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代沟+番外 by 碎碎九十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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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代沟+番外 by 碎碎九十三(2)
·    我正想趁着热乎劲再跟他说几句话,手机就响了,心想哪个瘪犊子这么不会看时机,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小花,他最近忙的很,好一阵没有给我打电话了,我有点奇怪,下意识走到屋里去接了。
    解雨臣特别给我打电话的理由刚一说,我立刻就想把电话撩了,他在电话那边吼:“吴邪你给我挂电话试试你知不知道那个心理医生多难约我求爹爹告奶奶的好不容易才给你约上人家这是要来杭州演讲我才能趁机给你约了仨钟头,要是跟北京你得排队到二零三零年就下午,地址时间给你发过去了。”
    我呵呵一笑:“劳您关照劳您记挂,自从得了精神病我觉得我整个人精神多了,整个人都萌萌哒,我不想改变,我不看心理医生·你要是真想让我看,你直接给我找一个精神病医院,心理医生不顶用,不符合爷的级别。”
    解雨臣笑的比我还呵呵,很贱很贱的说:“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张起灵,我让他押着你去,你看我做不做得出来,他手机号我可知道,有本事你让他关机,胖子也在你那儿吧,有本事你让他也关机。”
    我还没来得及骂娘,电话他先给我撩了,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毁天灭地,闷油瓶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谁的电话”·    我不知道是该担心以他的耳力是不是听到了我和小花的对话好,还是该惊讶他老人家居然关心起我的人际交往,还特别站起来走到屋里来。
我这些年没练别的,光练瞎话了,立刻顺溜的说:“哦,是我摄影界的朋友,说好久没见我了,下午约我出去喝个咖啡·”·    闷油瓶不疑有他,只是说:“不要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我立刻举手再三保证:“我就喝个白开水,绝对的·”·    小花一直蹿腾着我去看心理医生,已经蹿腾好几年了,前几年我希望把我自己的那根弦绷的紧紧的,拒绝了他的提议,因为我知道我一躺下就不一定爬的起来了。
·    现在我更不乐意去看医生,我不愿意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完全放松自己,把深藏在心底的秘密都跟她坦白,让对方评论一个故事一样对我的人生评头论足。
开玩笑,爷的人生跌宕起伏都是爷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凭啥说给别人听还得给别人钱··    但我知道小花说得出就做得到,他要是真给闷油瓶说了这事,我的老脸也不用要了,了不起我去坐三个小时,不说话心理医生总不能撬我的嘴。
    想出了对策我立刻轻松了几分,厨房已经传来了香味,我早上吃的不多,肚子有点咕咕叫,立刻凑头过去:“爸,反正你也沾手了,顺便做个中午饭吧,也别走了,中午就在我这吃。”
    我爹好像早就料到我这么说,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扭,说:“就知道你得这么说,带菜过来了,等着吧·”·    胖子一手的水也不擦就过来搂我肩膀,挤眉弄眼的很贱很欠揍:“行啊天真,终于知道你这贤妻良母的体质遗传谁了,感情伯父比你还贤惠呢,你妈肯定特别幸福。”
    我给了他一肘子:“滚,别他娘的老跟我爸犯浑,我爸可是知识分子,跟你没有共同语言,你看看你的年龄行么,你比我爸小几岁啊伯父伯父的,装嫩。”
    “胖爷这是为你着想,不占你便宜啊,我要是跟你爸叫大哥,你就是我侄儿懂不懂这孩子缺心眼咋地,得得得,你胖爷我就是一文盲行么,你瞅瞅你念了几天书嘚瑟的,念书多有啥用咱们现在还是同行。”
胖子突然动了动鼻子:“伯父,这汤得了吧我估摸着现在火候最恰当”·    我一听立刻捞起勺子在汤锅里搅了搅,捞出我觉得最好的几块肉和玉米,满满的一小碗色香味俱全,闻着就叫人胃口大开,要不是相机放在楼上,我都想拍几张。
    胖子很不要脸的凑过来:“谢谢天真同志,真是太有同志爱了,谢谢谢谢,胖爷觉得瘦了不少,正好补补·”·    我拍掉胖子的手,护住我手里的碗:“你他娘的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看你这个吨位,还好意思说要补补你用得着补哪儿这是我爸给小哥煮的,你想都不要想”·    胖子满不在乎的道:“你看你说的,咱伯父煮了那么大一锅汤,小哥再怎么喝也喝不完啊,你忘了你上回给小哥喂出肠胃炎的事了你就是再心疼小哥也不能这么不科学啊,来来来,给胖爷喝一口,胖爷替小哥尝尝咸淡”·    我当然不可能把最好的这一碗给他喝,胖子自讨没趣念叨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给自己盛了一海碗喝的呼噜呼噜的。
我剜了胖子一眼,找来筷子把排骨里的骨头抽掉,又用小勺把玉米粒刮下来··    胖子喝汤喝的吸溜响:“行啊,天真小媳妇做事就是周到,知道的小哥是腕子折了,不知道的以为他全身瘫痪。
你懂不懂排骨和玉米的真谛排骨就是要有骨头啃才香,你这么搞不如煮个猪肉汤,白瞎伯父一番好意,是吧伯父”·    闷油瓶刚刚进屋是为了喝口水,已经又坐回门口晒太阳,小满哥对这种肉没兴趣,比胖子都有出息。
我搬了个凳子坐在闷油瓶身边,闷油瓶扭过头看我,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汤碗··    我咳了一声:“小哥喝汤,我爸专门来给你煮的,对恢复骨头啥的特别好,是吧”·    我特别大嗓门的叫唤我老爹想装没听见都不可能,但是他就是装没听见,我知道他对着闷油瓶很不自在,好在闷油瓶跟胖子性格不一样,不然我老爹早就撒丫子跑了,某些方面来说我还是挺像他的。
    我正准备喂闷油瓶,胖子就出来了,赶着我们让我们进屋里去,一脸看不下去的模样:“您二位能考虑一下来来往往路人的心情吗这大中午的还没吃饭呢,就看着你俩跟那你一口你一口的秀恩爱,回家还吃得下去饭吗不是我说你天真,你要是再这样养小哥,他早晚给你养的四肢都退化了,你天天喂顿顿喂,胖爷的眼都要瞎了”·    我呵呵一笑,对小满哥说:“去咬这胖子喉咙咬死了他身上的肉都给你吃”·    小满哥没动,它不太爱吃肥腻的食物,尤其是胖子这种一口下去光喷油不喷血的,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同情的说:“狗不理。”
·    胖子一把把我拍进了屋里:“当你的小媳妇去吧”·    中午这顿饭吃的挺愉快,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的,不过在我老爹眼里大概不是这么回事,他一直表情复杂的看着我和闷油瓶,大概是觉得我很没出息。
不过他在我妈面前也没什么男子气概,给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榜样,现在估计是找不到好的理由说我,已经够憋屈了,结果胖子还跟旁边扇阴风点鬼火,气的我直想踹他··    我爹走的时候特别拉着我到角落,跟我语重心长的说了好长一段话,我没太听懂,大概就是什么你妈叫我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现在看你过的好像还挺开心的,你妈也就放心了,不过这事呢我总觉得不太好,你也大了我说的话你也听不进去,自己的感情问题还是要自己看着办,不能光看眼前,也不要一头就扎进去了,也得想想以后,想想对方是不是真的是你要的那个人云云。
    他走了以后我一直在琢磨他说的话,但是一头雾水,我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怎么还扯上了感情问题谁一头扎进了什么里我老爹最近转行念哲学了·    我想的太入神,一不小心就到了一点,小花给我约的心理医生是两点半的,而且离我住的地方有点小距离,我让胖子帮我照看一下店,火急火燎的开车就朝约好的地方赶,堪堪在14:25到了地方,差点跑断气。
    这个心理医生是一个特别有名的国际上的权威专家,是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笑起来特别有亲和力,我一看她就想起我奶奶,不是说她们长得像,而是她给人一种怀旧的感觉,特别亲切。
    专家就是专家,她屋里的椅子舒服的要命,我一躺骨头都化了,心说走的时候一定要搞一张回去·她先跟我闲话了一会,玩循序渐进,虽然我知道她在搞什么,却不会觉得很烦,甚至有了倾诉的念头。
我本来准备仨小时啥也不说的,后来一想这钱估计还得我自己掏,小花八成已经从我卡上划走了,这么一个专家得花多少钱啊,不说话多不划算··    左思右想,我挑了闷油瓶的事情跟她说了,没直接说闷油瓶的名字,给他起了一个代号X,显得比较神秘,然后跟老太太絮絮叨叨的把我的心情说了一下,我的叙述能力其实不错,但是扯上闷油瓶怎么都觉得说不清,也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听懂。
    老太太听完问我:“我已经事先了解过吴先生的婚姻状况,知道吴先生是未婚的,我冒昧的问一句,吴先生现在有在交往的女朋友么”·    我对我老光棍的身份毫无忌讳,就说我还没有女朋友,老太太又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我只好又说我没有,想想挺可悲,活了快四十年,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估计这老太太内心都是震惊的。
    对啊,我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女朋友呢,人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我现在正好含苞欲放的年龄,又多金又有品味又很有气质,还长的很像吴彦祖,为啥就没有谈过恋爱呢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眼都瞎了么·    老太太露出一个比X还神秘的微笑,笑的我心里毛毛的,她胸有成竹的说:“那我明白了,吴先生您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只能通过我学过的知识给吴先生一点我自己的建议,我知道吴先生跟我说的不是您问题的全部,但是是吴先生目前最纠结的问题。
那恕我冒昧,我想,您这个并不是什么病,大概是对这位X小姐爱的很深而自己不自知,所以才会产生一些患得患失的想法·”·    “吴先生的经历我略微了解了一点点,这些经历让您的信任度很低,但是在这位X小姐回来以前,您的症状并没有这么严重。
您说过,X小姐是一位能够带给你安全感的人,那为什么她回来以后您的安全感反而降低了呢那是因为您太怕她会再次失踪了,您承担不起她的再次离去,甚至开始怀疑世界是虚假的,所以您加倍对她好,生怕这又是一场梦,也希望就算这是一场梦,至少能拿这些经历来安慰自己。”
    “您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又觉得X小姐跟您在一起的几率太小,所以潜意识很害怕,故此一直打压自己心里的爱意·可是您克制不了对她好的欲望,一边对她好一边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这只是单纯的友谊,时间长了,这当然会出问题的。”
    她说的每一个字单独拆出来我都明白,但是连起来我就听不懂了,她说什么说我、爱、闷、油、瓶说我、很、爱、闷、油、瓶说我、很、爱、闷、油、瓶、但、是、没、胆、表、白开什么玩笑·    我立刻否定:“这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喜欢他绝对不可能”·    老太太好像早就料到我会反对,微笑道:“那您觉得,如果换一个对您很重要的朋友,或者是您很重要的亲人,您能像照顾X小姐一样的去照顾对方么您愿意为对方做到剪指甲或者喂饭这种私密事情的地步么”·    “……”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我想象了一下我这么对待胖子的场景,还没想三秒就差点把自己恶心吐,换成别人好像也不行,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要承认我喜欢闷油瓶,这太惊悚了。
    我就说:“X对我来说是有不同意义的,他跟我别的朋友不一样·”·    “如果真的只是亲密的朋友,那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您没有意识到么,您对X小姐的态度就完全是在恋爱中的人的态度,您仔细想想,您不觉得对一个普通朋友做到那个地步,会很奇怪么”·    我觉得我看了心理医生疯的更厉害了,听君一席话,毁灭人生观,三个小时不到我就从直变弯了,整个人生轨迹都改变了,这老太太是小花派来灭我的吧·    这三个小时不是普通的三个小时,简直就是我人生中的黑色三小时,我悲惨的发现我根本说不过老太太,甚至找不出任何能够辩驳的疑点,只能怔怔的听她讲,比传销还洗脑。
    最后她告诉我,如果想解决我的这些问题,就应该大胆的去跟X小姐表达自己心中的爱意,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从X小姐的反应来看,她不一定是我想的完全不可能接受我,说不定也是喜欢我的。
    我看着老太太,心想如果我现在告诉她,X不是小姐而是先生,她会不会吓得从椅子上直接滚下去为了某些原因,我没有同意她录音和任何记录,现在很是庆幸。
    我再三跟老太太说明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喜欢X这件事情·老太太说她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所以我不必担心今天的对话会泄露给任何一个人,她用她的生命保证,她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如果我还有需要,可以去北京找她,她很乐意给我帮助。
·    我心说还去找你,找你一回人生都改变了,再找你还指不定发生什么呢,还是算了吧··    我从大厦走出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逼的,走路都飘飘的,满脑子都是我喜欢闷油瓶这六个字。
    这真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我怎么会喜欢他呢,他是个带把的,我也是,同性相斥啊,这是几千年亘古不变的道理·我知道我自己比较牛逼,但是也不能什么道理都要去破一破啊,这么下去我还怎么站在公理这边笑傲群雄啊。
    而且那可是闷油瓶,闷油瓶是什么人物他估计早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跟他谈人世间的情情爱爱简直是在侮辱他,我要是去跟他说我喜欢他,估计能被他一脚踹墙上,而且是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然后他就会背起小行囊从此不见踪影,不乐意跟我这种时时刻刻觊觎他的变态呆在一起。
    你愿意和一个疯子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是愿意跟一个变态同住屋檐下正常人会告诉我:我都不愿意,滚··    喜欢上闷油瓶还不如喜欢上胖子,至少能跟胖子在一起的几率大一点,然而我并不会喜欢上胖子,说来说去还是一个伪命题。
·    有些事情糊涂比明白好,我不知道我喜欢闷油瓶的时候我还只担心他走,现在我要担心的事情更多了,简直得不偿失··    不对,我不能就这么妥协了,我觉得我应该还可以抢救一下,这说不定只是我自己的错觉而已,我其实还是直的,没错一定是这样。
    我抱着抢救一下的想法,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还挺高兴挺热情,问我是不是有空,有空就带小张回家吃饭什么的··    我咳了一下,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妈,妈,这事不忙说,主要是什么吧,就是你前段时间不是给我介绍了不少对象吗,我那时候忙没顾上去,这几天我不怎么忙,可有空了,要不你再介绍几个,我见见”·    我以为我妈会欢呼雀跃,然后立刻送来一打女孩子的照片,任君挑选,让我一次见个够,结果我妈用很焦虑的声音问我:“怎么了你是不是跟小张吵架了你爸刚才还跟我说你俩挺好的,这才多会儿啊,你怎么就要跟小张分手了”·    我在一天之中遭受了第二次精神重击,开始怀疑人生,我发出一个古怪的音:“……啥”·    我啥时候跟闷油瓶开始过啊何谈分手啊这都从何说起啊·    “妈懂,你这把年龄没谈过恋爱,好不容易谈一个有点不知所措,吵吵架都是很正常的,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要分手,这多不好啊,如果是你的错,你就回去麻溜的道个歉,如果是小张的错,你就让他给你道个歉,不就行了么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家里现在有客人,晚上妈再给你打电话啊”·    我在风中凌乱,妈啊,你是我亲妈吗正常的母亲反应应该是什么我跟这个世界脱节太久已经落伍了么您只要表示一下反对,我麻溜的就把自己拍的直直的,为什么你比我还淡定的接受了我弯了的这个事实您儿子还能抢救一下啊·    我还是不甘心,想了想给小花挂了个电话,他声音懒洋洋的问我干嘛,心理医生见了没有。
我舔了舔嘴唇:“小花,咱俩是兄弟对吧你不忍心看你兄弟我孤独终身对吧”·    “你想说什么我敷面膜呢,别打扰我。”
    “我就是想说,你路子广,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呗·”·    电话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小花惊恐的问我:“那心理医生跟你说了什么卧槽这话你千万别跟张起灵说,他要是知道我给你介绍一个心理医生以后你就想找女朋友,他还不把我的脖子掐断了当球踢啊”·    我说:“没说什么,这事跟小哥有什么关系啊,我就是突然觉得我已经奔四十去的人了,还没有一个女朋友,这多不正常啊。”
    “嘟——嘟——嘟——”·    小花把电话给挂了,我估计他是去找心理医生,想问问我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我再打他就已经不接了。
    我仰天长啸,这都什么事啊,我就想做一个正常性取向的男人,为什么这么难我还能抢救一下的啊我不想放弃治疗啊·    更可恶的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跟闷油瓶在一起了我真的没有啊比结束更悲惨的是什么是还没有开始我就他娘的想找个女朋友,怎么就那么难呢·    我·    救·    ·    第9章 代沟系列短篇九《照片照片》·    ·    我在二十五岁的时候陷入了一次人生危机,从此展开了长达十三年的反抗战争,期间死伤无数尸横片野。
这一事件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彻底粉碎了我做一个遵纪守法好市民的美好愿望,把我变成了一个苟延残喘的神经病,期间种种悲痛略过不提··    等到一切终于结束以后,我以为再也不会遇到什么能改变我人生的事情了,爷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但是我忘了世事无常四个大字,导致我人到中年还是遭遇了惨绝人寰的打击,三十八年的三观就此崩塌碎成了渣··    我需要一个非常安静的环境来整理我的情绪,把千丝万缕一点点梳理清晰,最好能找一个没有闷油瓶的环境,有他在我没法平静,一看到他的脸我就心虚,生怕他看出我对他有点什么想法,回头就把我踹墙上去。
    我没觉得我对他有什么的时候,帮他洗个澡啊剪个指甲啊喂两口饭啊都做的挺顺手,自从被那老太太粉碎了人生观以后,我离他近点都觉得心跳加速,多看他两眼都觉得在占他便宜。
    闷油瓶似乎意识到我有点怪怪的,不过他的优良品德就是有疑问也不问,让我松了口气,但是他不问我又有点不爽,他但凡多问一句我可能就很没出息的和盘托出了。
我不知道是想他问还是想他不问,心里好像有几百只猫爪子拼命的抓,总算知道啥叫抓心挠肝··    我有点后悔,怎么上学那会没想着谈个恋爱呢,到这会好歹有个参考,免得像个愣头青一样不知所措。
我也尝试看了一点当红的爱情小说想参考一下,还没看三行就给恶心出来了,全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孩无病呻吟,我稍微脑补了一下我和闷油瓶,就再也没有看下去的欲望了。
·    这厢我心情还没平静,那厢又有客上门,我门可罗雀的小铺子突然就热闹起来,先是小花火急火燎的跑来了,看样子那老太太真的很有职业道德,什么都没告诉他,他干脆跑来找我旁敲侧击,打着关心我的旗号满足他的八卦之心。
    黎簇和苏万放了假,组团跑到杭州来,美其名曰关心大张哥的伤势,还带了所谓的慰问品·我还没来得及把俩小崽子踢出去,黑瞎子这厮也跑来了,他说他担任着黎簇和苏万的监护人的责任,不能放任未成年人到处乱跑,我当然知道他是为了看热闹来的,居心不良的很。
    这么几位朝我店里咔吧一摆,我的小店就塞满了,连王盟都被挤出去了,来的客人跟门口打眼一看就不准备进来了,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我安静的太久了,人一多就吵得脑子疼,想掀桌。
    不过店里来的人再多也不影响闷油瓶,他在他的座位上一扎根就冬眠了·我坐在他旁边,左手边黎簇和苏万叽叽喳喳,右手边胖子跟黑瞎子聊得火热,正对面解雨臣缠着我聊天,他们一张嘴都是京片子,把我口音都带跑偏了。
    从小花嘴里我得知了胖子为啥不敢回去,原来他不知怎么招惹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家里有点背景,非要胖子娶她,不娶还不行,胖子就跑我这避难来了··    我心说这姑娘口味挺肥腻啊,胖子这样的都吃得下嘴,也不怕噎死,大晚上的一摸一手油,早上洗脸得费多少洗面奶啊,品位太差。
    正聊着黑瞎子叫口渴,我让他滚去自己泡茶,丫不知道打哪儿掏了我的极品龙井茶,自己给自己泡了一杯喝的很开心,我一看到他嬉皮笑脸的德行就想踹他。
    苏万不知道跟黎簇聊了什么,跑到黑瞎子身边偷偷的跟他咬耳朵:“师父啊,你以前不是说大张哥的发丘二指很厉害么,他现在伤了右手,你要是跟他打一架,没准能赢。”
    黑瞎子咯咯咯的笑起来,还没等他说话我一杯子就扔过去了,苏万吓得抱头逃窜:“师兄我错了别打我我的头禁不起你踹啊啊啊”·    我一拍桌子:“闹够了没你们还要在我这里呆多久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行不行我这小铺子容不下各位大佛滚回家行不行再不回家老子关门放狗了啊”·    理所当然没人理我,他们该干嘛干嘛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比我这个主人还像主人,我又不能真的放小满哥咬他们,想上楼避难又怕他们把我铺子给拆了。
    如果搁前些日子,他们来了也就来了,毕竟都是给我卖过命的兄弟,今时不同往日,来的人再多我也招待的起··    但是这几天我心乱如麻,因为某些原因我思考的时候一定要非常安静的环境,不然就会很难受,而且我习惯在梳理思路的时候记录和录音,避免记忆错乱日后不好整理。
    关于闷油瓶的事情我记录的很多,零零总总也凑了一个厚本子,但凡有他的一点点消息我都要记录下来,不敢遗漏任何一点··    我在这些年间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在我的计划里我所走过的所有道路,或多或少都有闷油瓶出现过的身影,这些除了能辅证我的思路是对的以外,也让我能够了解他的一些过去。
    不过看的越多我越迷茫,因为我发现他的过去简单的让人绝望,当然,所谓的简单是在我弄清楚大部分谜团,了解了他所做的一切事情背后的目的以后,才能下的结论,因为如果你不能系统的去了解他所在的家族,那么闷油瓶所做的所有事你都无法理解。
    在我看来,闷油瓶简直就是张家建设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因为他的存在,导致我一直以为张家人都是石头一样的性格·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就算放在张家人里面也是一朵鲜艳的奇葩,百八十年都不定出现一朵。
    “东家东家,我给您送柿子饼来啦可新鲜了”坎肩兴高采烈的抱着一大袋东西冲进我的小铺子,差点被胖子的腿绊了个大跟头,又来一麻烦人物,我有点崩溃。
    坎肩前段时间回了老家,今天才刚刚回来,所以不知道我铺子的情况,不过他反应比较快,立刻点头哈腰的跟道上的各位大佬打招呼,分柿子饼给他们吃。
    屋里又多了一个人,我干脆把空调给关了,光人挤人就够暖和了,要是不够暖也别怪我,冻着了就该回家去了··    胖子这些天跟我和小哥过的实在太素了,这么多人一来就有点小激动,想起他当年那些纸醉金迷,连声叫我:“哎哎哎天真同志,现在人都齐了,你作为地头蛇怎么着也得招待咱们出去玩玩吧老窝在这屋里多没劲,唱K洗澡马杀鸡,来点带劲的啊”·    还唱K洗澡马杀鸡我冷笑:“你想去你自己去,我看杭州这地界你混的比我好,我下午有别的事,就不陪各位爷了。”
    胖子嚷嚷着说我不讲义气,说我有好事不带他,扔下这一屋子人独自风流·我说我下午参加摄影展,您要是对照片有兴趣您就跟着去,我带你好好风流一把。
    这次摄影展是一个摄影界新人的头回展览,地点设在一个大学的展览馆里,是免费展览的·我摄影界还有那么几个朋友,所以特别邀请我去看看··    这事本来我不乐意去的,毕竟什么人文风光我这些年看的多了,刺激的宁静的什么没见过。
但是现在家里这么多人,我愿意出去躲个清净,顺手把闷油瓶也带上,他肯定也嫌吵··    胖子立刻兴奋起来:“是什么照片人体艺术”·    我啐了他一脸:“呸龌龊吧你就是风景人物,你有兴趣走啊,我带你去逛逛”·    黑瞎子耳朵支的老长,一直在偷听我和胖子说话,立刻搭腔:“摄影展,我有兴趣啊,我就乐意多看看这些花啊草啊人啊的,带上我呗~”·    “我也去我也去”苏万和黎簇一看好像有什么热闹可以看,立刻举手。
    我踹不着黑瞎子,给了俩小崽子一人一脚,凑什么热闹凑什么热闹,一个瞎子俩文盲,还看摄影展谁都别想跟爷去·    “东家,前面红绿灯拐弯对吧”坎肩开着车哼着小曲问我,他好像很高兴能没有生命危险的跟我出去一趟,毕竟地面上的摄影展比地底下的野外生存轻松多了。
·    我不爽的嗯了一声,坐在前座的胖子在听歌,摇头晃脑的非要放什么小苹果,我看他是头大肥猪才对··    “我说吴邪,你那摄影展里有wifi没有啊”解雨臣摆弄着手机,坐在我右边翘着二郎腿很是风骚。
    我没好气的说:“没有想要网滚回北京去”··    解雨臣根本不理会我的愤怒,头也不抬的对闷油瓶说:“吴邪更年期了啊,张起灵你得管管,再这么下去他会忧郁的秃顶,你见过龙猫没一忧伤脑袋上就掉一圈,亮晶晶的变成地中海。”
    我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的头发剪秃,我看咱俩谁更在乎头发”·    真是够了,我还以为去摄影展可以躲躲清净,结果被黑瞎子蹿腾的都非要跟着我去,平时一个个的连单反长啥样都不知道,摆明了就是想烦死我,感情他们是组团来杭州恶心我的。
    大学是一个比较有青春活力的地方,尤其开展子的还是一个艺术院校,这么冷的天还是有美丽冻人的女孩子穿着超短裙,那大长腿白白的嫩嫩的,看的胖子眼睛都发直。
    “哎哎,天真,你猜那姑娘是学什么腿真长跳舞的吧”胖子扒着车窗探头朝外看,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我从倒车镜朝后一看,黎簇和苏万也扒拉着窗户看呢,黑瞎子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我在看他们,嬉皮笑脸的把两只手都从方向盘上拿起来摆啊摆,傻逼一样。
    我很看不上他们这副鬼子进村的色狼样,批评胖子:“你说说你,年过半百的人了,没见过姑娘是咋滴,小崽子见的少丢丢人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    胖子根本没空理我,一个劲的跟坎肩说:“开慢点没看见那些大妹子打网球呢么慢点慢点”·    我心说至于么,不就是腿长,老子腿也很长,腿毛剃一剃比她们还直还细,呵呵,肤浅。
    车一路开到大礼堂门口,摄影展的牌子已经挂出了,还打着横幅·可能是因为不是假日,摄影师又没有什么名气,来看的大部分是没事干的学生,小猫三两只。
    这次展示作品的摄影师今年才26岁,大学毕业就开始搞摄影,主要搞纪实人文摄影,就是跑到西藏啊新疆啊这些地方拍人,然后配上一些简介,让人们能通过这些照片看出这些人背后的故事。
    礼堂本身并不大,摄影师布置的还挺用心,很多照片和装饰拉了铁丝吊在天花板上,还有很多巨幅照片,猛的一看挺有冲击力,有点小震撼··    人太多一起逛走不开,我们一进去就四散开了,各看各的,闷油瓶既来之则安之,也任意的挑了一些作品去看。
    这个摄影师的天赋很高,照片的采光和构图虽然不够好,背后的故事感却能抓的很准,所以我看到不错的偶尔会停下脚步看两眼简介,看我的猜测和照片的真实故事是不是一样。
    闷油瓶跟我走同一条路,他不看那些简介,所以一直都在我前面·看了近一半,闷油瓶突然在一幅约莫两米高的照片前停下了脚步,目光破天荒的在上面停留了很久很久,还凑过头去看上面写的简介。
    胖子根本也不会看这些东西,他达不到这么高的欣赏水平,所以很快就走完了一圈,走马观花也不知道看了什么·他看到闷油瓶那么认真的在看,就也凑过去看,一看就乐了,大嗓门的招呼起四散的人群:“哎呦我操大花瞎子快来看快来看哈哈哈这照片拍的真棒哈哈哈”·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解雨臣本来一直在低头玩手机,听胖子喊立刻意识到有热闹,麻溜的就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我说过了,我不叫大花,你再叫我大……哎呦卧槽”·    胖子咋咋呼呼的不奇怪,小花这么激动就很耐人寻味,居然连胖子叫他大花都不计较了。
我心里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心说这是看到了什么,一个两个都跟抽风一样,我对这种不太好的预感很熟悉,这是我会出糗的信号,这个预感一直很灵,每次我有这个预感都一定会丢大脸。
    但是这是摄影展,我能出什么糗想到这里我又觉得是自己神经过敏,放心大胆的走了过去,认真端详起那张引起大骚动的照片来··    这是一张在雪山上拍摄的人像,照片的主题是一个年轻的西藏喇嘛,独自行走在白雪茫茫的大山之中,他穿着厚重的喇嘛服,并没有带帽子,两只手合在胸前正回头看向镜头的方向,不过眼神比较飘忽,看得出是摄影师的抓拍作品。
    我一看这张照片脑子就轰的一声,头发都要炸起来了,照片上的这张脸猛地一看有点陌生,仔细一看特别熟悉,这他娘的根本就是我自己的脸照片上的喇嘛根本就是我光头锃亮的我·    这些年来我的这张脸根本就像量产一样,到处看到都不奇怪,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的也不在少数,我知道我自己很帅,不过每次看到自己的脸还是有点不适应。
    让我如此激动的原因并不是这些,而是因为那些跟面前的这张照片性质不一样,别的都是假的,面前这张我知道是真的,照片上的人就是我··    这是我在西藏被割喉前的照片,我剃了光头打扮成喇嘛,独自一人走上雪山准备我的最后一击,但是没过几个钟头,我就被人割了一刀,那么短的时间段里没想到居然能被人抓拍到这么一张照片,实在大意。
    照片上的人双手合十似乎十分虔诚的模样,我自己知道那其实是我嫌冷在搓手,被抓拍下来以后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我刚刚还觉得那摄影师的抓拍感很棒,没想到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张照片的简介是这么写的:这是摄影师在西藏遇到的一段十分奇妙的佛缘,当天的天气非常的寒冷,但是这位喇嘛独自一人行走在风雪中,表情淡然从容,丝毫不畏凛冽的寒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们从他的眼睛里能够看出放下一切的大彻大悟,像是天池水一般的平静安详,这或许就是西藏给人的感觉,神秘、宁静、安详,笔者认为这大概就是修行的意义吧,比较遗憾的是,摄影师拍下这张照片之后喇嘛就不见了,没有来得及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我看完心里呕的要死,这简介到底是谁写的,恶心死人不偿命,还佛缘咧他怎么不说他看见佛祖了我剃光头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是我人生中的一大黑历史,现在居然被人挂出来大咧咧的展示,谁都能看到谁都能评头论足一番。
·    我十分不愿意去回想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所以我的镜头从来没有对准过自己,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张跟这些事情有关的照片里出现我自己,照片能够忠实的记录一切,也能无时无刻的提醒我某些希望忘记的事。
    我看着这张巨幅照片,脖子上的伤口又流出血来,皮肉绽开结满了血冰渣子,我大口的呼吸希望缓解一下大脑的缺氧,却只是徒劳,那些氧气从脖子上的伤口全漏掉了,根本进入不到我的肺里,更别提出声呼救。
    我回到了那个梦境,那片雪地,那个悬崖,只有我一个人苦苦挣扎,不会有人拉我一把,一切都要靠自己……·    “吴邪。”
有人捏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很大,疼痛感把我从自己的世界拉了出来,刚回过神就听到胖子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天真你这照片拍的简直绝了啥时候出的家咋不跟胖爷我说一声”胖子笑的东倒西歪,靠在解雨臣身上还直往下秃噜,如果是以前一定会被小花踹开并嫌弃他一身脏,不过现在小花明显没那个功夫理会他,只顾着拿着手机咔嚓咔嚓的狂拍,脸都要笑歪了。
    其他人更不用说,全拿着手机对准照片各种拍,黎簇还直嚷嚷要传微博传微信,黑瞎子满脸都写着“这趟来的真值看了好大一个热闹简直值回票价”。
    更可恶的是闷油瓶居然也还在盯着照片看,还给我摆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一怒之下就冲过去捂住他的眼睛,有点气急败坏,老子的一头秀发好不容易才长出来,没让闷油瓶看到我的黑历史,没想到被这么一张照片漏了底,太他娘的亏了,也不管旁边贴着的禁止喧哗的牌子,怒吼道:“别看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也别给我看谁看扣谁眼”·    黑瞎子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装作很幽怨的样子:“瞧瞧,哑巴看就捂眼,我们看就扣眼,真真是亲疏有别啊,还好瞎子我眼睛已经快瞎了,不怕不怕。”
    “那你丫啥时候瞎啊叫着要瞎好几年了吧再不瞎老子扣了你眼成全你解大花你再拍试试老子把你手机给撅折了信不信黎簇你还敢给我拍麻溜的给我删掉不然我把它从你上面塞进去再从下面拿出来苏万没说你是吧脑袋不想要来了是吧”·    他娘的,今天没事来看什么摄影展,真是闲的蛋疼,还把这些牛鬼蛇神都带来了,这事估计能让他们笑一年·    我的声音太大引来了门口的保安,保安手里拎着个破电棍,估计在学校里跟学生耀武扬威惯了,一边走一边很不客气的嚷嚷:“你们干嘛呢说了这里不许大声喧哗,不认字是不是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    我根本不把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袖子一撸问他道:“这个展览的摄影师在哪儿”·    保安这种常年厮混在低层的人物都很会看人脸色,发现我们不是学生以后已经怂了几分,再一看我胳膊上狰狞的十几道疤腿都软了,结结巴巴的说在后面办公室呢,我就让他把人给我叫出来。
    我们这么闹动静实在太大,屋里可不止我们几个人,好在坎肩很上道,没等我说就已经开始在赶人清场了,有想拍照的立刻被胖子吆喝着制止,很快闲杂人等都被赶了出去。
    保安估计是怕我们闹事没敢再来,只告诉了一声摄影师让他过来,一头雾水的摄影师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我们在拆墙上的照片,那摄影师一下子就急了,扑过来挡在照片前面,急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拆我的照片我的展览是报备过的手续都没有问题的如果不相信可以跟我去和校方确定啊”·    坎肩跟我请示了一下,意思是要不要揍这小子一顿,我毕竟还是一个文明人,我们虽然是盗墓贼但是我们不是黑社会,先礼后兵,不能一上来就揍人,那多不礼貌。
    我瞄了一眼他胸前的牌子,确定了他的身份,还是很客气的说道:“陈曦先生是吧你好,你拍的这张照片里面的人是我,你挂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而我本人非常不满意你这种行为,当然了,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所以只要你把这张照片撤下来,并且交出所有的底片和备份,这件事情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陈曦疑惑的打量了一下照片,又打量了一下我,立刻道:“不可能,这张照片是我在西藏拍的,拍的是一位艰苦修行的上师,怎么可能是你”·    胖子就道:“谁说这不是他咋地换身衣服你就不认识了眼神这么不好还搞摄影呐我们吴邪同志就乐意玩玩COSPLAY,剃光头穿身喇嘛服满山遍野的溜达,锻炼身体不行啊”·    陈曦可能觉得我很眼熟,不过他肯定不愿意承认照片里那个淡定从容超脱一切的上师,是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痞气十足的黑社会老大一样的人物。
他不死心的又仔细的盯着我看了半天,表情一下就变了,嘴巴张的可以塞个鸡蛋,我觉得他认出我来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看着他倍受打击的小表情感觉仇报了一半,总算舒畅了两分,伸手接过坎肩递过来的烟,没敢当着闷油瓶的面点,叼在嘴里道:“怎么样,确定了吧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底片交出来照片我拿走,办完了你展览照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陈曦结结巴巴的已经开始语无伦次,看来在他摄影生涯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毁灭三观的事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上、上师……你你你你还俗了”·    这句话一出黑瞎子差点笑岔气,咯咯咯的跟个大粽子似的,我心说什么眼神,我看起来哪像和尚了爷英俊潇洒帅气迷人还没娶过媳妇的人,怎么可能会跑去出家,要说我们这些人里谁比较像和尚也只有闷油瓶了,论超脱淡然谁能比得上他。
    我强忍住揍这小子的冲动,憋着一肚子的火道:“老子从来没出过家,剃光头穿喇嘛袍就是喇嘛你肤浅不肤浅”·    其实没有跟当事人要肖像权这种事在摄影界很常见,拍摄人文照片的那么多,如果挨个要版权早就累死了,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喇嘛,他拍百八十张挂出来也没事,西藏的喇嘛怎么可能千里迢迢的跑到杭州来,跑去告他什么侵犯肖像权。
·    我也不关心法律上这事是怎么掰扯的,反正今儿这照片我必须拿走,我有点庆幸今天来了,这是第一场摄影展还没多少人来看,如果我今天没来看,那以后这张照片就会传遍大江南北被不知道多少人评头论足,再想拦截可就难了。
·    陈曦手上肯定有备份的底片,这些我都必须拿到销毁,还要问清楚他是在哪里冲洗的,找到冲洗的印刷厂,还好这小册子上的预览里没有这张照片省了我不少事,不然我还得满世界收这册子去。
    胖子看陈曦一脸不情愿,走上去推了他一把:“陈曦是吧,你今儿不把底片麻溜的叫出来,胖爷把你打成晚霞你信不信少磨磨唧唧的”·    陈曦本来就理亏,我们又这么连着吓唬,立刻就有点害怕了,他虽然很不舍得这张他的心血力作,还是带着我们去了他的办公室,把电脑和硬盘里面的照片调出来给我看,保证就这么两个备份。
    我要求他把电脑和硬盘交给我,我带回去彻底把资料删除,然后就会送回来还给他,如果我以后发现他还有别的备份,就别怪我不客气,为了让他长点教训顺便出口恶气,我让坎肩把掉在半空中的艺术装饰给打掉了,一行人像土匪打劫一样扛着那照片扬长而去。
    胖子本来准备蹿腾我把照片挂在铺子的墙上,说可以招揽生意辟邪除魔,从此以后妖魔鬼怪不得近身·我没理他,哪个老板没事把自己的照片挂店里,这得多自恋。
    胖子还跟那磨磨唧唧的,我嫌他烦,又想起在大学里是他先把大家都招过去看我笑话的,一转身就从小花那掏到了那姑娘的电话号码,发了一匿名短信过去,好好的阴了他一把。
    至于其他人,呵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吧··    虽然照片我拿回来了,心里这口气却一直憋着发不出来,等晚上那些龟孙子都走了,就一个人搬了个凳子坐在那照片前头抽烟。
当然我是等闷油瓶睡了以后才偷偷溜下楼的,也许他没睡不过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需要尼古丁才能稍微平静,虽然它们会刺激我的鼻粘膜和口腔,引发让我痛不欲生的疼痛。
    连抽了五根烟我才放下打火机,其实我还想再抽,但是这已经是我能承受的最大数量了,再多抽一根我估计我肺就要完,无奈的停了手··    我怕闷油瓶闻到我身上的烟味,打开窗户让风吹了半天才上楼进屋。
我进屋的时候不小心按开了灯,灯亮的一瞬间闷油瓶就坐了起来,看到我以后叹了口气,从床头抽了几张纸走过来捂在我鼻子上,我才意识到我流鼻血了,伸手一摸下巴一手红。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只好闭口不言,任由闷油瓶捧着我的脑袋帮我擦掉血迹,我能闻得到我身上的烟味,有点心惊肉跳,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抽烟的年龄,被老爸抓住了心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闷油瓶在我俩鼻孔里都塞了纸团,我想我的模样大概有点蠢,他一直都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不舒服,我只能无奈的打哈哈:“最近有点上火哈,明天我得拿点牛黄解毒丸来吃了,小哥你也得注意别上火了哈”·    闷油瓶淡淡道:“你抽烟了。”
    我心里一紧,心说还是被发现了,我是负隅顽抗一下呢还是坦白从宽呢想起以前那些跟闷油瓶负隅顽抗的人的下场,我决定还是坦白从宽的好,省的被闷油瓶一招秒杀,诚恳道:“就抽了一根,嘿嘿,小哥你知道戒烟这个东西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抽了这么多年了,说戒就戒也不可能是吧。”
    医生三令五申要求我把烟给戒了,店里总共就王盟和闷油瓶俩人,前者不敢管后者也没强硬的管,我就假装戒烟这事不存在,总忍不住偷偷抽一根两根的。
没办法,这玩意虽说不是鸦片,对我来说也差不多了,抽了是难受,不抽就更难受··    闷油瓶猛然凑过来伸手就朝我屁股上探,我吓得差点像娘们一样叫出来,结果我发现我想多了,他只是从我屁股兜里把我剩下的半包白沙掏了出来,然后数了数剩下的数量而已。
    我捂着都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暗骂了一句,他以前也没关心过我抽不抽烟,今天怎么就突然管起来了,我真的好几天没抽过这么多了,这烟还是坎肩今天刚刚孝敬的,他一掏一个准,我说啥都像是狡辩了。
    闷油瓶数清了剩下香烟的数量,就把那包白沙又塞回我的兜里,然后一转身洗了洗手上的血就上床睡觉去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就完了没打算骂我不过他不提我哪敢问,万一问了他想起还没跟我算账,把我踹墙上怎么办,我抱着小庆幸的心理也洗洗睡了。
    睡梦中,我看到了闷油瓶,他穿着一身厚重的喇嘛服在齐膝的雪地中行走,大红色的身影在一片苍茫中格外显眼·我跟在他身后艰难的追,却做不到他那样行走自如,风雨中我几乎睁不开眼抬不起腿,嘴里一直在喊——·    小哥小哥,你等等我。
    你等等我··    ……·    ·    第10章 代沟系列短篇之十《失眠》·    ·    吸烟有害健康。
    我盯着香烟包装上小小的一行字看了又看,但是它并没能阻止我抽烟的手,我还是把香烟拆开了,点上以后狠狠的吸了一口··    他娘的,自从学会抽烟到现在,还从没被人这么管过,想想上大学那会我还曾经嘲笑过舍友,一交了女朋友抽个烟就跟做贼一样,现在却遭了报应。
    上次去看完摄影展没几天,闷油瓶的手就痊愈了,他的身体素质并没有因为在青铜门里呆了十年而退化,手腕骨折平常人要一两个月,他只用了二十多天就痊愈,连医生都夸他身体棒棒哒。
    但是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他的手腕痊愈而好转,因为他似乎已经意识到我的身体早就不如十年前,戒烟这事刻不容缓,每一口尼古丁都在残害我的肺,所以开始管起我抽烟的事情来。
    其实我已经很不敢在他面前抽烟了,都是趁他不注意躲起来抽,抽完还要出门吹寒风散味,有时候遇到风大被吹的瑟瑟发抖也不敢进屋·每每这时我都有点悲哀,毕竟这屋子是我自己的,我反而像做贼一样。
    自从那次抽完烟流鼻血被他发现,他就没收了我所有的烟,我没想到他知道我所有放烟的地点,一通搜刮后连一个烟屁股都没给我留下,我戒烟的话已经说出去,只能眼睁睁的看他收缴我的存货。
    当然我没有阻止他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觉得反正还可以再去买,白沙这烟又不贵,坎肩每次来都会孝敬我几包,我总不至于饿死··    结果我低估了闷油瓶帮我戒烟的决心,我一出门他就跟着我,像小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我只能看着超市货架上的香烟暗自咬牙,转头去买所谓的戒烟薄荷糖。
    此路不通另外一条路也被堵死,他居然威胁了王盟和坎肩,让他俩不要给我买烟,他并没有说如果给我买了会如何,但是坎肩和王盟自行脑补了八千字,在得罪他和得罪我之间痛苦的抉择,最后很没出息的选择了背叛我。
    现在这俩一见我就躲,身上一包烟也不敢带,生怕被我摸走,然后就会被大张哥一脚踢掉头,我这烟瘾戒没戒两说,他们两个是快戒掉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今天来了几个客人,趁着闷油瓶不注意我就跟其中一个买了一包,藏在衣服里面瞒过了闷油瓶的眼睛,趁着闷油瓶去洗澡偷偷跑到阳台抽。
    好不容易才抽一口,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我不太舍得多抽又不太舍得只抽一根,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又点了一根,想着闷油瓶洗澡没这么快出来,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多吸两下,一只手就从我背后伸过来把烟给拿走了。
    “嘿、嘿嘿,小哥你这么快就洗好了啊……”我讪讪的笑了两声,转过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比较无辜,闷油瓶估计是刻意来逮我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只围了一条浴巾就跑到阳台来了,头发梢都还在滴水。
热水激的他胸口上的麒麟烧了起来,和闷油瓶一起盯着我瞧,看得我压力山大··    他看了看烟盒,问我:“抽了两根”·    “啊……嗯,就抽了两根,咳,这天挺冷的,小哥咱们进去再说吧冻感冒了怎么办啊,进去吧进去吧”我虽然脸皮够厚,也没胆子当着闷油瓶的面扯淡,找了个借口把他朝屋里推,企图打哈哈蒙混过关。
    或许是因为我的认错态度良好,闷油瓶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掐死我或者把我拍到墙上去,我还暗自松了口气,心想如果是这样我干嘛那么害怕被他抓住,了不起就是道歉写写检查呗。
    结果证明我太天真,闷油瓶第二天起床没吃饭,吓的我以为他出了什么问题,抓着他就朝医院跑,全套检查下来身体倍棒,手腕子也恢复的非常的好,没有任何问题的大好青年。
    闷油瓶不吃饭我就算拿铁棍撬也撬不开,我问他为什么不吃他也不理我,一直持续到第三天上午他才开口吃了饭,我一算刚好两天,心里咯噔一声··    闷油瓶这意思是不是我抽几根烟他就不吃几天饭我有点不确定,所以我很作死的又抽了一根来试试,果然被闷油瓶发现以后他又一天没吃饭。
    我很想拍桌叫他少给我耍横,爷混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傻逼了,爷说一就没人敢说二,跟爷耍横的人是什么下场你也不看看·    但是现实是我很怂的捧着一碗白米饭狗腿兮兮的凑到他面前,求着他吃一口,保证我这辈子一根烟都不碰,看都不看一眼,以后谁再跟我敬烟我就打断谁的腿。
    然而闷油瓶是什么人物,他知道我这个人说话跟放屁差不多,尤其是这种承诺,我就是拿一户口本发誓他也不信,扭头就朝楼上走,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很想掀桌跳脚,长本事了啊,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敢要挟我你爱吃不吃关老子屁事啊,不吃老子还省粮食了呢,你不吃饭老子根本不在乎……可能不在乎吗·    跟闷油瓶较劲注定是我输,老子认怂还不行么,不抽烟还不行么,这辈子就跟香烟二字断绝关系还不行么。
    不过我必须知道这件事背后的蹿腾者是谁,肯定有人给闷油瓶出谋划策,这种计策明显不会是闷油瓶自己想出来的,他比较崇尚简单粗暴的方法,比如把我揍一顿之类的。
    我一问闷油瓶很爽快的就告诉我了,这招是解雨臣教他的,我杀到宾馆发现解雨臣早就人走楼空,跑的比兔子还快··    回家路上听见手机响,拿出来一看是解雨臣发过来的微信,他估计是发现教闷油瓶损招的事情被我发现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这王八蛋根本没把拍的我的那张照片删掉,还胆子很肥的给我发到微信群里共享,胖子立刻就给他点了三十二个赞。
    解·    此·    被解大花这么一气我恨不得立刻买张机票飞到北京找他算账,但是北京下雪了特别冷,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我还是暂时呆在了空调房里,每天诅咒那小子掉头发一百次,最好能掉成斑秃。
    为了保证闷油瓶一天吃三顿饭,我只好彻底戒了这口烟,没了尼古丁我的焦虑无从纾解,立刻就反应在了我的睡眠上,失眠症状越发严重··    闷油瓶手好以后就又挪回了沙发,我虽然高床软枕的睡着,睡眠质量还不如当年睡在坟堆里,每天晚上都眼睁睁的躺到天明,就算睡着了,也是一个噩梦接着一个噩梦。
    没有做过噩梦的人大概不能理解我的感受,在梦里的那种真实感足以逼疯每一个人,我不是独自在雪山中行走被一刀割喉,就是炸了青铜门之后看到闷油瓶的尸体,拿着小刀把他的两根手指切下来,醒过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回神。
    有人说梦境是真实反应人心中的恐惧,现实中的我过的越安稳,梦境中的我就越不得安宁,我花成倍的时间希望自己睡着,真的睡着以后又巴不得自己赶快醒过来。
·    今晚也是一样,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偏偏这几天的月亮都特别亮,照的屋里亮堂堂的,我闭上眼睛睁开眼睛都一样的亮,根本睡不着,就只好坐起来裹着被子放空自己,开始无所事事的发呆。
    屋子里非常的安静,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一丝动静,我突然生起一个很奇怪的念头,想打开门看看闷油瓶还在不在外面··    我不敢开灯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光打开门就用了我十几分钟,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打开门,生怕把闷油瓶吵醒误会我是想趁机抽烟。
    好在闷油瓶还在外面,他正好面朝着我门的方向,裹着被子睡的正香,我打开门的动静非常小,并没有惊动他·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干脆蹑手蹑脚的搬了一把凳子坐在门口,盯着他的脸有一阵没一阵的想事情,干坐了一整晚。
    我不知道闷油瓶有没有发现我如此鬼祟的行径,总之他没问过我,我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每天晚上就搬个凳子坐在门口盯着他看,想想还好闷油瓶心理素质过人,也没有半夜起夜的习惯,不然半夜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到一人坐在面前盯着自己,也是挺刺激的。
·    我知道这种行为很变态,但是只有这样才能略微舒缓一下我内心的焦躁不安,我不敢告诉闷油瓶我在纠结什么,因为我觉得他不能理解··    就像小孩子的糖果掉了会哭嚎不休,但是在大人看来就很不能理解一样,他们会觉得不就一颗糖么,掉了就掉了,再买就是了。
大人不会知道这课糖孩子盼了多久,也不知道孩子丢了这颗糖以后再也买不到一样的了··    我的纠结在闷油瓶的眼里大概连颗糖都不如,他大抵会给我这种行为定义为矫情二字,毕竟他经历的苦痛比我多多了,也没见他因此变成神经病,由此可见这是我自己的原因,而非客观因素所形成的。
    唉,他是百年孤独,我是悲惨世界,活脱脱的两本世界名著··    睡不好我脸色自然不好,胡子拉碴的模样一下就老了好几岁,我对着镜子摸着我的脸,心说这德行比三叔当年还惨几倍,要是被道上的人看到,传我破产都有人信。
    睡不着归睡不着,面上不能这么难看,实在太有损我的形象,我一边翻我的剃须刀准备好好刮个脸,一边琢磨着要不要上网买个啥特效去黑眼圈的面膜敷一敷。
    人倒霉起来连剃须刀都是坏的,我按了好几下都没见它转,现代高科技就是靠不住,还是我的大白狗腿好使··    然而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我的大白狗腿,只找到了我的大白砍刀,我比划了一下,感觉拿着这膀子长的大刀刮胡子画面实在太美,万一不小心用刀尖把头发剃了就真瞎了,还是别干这事。
    我记得闷油瓶来的时候我给他买了一个剃须刀,虽然共用一个感觉有点那啥,不过换个刀片还是可以的,我们俩都不是那么讲究的人不是··    “小哥我给你买的那个剃须刀你放哪儿了借我用用”我把大白砍刀扔回原处,朝卫生间外面吼了两嗓子,没一会闷油瓶就拿着剃须刀进来了,我一看发现居然连封都没拆。
    我怀疑是闷油瓶不习惯这种现代高科技,还是喜欢那种老式的手动剃刀,就说:“小哥你没用这个啊是不是不喜欢这种款式的,那我等会让王盟给你买个老式的去。”
    闷油瓶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不长胡子·”·    我承认他这话一出我就惊呆了,视线不由自主的就朝他裤裆那里瞄,满脑子都是不会吧小哥不长胡子难道小哥是太监不不对小哥不可能是太监但是他怎么会不长胡子呢正常男人都有胡子他不长胡子难道他真的是太监不不可能他不会是太监就是有人天生不长胡子没错就是这样……·    闷油瓶一看我那傻逼的表情就知道我又在意- yín -奇怪的事情,无奈的摇了摇头:“吴邪,不要乱想。”
    原来他为了能长时间佩戴人皮面具,很小的时候就把脸上的毛囊破坏掉了,所以他不会长胡子,仔细想想以前在荒郊野岭的时候,好像真的就只有他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我只有一次见过他脸上有胡子,但是后来我发现那只是煤渣而已。
    虽然知道了因果,我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的在他两腿之间默默停留了一会,这不能怪我,换谁听到一个大男人不长胡子第一反应也都是他是个太监,我绝对不是那种爱天马行空的人。
    闷油瓶临出门前突然问我:“吴邪,你最近是不是睡不着”·    我正打开剃须刀检查里面的刀片,他这么一问我吓的一哆嗦,以为他发现我半夜坐一边偷看他的事情了,刀片就这么从手指头上划了过去,血刺啦就喷出来了。
    好在这些年我也练出来了,很有出息的没叫出来,只是捂着手支支吾吾的说:“没啊,我睡得挺踏实的,你看我早上都赖床不乐意起,怎么突然问这个啊小哥”·    闷油瓶本来已经准备出去了,看我手破了又扭头回来了,从镜子后面拿了医药箱,帮我贴了个创可贴,然后又说:“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他说他要出去一趟,但是一没说去哪儿二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可能真的就那么让他去了,立刻也顾不上剃胡子了,跟在他身后连问:“小哥你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一个人去啊要不要带点钱啊怎么去啊车票定了么”·    我的主要目的其实还是问他到底干嘛去,闷油瓶告诉我他要去买点东西,必须他亲自去买,他已经跟卖家联系好了,明天去后天就回来。
    我知道问他买了什么也是白搭,他如果愿意告诉我一开始就会说出来,而且他也不愿意带我去,不然他不会说我明天出去一趟··    我问他需不需要钱,他说他有,我心说你这个穷鬼连身份证都没有,怎么会有钱,还是给他拿了张信用卡带着,嘱咐了好几遍密码,怕他忘了。
    其实给他钱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小满足,总算理解了那些没事喜欢包养高学历大学生的土大款的心理,给比你强很多倍的人钱其实是一种很有快感的事情。
    闷油瓶走的时候还从他的小柜子里拿了点什么,我没有看清楚,他速度很快的就揣进了背包里,我只看到是一个金色的东西··    闷油瓶的这个柜子还是我给他准备的,让他放点私人物品什么的,还很多事的给了他一把锁。
我本来想着他能有什么东西放,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给他买的,谁成想人家真的有很多小秘密,那把黄铜锁每天都锁的杠杠的,每次路过看到都让我很想手贱一把··    送完他一回家我就跑他那个柜子前头盯着看,锁确实锁上了,但是钥匙就放在一边,我一伸手就能打开。
这简直在考验我,我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像那些家里有叛逆期儿子的家长一样,溜门撬锁就为了偷看儿子日记,我是开明的家长··    最后我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手,把锁给打开了,我安慰自己,这是为了闷油瓶好,我作为他现在的监护人,这种行为绝对不算是偷窥。
    柜子里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他上回拿回来的古董小木盒,最多的就是捆的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目测大概有几十万,应该是上次他跟坎肩下斗的工资,怪不得他说他有钱。
    我心道这不是坑我们小哥呢么,小哥可是在民国就有2000块大洋身价的老泰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几十万块钱打发谁呢真是,明天就得给坎肩打电话,让他把吞的那部分吐出来。
·    闷油瓶的柜子里并没有我想的很神秘的东西,这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很怕在这个柜子里看到某些东西,比如跟张家有关的老东西,那意味着闷油瓶还在为张家的使命奔波,我会疯掉的。
    我知道闷油瓶现在所谓安稳舒适的生活,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在满足我自己,我想他留在我身边,我觉得这样最好,所以我这样做了··    但是闷油瓶未必这么觉得,我没有那个本事把一切都摧毁,只是让“它”元气大伤不得不休眠而已,虽然早就已经没有真正的张家存在了,但是张家人还在,只要还有人,元气大伤算不得什么。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外界力量的介入和掺和,他大概真的会为张家付出一生,到死的那天都还在奔波不休··    闷油瓶也好,张家也好,现在都只是暂时休眠,如果有一天他又突然开始运转,我能用什么办法阻拦跪下来抱着他的大腿哭然后被他一脚踢掉脑袋·    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任何事,我又安慰自己,他愿意留下来说明他本事是愿意的,不论以后如何,至少他现在还在我身边。
    想想看,有什么事能比喜欢上一块石头更可悲我还每天把他揣在怀里暖着捂着,期待他某一天能开出花来,木头还可以长长木耳,石头怎么可能开花。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我把一块石头种进了雪地里,每天给他施肥浇水,希望他能长出芽来,但是没有,我一直等啊等啊等,都还是光秃秃的一片雪地。
    不会长出东西来··    我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整个脑仁都在疼,起了床发现铺子没有开门,王盟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没来,闷油瓶也还没回来,我没心情开门营业,给小满哥喂了点吃的,一人一狗坐门口等人。
    闷油瓶是一个很遵守承诺的人,他说什么时候回来就会什么时候回来,我并不担心他是借机跑路了,毕竟他的宝贝小盒子还在我手上,如果他敢跑,我就把那个盒子劈了当柴烧。
    “你说小哥是去买什么了”我摸着小满哥的毛,跟它碎碎念,它甩了甩尾巴,汪了一声··    “坎肩说小哥跟他要了很多现金,但是柜子里只剩那一点了,他拿钱干嘛去了你天天跟他呆在一起,他有没有给你说过”·    “汪。”
    我跟小满哥说闲话说的口干舌燥,它毕竟只是一条狗,就算闷油瓶跟他说过什么它也没法告诉我,我只是想找个发泄的途径,跟谁说都不保险,只好跟小满哥说。
    这个世界上只有狗对你最衷心,人都是靠不住的,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吃狗肉火锅,啧··    我跟小满哥坐在门口说了一天的话,有几个女大学生路过,被我和小满哥的英俊潇洒吸引,还借着喜欢狗的借口跑过来跟我搭讪,当然我是没有理她们,她们主动给我留微信号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闷油瓶这个杀千刀的,说晚上回来就真没早一刻钟,天刚黑透他一只脚就踏进了家门,没有风尘仆仆的样子,背包也没有鼓出来,我松了口气,问他买了什么。
    闷油瓶打开背包,小心的拿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一层一层的解开给我看,我数了数,外面至少包了二十层油纸,真正的东西只有我拳头那么大一点,我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也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看,发现里面是一块陈年的老香,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
    我大失所望,有点无奈的道:“小哥,你出去就为了买这个香”·    闷油瓶说:“这种香的原料已经灭绝了。”
    他的回答虽然有点驴头不对马嘴,但是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说这香特别珍贵,他好不容易才搞来这么一点,我猜他消失的一大部分的酬劳,就是买了这个东西。
    一想到这么一点香就搞掉了闷油瓶那么一大笔钱,我就觉得它散发出来的都是人民币的味道,我手一抖差点把油纸里的一点点渣渣颠簸掉,立刻用手接住,好家伙,一抖差点掉好几万。
    “小哥,你晚上吃饭了没我给你煮点面吃”我把那香祖宗一样裹紧放在桌上,问闷油瓶道,这个点比较微妙,无法确定他是吃了还是没吃,我如果不问他估计没吃也不会说。
    闷油瓶果然还没吃完饭,我按照我老爹教我的办法下了碗阳春面,味道应该不错,至少闷油瓶连汤都喝掉了,我以前最拿手的面是方便面,这种垃圾食品现在年龄大了就不怎么吃了。
·    闷油瓶回来了我整个人神清气爽,晚上又能坐着看他一夜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谁知道睡觉前我正躺在床上琢磨该坐哪张椅子比较舒服,闷油瓶就推门走进来了。
    我有点莫名其妙,眼见着他走到我身边,把手里小香炉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那块人民币味的香削掉了一小块,点燃了放进香炉里··    这个香的味道非常独特,比禁婆的骨香还迷离,我这半残废的鼻子竟然还能闻得到,或许是我太长时间没有闻到过味道,一闻着就感觉特别舒服特别喜欢,那个味道好像直接渗入骨髓,闻多了还有点上瘾。
    “你失眠·”他点完香才开了金口,用的是陈述句,我也不敢在他面前睁眼说瞎话,只好点头承认··    闷油瓶问我道:“为什么”·    我努力想了想,就说:“说不好,身上难受吧也不算,就是眼一闭上就不得劲,老是想以前的事。”
    “你心不安·”·    “也算也不算吧……”不安心吗我有点不以为意,那么多艰难困苦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正该我安心的时候,有什么好不安的,即便是不安心也没有什么法子,我已经改不掉了。
    闷油瓶在我床边坐下靠在了床头,然后一伸手把我抱了过去,我猝不及防,扯着被子就这么半个身子横躺在了他怀里··    我老脸一红:“这是干嘛啊小哥”·    他没吭声,只是将拇指按上了我的两个太阳穴,我才回过神来他是想给我按摩,他对手指力量的控制能力出神入化,力道微妙的按着我头上的穴道,我不用说我哪儿难受,他好像全知道似得。
·    这个世界上力大无穷的人多的是,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把那种力量控制得当,闷油瓶这种水平更是需要大功夫去磨练的,我估计他用他的两根手指夹豆腐,豆腐都不会破一个角。
    我没舍得闭眼,毕竟这种机会太少了,我有十年没有见过闷油瓶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搁十年前我或许还不敢这么大大咧咧的盯着他,但是现在的我是谁啊,我不止敢看,借我俩胆我都敢摸他。
    他低着头,神情认真的替我按摩,眼神一如既往的平淡,黄种人的眼睛其实很少是深黑色的,多半都是棕色或者深棕,小哥的眼睛却是黝黑黝黑的,像黑曜石一样,多看两眼就感觉自己要溺毙了。
    这些年我见过很多喇嘛,再如何道行高深也比不上他这种神情,这导致我在面对那些喇嘛的时候总有几分不屑——爷见的世面多了,你们算个屁,跟爷面前装啥逼。
    其实我对闷油瓶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我以为这个人会变成我心中的白月光,从此不会想起,永远不会忘记的那种,没想到最后我和他谁也没死,居然还能住在一起。
    我不敢奢求太多,人这一辈子得到的是要用拥有的去换的,我给不起筹码,得不到这么厚的一份礼·可是人性就是个贪,闷油瓶在我身边呆的久了,我就有点飘飘然,觉得他是属于我的了,上面贴着吴邪所有四个大字,谁敢伸手就剁他爪。
    我看着闷油瓶,鬼使神差的说:“小哥我睡不着,你给我唱个曲呗·”·    说完我就心想完了,这不跟调戏妇女的口吻一样吗,他那手指头还顶着我太阳穴呢。
再一下子给我捏爆了··    没想到闷油瓶还真给我唱了,他唱的真的是曲,正儿八经的戏腔,我听不太懂词,就觉得好听,有点后悔没有拿手机录下来,以后当传家宝。
    我听着他唱曲儿,享受着他发丘二指的按摩,闻着他专门给我淘换的熏香,眼皮子难得越来越沉,恍惚间明白了为啥有的人愿意牡丹花下死··    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他的声音,有些缥缈,跟做梦一样,我已经分不清那是不是真的闷油瓶的声音。
    他问:“我在你身边陪你,你能安心了么”·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回答,直接进去了梦乡,一夜无梦,总算不用再守着那块光秃秃的雪地等石头发出芽来。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我睁开眼觉得可舒坦了,这一觉睡得,从此长睡不愿醒啊多少年没睡过这么安生的一个觉了·我抱着怀里的东西不愿意撒手,舒服的叹了口气,又揉了几下。
这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这个手感不太像被子,像、像一个人的手……·    我战战兢兢的一低头,发现我手里的果然是手,那只手从我身上搭过来搂着我的腰,我的右手跟他十指交握,左手绕过他的手腕子紧紧的攥着。
我的后背紧紧贴着这只手主人的胸膛,体温从睡衣透过来,烧的我整个人都热起来··    我对这只手太熟悉了,这他娘的就是闷油瓶的,说明在我背后搂着我的人也是他,幸福来的太突然,我刚睡醒的脑子消化不了这么大的惊喜,愣住了,也没想着放开攥着闷油瓶的手。
    我一动闷油瓶就知道我醒了,他打了个哈欠,那呼吸全喷在我后脖子上,我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全起来了,下意识松开他的手转了个身,我都怀疑我自己是故意的,因为我根本还在他怀里,我俩身高又差不多,这么一转我额头直接贴上了他的,嘴唇和嘴唇之间估计只有两厘米的距离。
    太近了··    我的老心脏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当初见血尸也没跳这么快,为啥闷油瓶会在我床上为啥他搂着我睡这姿势太他娘的情侣了,亲昵的过头。
    我既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又不舍的闷油瓶温暖舒适的怀抱,就想着等他推开我,谁知道闷油瓶居然还把我朝他怀里又搂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睡得好吗。”
    我怕一张嘴说话就漏了音,颤巍巍的点了点头,我的鼻尖随着动作蹭了他的几下,暧昧的像一对恩爱夫妻··    闷油瓶问我:“够不够安心”·    我下意识问:“什么”·    他说昨天我拽着他的手不肯放,一想挣开就哼唧,一头都是汗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他就抱着我,我才安静下来,所以他一整晚都抱着我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没有松开抱着我的手,好像怕一松开我就会觉得害怕一样,眼睛很认真的盯着我··    我不记得做了什么噩梦,但是我相信小哥不会撒这样的慌,立刻觉得丢人丢大发了,居然缠着小哥要抱抱才睡熟。
    不过有他在我确实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他给我的安全感不是斗里的那种,是心里的那种,他的淡定从容好像会传染一样·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说,他身上的气息特别能治愈我。
    我就说:“能·”·    闷油瓶做了一个让我怀疑我还在梦里的动作,这个动作我几乎可以铭记整个下半生,直接就刻在了我的骨头里。
    他略微抬头亲了我的额头一口,然后我听到他说:“那以后,都陪你睡·”·    ·    第11章 代沟系列短篇十一《冬天是一个谈恋爱的好季节》·    ·    自从那次闷油瓶说要陪我睡以后,每天晚上我们都相拥而眠,托他的福我睡得非常香甜,难得能一觉到天明。
    对,以上都是我编的··    事实上那天下午我妈就给我打电话,说过几天过年了,希望我能跟他们一起回长沙老家过年··    我有点诧异,我们从来也没回长沙老家过过年,怎么突然想着要回去过年了。
我妈说这是我奶奶的意思,老太太想趁着人还算齐全给我爷爷上上坟烧烧纸什么的,大过年的省的老头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太冷清··    既然是我奶奶的意思我总不好再忤逆,老太太的脾气我还是很清楚的,我面对她的时候总有点小心虚,毕竟我上次去看我爷爷的时候,直接把他老人家从棺材里起了出来,还把他老人家从头到尾筛了一遍。
    我挂了电话就开始发愁闷油瓶该怎么办,我回老家了应该把他搁在哪里,带回老家是万万不能的,家里那么多麻烦的亲戚,这次回去没有我三叔坐镇,我的辈分比他低了何止一层,压不住又要闹,这种麻烦事我不乐意让闷油瓶搅和进去。
·    想想有点小可惜,往年我根本没心思过年,一遇到这种阖家团圆的节日我虽说不算悲从中来,也总有些凄凉,回家跟爸妈吃一顿饭也吃的不痛快,他们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刺痛我哪根神经,哪里有半分欢快的气氛。
    今年好不容易我活的有点人模样了,闷油瓶也回来了想欢欢乐乐的过个团圆年,又横生枝节,真是活该倒霉··    不过我觉得闷油瓶对过年大概是没有什么特殊执念的,毕竟他的年龄几乎跨越了三个世纪,如果每年都要大张旗鼓的过年,岂不是要累死。
    我不担心我走了他照顾不好自己,我只是不愿意大过年的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寂寞长草,以前我管不着他,现在能管了,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思前想后,我决定把闷油瓶暂时放在胖子家,这么多年胖子也还是孤家寡人,两个孤零零凑一块怎么也热闹一些。
    我问了闷油瓶的意见,他自然不会反对,只是让我回家的时候别忘了带着他买回来的香,每天睡觉前烧一点,一次削半个小拇指甲那么大就可以烧一整夜,对治疗失眠有奇效。
    有人肯为你一掷千金确实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我看他忙前忙后的帮我准备要带走的东西,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立刻就想给我妈打电话说我不回去了,想退票。
    “小哥,那什么,我初三就回来,到时候叫上胖子和小花,咱们好好热闹一下·”我有点内疚,我早就跟闷油瓶说过今年过年的计划,结果事到临头变卦,搞得我很不讲信用一样。
    闷油瓶点点头:“都行·”·    离过年没几天,我妈怕路上耽误所以定了后天的票,掐指一算过了这两天我就要跟闷油瓶整整分开半个月,半个月是什么概念,几乎等于一年啊太可怕了。
    而且我要把闷油瓶送去北京,我自己还要再回杭州和我爸妈一起坐动车,我是不放心让闷油瓶一个人去的,如果想要时间宽裕,最好今天就去,不然一来一回太赶了。
    我给胖子挂了一个电话,胖子有点诧异,怀疑我在驴他,后来搞明白了这一切以后欣然同意,说最近手气不顺跟小花搓麻老是输,带上小哥旺旺运气,以小哥的本事分分钟把小花赢的只剩裤衩。
    我训了他一顿,让他不要把赌博的恶习染给小哥,小哥只寄养在他家几天,初三我就回来领走,别给我养坏了·胖子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把小哥养瘦了,一定不会让小哥在热闹的年关感受到孤单寂寞冷,一定带着他嗨起来。
    还嗨起来,他还能去哪些地方嗨我怕他把小哥带去那些花天酒地的鬼地方,特别嘱咐了几句,胖子笑的很猥琐,连声说保证不带小哥去那些地方,让祖国放心,让嫂子放心。
    嫂你娘个蛋,凭他这最后一句,我决定把上次答应给他的尾款拖到死,他不杀过来问我要我绝对不给他··    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发现北京这些天有雾霾,有点担心闷油瓶去了会变成人肉吸尘器,他那肺天天在地底下吸毒气吸粉尘的本来就不咋好,好容易爬上来还要吸雾霾,太可怜了。
    我翻出家里那沉甸甸的防毒面具,觉得带上这个虽然不算夸张但是会很重,太憋人了,忙给王盟打电话让他给买俩防雾霾口罩送飞机场去··    闷油瓶要在胖子家待半个月,光内裤我就给他带了一打,他拖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行李箱慢悠悠的朝安检里走,我突然有点后悔了,瞄了一眼王盟,琢磨着需不需要给闷油瓶带个保姆·    王盟注意到我的眼神,这么多年他对危险有种本能,我一琢磨歪点子他的危险雷达就能接受,立刻举起双手:“老板,我答应我妈回家吃饭的。”
·    我啧了一声,只好放弃了让他跟着闷油瓶一起去北京的想法,毕竟有一个人在家里等你吃饭,是无论如何也不该破坏的··    所以我大方的给王盟放了带薪年假,唯一的要求是我不在杭州的这段时间帮我养着狗,把小满哥带回家一起过年。
    一个人回家我的心情有点颓废,在坐哪儿都觉得不舒服,虽然闷油瓶平时根本不说话,只会当大型盆栽,但是少了他还是觉得屋里静的可怕,空了好大的一块。
    我拿起手机想给闷油瓶发微信聊天,又想起他在飞机上不能开机,真是失策,早知道就给他买高铁票,没事飞来飞去干嘛··    后来我一想我发过去不影响他,他下地一开机就看得到,立刻愉悦的发了条微信问他到没到。
其实闷油瓶不怎么玩手机,他对现代高科技没什么太大兴趣,或者说他对什么都没兴趣··    微信我教了他基本的使用方法,但是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根本用不上,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他发微信,有点小忐忑,怕他不理我。
    杭州到北京要两个小时,我知道他没那么快到,装模作样的打开电脑看看电影,手上时不时的刷新微信,一直有意无意的盯着信号看,怀疑我屋子里的无线网坏掉了。
    就这么傻逼兮兮的盯着手机足足看了俩钟头,手机终于震了一下,我吓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点开前还有点小紧张,怕会是胖子无聊发给我的信息··    好在真的是闷油瓶发给我的,他只发了四个字。
    【到了,呵呵】·    呵呵··    呵呵··    呵呵……·    我被扑面而来的呵呵二字糊了一脸,瞬间觉得小哥这是想跟我撕逼,平时蔫不拉几的上了微信居然骂我傻逼,但是转念一想小哥不可能知道呵呵二字背后的含义,这或许只是他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看不出来他还蛮闷骚的,平时不笑,发信息的时候才舍得笑一下。
    【那就好,胖子说他去接你,你下了飞机别乱跑啊·】·    【嗯,呵呵】·    呵呵……·    闷油瓶不在我也没心情做饭,出门买了俩包子随便垫吧垫吧就算了,白菜粉丝馅的,包的还没有我包的好吃,想想昨天还买了好些白菜说好今天晚上做醋溜白菜,不知道等我从长沙回来以后这白菜还能不能吃。
    睡觉前我按照闷油瓶的嘱咐削了一块香点,味道还是很迷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闷油瓶不在,我闻着觉得没昨天舒服,躺在床上脑子的紧张感确实缓解了不少,不过还是不太能睡着,心说可惜了了,这么贵的东西没啥用。
·    人一旦睡不着就会特别在意小动静,我背后的那扇窗户好像没关好有点漏风,但是我刚刚有点睡意不太想爬起来,后背那里一漏风,让我不由想起昨天闷油瓶睡在我床上,从背后紧紧抱着我的那种感觉,他的身体很暖,比电热毯还管用。
    我被后背的冷风折磨了十几分钟,终于忍无可忍的站起来跑去关窗户,因为我突然想到我还点着香,这么吹没几分钟就给我吹散了,我打着哈欠回到床上的时候突然看到手机亮了几下。
    我很怕寂静夜晚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因为那往往意味着重大事件的发生,所以现在我睡觉习惯把手机关机,今天是怕小哥在胖子那里出问题,只调了个震动。
    我拿起来发现是闷油瓶给我发的微信,还是简洁明了的四个字··    【吴邪,晚安】·    晚安··    我盯着那四个字发了半天的呆,直到手机黑屏我才从屏幕反光里看到了自己傻笑的蠢样,被自己恶心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揉了揉嘴角。
    晚安,闷油瓶··    我以为在家里呆着已经很难受,等我终于跟爸妈坐上回老家的动车,才明白我太天真,火车上各种声音都有,我有心小憩一下也不行,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声音,烦的我想撞墙。
    好在闷油瓶已经很熟练的掌握了怎么玩微信,我就跟他聊聊天打发时间,然而他不知道什么毛病,每说一句话就要在后面加上呵呵二字,看得我浑身难受,也许他以为发微信的时候一定要加呵呵·    【小哥啊,现在人发微信喜欢加个语气词,这样显得萌萌哒,你试试】·    【哦,好,呵呵哒】·    呵呵哒……·    我迎面被暴击两次,感觉闷油瓶是在耍我,但是思来想去又觉得他不想这样的人,于是我锲而不舍。
    【那个,其实现在人发微信还喜欢加个表情什么的,小哥你也可以试试看嘛/微笑/微笑】·    【这样/doge/doge】·    “……”·    【是这样么呵呵哒/doge/doge/doge】·    【吴邪】 ·    “小邪,不玩手机了”我妈奇怪的看着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递了一瓶水给我:“也是,跟车上玩手机眼睛要看坏了,你说你,也不带着小张一块来,他一个人呆在家里过年多冷清啊。”
    我心说带他来还了得,到了家还不闹翻天,就说:“小哥去北京找朋友了,不会冷清的,你放心吧妈·”·    “那就行,妈是怕你冷落人家,你最近不是一直都挺忙的吗,也别太累着自己。”
    忙这个借口是我不回家相亲的主要说辞,我前几年也确实忙,所以我妈一直以为我还跟前几年一样脚不沾地,然而我老爹是知道的,我现在每天比他们老两口还清闲,每天一睁眼就晒太阳,晚上晒月亮,懒成了一滩烂泥。
    不过他没有揭穿我的意思,用小刀默默的削着苹果,然后把它切开,大的递给我妈,中间的递给我,剩下的自己啃掉了··    我很久没有回老家了,老家的那几个小村子近十年来也开发了不少,响应国家所谓的新农村建设,不过再怎么建设还是农村,还是旱厕,还是烂路一条。
    我二叔比我们早到,开车来接我们,我坐在他车后面好几次被颠的头撞天花板,竟然还有了点晕车的感觉··    我们家的老房子还是那个样子,没人想着翻新重盖,事实上三叔失踪以后,族里的人就几乎把我们这一支踢了出去,不过后来看我发展的不错,又默默的把我爹加了回去。
    这年头老行当衰败的厉害,越来越不行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有头有脸又如何,还是要吃饭的·年轻人里似乎只有我最有“出息”,或者说最能闹腾·    刚到家我爹就被几个表叔叫去了,八成又是想让我家掏钱,新农村的建设里有我家出的很大一份。
我以前掏钱是挺爽快的,因为我不想家里头还给我找事,那些刺头只看钱,不会看你是不是亲戚··    说实话钱对我来说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手段,为了达到我的目的,花多少钱我都在所不惜。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还要省着钱养小哥呢,养他可贵了,不相干的人谁也别想从我兜里掏钱出去,所以我爹去以前我让他硬气点,谁要是敢不服让他们来找我谈。
    我妈去看我奶奶,想让我一起去,但是我有点怕老太太就没去,借口头疼回屋睡觉··    老房子很久没打扫,我还是住在当年的那个房间,进屋就打了十几个喷嚏,鼻粘膜生疼。
    我开窗通风的时候发现窗户最下面黏着一只小小的泥螺,已经风干了,我轻轻一戳就碎成了渣,也许是当年的棺材泥螺事件遗留者··    这么多年过去村口的那条河都快干了,以前还算清澈的河水现在浑浊不堪,除了村里的下水还会流进去,基本已经没什么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在里面洗衣服,当然也没有人再摸泥螺吃了。
    想想当年那么多狠角色被我三叔的一棺材泥螺耍的团团转,还是会忍不住笑出来,笑完之后胸口又有点隐隐作疼··    我叹了口气,又有点想抽烟,下意识去掏兜只摸到了手机,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很久了。
    手机拿出来以后我心里又有点痒痒,问胖子在干嘛,胖子没一会就发了一个小视屏过来,下面写着请嫂子放心,小哥我照顾的非常好,正给他买衣服··    我决定把他的尾款拖到二零五零年,如果他能活到那个年头就寄给他,如果不能我就烧给他。
    视屏的背景是一个卖大衣的商场,小哥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正在整理领子,胖子很聒噪的让他看镜头,闷油瓶就抬头,板板正正的站的笔直,那大衣裁剪很不错,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肩宽腰细腿长,旁边的女导购眼睛都直了,一直夸他穿着好看好看。
    胖子似乎不太满意,就让闷油瓶比个耶,闷油瓶好像没有理解,胖子应该是给他做了个示范,闷油瓶看了以后就伸出了右手,把两根黄金手指竖了起来,很机械的喊了一声耶。
    我看完差点笑死,他那两根长手指比出来的V比寻常人都长一截子,一张面瘫脸配合着动作怎么看怎么逗,立刻把小视屏保存了,准备晚上睡觉前再看一次。
·    胖子又发了几张照片给我,都是他拍的闷油瓶,闷油瓶换了好几件衣服,不论哪件穿着都小帅小帅的,即使是商场那么昏黄的灯光,胖子那么渣的拍照技术,拍出来的照片都还能跟街拍一样有范。
    所以说要什么单反要什么打光,只要模特好看,用猪蹄也能拍出好照片··    我挑了一张最好看的做了屏保,其他的存起来,给胖子回了一条让他给小哥买最厚实的那件,胖子立刻回了个收到,请问嫂子报销不报销,我回了一个呵呵哒。
    聊天的功夫我又打了四五个喷嚏,这屋里的尘土实在太多了,我怕再多打几个喷嚏鼻粘膜会喷出血来,走出院子呼吸新鲜空气,正好遇到二叔··    二叔已经没鸡可以喂了,就站在门口吸烟,看我过去就把烟给掐了,想了想又把空烟盒掏出来,啪叽丢在地上一脚踩扁,然后非常淡定的看着我。
    二叔这些年活的越发老神仙了,也越发捉摸不定,我这小家雀哪敢跟他这老狐狸斗,说真的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跟当年看三叔差不多,如果三叔当年是齐天大圣,而我接了他的班,那二叔就是如来佛祖,摊开手掌任由我们乱七八糟的闹腾。
    我见他身上已经没有烟了,立刻不想理他,假装内急匆匆朝外冲,他突然叫住了我,问我:“小邪,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我以为是灰尘的味道,但是二叔特意问出来应该不是,我鼻子不太灵,扯着袖子闻了半天,想起了兜里的那块香,那么金贵的东西我怕放在背包里会被压碎,特别揣在兜里贴身带着。
    我把香掏出来,一层一层的解开那些油纸,递给二叔看,说是别人送的,睡觉前点一些闻着挺放松身心,所以我带了一点过来··    二叔拿过去看了又看,说:“你朋友送的如果真的是,那你这朋友可真够费心的,什么时候交的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我一听二叔知道这玩意的来历,立刻缠着他跟我讲,他讲了一大堆我听的云里雾罩,最后我只提炼出两个有用的信息··    这个香很珍贵,因为材料是从一种早就灭绝的动物身上提取的,失败率也很高,在玩香料的那个圈子算得上顶级收藏,谁有鹌鹑蛋那么大一块就可以鼻头朝天那种走法。
    二、这种香有市无价,基本没人愿意出手,二叔曾经也想搞一点收藏,找了很多门路都没成功,就算你是天皇老子,人家不愿意卖就是不愿意卖··    我二叔对我手里的那一小块香表现出了很高的兴趣,一直啧啧有声的夸我朋友有门道,又问我能不能让给他一点,不用太多,一点就可以了,他会开出比市面上还高一倍的价格给我。
·    我本来以为这玩意只是贵而已,没想到这么花心思,我手上的这一点其实只是闷油瓶弄回来的三分之一不到,如果真的很难买,那闷油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找门路了他一直闷不吭声的,没想到早就注意到我睡眠不好的问题了。
    我立刻把香从二叔手里夺了回来,一层又一层的包好揣进怀里:“不卖”·    二叔给我那饿狗护食的架势弄的一愣,说他只要一钱就好,然后比了一个让我十分心动的数字,我咬了咬牙:“不”·    二叔被我搞的没办法,就退而求其次,说那你烧完的香灰给我一点,我有个老朋友求这个求了很久,要救命的。
我虽然很想说香灰也不给,但是也不能太过分了,香灰我留着真没用,总不能和水里喝下去,就答应了,不过也只能给一点点··    二叔点点头,让我把手机拿出来,他把那个老朋友的电话输进去,我可以跟他亲自谈价格。
我把手机递给他,他一划闷油瓶的脸就跑了出来,我大意了,居然忘记刚刚把屏保换成了闷油瓶,一下冷汗就下来了··    更可怕的是,胖子给我发了个微信,现在的手机会直接把这些信息显示在桌面上,他那句话不长,一下就能看完,看完我觉得脑子嗡了一声。
    胖子发过来的是:天真,替你老公买衣服的钱到底给不给报销啊挺贵的呢··    我和二叔相对无言,半天都没人张嘴说话,二叔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悠悠然的开口:“小邪,你这块香,是张起灵给你搞回来的吧”·    ·    第12章 代沟系列短篇十二《归心》·    ·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这是吴越王给他夫人写的一封信,寥寥数语足表思念之情,他夫人回娘家很久没回来,他想他夫人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写了这么一封信,告诉他夫人花开了,你回来的路上别忘了一边走一边看哦~·    人家姓吴我也姓吴,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我叼着一根没点的香烟蹲在门槛上,听着身后摔盘子骂娘的声音不敢给闷油瓶发语音,怕他在新年里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只好哆哆嗦嗦的打字。
    【小哥,你在干嘛呢】·    这样会不会太正式,而且直接问人家在干嘛,搞的我好像在查岗一样,不好不好·我把打上去的字逐一又删除掉,绞尽脑汁的考虑到底该怎么给小哥发信息。
    按理说闷油瓶在干什么我问胖子是最直接的,可刚刚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胖子愣是一个没接,我用后脑勺都该想到,今天是大年三十,死胖子肯定又不知道跑哪儿喝酒喝醉了,我让他好好给我养着小哥,他倒好继续潇洒到处浪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回去看我不把他耳朵揪下来。
    【小哥新年快乐,你在干嘛呢】·    虽然加上了新年快乐,但是后面一句还是直接暴露了我的目的,还是太直接了··    【小哥新年快乐,你看春晚了么胖子在干嘛呢】·    我终于编辑了一条还算满意的信息满心欢喜的给发了过去,结果转了有半个小时才算发送成功,在这种乡下地方中国移动也终于牛逼不起来了。
    我叹了口气,把只剩两格信号的手机揣进了兜里,看这信号情况,闷油瓶给我回回来又得半小时··    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他们还在吵架,丰盛的年夜饭早就喂了地板,被人来人往踩踏着成了一坨一坨的泥,我看到我一个伙计踩到了一条小青菜,那青菜随着他的动作一飘一飘的,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    其实这种场景在我决定回来过年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家里这些年从来没太平过,虽然奔着同一个挣钱的目的,可总有人不平衡别人拿的比自己多,也不想想自己才出了几分力,大过年的把这么些互看不顺眼的放在同一桌上,能好好吃饭才怪。
    所以在我过来之前,我的伙计和一拨站在我这边的几个亲戚早就到了,我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也不再准备亲自打仗··    老太太已经被我妈搀着回屋睡觉去了,他们还算规矩,知道等老人家离席再掀桌,我爹和我二叔也早就被我劝着离席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冲我,或者说冲着钱来的,我自己可以解决。
    唉,我其实也是很爱好和平的,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动手呢,安安静静的吃个团圆饭不好么·    我看屋里的形势一片大好,暂时还不用我出马,就准备去躲个清净,这里实在太吵闹了。
    我把香烟拿下来不舍的闻了闻,还是把它丢在了一边的草丛里,揣着手慢慢朝村口走,寻思着那里的信号会不会好一点··    我们村一过年也没什么娱乐节目,青壮年回来就聚众赌博,看着玩的不大一晚上输掉十几万的都有,成倍成倍的翻。
我揣着手路过的时候他们还试图拉上我一起,我费了一点劲才跑到荒无人烟的村口,掏出手机看信息··    闷油瓶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还有一张图片,我一看有点飘,心说不会是发了一张自拍给我吧·    【胖子喝醉了,在睡,新年快乐】·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闷油瓶终于不再发呵呵了,真是可喜可贺,为了让我直观的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也为了不多费唇舌,他选择直接拍了电视屏幕和墙上的半拉挂历发过来,屏幕上有几张非常熟悉的主持人的脸。
    春晚哪儿不能看啊,我非得看他给我拍的,不过他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很不错了,我不能指望他调个前置摄像头四十五度自拍一张给我看,难度太高,我只好安慰我自己,这才是闷油瓶的风格。
    【胖子是不是又拉着你去喝酒了下次他再拉你去你就跟他说不去·】·    【嗯·】·    其实胖子喝了这么多年的酒,酒量是非常不错的,烧刀子二锅头这种度数的根本不算什么,用他的话说年轻的时候对瓶吹一整瓶不带眨眼的,不过每次他跟闷油瓶拼酒最后都会烂醉如泥收场。
    闷油瓶喝酒这么厉害让我总觉得他的血可以解酒,不论喝多少都没问题,想想张家好像本来就是东北的,还真是北上广不相信眼泪,黑吉辽不相信喝醉··    东北,我脑补了一下小哥操着一口东北腔说话的场景,立刻被自己的想象击倒,笑的不能自已,导致手机突然拼命震动的时候我差点咬到了舌头。
    手机在我兜里欢快的震着唱着,村子里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紧接着就是噗噗咻咻的烟花二踢脚窜上天空,照的半边天都是彩色的··    “新年快乐……哦哦……”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年轻人的叫喊,村子里的狗也跟着狂吠起来,夹杂着汽车被震响的警报声,我站在村口也感受得到那股吵闹。
    原来已经十二点了,我揉了揉耳朵,那手机上的这些不用看也知道是道贺新年的短信,我的朋友没有多少闲情逸致搞很长的道贺词,多半都是一句新年快乐完事,走走流程罢了,特别闲的比如黑瞎子之流会加个贱贱的小表情。
    我准确的在一堆短信中找到了闷油瓶的名字,我本来以为他不会给我发贺年短信,又想到他其实是接受老式教育的人,这种礼仪肯定不会落下,按照他的个性多半是一句中规中矩的新年快乐之类的,也许会是板板正正的恭贺新喜·    我挨个给其他人回了一句新年快乐,最后才打开闷油瓶的短信,因为我想着可以最后给他回几句长一点的,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我说话多,好在现在也养出了一点默契,就算相对无言也不会尴尬。
    我带着微笑打开闷油瓶的短信,看完笑容一下就僵在了唇角,不受控制的啊了一声··    【吴邪,新年快乐,我很想你,望早归·】·    短信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是闷油瓶的自拍,他好像不太会弄前置摄像头,拍的时候离镜头太近了,整张脸充斥了全部的屏幕,眼珠黑黑亮亮的直直盯着镜头,好像直接从屏幕里盯着我看一样。
    卧槽,不按常理出牌啊,这也太犯规了吧·    我盯着那短短的十三个字,感觉这句话是闷油瓶说过的话里最难理解的一句,我知道我现在的面部表情肯定很精彩,如果有人路过看到,明天我爹就会听到他独生儿子傻掉了的小道传言。
    我第一反应是这个不是闷油瓶自己编辑的,很有可能是胖子故意耍我,但是胖子已经醉成了烂泥,自己都没有给我发祝贺短信,怎么会去拿闷油瓶的··    我很想你,望早归。
    操··    冲着闷油瓶的这句话,我推翻了原本的计划,大年初三就坐飞机从长沙飞到了北京,行李干脆直接丢给我老爹让他帮我带回去,轻装上阵。
    王盟大概是早就料到我可能会这么做,我大半夜给他打电话让他在春运里给我搞张票的时候,他的语气显得十分淡定从容,告诉我明天下午一点半飞,别忘了带身份证。
    这小子为了能过好年也是很拼,自掏腰包给我从初一到初五都定了飞机票,不论我哪天抽羊角风都能坐上飞北京的飞机,难得机灵了一把··    我没有告诉闷油瓶这件事情,希望能给他一个惊喜,在飞机上我辗转反侧半晌,又自我感觉这把年龄了还搞这种小手段略变态,等飞机落了地我给闷油瓶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到北京了,问他是不是在胖子家里。
    闷油瓶立刻回了一条我去接你,在大厅等我·我连忙回让他不要过来了,天怪冷的,但是他没有再回过来,我只好站在大厅正门口等着··    怎么说呢,他想来接我我很感激,但是这样我们要花的时间多了整整一倍,而且我一个人站在大厅等人确实有点傻逼。
    大年初三机场的人还是很多,我眼见着左边夫妻热情拥抱,右边情侣你侬我侬,正前方游子归家哭哭啼啼,都是一副温馨感人虐狗景象··    而我一个中年大叔两手空空孤零零的在门口站着,好几次有人上来问我师傅去不去XXX,都以为我这造型是来拉客的出租车司机,笑话,有长的这么像吴彦祖的出租车司机吗·    当然这不是我不想让闷油瓶来接我的理由,主要是因为胖子住的地方离机场挺远,打车大概要两个钟头,这意味着我要被人足足问两个钟头师傅走么,没想到才百无聊赖了四十多分钟,我就看到闷油瓶出现在大厅的门口。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拼命朝他挥手:“小哥我在这呢”·    闷油瓶应该是跑过来的,以他的身体素质脑门上居然渗出了汗,我发现他只穿了薄薄的羊毛大衣,而且连个围巾都没带。
    我立刻把脖子上的围巾拿掉裹到他脖子上,心疼的给他擦掉头上的汗:“冷不冷胖子跑哪儿去了,我不是让他给你买厚的吗,怎么还穿这么薄的”·    闷油瓶说:“我不冷。”
    我坚持把手套也脱给了他,心说屁,平时跟家里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都要坐在空调旁边,还把空调偷偷调成直对着自己的角度,还跟我吹不怕冷。
    我趁给闷油瓶带手套的机会捏了捏他的胳膊,发现他没有变瘦才松了口气,我买的手套是分指的,只能给他戴左手的那一只,右手的得戳俩窟窿才能戴,只能作罢。
    闷油瓶把右手手套套回我手上,然后用右手攥住了我的左手,很认真的说:”这样手就不冷了,走吧·”·    我老脸一红,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毕竟公共场合,俩大老爷们手牵手多那啥,勾个肩搭个背还能解释解释,后来转念一想这里都是不认识的人,看到了又怎么样,爷这辈子还就不怕人看,那些异性恋当着大众亲嘴揉腰的咋不顾忌顾忌。
    我立刻理直气壮起来,反手用力攥了攥闷油瓶的手,牵着他出了大厅,一离开暖气我就被寒风吹的一咧,风顺着我的衣领子嗖嗖的往里窜,不由庆幸刚刚给闷油瓶把围巾围上了,他一身的汗再给吹感冒了。
·    机场人多出租车自然也紧俏,几个想插我队的大汉在看到我脖子上狰狞的疤痕后都默默退缩了,出租车司机本来还想跟我漫天要个价,我一撸袖子立刻表示可以打表。
    我跟闷油瓶挤在出租车后座,肩贴肩腿碰腿,还一直牵着手,出租车司机一直偷偷的从后视镜看,估计没见过我们这种的,我瞪了他一眼,让他好好开车,我可不想死在这种奇怪理由导致的车祸上。
    车里很暖,一暖我就有点犯困,在家里根本也睡不好,更别提那些糟心的事,我这几天躺床上一直是半梦半醒··    不过车程只有两个小时,如果我睡着了就意味着我要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叫醒,一下车就要面对凛冽的寒风,我只好强打精神跟闷油瓶说话:“小哥,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啊北京这几天天不好,你怎么出来也不戴个口罩,对了,这几天都吃什么啊,胖子不会天天给你叫外卖吧还是天天带你下馆子还是他给你买了个烤鸭让你饿了就啃一口操,他不会是把你一人丢家里自己跑去搓麻喝酒了吧你这几天都穿这么薄在外头晃悠你不会是没带钥匙进不去家门了吧”·    我一口气把我担心的事情都问了出来,闷油瓶没嫌我婆妈,耐心的回答我的问题,他说话的时候会扭头看着我,眼睛比在照片里看着还亮,跟我连珠炮一样的语速不同,他语速平缓,不急不躁的把一切娓娓道来。
    闷油瓶很少说话,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肯张嘴,也多半言简意赅,这么没营养的话题他也愿意跟我聊两个钟头,让我不由有些感动,他的声音很好听,我一直都知道。
    出租车司机战战兢兢的把车开到了目的地,接过钱以后一脚油门就窜出去了,好像我和闷油瓶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我们进门的时候胖子还在睡,年都过去三天了他还宿醉不醒,简直颓废,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把他从床上掀了下来,然后大喊:“surprise”·    胖子迷茫的抬起头,脸上还有睡红了的印子,见是我回来了也立刻不客气的踹了我一脚,说我终于舍得回来看兄弟了,晚上必须得叫上小花他们一起喝一顿才行。
    我说你还喝,你一把年龄也不知道好好爱护一下自己的肾,到时候喝坏了得换看你怎么办,医生一刀下去全是脂肪,还得多切几层,多劳民伤财··    胖子满不在乎:“你懂个屁,胖爷的肾坚强着呢,有这个闲工夫担心我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瘦的跟豆芽菜似得一看就肾亏。”
    我把桌子上的饭盒拍在他脸上:“你别给我扯没用的,我让你好好照顾小哥,你就天天给他叫外卖啊这些都胆固醇超标,地沟油知道不”·    “瞧你说的,怎么就天天叫了,胖爷我给小哥做饭那是一日三餐顿顿不落,也就是特殊情况的时候才叫了几次外卖。”
胖子睁着眼说瞎话,当我看不见似的把一垃圾桶的外卖盒朝茶几下面踢··    我走到电视旁边把挂历拿下来哗啦啦的翻,一翻一手的灰:“你看看你这日子过的,外头已经很多雾霾了,你家里就不能好好搞搞卫生吗在外吸尘在家吸灰,你有俩肾可就一个肺啊”·    胖子就道:“得了吧,小哥在我这你才这么说,不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家的卫生,这不是没办法吗,要不是你给那闺女通风报信,胖爷至于天天提心吊胆的有家难回么”·    我知道胖子说的是那个一直追着他要他娶的姑娘,心说行啊姑娘口味一直没变啊,这肥腻的口味吃了这么久都没吃腻,还紧追不舍呢。
    跟胖子扯了一会皮我倦意更深,要跟他借床睡一会,胖子让我去小哥的床睡,他昨晚一宿没睡正困着也要睡觉··    闷油瓶的房间比客厅要好太多,至少垃圾都在垃圾桶里,被子还在床上,我随便洗洗脸漱漱口就朝床上一扑,总算清净了,不用再听那些老不羞为了几百万跟我唧唧歪歪。
    闷油瓶帮我把外套挂起来,问我:“这几天睡得还好么”·    我不想他担心,就说:“挺好的,小哥你给我搞的那个香用着挺不错,闻着就想睡觉。”
    闷油瓶说那就好,只是可惜那种香现在已经快绝迹了,他搞不到更多的了,我想起二叔说过的话,立刻着急道:“小哥你能弄到这么多已经很牛逼了,其实我现在睡的挺好,没有那个香也能睡着真的,现在沾枕头就着你千万别再费劲去找了”·    闷油瓶坐在床边,伸出手摸上我的脸,略微用力的搓了搓我的黑眼圈,那表情好像在看家里不听话还要撒谎的小孩,我只好改口道:“乡下过年规矩多,得熬夜,回家我绝对能睡着的。”
    闷油瓶不置可否,帮我把被子拽上来掖好,低头亲了亲我的嘴巴:“我陪着你,睡吧·”·    归心似箭,成语,出自好俅传,意思是想回家的心情像射出的箭一样快。
形容回家心切··    ·    第13章 代沟系列短篇十三《花开》·    ·    “阿花你喝啊这才几瓶你就怂了感情深一口闷懂不懂,你看人家小哥,一口一杯一口一杯,比喝矿泉水还痛快”·    “谁能跟他比啊,你少扯我,死胖子你自己那杯底子还剩着呢给我喝下去”·    过年跟兄弟小聚无外乎就是喝酒抽烟吃饭吹牛逼,奈何前两样被闷油瓶给我禁掉了,吃饭我也吃不了几口,我唯一能干的好像也就只有吹牛逼了,然而这些年过的太牛逼反而失去了吹牛逼的乐趣,我不禁开始思考,这次小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小聚没叫太多人,就我、小哥、胖子和小花四个,上一次我们四个这么轻松的喝酒还是十几年前,普通人能有几个十几年,这么一坐下对比实在太明显,除了闷油瓶还顶着一张百年不变的小白脸,即便是小花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没有变老,叫人唏嘘叫人惆怅。
    我惆怅的这一会功夫里胖子和小花已经喝懵逼了,我一看这么下去他们非得站在桌子上跳舞不可,明天我和闷油瓶还得坐飞机回杭州,可没工夫伺候两位爷。
    小聚固然难得,离别也需果断,我当机立断给小花的伙计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接人,拽着闷油瓶就跑了··    我没叫车,跟闷油瓶肩并肩走在街上吹吹风,大街上还残留着浓浓的过节气氛,红灯笼挂的满街都是,只是北京城禁烟花爆竹,这么热闹的气氛里没有二踢脚助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闷油瓶喝酒不上头,喝了那么多脚步依旧稳健,比没喝酒的我下盘还稳,我闲着无聊就问他道:“小哥,你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收没收过压岁钱啊”·    旧社会大户人家过年可比现在讲究的多,他们张家那么有钱给孩子的压岁钱肯定也很厚,会是厚厚的一打银票还是袁大头·    没想到闷油瓶问我:“什么是压岁钱”·    我立刻震惊了,闷油瓶居然不知道什么是压岁钱他玩高科技的时候玩的可溜了,传承上千年的老规矩他却不知道,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闷油瓶看我一脸吃惊,就告诉我他小时候张家内家是不过年的,所以他从来没有过过年,只听说过一些,并不是很清楚过年具体有哪些规矩··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由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盯着闷油瓶看,他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如常的跟我对视,甚至轻轻的勾了勾唇角。
    我的心脏一点点缩紧,有点发疼,闷油瓶的人生不需要节日,所以他不需要记住节日的规矩,年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计数方式,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我不是第一次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也亲自参与过他很小一部分的人生,早就该知道他的人生中缺少了太多普通人拥有的东西。
    这些事说出来跌宕起伏牛逼闪闪像一本传奇小说,无数听众拍掌叫好,他们听到的是传奇,只有我听到的是艰辛,在一干拍掌叫好的人群中像个傻逼··    我不在乎他能不能一肩扛起所有重担,我只想他过的好一点,再像人一点,再鲜活一点,他不该老这么不拿自己当回事。
    闷油瓶似乎注意到我有一点不对劲,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没关系的,吴邪·”·    我收起奇怪的脆弱小情绪,假装豪爽的拍回他的后背,用的劲挺大手都震疼了:“咳,我妈说她回杭州了,跟老家没过好年想在家再过一回,等咱们明天下飞机就直接过去,小哥你没问题吧”·    “嗯。”
    过年说到底还不就是那点事,年龄上来了也没什么好新鲜的,吃顿团圆饭就很心满意足,闷油瓶没意见我们下了飞机就直接打车回我爸妈家了,没我的捣乱厨房自然是我老爹的天下,我四仰八叉的大爷一样瘫在沙发上,吃我妈切的苹果。
    “妈,你苹果哪买的挺甜的·”看到苹果我不由想起闷油瓶在西湖卖水果的时候,还用十二块钱卖给我过一堆又小又酸的烂苹果,虽然那些苹果最后没有进我的肚子,还是莫名有点不爽。
    我妈就说喜欢吃带点回去,她买了一箱等会全给我装车里,想吃就给她打电话,她再给我买·我妈在买水果上永远比我买的好,就算是同一家店同一筐水果,她拿的就是比我拿的甜,不服不行。
    “吴邪,你看·”闷油瓶从我家阳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花盆,递给我看··    那是我送给他的小白花,怕放在家里冻坏了,临过年前带给我爸妈放在他们的温室里,在我家一直蔫巴巴光溜溜的一个杆,在我爸妈家没两天居然开了花,白白的花瓣黄黄的芯很是娇俏。
    我一直说闷油瓶是盆栽,想想他也不是很称职,人家盆栽还会开花呢··    我家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为了迎合闷油瓶东北人的口味,我妈特别给包了饺子,里面还按照规矩塞了硬币。
所我妈盛饺子的时候一个劲的在锅里挑,我知道她肯定在饺子上做了手脚,希望我们能吃得到硬币··    不过饺子这东西一煮皮就蓬起来了,她做什么记号都是没用的,我妈舀了半天也没找到哪个是做了标记的,干脆胡乱搅了搅单凭运气,一人一碗公平公正。
    闷油瓶第一口就咬到了硬币,巧合的是他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也咬到了硬币,规定是家里几辈人放几个,我妈就放了俩他全吃到了··    闷油瓶这个人就是这点好,淡定,吃出什么来他也不吃惊,就是等大家都吃完了他发现只有他的饺子有硬币,也有点疑惑的样子。
    我跟他解释这是好彩头,吃出硬币来这一年都有好运气,他哦了一声分了一个给我,擦的干干净净的新钢镚,亮晶晶的··    有头有尾有彩头,我妈就说闷油瓶今年的运势一定特别好,就着彩头从兜里摸出两个红包来,我一个闷油瓶一个。
    压岁钱这玩意我过了十八除了我妈就再没人给我了,不多,从来都是薄薄的一张百元票子,图个吉利··    闷油瓶没有伸手去接红包,我连忙给他拿了过来朝他怀里一塞,笑眯眯的说道:“压岁钱,该给的,辟邪驱鬼,保佑平安,收着吧收着吧。”
    闷油瓶这才把红包收了,跟我妈说了一句:“谢谢……阿姨·”·    他还是第一次开口跟我妈说话,我妈高兴坏了,一个劲的给他夹菜让他多吃,我知道我妈其实更喜欢这种看起来酷一点的男人。
我小的时候她曾经试图把我培养成狂炫酷霸拽那型的,结果我长歪的一发不可收拾,她很郁闷,郁闷了三十来年,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气氛一直很融洽和谐,直到睡觉的时候,我惊恐的发现我妈并没有给闷油瓶准备客房,一时间有点搞不懂她这个意思是什么,是懒得收拾客房了呢,还是别的那层意思,不论是哪种我都有点小忐忑。
·    我的床还是高中买的单人床,我自己睡都觉得有点小,我对着床左描右画也没找到更好的合理分配方法,无奈的抓了抓一头乱毛··    说实话我搞不懂闷油瓶到底在想啥,他兴致来了就撩我一把,跟撩小狗似的,撩完了该咋咋地,也不解释解释为啥那么干。
    就上次他亲我那一口吓得我三天没睡着,等着他说点什么,然而并没有,他没有对他的行为作出任何解释,自己睡得倒是挺好的,如果不是打不过他我真的很想抽他一顿。
    可怜我的小心肝,被他这一下一下弄的没事就心跳过速,再这么不清不楚下去,我哪天非得搞点速效救心丸以备不时之需··    算了,管他的,不就睡一张床吗,也不是没睡过,能他娘的出什么事。
    我晚上喝水喝的有点多,加上我妈给我吃了那一堆的水果,一放松下来就有点想尿尿,可能被尿意憋的有点脑堵塞,我没敲门,直接推开厕所门就进去了。
    结果我看到闷油瓶在里面洗澡,向老天爷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他在洗澡,我以为他跟我妈聊天呢··    闷油瓶反应很快,门一开他立刻转头过来看我,洗澡的时候肯定没人还穿衣服,他一身结实流畅的肌肉完完全全的暴露在我眼前,水珠沿着肌肉纹理向下游走,胸口的麒麟纹身也张牙舞爪的腾空而起,帅出一个新高度。
    我一没定力二没出息,看到他这种模样立刻有点想硬,不过我还记得这里是我爸妈家,我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哪窜出来·最好的选择是赶紧出去把门关上,就是我已经进厕所里面了,现在什么都不说直接出去会不会显得太奇怪·    “那啥,小哥,我……就想问问你带换洗衣服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拿过来”我总算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行李箱都放在我屋里,他肯定没拿换洗的衣服,这样我这个行为顶多算不礼貌,不会被想成是变态。
    “嗯·”·    我火急火燎跑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我妈,我妈告诉家里的吊兰没吊结实,整盆掉下来了,闷油瓶反应超快的接住了花盆,但是那些泥全糊他身上了,他才这个点跑去洗澡。
    我心说我的妈呀,您没事搞什么吊兰啊,幸亏这回是闷油瓶在下面,要是我老爹还不给他直接砸成老年痴呆,您闲着没事跳跳广场舞不挺好的么··    为了避免闷油瓶跟我单独相处我会出现比较尴尬的生理现象,他洗完澡刚进屋我就去跑去洗澡了,好不容易才用冷水把小兄弟压下去,怕看见闷油瓶再起来,迟迟不愿意出门去,头就默默的洗了三遍,差点把我硕果仅存的头发洗秃噜。
    厕所离我妈卧室比较近,我哗啦哗啦的水声打扰了她睡觉,她老人家刚睡下不乐意再起来,就隔着门吼了我一嗓子:“小邪你干嘛呢大半夜装什么洁癖睡觉去”·    我有苦难言,只好灰溜溜的擦干头发滚回屋了,心想死就死吧。
    闷油瓶在我家完全没有做客的自觉,正站在我书桌前翻我以前的一些笔记和课本,我上课的时候喜欢摸鱼,在课本边缘画小漫画,画多了不舍得扔,就作为我青春的一种见证整整齐齐的码在书柜里。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笑嘻嘻的把闷油瓶手里的课本拿过来,给他看我的吴邪手绘小动画,我那时候画工非常拙劣,动画内容就是一个圆放大放小放大放小最后弹飞出去,难为闷油瓶还聚精会神的看完了。
    “嘿嘿,我那时候上课天天不听讲,没事就拿笔画画玩,小哥你会画画吗”闷油瓶记笔记的时候总会画一些图案,那些图案有基本的画工,我想他应该有系统的学过,毕竟他那个年代照相机还比较笨重,画画是最方便简洁的记录方式。
    闷油瓶一直是行动派,直接从我笔篓里挑了根铅笔,在我一个空白速写板上涂涂画画半天,涂的我心痒痒,着急想看他画了什么··    闷油瓶画的是人物速写,他的画法很老,一看就是上世纪学的,穿着睡衣一脸蠢样的我跃然纸上,我很嫌弃这种完全不修饰的写实画法,就说:“小哥,原来在你眼里我就这副蠢样啊我明明很帅气的好嘛,你不能因为嫉妒就随便篡改我的帅气潇洒”·    闷油瓶被我十分自恋的说法逗乐,唇角一勾不要紧差点把我魂也勾走,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紧张的有点呼吸不能,结果他只是伸手想从我后面的柜子拿东西而已,害我还莫名期待了什么,有点心塞。
    “小哥,你要拿什么啊我帮你拿吧”他凑的实在太近了,一呼一吸间吐出的热气全喷在我耳根,我的老心脏有点受不了这么暧昧的距离,尤其是最近没怎么出过货,怕小兄弟不争气,慌忙转过身背对着他才觉得好受。
    没成想闷油瓶一下箍住了我的腰把我朝他怀里使劲一带,下巴也顺势搁在了我的肩膀上,又蹭了蹭我的肩窝,轻声问道:“吴邪,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承认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只剩下六个大字,那就是:不要怂,就是干。
    我有夜长梦多恐惧症,做事讲究速战速决,凡事不能多想要跟着感觉走,黑瞎子说的很对,光想有什么用,你要去做才行,做了才知道行不行,不做永远不知道,所以我做了,我凭借着还算灵活的身手在闷油瓶怀里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按住闷油瓶的两边肩膀看准他嘴巴的位置就凑了上去。
·    我心想如果闷油瓶真的喜欢我,那我亲他他是不会反抗的,如果他不喜欢我想踹飞我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我都亲上去了不能浪费机会,趁着没被踹飞多占点便宜才行。
        在这种想法的支撑下,我探出舌头使劲朝闷油瓶嘴里钻,也亏得闷油瓶下盘够稳才没被我带倒,他顺从地张开嘴任由我瞎折腾,跟他冷淡的外表不同,他口腔的温度很高,舌头也灵活得要命,我根本逮不住。
    “唔”我有点不爽亲嘴的时候还要玩猫捉耗子的游戏,朝前一凑,用力太猛磕到了闷油瓶的牙齿,疼得差点飙出眼泪··    闷油瓶探舌安抚地舔舔我碰疼的牙花子,反客为主侵占了我的口腔,跟我胡舔乱啃不同,他不急不躁第探索我嘴里每一寸地方,被他舌头蹭过的地方都酥酥麻麻,刺激得我口水直流,顺着下巴淌了一脖子。
    接吻的时候手总想摸点什么,不然没着没落的,我不自觉地就开始拽闷油瓶的睡衣,这种纯棉睡衣质量实在不咋地,我一拽扣子就呼啦乱飞,直接把他拽半裸了,方便我在他身上怀里摸摸那里捏捏。
还别说闷油瓶这种肌肉密度摸起来实在舒服,一抓之下满满的力量感,有弹性得很··    闷油瓶大抵也跟我想的一样,撩开我的褂子直接摸上我的后背,滚烫的掌心贴着我的脊椎线轻柔地抚摸,可能是嫌我一身骨头太硌手,最后他挑了一个我浑身上下唯一还有点肉的地方,隔着裤子一把捏住我的屁股肆意揉搓,有意无意地用胯顶我下面。
    我给他捏得一个激灵,差点咬到他的舌头,我本来准备亲一亲就算了,他这么一捏直接给我捏硬了,我们俩搂在一起身体贴着身体,一硬直接就顶在闷油瓶裤裆上,跟他的鸟隔着两层布料说声嗨。
    闷油瓶的爪子还紧紧第扒在我的屁股上,丝毫不在意我的小帐篷,嘬了一口我的嘴巴,发出响亮的“啵”的一声,分开的时候口水还黏哒哒地拉出一条丝,我实在看不过眼,抬手给他抹了。
    事已至此不干点什么还真说不过去,我厚着脸皮拉下闷油瓶的手,让他碰我前面,腆着脸道:“小哥,你帮我摸摸呗·”·    闷油瓶做得比我想的要彻底,他直接把我裤子扒到了膝盖,把我已经完全*起的*器攥在了手里,我闷哼一声膝盖差点软了,除了爽还有怕,怕他是想把我命根子直接揪掉。
    闷油瓶的手活比较简单粗暴,机械第攥住直上直下第撸,单纯就是为了出货的撸法,不过他手劲儿控制得很好,两根发丘沿着*器的阳筋搓揉,我一想到那是他的手就又硬几分。
    “小哥,轻点轻点·”我靠在桌子上大分着腿,让闷油瓶帮我打飞机,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的,很不真实··    我想我的情动也影响到了闷油瓶,他的体温明显上升,有文身为证,我大着胆子朝他裤裆一摸,果然摸到了体积庞大的一根,那活平时软着看大家都相差不打,没想到*起以后区别会这么大,这小子小时候是天天喝虎鞭酒吗我居然还曾经觉得他是太监,简直瞎了眼。
    能不闷油瓶撩*起,我的自信心莫名膨胀,可能连着胆子一起膨胀了,我很作死地捏了捏他的*器,凑在他耳边故意问他:“小哥,你在想什么”·    闷油瓶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他在想什么,他直接就把我拦腰举了起来,真的是举高高的那种举法,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扔上了床,三两下底裤都被拽掉,光溜溜地傻在床上看闷油瓶脱裤子。
    最后的遮羞布一脱我俩彻底坦诚相见,我俩鸟的差距大概有我们年龄的差距那么大,我只好安慰自己,我是中国男人的正常尺寸,他的鸟大有屁用,这么多年不也没有用武之地,只能靠手撸。
    他一爬上床床板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我吓了一跳,生怕隔壁睡觉的二老会听到··    闷油瓶根本不管那些,上来直接就抓我胯下二两肉,他简单粗暴的撸管方式我还挺受用,腺液被他手掌带着均匀地涂在*器上下,体液顺着会阴朝下弄得我股间一片湿漉,沾湿的耻毛蹭过大腿有点痒痒。
    我很怕痒,不由动了动腿想缓解一下,闷油瓶整个人都挤进了我两腿之间,我这么一动就把他夹住了,好像很猴急的样子··    他腾出一只手抹了一把我的大腿内侧,顺势把我那条腿朝外拽,如果有可能我怀疑他能把我拉成一字马,可惜我这天生就比别人笨的关节构造,能拉开的范围实在太有限,搁几年前他这么拉能直接把我胯骨拉骨折。
    拉开我的腿以后闷油瓶顺势就朝我后门摸,我一惊,心说小哥挺跟得上潮流啊,男人和男人怎么搞知道得这么清楚,见洞就想捅是男人的本能早在跟这位爷上床前我就知道他是不可能被我捅的,骨子里妥妥的大男子主义。
    只不过我屋里一没套子二没润滑,做全套条件不够,他这种尺寸我吃不吃得下都是问题,我可不想被捅出血大半夜第朝肛肠科跑··    想到我可怜的屁股被捅开花的场景我心中一寒,连忙叫停:“小哥屋里没润滑……”·    我话音没落,闷油瓶已经要开了手里的一瓶东西,我定睛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一瓶润滑剂,我根本没注意他是什么似乎拿到那个的,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摸出来的,难道他是闷油瓶版的哆啦A梦·    闷油瓶挤出好大一坨透明黏液,在手里搓了搓就朝我后面糊,我问他这玩意哪儿来的,他说是胖子给他塞特产的时候塞错的,我立刻问他有套没,结果他很无辜地告诉我那是中号,太小了。
    行行行,知道你大你骄傲行了吧,没套我认了还不行吗,我撇撇嘴,放弃了不顽强的抵抗··    润滑剂一捂就变成了水状,滴滴答答地顺着我屁股流到四面八方,闷油瓶在我肛口揉了一会,试探性地朝里挤进了半个指节,我很庆幸我有定期给他剪指甲到秃的习惯,我的肠黏膜可是很脆弱的。
    闷油瓶还算心疼我,没上来就用发丘二指,但他专注练手上功夫,指关节又粗又糙,顶进我身体的时候那怪异感简直了,疼倒是不疼,就是胀得厉害,身体自然反应想把入侵者挤出去。
    他安抚地去撸我被冷落的小兄弟,坚定不移地将一根手指捅到底,我体内的温度比他手指要高很多,我能清楚感觉到他手指在他体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如果忽略闷油瓶高翘的*器和塞在我屁股里的手,单看他认真严肃的表情,我都会以为他在干什么正经事,被他研究似的一直盯着那地方看,二皮脸如我也有点脸红。
·    人体的极限是可以不断挑战的,我的括约肌也是不可小觑的,有了润滑闷油瓶的手指头进得比较轻松,很快我的后门就能轻松吃下他两根手指了,异物感这种小问题就被我选择性忽略了。
    闷油瓶弄着弄着躬下身舔我的嘴,舔完含住我的耳垂小口第吸,我那块是敏感带,有人离我太近说话我都不舒服,他又是吸又是咬弄得我骨头都酥了··    我也是一个有攻击性的雄性生物,一想不能示弱,不能轻易被闷油瓶腐蚀,我还有两只手空着呢,这么多年就指着右手活了,硬件不行那就软件上,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于是我也去撩他的那根,比平时伺候自己还上心地伺候他的兄弟,从头到尾不放过一寸土地··    他的*器颜色比较淡,是没怎么用过的那种鲜艳颜色,青筋凸起很是嚣张跋扈,不过大家构造是一样的,敏感点应该也大差不差。
用手攥住以后我才真正直观地明白闷油瓶的尺寸,开始琢磨现在说我们盖被被睡觉还能不能行··    大不大的看看就好,谁希望自己对象真的长根驴鞭,最后受罪的还不是我,能选的话我比较恶毒地希望闷油瓶是根小牙签,润滑剂都省了。
    我攥住闷油瓶*器的同时他插在我屁股里的手指猛地一顿,松开我被他舔得湿漉漉的耳朵,响亮地亲了我脸一口,两根手指一并模仿*交的动作在我肠道猛然*插起来。
    肛口有很多敏感的神经,被粗糙的指节刮来勾去没几下就搞软了,也许我的前列腺发育得比较好,闷油瓶一通胡搅竟然给他顶到了传说中要命的一点,我没控制住声音嗷地嚎了一嗓子,反应过来我这是在爸妈家以后迅速拽了被子咬在嘴里。
    闷油瓶一脸了然的欠揍表情,以前还真没发现他有这么多细微的表情,把寻龙探穴的看家本领都拿了出来,对着那一小块敏感地带玩出了各种花样··    我死死咬着被子不敢松嘴,生怕喊出来会吵醒爸妈,被他们知道我大半夜在他们隔壁被男人搞,那我的这张老脸就真丢到家了。
闷油瓶趁我失神又塞了一根手指进去,三根手指把我塞得满满当当,整个人都软成了面条,任他搓扁揉圆··    被直接弄前列腺的快感强烈得可怕,如果我平时自己撸是三分,那被玩前列腺就是七分,快感直接从我的脊椎窜上脑子,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像炸开了一样,我爽得两条腿都轻微打颤,小兄弟硬得直流水,跟失禁了一样,打湿了好大一片床单。
    在我差点被他用手指操射之前,他终于把手指抽了出来,一瞬间后头就空了,他再弄我几下我可能真就射了,习惯太可怕了,我才被他捅了不到十分钟,而且还没上正主,闷油瓶的学习能力还是不要用在这方面的好。
    闷油瓶握住我的小腿把我的腿折成M推到胸前,扶着自己的*器在我湿濡的后*轻轻磨蹭,那意思是等不及想进来了,在这种时候他还挺讲礼貌,一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我看,有几分询问的意思。
    我暗骂,这家伙用手指头弄我的时候可一点没问过,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我松开被子一口啃在他下巴上:“来别怂”·    闷油瓶当然不会怂,挺腰就朝里捅,他那玩意岂是三根手指可以比的,我一下就被他捅得脚指头紧绷,大腿内侧的筋都轴起来了。
    他很有耐心地等我适应,一直观察我的表情,如果我猛地皱眉他就停下缓一缓,等我适应了再慢慢朝里送··    他真的捅进来以后我意识到我们真的在做,他的*巴真的插在我身体里,我倒不是讲究啥节操,就是莫名有点不爽,他这一阵一阵地堪比抽风,万一今天操完我明天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真控制不住想抽他的手。
    我忍耐着想呻吟的冲动,尽量字正腔圆地说:“小哥,你得说清楚,你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能让我稀里糊涂地跟你睡吧·”·    闷油瓶的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一个小吃惊的表情,我心说你还好意思吃惊,最该吃惊的是我才对吧,我被你溜小狗一样溜溜耍了这么多天我说什么了,也就是你,换个人早见阎王去了。
    我又一想还真不能指望他多说什么,闷油瓶不是主动说话的人,我必须要主动出击才行,现在连底裤都脱光了别说底牌了,要抓住幸福就要主动出手,吴邪你要加油不要怂,干都干了还遮遮掩掩的干啥。
    不等他回答我又抢白道:“你要是不说我就默认你喜欢我,你想跟我过日子了啊你不否认我就当你承认了”·    闷油瓶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确定我说这话是不是出自真心,然后道:“我有跟你说过,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立刻倒带似的把这些日子过了一遍,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他哪里跟我说过,还没等我说出放屁你根本就没说,他就挺了一下腰,还剩下大半截在外头的龟儿子一下顶进来三分之二,我的话全给噎在了嗓子眼,攥着他的肩膀只剩下哼哼的劲儿。
    我的腿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我想蹬一下反抗一下都不行,闷油瓶的力气太变态了,在家庭里武力值高真的很重要,我估计我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了,有点心疼自己。
    我感觉到自己那地方已经被完全撑开了,紧紧地吮住闷油瓶的那根,也不知道是他的那玩意更热还是我的肠子更热,总之我俩都浑身发热,他稍微一动汗珠就朝下砸,麒麟文身烧到了肚脐眼,水淋淋的。
    等他终于把全部都捅进来,我只剩下干喘气的份了,抓着他掰我大腿的手臂哀求地看着他,希望他给我一点喘息的机会,让我多适应一会··    闷油瓶亲了亲我的眼睛,目光落在我脖子上,我知道他对我这道疤有些耿耿于怀,说实话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不乐意看,于是伸手去捂他的眼睛,扭过头不让他看。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想他因为这个多想什么,每个人走的路都不同,这已经是我最好的结局了··    闷油瓶躲开我的手,却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探舌轻舔那道狰狞的伤疤,我被他舔得眼角一酸,搂住他的脖子摩挲他的后颈。
脖子和后背都是致命的地方,即使明知道是我,他浑身的肌肉还是绷紧了几秒,这种危机感已经刻入了他的骨头里,不论在哪··    我们保持相连的姿势温情了一小会,没有持续太久,我跟他都还一炮没出,磨了一会火气噌噌朝上冒,闷油瓶尝试把*器抽出了小半截再捅进来,发现我已经没有那么难受,立刻按耐不住地浅浅*插起来。
    我想我的屁股裹得闷油瓶也蛮爽的,他那么淡定的一人都喘得像条狗,胸膛明显地起伏,带得那只麒麟像活了一样··    相比较于操我,他可能更喜欢玩我,我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闷油瓶很快就用那一根找到了我的敏感点,用肥厚的龟*戳那块地方,仗着腰力好各种碾磨各种捅。
    被他手指头弄都能爽出水的我面对他的可以撩拨毫无还手之力,一开始还记者压着点嗓子,后来被他操的*液崩流,完全克制不住了,也不记得自己嚎得到底多大声。
    我不由想起当年我还比较傻逼呵呵的时候,道上的人对我的评价大部分都是小三爷挺好玩的,很多人都拿逗我为乐,我仗着三叔在也喜欢抖个机灵什么的。
    我猜闷油瓶也是觉得我挺好玩的,就弄这些来看我的反应,死闷骚,这辈子没操过男人还玩上瘾了是吧··    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空出脑子来想这些有的没的,我自己都挺佩服我自己的,我咬着牙断断续续地哼唧:“别他娘的磨了……能不能痛快点……玩老子很有趣是不”·    闷油瓶勾了勾嘴角,我姑且当做小心思被我戳穿后的尴尬反应,他凑在我耳边轻声说:“动作大了,床会响。”
    说着他用力把整根抽出猛地顶进来,我被他顶得差点撞上床头,床板当真不堪重负地发出咯吱的巨响,配上我屁股被他插出的啧啧水声,别说隔壁的,就是楼上的也听到了。
    我有些后悔地捂住脸,真不该色欲糊心就不管不顾地跟闷油瓶搞起来,这么大的动静我爸妈肯定已经被吵醒了,明天该怎么去面对他们啊啊啊啊··    闷油瓶可能也意识到这个体位等搞完床会塌,扶住我的后背把我拉了起来,我一动他那活进得更深,他没有把东西拔出来再换体位的意思,托着我的屁股把我抱下了床。
    双脚悬空对我来说是不不小的刺激,就算知道闷油瓶臂力够大体力够好也没想到他敢这么玩,他那玩意可还塞在我屁股里,一个弄不好海绵体骨折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抱紧了他的脖子,下意识抬屁股想摆脱他的控制,却因为可恶的地心引力不停地下坠,被他越捅越深,只好喊:“你要干嘛放我下去”·    闷油瓶箍着我的腿不让我乱扭,捏了我湿漉漉的屁股一把,慢悠悠地说:“这样就没有声音了。”
    我哭笑不得,第一次就搞火车便当这种高难度体位,真不知道该说他敢想会玩还是我骨骼惊人,没等我再说出拒绝的话,闷油瓶突然就开始动了,临空夹断海猴子的腰力真不是盖的,闷油瓶在床上根本就是一人肉打桩机。
    我的肠道被他操得熟烂,敏感点似乎扩散到了每一处,他的柱身蹭到哪里哪里就起火,快感源源不绝地涌上我的大脑·床是不响了,我*床的声音一点没小,我的脑子已经放空到听不真切声音,只觉得我自己嚎得让人牙酸。
    这个姿势一直维持到我射出来,*液其实一直都在流,等我射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剩什么了,闷油瓶手不酸腿不疼,依旧气定神闲地颠簸我,*器基本整根抽出整根插入,完全大操大干。
    射完精我身体更加软趴趴,他力气再大也没办法继续这种姿势,只好把我放了下来,从床上拽了被子胡乱铺在地上,让我跪在地上然后从后面再次操进来。
    我心想这还真是跪倒任操,闷油瓶操了我这么久那活一点没软,我后面已经被他彻底操开了,他捅进来的时候会自动张开迎客,他抽出的时候又全涌上去紧紧裹住不肯松开,那叫一个浪。
    闷油瓶一只手捏着我的胯怕我被他撞飞出去,一只手顺着我的腰线上下游走,无意间碰触到我的*头,搞到现在他没碰过我上身,我不知道原来我*头也是敏感带,发出小狗一样的呜咽,后面猛地夹了他一下,心中叫糟。
    他果然很有兴致地捏住我的*头又搓又揉,下身撞得更厉害,我撑不住身体半趴在了地上,唯有屁股高高撅起任他操到爽··    他把我从头玩到尾,玩完前面玩后面,玩得我生理泪水直流,等他射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没力气跟他计较我内*的问题了,满脑子只剩下“不作死就不会死”七个大字。
    纵欲过度的下场就是我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从睡梦中醒过来的一瞬间感觉非常不真实,整个人都跟散架了一样,除了动眼珠子不疼,动其他哪儿都疼,比当年爬长白山下来还惨。
    我心中哀嚎一声,心想这种床上运动绝对不能多来,要合理要克制,不能经不住诱惑,杀千刀的闷油瓶那个恐怖的尺寸再配合恐怖的腰力,足够操翻十个我,看来跪倒任操也需要本钱。
    “醒了”闷油瓶的身影从我旁边传来,我艰难地扭过头去,发现他老人家倒是很神清气爽,打扮得很是体面地靠在床头玩手机,跟我形成鲜明对比。
    “嗯……”我一张嘴才惊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八成是因为昨天嚎得太厉害的缘故,有点想打洞钻进去··    闷油瓶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从兜里掏了一个红包递给我,我有点迷糊,接过他递给我的红包翻了翻,还挺厚的,下意识问:“这啥嫖资”·    我这句话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是脱口而出的,说完我自己都囧了,闷油瓶揉了揉我的头:“压岁钱,辟邪驱鬼,保佑平安。”
    闷油瓶以为压岁钱是家人之间互相给的,所以昨天问我妈要了一个空的红包袋,放进去钱送给我,希望我新的一年能够平平安安···    我有点哑然失笑,勾了勾手指让他凑过来,然后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新年快乐,你个傻狍子。”
 ·    ·    第14章 代沟系列短篇十四《姜还是老的辣》·    ·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说来庸俗惭愧的很,我的人生走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一半,细细想来没什么大成就,大多数光阴都荒废在赚钱二字上,不论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总之离不开。
·    也许是我这个人天生命不好点又背,那么努力的赚钱,钱还是不够用,我二十岁的时候愁钱是怕交不起水电费,三十岁的时候愁钱是怕不够给大家分一杯羹,而现在我愁钱是怕买不起房子。
    在我事业最顶峰兜里最有钱的时候也曾有全款买房的魄力,只是我不想买,有房子不代表有了家,没人的房子只能算个休息所,我不需要家也不需要休息所,大多数时间里我睡在阴森恐怖的墓道里,旁边不是干尸就是粽子,在哪儿都是休息,干脆就不买房子了,省的回去一看屋里那么萧条让人心寒。
    这些年过的太苦太累,总有人对我说你应该成个家,回到家里有人准备好了热菜热饭在等,就可以暂时洗去一身疲倦,至少在家里做一个普通的男人,这样你的心理压力会小一点,不至于活的那么累。
    不论我见识过多少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我承认我的内心还是期望着万家灯火里属于我的那一盏明灯,偶尔也会心动,可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    我想成家,不是因为我对未来充满希望,恰恰是因为我的绝望,在绝望中成的家还算是家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下一秒,就别耽误别人的最美年华了。
    在岁月中一路蹉跎着走了十一个年头,我想成家的心思也渐渐淡了,我以为我会这么一辈子下去,一条狗一个老头西湖边上走一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还能重拾当年的那份对家的憧憬。
    新年新气象,不管怎么样我想给闷油瓶一个能安稳渡日的家,不能天天过的跟苦行僧一样,他活了这些年连家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怎么着也得给他搞个好房子住一住。
    房地产这一块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现在这房价简直逆了天的高,早就说过了我家是无产阶级,家底殷实对我来说是光是电是神话,再加上我去接闷油瓶的时候搞了那么大的阵势,那哪里是拉风,那根本是烧钱,我那时候想的也简单,根本没考虑日后该怎么办。
    逼到绝路自然要破釜沉舟,等胜利了以后还得接着过日子,船还得补锅还得修,一掷千金是挺爽,回家一算账心疼的不能呼吸··    我拿着厚厚一叠传单,对着上面的数字长吁短叹,瞄着闷油瓶擦窗户的背影,心想当年他来我这的时候,我就应该哄他先把房子买好,搁到现在得省多少钱啊。
    “老板,这个怎么卖啊”几个一看就是旅游散客的小姑娘在店里晃悠了几圈,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指着柜子上的一个清朝花瓶,问闷油瓶道。
    我就纳了闷了,我一大活人大刀阔马的坐在店中间,她们凭什么认为擦玻璃的那个会是老板这样的人来了几波以后,我干脆直接挂上暂不营业的牌子,大鱼小虾统统不接待了。
    王盟对我的消极怠工很是痛心疾首,我一边愁着钱不够一边把送上门的生意赶出去,也是不能理解我这种蛇精病,当然这种唾弃他也只敢想想,表面上他还是得服服帖帖的帮我出谋划策。
    “老板,我觉得这个就不错,你和张老板两个人住足够了·”王盟把一张传单递给我,上面介绍的房子多是小户型,地点偏到了喜马拉雅山,开车过去能横跨整个杭州。
    我把传单扔在他的脸上:“这种房子配得上我吗再找”·    虽然我钱少但是我事多呀,难得买个房子,肯定是冲住一辈子去的,没有点要求怎么行呢。
    我对房子提了几点要求,能达到这几点的房子也就勉勉强强能住了,第一呢要在西湖边上,风景好;第二房子必须是独栋别墅,我不喜欢别人住在我旁边,安静和独立是最基本的;第三要有一个大院子,这样小满哥想跑两步的时候还能跑两步,而且采光一定要好,我们一家都很喜欢晒太阳,日照必须从天亮一直照到天黑才行。
    想也知道,能配得上我这种要求的房子价格不要太好看,我又龟毛不肯分期只想全款,想要一次拿出这么大一笔现金实在困难,毕竟资产归资产,流动资金总是不多的。
    闷油瓶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完全不能体会我的焦头烂额,每天就给他的小白花浇浇水,带着小满哥晒晒太阳,偶尔奉我的命令出门买买菜,遗世独立的很。
    我知道对他来说钱根本不是事,地下的那点玩意就是他的存款,缺钱了下去摸几样,别说一个独栋别墅,他买一个小区也绰绰有余··    有一必有二有二就有三,既然已经决定让闷油瓶退出江湖,我就不能一缺钱就把他推出去赚钱,他又不是我的生财工具,同理,我也不能再下斗挣钱,这种事不能开先例,免得惹祸上身。
    我在这一圈玩了这么多年总还有几分薄面,天真的以为不下斗我不也能干倒买倒卖吗,不料我玩小的不要紧,我盘口里的人慌了手脚,还以为我是嫌他们手脚不利索,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没钱赚也就算了,还要养着小满哥和小哥这两个费钱的祖宗,看来想做一个扛得起家庭责任的男人也没那么容易··    “吴邪。”
闷油瓶喊了我一声,把炒好的小青菜装盘递给我,让我端出去··    自从我发现闷油瓶刀功很不错以后,做饭的工作就分给了他一半,他负责买菜切菜炒菜,我就负责洗菜和蒸个米饭,他的力气够大,颠勺的时候一棵菜也不会叫它跑出去,炒出来的菜火候棒棒哒。
    我端着盘子心想实在不行闷油瓶可以去当厨师,听说现在厨师工资还都挺高的,不错不错,可以考虑一下··    走出厨房前我瞄到墙角有两个泡菜罐,做的挺糙的,印着画工拙劣的仿青花图案,昨天我还没看见这玩意,应该是小哥出去买菜的时候弄回来的,有点好奇的问:“小哥,你弄的泡菜”·    闷油瓶点了点头,我想起他老家是东北的,也许做泡菜是他的习惯,就是这年都过去了他才想起来做泡菜,是不是有点晚了,就算要弄泡菜也该搞个好点的坛子,家里又没有穷到这个份上。
    这么想归这么想,闷油瓶有一个接地气的兴趣是好事,我不能打击他,就说:“那正好,我老爹蛮喜欢吃这个的,做好了可以给他也送一点·”·    闷油瓶道:“只是罐子,没有泡菜。”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想吃我明天可以弄·”·    我连忙摇头,那玩意外头买几块钱就够吃一年,何必自己费劲做,不过他不做泡菜干嘛要买泡菜坛子呢为了怀旧也不是没可能。
·    闷油瓶出门买菜的时候偶尔也会带点别的,比如他最近痴迷一种老牌子的糖果,鲜艳的老包装一看就知道是上世纪的设计,也许这种糖果勾起了他难得的童年回忆,所以每次路过那个卖老零食的小地摊,他总爱买一大堆回来,他也不吃,就放在罐子里摆在窗台上,时间长了满窗台都是他摆的糖果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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