流逝,但会试的日子却还是来了,宁采臣和吴晋元整理行装,向主持拜别一下就准备走人。
两人一鬼踏上了去都城的路程,走上几个时辰,便抵达城门了··望着高耸的城门上刻着『长安城』几个大字,宁采臣总算笑开了,寒窗苦读数十年,可不就是为了科考·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是一个士子的时代,这是一个繁华的时代··熙熙攘攘的人在大街上,公告榜上贴着最新的告示,三两书生结伴而行,有金发碧眼的番邦人,也有面目黎黑的昆仑奴。
长安城内方方正正的格子巷,他们找了许久,才找了一处可以借宿的人家·而客栈早已住满了人,连柴房都有人争着住··人间二月,春闱开始,他们终于要踏进贡院了,在这个小小的窄间里一展多年所学。
·男鬼小玉附在玉佩上,随着宁采臣进了考场,经过口试、帖经、墨义等等,男鬼都闷不吭声地看着宁采臣··待到了最后的策问、杂文之类的,他就闹宁采臣让他来。
宁采臣一脸黑线看着这个哭哭啼啼的男鬼,他现在这副模样,真是连一丁点儿仙气都没有了··最后男鬼还是附在宁采臣身上,把最后两道题给写了,洋洋洒洒数千字,一手好字让宁采臣捂脸,考官会不会以为他在作弊啊·虽然他本身就在作弊,宁采臣看着自己动了起来的右手,顿时有些无语望天。
 · ·第五十一章·会试排榜出来,果真有宁采臣和吴晋元的名字,宁采臣不算靠后,中等偏上··而吴晋元的排名很靠前,有望在殿试中取得好名次,宁采臣非常高兴地恭贺了他,两人摆了一小桌席面,算是庆祝了。
男鬼小玉也很高兴,虽然不全是他考的,但后两项却是是他附在宁采臣身上完成的··不过为什么小玉的执念还是化不开呢宁采臣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要去殿试·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这天清晨,一个中年男人敲响了木门,宁采臣打开,发现是一个衣着朴素却目沉如水的男人··“不知宁相公可在”男子沉声问道,眼中带着不易发觉的焦急。
宁采臣作揖,“,小生姓宁,字采臣,不知阁下找小生有何贵干”·男人松一口气,然后紧盯着宁采臣,“你,你的字……咳,你师从何人”·宁采臣摸不着头脑,却也转身让他进来,那个男人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捏着袖子,他会在里面吗·“你师傅可在”已过不惑之年的男人再一次问起,宁采臣看了看他,“阁下是不是认错人了小生并未拜过师。”
穿越时空·“你,你腰间所挂之物……从何而来”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伤痛·“此乃故人所赠·”·男人禁不住打击,倒退两步,“故人…故人所赠……啊哈哈哈……如此狠心……”·看着有些癫狂的男人,宁采臣好像发现了什么,他赶紧摇摇玉佩,把男鬼小玉唤了出来。
懵懵懂懂的男鬼现出身形,而那个男人却毫无所觉,只顾低头举袖,声音似哭似笑··『恩公……你唤我作甚』男鬼扬扬袖,一身白衣飘然若仙。
“他好像认识你……还认得你的玉佩”宁采臣指了指那边站着的男人,然后又晃了晃玉佩··男鬼疑惑地看着他,『他是谁叫什么名字』·“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宁采臣替他问出声,男人抬袖摸了一把脸,“免贵姓蒋,单名庭字。”
『蒋…庭……蒋庭……』男鬼喃喃念出声,声音越来越大,“蒋庭——”·男人蓦然回头,——谁在叫他宁书生不对……戚玉·“戚玉,是你吗出来啊……别再躲着我了……”男人声音有些嘶哑,有掩盖不住的激动。
这个男人整整找了二十五年,找了他整整二十五年啊……· · ·第五十二章·男鬼神情恍惚,『我记得他……没错…我应该记得他的……』宁采臣摸不着头脑,这是久别重逢人鬼殊途,造化弄人。
宁采臣不得不阻止男人想要闯进去屋子里的举动,“蒋…蒋庭你莫找了,戚玉已经逝去多年了·”·男人不相信,宁采臣无奈地指了指身旁的男鬼,“人鬼殊途,你当然看不见,但他确实已经病亡二十五载有余。”
最后宁采臣只得带他前往普渡寺,挖出埋在后山枫林下的骨灰··看着抱着骨灰金塔痛哭流涕的男人,宁采臣摇摇头,旁边还飘着男鬼小玉··“你要跟他回家吗小玉……”宁采臣仰头问道,男鬼面貌清晰许多,只见他展颜一笑,『我自当跟他回家……回家……』·得到小玉回答的宁采臣,慎重地把羊脂玉佩交给蒋庭,“这妥善保管好此物,戚玉会跟着你走的。”
蒋庭伸手拂过玉佩,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戚玉……戚玉,跟我回家……我带你回家……啊啊……”·又哭又笑的男人抱着金塔走了,手里紧紧揣着那块丢失二十余载的玉佩。
后来宁采臣才知道,那个男人是礼部侍郎蒋庭,二十五年前的头名状元,丧妻,家有一子,痴痴傻傻,不懂人言··后来,蒋庭的儿子突然恢复了神智,而蒋庭却辞官归隐,携子远走,后不闻音讯。
得知此事的宁采臣只能感叹一声,然后继续赶路··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 ·第五十三章·出门访友的吴晋元回来了,兴高采烈地提着一尾鲜鱼,打算烹制鱼脍。
宁采臣在旁边帮忙看火,嗅着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晋元不仅文武双全,连这等炮制美食的手艺也是一绝啊·”宁采臣捂着肚子,真心实意地感叹。
吴晋元笑了笑,殿试过后,等待结果的他们难得有兴致出门踏青,自然少不了钓上几尾活鱼,整治出一番佳肴··“对了,三天后开始放榜了,看来我们分别在即啊。”
宁采臣不由感慨,有一些人是白头如新,而另一些人却倾盖如故··他们不过相识于路途,后一齐赴京赶考,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兄长不必挂怀,兄长定会榜上有名,只是我等确实是要分别了,到时候不知要分到哪个地方去呢。”
吴晋元叹一口气··宁采臣见他如此伤感,笑道:“这可不像你啊,如此多愁善感·不管如何,以后书信往来也是不错的·”·果然,殿试名次在三天后出来了,状元,榜眼宁采臣不认得,可是探花他熟悉啊,不就是晋元么·“恭喜恭喜,这下子你算是进翰林院了。”
宁采臣笑眯眯的,他的排名也不差,二甲第七名,获进士出身··经过鹿鸣宴等一连串的庆贺,宁采臣和吴晋元醉乎乎地回来了,一连参加几场宴会,不晕才怪。
殿试过后是测问,吴晋元直接留在翰林院,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而宁采臣却被分配到了金华县,那个故事一开始发生的地方··兰若寺就在金华县内,而原本的县官因为贪墨而被抄家了,恰好宁采臣顶了上去,成为正七品的知县。
渡口送别,正是阳春三月,宁采臣背负书箧,仍是去岁来时的模样··“兄长此去经年,保重”吴晋元递上折柳,以示不舍··宁采臣接过柳枝别在襟上,难得开怀地调侃他,“晋元莫担心,我会替你看好小谢姑娘的,待你八抬大轿娶她回家。”
小谢正是投胎到金华县里,一户谢姓人家,只是他们走得急,尚未看到小谢出世··“兄长莫要戏弄我,我定会让她披上凤冠霞帔的·”吴晋元朝气蓬勃,一心要给心爱的人挣一份荣耀。
宁采臣乘船离去,远赴金华县担任七品知县,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小谢竟投生成男胎,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 ·第五十四章·宁采臣这次可谓是衣锦还乡,虽然这乡也是他乡,宁采臣走走停停,最后还是到了云来客栈,打算投宿,明日再上路。
只见客栈张灯结彩,却没有一个人影,厨房里的大锅还冒着热气,客栈桌椅横斜,仿佛刚才还有人在吃宴席··静悄悄的场景带着异样的诡异,暮色四合,夜色开始弥漫,灯笼高高挂起,在冷风中摇晃。
又遇鬼了宁采臣抱着书箧,心惊胆战地等待鬼怪的出现··——什么也没有发生,客栈还是静悄悄的,宁采臣松一口气,刚想喊掌柜的出来,就听见外面有人声。
“作死么快走这是冥府魔道吉日,小心他们抓了你去做宴席”咬牙低语的男声··“哎哟,大哥,别扯别扯……我这就走,不好奇了,不好奇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然后他们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冥府魔道吉日宁采臣骇然大叫,又掉进鬼府去了他清楚地知道,冥府不仅黑山老妖一方势力存在,还有其他更加恐怖的妖魔鬼怪……·这样想着,宁采臣就想夺门而逃,却不料门外喇叭唢呐齐响,迎亲的队伍来了·这是鬼娶亲……撞见的人即使不死也会三魂少了七魄,从此傻傻楞楞……·轿子停在客栈门口,面无表情的鬼怪们僵着身子,直直立在轿子旁。
喇叭唢呐声一停,整个客栈又是静悄悄的,宁采臣哆嗦着牙齿,想从侧边离开,却被青面獠牙的大汉拦住··“新娘子上轿……新娘子上轿……”幽幽的声音传来,这些木着脸的鬼怪口中念念有词。
“吉时到……新娘子上轿……”无神的眼珠子瞪着宁采臣,轿子纱帘无风而起,宁采臣呆呆地走了进去,书箧被落在客栈里··喇叭唢呐又开始响起,轿子晃晃悠悠的,宁采臣渐渐恢复神志,怎么坐上轿子了这要被送去哪儿·鬼魂抬着轿子,穿过了丛林,一阵青烟飘过,鬼魂们失去了踪影,小小的轿子一颠一颠地往前走。
直到走到一道高耸的石门,鬼魂们又显出了身形,抬着轿子继续往里走·· · ·第五十五章·凄厉的唢呐声让鬼街上的孤魂野鬼们纷纷侧目,鬼娶亲,鬼娶亲,当然有众鬼参与了。
整洁的街道上尽是各式各样的鬼怪,吊死鬼、淹死鬼、饿死鬼……每个鬼怪都咧着嘴巴,望向轿子中间的生人··宁采臣浑身发冷,手里紧紧握着妖藤木,心中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显然是已经吓昏了头。
宁采臣欲哭无泪,大王……你来抢亲么·晃悠悠的轿子悄无声息停在一处院子,庭院寂寂,宁采臣紧张地坐在轿子里,悄悄掀开帘子。
一阵邪风咻地把帘子掀开,吓得宁采臣赶忙缩回了手,“这是……哪儿”·好熟悉的庭院啊,那颗大树,那口池塘,那座假山,那个亭台这里是枉死城啊·啊哈哈哈,宁采臣蹦了起来,顺着走廊往里走,大王大王……·果然,一身黑衣的大王就在走廊尽头处,那有个小亭子,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
宁采臣扑了过去,牵着黑山老妖的衣摆哭诉,“大王大王,吓死我了,还以为我又不小心闯进鬼府去了”·黑山老妖捏着宁采臣的下巴,看着他清淩淩的眼睛,“嗯那槐树精收了我的聘礼,却放走了聂小倩,就拿你来抵数。”
宁采臣愣住了,小倩姑娘“大王,原来你要娶小倩姑娘”宁采臣声音闷闷的,心中颇有些不痛快,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黑山老妖斜睨他,也不吭声,任由宁采臣压在他的衣摆上··“你真的要娶小倩姑娘人家已经投胎了,你娶不到了”宁采臣愤愤地说,用力扯了扯黑山老妖身侧的树藤。
树藤啪地打了了他的手背,红红的,宁采臣心情乱糟糟的,那破树藤还欺负他·宁采臣一气之下,把几根树藤咻咻地打成死结,恨恨地仍在黑山老妖身上。
看着毫无形象可言的宁采臣,黑山老妖淡淡抽出了衣摆,“我的轿子抬的是你·”·宁采臣看着站起身的大王,也跟着起来,“快吃·”黑山老妖指了指一桌饭菜,就坐在石凳上自饮自酌。
 · ·第五十六章·宁采臣扒拉着饭菜,望着无星无月的夜空,又看了看黑山老妖··大王脸上那块伤疤小了一些,但衬着苍白瘦削的脸,格外显眼·宁采臣咬着筷子,有些心疼,唔……·“大王你不吃吗”黑山老妖瞟了一眼宁采臣,很给面子地张口吃下一筷子肉。
皱着眉头咽了下去,宁采臣才发现大王不吃荤的,连忙让他吐出来··黑山老妖抬手止住他,揽过他的腰蹭一蹭,宁采臣醒目地撸起袖子,非常大方地表示你咬吧没事·白皙的手臂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黑山老妖瞳孔一收缩,紧紧抿住薄薄的嘴唇。
怎么不下口宁采臣推推黑山老妖,将手腕贴近他的唇边··黑山老妖勾唇笑了一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一把扯住他··“吃饱了那轮到我了。”
树藤咻地捆住他,还剥开他的衣襟,松松吊在半空中··“大王…别……这样怪别扭的,别捆我好不好”宁采臣抖了一下身子,衣襟敞开着,总觉得夜风有些凉。
心情显然不错的黑山老妖一把提起他,往阁楼上去了,又是一夜耳鬓厮磨,被翻红浪·(以下为被删减部分==)·新婚之夜,红烛高照,赤裸裸的宁采臣受不住地捂着下体,灯火通明处,大王的目光格外灼人。
虽然在黑暗中黑山老妖也可视物,但“明火执仗”地欢爱,总是别有一番滋味··“——将手挪开……”黑山老妖哑声沉沉,目光探向紧捂着的双腿间。
宁采臣脸颊薄红,额前沁出薄汉,巍颤颤挪开手指,露出精巧的物件,以及………··穿越时空·“啊……唔”宁采臣颤声抓住灵巧的黑藤,不让它往里钻……·黑山老妖看着床上双腿打开的宁采臣,向来安静的身体微微发热,欲念在心头翻滚不已,压抑下去又反扑回来,一遍遍灼烧着身体。
纤细灵巧的黑藤转而缠起了宁采臣的手腕,薄弱的书生身板,大大咧咧摊开在黑山老妖眼前·· · ·第五十七章(18R,约定好的触手play,Orz)·“大王……莫要戏弄小生了……”一紧张就不自觉称自己小生,明明之前欢爱时是如此放得开。
黑山老妖哧笑一声,俯下身子嗅了嗅他挺立的乳珠,薄红逐渐蔓延到胸膛,宁采臣禁不住叫一声··他胯下的物件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惹得黑山老妖轻笑两声,舔了舔他的唇瓣。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苍白的手腕探进宁采臣腿间,大掌包裹住私密处,轻轻揉捏、把玩··哼哼唧唧的宁采臣眼角薄红,泛起了泪花,不带这样玩的。
他翻滚着身体,却被黑藤吊高了双足,笔直又光滑的双腿挣了挣,无济于事··“啊……啊嗯……里面……呜呜……”宁采臣情热难耐,大腿用力夹紧大王的小臂。
黑山老妖毫不留情地将大拇指戳进湿软的*口,不停翕合的穴肉包裹着它,黑山老妖眯起了眼睛,两指微微撑开小*··宁采臣身子跳动了一下,这种被侵略的感觉很强……梦中早已适应的身子强烈收缩一阵,有些难受。
黑山老妖身侧的树藤悄悄攀附在宁采臣身上,一点点揉捏磨蹭,毫不客气··大王的手指在体内摸索一下,带出一丝粘液,旁边虎视眈眈的黑藤早已等得不耐烦,止不住想往里面钻。
“啊啊啊,不要不要……”宁采臣闭眼死命摇头,黑藤正一节节入侵他体内……·眼泪汪汪的宁采臣企图卖萌,让大王放过这个邪恶的想法。
黑山老妖覆上他的身子,亲自镇压他的反抗,“别怕,这是我本体……”·宁采臣半合眼眸,水光潋滟地仰视黑山老妖,“就是…有点怕疼……”黑山老妖亲亲他的唇瓣,下肢的黑藤不紧不慢地探入他的体内。
“嗯哼……”宁采臣轻哼一声,努力放松自己,接纳更多灵巧粗糙的藤蔓,他被黑藤捆紧的手环住黑山老妖,闭目求欢,唇舌交缠··红烛昏罗帐,纠缠的剪影在烛光下不停摇晃,吱呀的拔步床,红艳艳的锦被,这是新婚之夜啊。
 · · ·第五十八章·『新婚之夜啊……』宁采臣在心头无意识地念着,用力抱紧大王的肩胛,承受体内一波又一波的欢愉··黑藤铺散一地,床上、地上,还有宁采臣身上,黑山老妖苍白而结实的身躯覆在宁采臣身上,四肢相缠。
“呼……哈、有点快……慢些慢些……啊大王……”宁采臣仰头呻吟,支离破碎的话语被热浪淹没,眼皮薄红,眼尾渗出了泪珠儿。
黑山老妖抱起他的腰肢,缓缓起身,“呜啊……慢些……”宁采臣咬着大王的肩膀,双手惊慌地攀附在他身上··一起一伏,全靠大王的双手掌控,宁采臣颤抖地缠紧了黑山老妖,掉下去可疼了……·体内不停收缩,黑山老妖闷哼一声,大掌拍了拍他的臀部,“莫怕,把腿抬起来……”另一根细幼的黑藤在外面徘徊,有些跃跃欲试……·宁采臣听话地将腿环在大王腰腹间,大腿根部不一会儿就传来痒痒的感觉,“嗯……什么东西”宁采臣低头,一根黑藤晃了晃,竟然想钻进……·“不要……”宁采臣噙着眼泪,这太可怕了,体内的庞然大物已经够他受的了,怎么可以再放黑藤进去啊喂·黑山老妖充耳不闻,对将自己本体塞进宁采臣体内这件事异常执着,他手指覆在两人*合处,轻轻揉捏,企图撑开一道口子让黑藤进去。
“我会死的”宁采臣大叫,下体用力收缩,死活不让黑藤进来,“不会,上次都可以……”·什、什么上次荷塘那次明明那么温柔宁采臣欲哭无泪,体内又塞进了大王的一根手指,快要涨死了……·宁采臣望着两人结合处,下面的小宁采臣都有些软了,真是可怕……居然进来了……·宁采臣抱着黑山老妖的头,一下一下感受体内被撑开的感觉,叽咕叽咕声听着就异常- yín -靡……·“啊啊啊……不要舔……”黑山老妖抬眼望了他一眼,继续不紧不慢地舔弄着充血发红的乳珠,啧啧有声。
宁采臣只得瘫软了身子,任由大王摆弄,烛花爆开一声响,宁采臣迷迷糊糊地收缩下体,一股凉凉的液体流出了出来··欢爱过后,疲倦的宁采臣哭着睡了过去……· · ·第五十九章·次日黄昏,宁采臣爬起来时,才发觉自己把书箧落在客栈里了,里面有他的公文等信物,他还要上任呢·黑山老妖斜倚在榻上,看着宁采臣急急忙忙穿衣服,“给你带回来了,过几*你再去。”
看着大王一锤定音,宁采臣又懒懒地躺回去了,他的腰还酸着呢··黑山老妖抬起腿,赤裸的身子上缠满黑色鬼纹,然后隐了下去··宁采臣揉揉眼,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看着披上黑袍的大王,宁采臣默默地嘀咕了一番。
为什么大王都不怎么爱说话天天木着个脸,冷冷淡淡的,要不是在床上还算……宁采臣真以为他是厌恶自己的··唉,他叹一口气,大王的性格就是如此,即使他再闷也不能嫌弃他啊。
·默默在心里夸赞自己,宁采臣傻乎乎地笑出声,引来黑山老妖的侧目··“昨夜可累着了”黑山老妖抬手抚过衣袖,轻描淡写来了一句,炸得宁采臣脸色绯红,双腿间异常酸软。
“嗯嗯……嗯……”胡乱应付几声,宁采臣将锦被拉起,盖着自己的头脸不肯出来··黑山老妖看着锦被鼓起的一团,“可还乱认兄弟”大王仿佛不经意般,又抛出了这一句,宁采臣坐了起来,这是醋了·“晋元与我清清白白,大王明鉴啊”宁采臣扯住黑山老妖的衣袖,仰头可怜兮兮状。
黑山老妖不可否置扬扬眉,“嗯·”了一声·——嗯宁采臣望着大王的背影发呆这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啊·宁采臣胡乱穿上亵衣,赤脚追了出去,“大王,大王啊——”连声喊了好几句,宁采臣急了,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就想扯住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停了下来,皱眉看他,“我,我心悦于你,没有其他人·”宁采臣摇摇头,一脸紧张的模样··黑山老妖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把扛起他,搞不清楚状况的宁采臣吓个半死,抓着大王的腰带呜哇乱叫。
好不容易攀附住大王的肩膀,宁采臣稳当地扒在黑山老妖的身上,紧紧搂住他,“别吓我……”·黑山老妖顿了顿,沉声道:“下次穿鞋出来。”
宁采臣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丫,有些脏兮兮的··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转而四肢缠在黑山老妖身上,无论如何也不愿撒手了··黑山老妖托着他的屁股,掂了掂,抬腿就走。
远远看去就像两株藤蔓缠绕在一起,久久不分离……· · ·第六十章·恩爱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大婚”没多久的宁采臣就要背起行囊去上任了。
黑山老妖默默看着不说话,在宁采臣离开的时候披上黑色斗篷,跟着他一起出门··宁采臣惊讶地看着黑山老妖,他以为大王不会跟他走的呢,毕竟这里离金华县不算太远,大王随时可以来找他。
看着沉默不语的大王,宁采臣牵着他的衣摆,就这样到了官衙··富丽堂皇的知县衙门真是快闪瞎宁采臣的眼睛了,难怪被抄家了,这腐败的程度,快比上三品宰相的府邸了。
虽然规格小小的,但知县府衙供家眷住的地方还是很不错的,没有一般地方破败的感觉··一身黑衣的大王站在衙门后院,宁采臣有点羞愧,这比枉死城里的府邸小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塞下大王的本体。
在接见过差吏之后,天也黑了,宁采臣捶捶后背,疲惫地回到了后衙··黑山老妖又在撑着头闭目养神,每次看见大王发呆都很想手贱去戳一戳,宁采臣侧躺在他身边,将头埋进大王宽厚的胸膛里。
“大王,腰疼……”宁采臣闷声闷气,别扭地撒着娇··黑山老妖伸手揉了揉,眼里有些暗沉地看着他,手渐渐往下移……·“别……” 宁采臣拉住大王的手,仰头眼泪汪汪,今天真是累着了。
黑山老妖没想干嘛,就是捏捏揉揉,给他松松筋骨,不料宁采臣误会了··黑山老妖哑声说:“早些歇息·”一阵风瞬间熄灭了烛灯,黑暗中宁采臣看见了大王苍白的侧脸。
宁采臣俯身亲了亲,最终沉沉地睡去,这一天真是累坏了··屋外月光如水,屋内静悄悄的,黑山老妖睁开眼睛在发呆,身旁是酣睡的宁采臣,呼吸间有一种渐渐重叠的感觉。
黑山老妖摸摸胸口,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没有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 ·第六十一章·黑山老妖转头看向宁采臣,熟睡的脸蛋有些傻乎乎的,这是一个俊俏的书生,毋庸置疑,他确实能勾起黑山老妖兴趣。
但是怎么在一起的呢黑山老妖也不晓得,在烈火中他是如此的愤恨,却又风轻云淡地放下;甚至不惜损耗神魂,千里迢迢去解救危难中的宁采臣··他喜欢这张脸,黑山老妖摸着触感良好的脸蛋。
身子也不错,他眯着眼打量熟睡的宁采臣,但这样的书生他见了不少,为什么偏偏看上了他如此胆小,如此弱小……·在枉死城呆了上千年了,如今为他轻而易举地走出城门,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
他喜爱男色,可以说是男女不拘,喜欢上了就夺过来,打上自己的印记·当初槐树精进献女鬼的时候,他也是可有可无,最终还是下了聘礼,当作是买过来的··不过敢违抗他的,他也不会放过……兰若寺真成了废墟,一群女鬼不见了,连那盘桓上千年的槐树精,也消失了。
黑山老妖拨弄着宁采臣的鬓发,眯起了狭长的眸子,他不会放过燕赤霞的··那日他将树藤狠狠穿过燕赤霞的胸膛,向来对他唯命是从的槐树精,居然敢出手阻拦。
一身暗色红衣的槐树精扑了过来,挡住了他要绞碎燕赤霞的动作,甚至不惜露出本体阻止他的追击··黑山老妖也不追,望着滴落一路的血迹,不由地哧笑一声,妖也有情,而天道无情。
返回枉死城的黑山老妖静静看着祭台,守护了上千年的祭台··他的本体就被压在地下,震慑枉死城一众鬼怪,他吞噬过无数孤魂野鬼,闻风丧胆的名号由此而来。
站在黄土垒成的高台下,黑山老妖缓缓抬起双手,一道道裂痕出现在祭台边上,扑簌簌掉落的泥块,龟裂的祭台倏然出现一株巨大的妖藤··这是他的根,深深埋在枉死城下,掌控着一方城池。
 · ·第六十二章·如今他却把它拔了出来,整个城池轻轻晃了晃,不久之后城里的鬼魂都知道了,黑山老妖要出远门··众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举个宴会欢庆一场·还没有等到众鬼有所行动,修养多日的黑山老妖准备娶亲了,迎娶一个凡人·穿越时空·孤魂野鬼在城池里出没,偷窥一眼那个凡间的书生,自古美人爱书生,此话果真不假,即使是男美人,喜欢俊俏多情的书生呢。
晃晃悠悠的红轿子,热闹诡异的喜乐,一群脸色青白的鬼兵,就这样把那个凡人抢了回来··枉死城接连三日挂着大红灯笼,幽幽映着众鬼怪们八卦的嘴脸,『据说黑山老爷三天没出大门……』·『哎,那有什么,大王经常不出门……』·『你不知道………那个书生也没出门……据说连房门也没出呢,嘿嘿………』·一众色鬼聚在茶楼里,八卦着最近大婚的黑山老妖,当真是胆大包天。
巡逻的鬼将路过,众鬼倏然噤声,彼此对视一眼,以示心知肚明,诡异地笑了··鬼生也无聊,偶尔八卦一下也能过过,枉死城一年难得开一次大门,今年接连开了两次,可算是打破往年惯例了。
安静的枉死城一到规定的时辰,就会涌现许多鬼怪,熙熙攘攘,如同凡间集市··宁采臣出门的那一天,黑山老妖特地驱逐了众鬼,让他安心地穿过枉死城,奔赴金华县上任。
在看到黑山老妖跟着书生一起走的时候,枉死城内炸开了锅,原来是这个书生啊……·黑山老妖辛辛苦苦拔出本体,炼化祭台,就是为了跟这个书生走啊……·众鬼议论纷纷,倒是一时忘记了黑山老妖的威名,毕竟大王不在城里嘛,也管不到他们。
就这样,黑山大王出走记着实让枉死城热闹一番,连新来的野鬼都知晓了有个书生,把大王迷得神魂颠倒··啧啧,该是怎样的绝色啊· · ·第六十三章·随着对金华县事务渐渐熟悉了,宁采臣总算得闲和大王出去登高望远。
在路过北郭镇的时候,宁采臣突然想起了兰若寺的槐树精,不知道他与燕赤霞怎么样了··黑山老妖也不阻止他,抱着袖子跟在他身后,穿过树林和湖泊,他们来到了一座荒草丛生的寺庙。
石碑上仍然刻着『兰若寺』几个大字,呜咽的秋风,萧瑟的景象,这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了,连野鬼也不见几只··“他们搬走了么也是,燕道长不爱在一个地方停留,那槐树精必然是跟他走了。”
宁采臣呵呵笑了两声,拂过与人头齐高的蓬蒿··黑山老妖面无表情,抬腿踏过宁采臣开辟出来的路,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兰若寺里,蛛网和凋漆,都让兰若寺看起来异常破败。
而那旧时完好的南窗,如今也残破不堪,在秋风的吹动下吱呀作响··宁采臣叹息地走了一圈儿,跺跺脚,秋风越来越冷了,这荒芜的寺庙,看来是一只鬼也不在了。
黑山老妖站在干涸的莲池旁,看着池底枯萎的荷叶枝干,木着脸发呆··宁采臣看见了,还对大王说:“我以前画过一副莲花图,可惜被风吹走了·画得可好了……”·黑山老妖转头看了自卖自夸的宁采臣,动了动嘴唇,没说出那副画给他收着了。
宁采臣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于大王离开兰若寺,前往北郭镇视察民情,顺便来个公差出游··宁采臣牵着黑山老妖的衣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还时不时与他说说自己投宿兰若寺的事情。
两抹人影走进树林,渐渐远离了这个开展剧情的地方··而身后的兰若寺,就静静立在那儿,破败的窗户吱呀作响,一两只小鬼怯怯地探出头,望着两个离去的身影……· ·【全剧终】· ·而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另一部就叫小县官与镇宅大王的日常琐事吧(并不· ·啦啦啦别打我啊~这几天卡文卡的厉害,就忘记按时更新了Or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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