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千重叶+番外 by 羽萌(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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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千重叶+番外 by 羽萌(一)(4)
·“安卡安卡安卡~~~”穿着纯白戏服的少女忽的一下扑过来,夏目淡定的任由对方搂住他的脖子,一边摸摸罪的头,“乖~”·剧组人员神情诡异,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岩井俊一手捏着剧本,一手擦了擦汗,目光幽怨的看着腻在夏目身边撒娇的少女,越发觉得自己情路坎坷··“拍摄如何顺利吗”夏目拿出带来的点心分给剧组人员,妖怪制作的食物总是格外美味,立刻就赢得了在场众人的好感。
岩井俊咬着糕点,吃的比谁都凶,“罪是个天才几乎就没卡过戏”·扮作天使的少女存了炫耀的心思,立刻清清喉咙摆正表情,眸光清亮忧伤。
“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有你的话……”她歪着头,点点欣喜从眸中倾泻,却又分明闪着泪光,“我……不会畏惧……”·夏目惊讶的忘了吃点心,他没想到罪竟然有这种天赋,看样子她自己也是乐在其中。
这样就太好了,夏目想,能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着光,真是太好了··夏目最终没有跟剧组的人一起吃午饭,朝日奈先生一个电话打过来,十万火急的口气··“夏目君非常抱歉,那些资料出了些问题……”·夏目沉着脸赶到朝日奈枣的工作室,工作室里乱成一片,他送来的资料被拆的七零八落,有些被泼上了水,有些被恶意的剪成碎片。
饶是涵养足够,夏目也不由得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任谁的心血被这样糟蹋也不会笑的出来的··“是恶性竞争”他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有些颤抖地手指捡起一片碎纸,上面绘着饰有琉璃异兽的屋檐一角。
“非常抱歉……”朝日奈枣小心的收拢着地上的纸片,咬紧牙关,心痛的简直要滴血,“后勤那边被安插了人手……”·“朝日奈先生,请让其他人暂时离开。”
年幼的孩子低着头,透过额发能看到地上的碎纸,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山雨欲来的怒气··愤怒的骂娘的员工们被暂时放了假,朝日奈枣关上门,疲惫的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这个孩子,却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扼住了喉咙··年幼的孩子看着他,滚圆的眼睛里浅琥珀色尽皆退去,浓郁的金杏色翻涌上来,因为愤怒,瞳孔几乎拉长成一条竖线,这双近似兽类的眼瞳中此时正满溢着悲伤和怒火。
“不是人类所为,我大意了·”他的声音在极力的压抑下透出一丝颤抖··朝日奈枣心中一痛,靠着门坐了下来,抵着冰凉的门板曲起了身体。
这算什么他有些茫然的想,他知道这世界很复杂,却没想到已经肮脏到这地步··只是想制作游戏而已,只是想像夏目说的那样,编织一个盛大的时代,为什么在梦还未开始的时候,就被一盆凉水泼醒·那些资料凝聚了这孩子多少心血,或是深思熟虑,或是灵光一闪,统统都被剪成了碎片·连带那个平安时代的盛世之梦都毁了·万念俱灰中,朝日奈枣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吟唱,忽高忽低,韵律感十足。
碎片在发光,发亮,不知何处来了一阵风,吹得地上破碎的纸页簌簌而动··终于有一片碎纸受不住诱惑般的飞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引得更多纸片漫天飞舞·年幼的孩子在一片纸蝴蝶中吟唱,前额渗出汗珠,显然极其吃力,但是他撑住了,声音更是平稳无比。
两沓厚厚的资料在朝日奈枣身旁落下,还未等他从惊愕中回过神,就听见沉闷的倒地声··“夏目”· ·☆、第61章 透支· ·夏目这一觉睡到下午才起来,他松开手,昏迷之前握紧的勾玉化为尘土从掌心滑落。
银发的刀灵坐在沙发旁的案几上,抿紧唇,神情懊丧·见到夏目醒来,立刻跳到沙发上,软软的掌心碰了碰夏目的额头··“夏目,没事了吗”·“嗯,稍稍有些灵力透支。”
夏目翻身坐起来,身上的外套险些滑下去,被他眼明手快的抓住了··“这是……朝日奈先生的”·他的话音未落,朝日奈枣就听到声音推开了门,看他气色不差,松了一口气,又板起脸斥责道:“夏目君,太胡来了资料再重要也只是外物,昏倒之前也要想想别人的感受啊”·明明是满含怒气的责备,夏目听着却笑了,心里很暖,这世界上总有关心他的人。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抱歉,”他态度很好的认了错,浅琥珀色的眼瞳中泛起笑意,“以后不会这样了·”·朝日奈枣见此只能叹气,摇了摇头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把桌上的纸盒向夏目的方向推了推。
“饿了吧,我买了披萨·”·夏目确实饿了,也不矫情推拒,拉过盒子就开始吃,还不忘递给鹤丸国永一块··朝日奈枣看看坐在夏目膝头幸福啃披萨的人偶,对方的外表俊美圣洁,举动却非常孩子气。
“这位是……”·“这是鹤丸先生,”夏目心情好了一些,替鹤丸国永整了整斗篷上的帽子,“是御神刀【鹤丸国永】的刀灵,暂时寄宿在人偶身上。”
人偶迅速解决了一整块披萨,也不贪多,跳到夏目身边的沙发上,金光一闪,就变幻成了成人体型,穿着军靴的脚蹬在茶几上,姿态潇洒的自我介绍··“鹤丸国永,参上”·纯白斗篷,黑金军靴,银发青年笑得风流恣意,连见惯明星大牌的朝日奈枣也有些晃神。
帅得人神共愤怎么不去拍电影啊·“在下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主君的~”银发青年笑盈盈的答道,朝日奈枣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无意间问出了声。
“在主君成长的关键时期,一定要做到寸步不离,每天都要制造额外的惊喜,无论是睡觉还是……好痛”·夏目手拿披萨盒,毫不留情的把银发青年拍的抱头鼠窜,“那分明是惊吓既然是关键的成长期,就多做点对心脏有益的事啊”·“那么罪小姐……”朝日奈枣起身泡了杯茶,递给夏目。
“罪很喜欢演戏,”夏目抿了一口茶水,笑起来,“现在在准备第二部影片呢·”·“是吗,很好啊·”朝日奈枣想到那次试镜罪惊人的演技,有些感慨,又觉得理所当然,对方会在演艺界放射出无与伦比的光芒,他笃信着。
夏目喝过了茶,闭着眼理了理资料被毁事件的思路,心里稍稍有了点谱··“人类与妖怪勾结了,妖怪那边交给我,至于人类那边……”他稍一沉吟,眼睛倏忽就亮了,问朝日奈枣:“朝日奈先生,现在还没有报警是不是”·“是的,报警恐怕会产生难以预计的不良影响。”
“正好,”夏目从沙发上下来,直奔朝日奈枣的办公桌,“朝日奈先生,桌子借我用一下·”·“倒是没问题,不过夏目君想做什么”朝日奈枣稍显不解的问道。
夏目挽了挽衬衫袖子,拿起钢笔在稿纸上写写画画,还有些隐约的怒气,所以他运笔的力度很大,仿佛他握的不是笔而是刀剑··朝日奈枣走到桌边,探了探头,只见凌厉的笔迹写道:·【我一直以为,哪怕被乌云笼罩,这世界也存在着光明。
但是我错了,错的离谱··我的心血,我的梦,在这噩梦般的一天里,统统化为满地的纸蝴蝶……】·看到这里,朝日奈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妖怪与人类勾结打击朝日奈枣的工作室,成功毁掉了资料,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夏目把破损的资料修复了。
这种时候索性就将计就计,营造出资料被毁心痛万分甚至是一蹶不振的假象,由当红的夏来主笔,措辞悲壮愤怒,甚至隐隐透露出封笔之意··这是对手乐意看到的情况。
然后在暗地里悄悄召集人手赶制游戏,完成后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朝日奈枣为这个孩子的心智惊叹不已··夏目很快写完了稿子,校对一遍后,打算当面交给绿川先生迅速发表出去。
走的时候跟朝日奈枣约好了明天见面,他又给资料下了几道灵术,这才告辞离开··夏目心里堵着一团气,简直不吐不快··虽然他修复了资料,但是这并不能消磨曾经受到的伤害,天知道他看见一地碎纸的时候有多想哭,忍了又忍,妖瞳都逼出来了。
他发誓一定会找到那只撕毁他心血的妖怪,杀掉不至于,揍一顿也是好的·把稿件交给绿川城,对方保证会在最适当的时机发表,夏目走出大楼,身体没有恢复好,有些晕眩。
逢魔之时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那颜色艳丽的像要滴血··“真累啊,鹤丸先生……”等电车的时候夏目喃喃地说,“为什么怀着那样的恶意还能存活呢肆无忌惮的破坏,会带给人快感吗”·“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鹤丸国永安慰他年幼的主君,“人心是很复杂的东西。”
夏目动了动嘴唇,最终沉默了,他突然想吃甜的东西,看了一眼驶来的电车,逆着人流向回走··他想去妖怪的集市买几串甜丸子,争取早点打起精神来。
精神恍惚的结果就是撞到了人,鹤丸国永敏捷的抓住了他的衣领,才没有被甩下去,气急败坏的抱怨了什么,夏目朦朦胧胧的听不清··他觉得有点冷,灵力透支带来的严重后果超乎他的想象,毕竟他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在现世一向很谨慎不动用太多灵力,梦境中又完全没有灵力不足的困扰。
眼前是夜色一般浓郁的黑色,他似乎扯住了对方的衣袖,对方抱着他,有些焦急的说了些什么,混沌的大脑无法分辨··意识在不停的下沉……下沉……夏目眨了眨眼,最终不甘愿的闭上了。
再也不透支灵力了……他模模糊糊的想·· ·☆、第62章 称呼· ·的场静司很忧虑,他忧虑的主要表现就是低气压,于是他忠心的属下们在王座下跪了一片,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也就是说,没有”少年微微低沉的音色回荡在大殿里,尾音上挑,带出几分迤逦··鸦偷眼看了看身边的同僚,不得不顶着自家王如炬的目光站了出来,声音发颤。
自从以残酷的手段彻底抹杀那个纵横一方的魔将之后,伴随着暴涨的势力,王变得一日比一日难以捉摸,就像他手里的魔刀布都御魂一般,出了鞘饮了血,愈发锋利桀骜。
只有面对那个人类,才会流露出些许温暖··“王,魔都向来不会出产属性温和的药材,更不用说……补充灵力……”漆黑的怪鸟整个趴在地上,说话间感受到王座上暴涨的魔气,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几乎要哭出来了。
“魔都……毕竟不同于浅樱之里……”·大殿外暗红的云层中滚雷炸响,殿内的众妖噤若寒蝉,能影响魔都天气的,只有王座上这位命定之主。
很显然,命定之主发怒了··黑衣的骨女在殿外徘徊良久,看了眼头顶可怖的天色,一咬牙进了大殿,第一时间跪倒在地以示恭敬,“王,夏目大人醒过来了。”
雷霆静止了一瞬,继而乌云散去,红月高悬,吸血蝶又开始簌簌的活动··跪在地上的妖怪们暗地里长舒一口气,王座上传来起身时的衣料摩擦声,命定之主从高座上走下来,一红一黑的妖瞳里怒气渐渐退去。
既然醒来了,情况就应该不算严重··那么,就先不找这些没用的家伙麻烦了··众妖:夏目大人真是恩人啊·全然不知自己收获了无数张恩人卡的夏目正在回廊下熬药,因为有治愈天赋的缘故,医术一道他涉猎颇深,身边的草药也齐全,索性就先调理调理自己的身体。
鹤丸国永捧着切碎的草药递给他,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生怕他什么时候又倒下去··夏目忍不住笑了,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睡得多了精神很好··“鹤丸先生,没关系的,这次只是意外而已。”
“意外个头啊”鹤丸国永跳到他肩上,恨铁不成钢的碎碎念,“突然倒下去太吓人了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勉强啊万一灵力透支过度变傻怎么办……”·夏目安静的听着,也不打断,鹤丸先生怕是吓到了,明明并不是聒噪的刀灵却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说得他心里柔软。
他身边似乎总有这样的友人,陪伴他扶持他,在他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跳脚骂笨蛋笨蛋··虽然像浮萍一样飘摇无依,不知道明天要停留在哪里,但至少,他不会再孤单了。
妖怪和人类的世界里,都有了珍贵的友人,他何其幸运··眉心有红痕一闪而没,隐隐约约的,似乎有女子轻笑的声音传来··【恭喜,千叶·】·“夏目。”
纯黑和服的少年远远地看了很久,才意犹未尽的出声··夏目正喝着药,味道当然不怎么美好,他正打算一鼓作气灌下去,听到声音,顿时呛了一下·苦涩辛辣的滋味冲进鼻腔,顿时咳得眼角都红了。
“咳咳……的场先生”他擦了擦眼角咳出来的的泪,抬起头,黑衣的少年向他徐徐走来,长发垂在身后,未被符文遮盖的左眼里隐隐有笑意。
夏目觉得对方是故意的·“身体不要紧了”的场静司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揽住他的肩贴了贴额头,“灵力恢复的很快。”
夏目有些犹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分明记得,测试灵力恢复与否似乎并不需要身体接触,一道灵符足以·但是转念一想,觉得也许自己的方法太超前了,的场先生是很传统的阴阳师。
的场静司此时的想法完全不同,觉得这样又乖又软的一只似乎随便找个地方都能藏得起来··藏起来这主意好棒~~\(≧▽≦)/~·夏目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胆颤,低下头去,“身体已经不要紧了,最迟明天就能恢复灵力,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的场先生……”·“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的场静司看着他,黑沉的左眼中划过一道红光,在瞳仁中缓缓游动,夏目对上了他的眼睛,顿时有些恍惚,但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的场先生不要用这么恶劣的灵术”·“被发现了……”的场静司靠近他,左眼红光大盛,“只是一种小小的瞳术而已,还是说你很讨厌这样”·夏目被噎了一下,他没资格讨厌,因为这也是他前期比较精通的灵术之一,对上普通人类非常有效,省去了他很多麻烦。
“我只是想让夏目直呼我的名字,以你我的关系,称呼姓氏毕竟太生疏了·”的场静司见瞳术不奏效,遗憾的不再施展,转而打起温情牌,“我只有夏目这么一个朋友而已。”
夏目犹豫了一瞬,斟酌出了一个双方似乎都能接受的称呼,“静司先生·”·虽然有些失望,毕竟达到了一半目的,的场静司没有再过分的纠缠,他知道夏目一向讲求礼貌的性格,索性收了手,在夏目的强烈要求下,派人把夏目送回了樱井家。
人一走,这个被掩映在重重树木间的小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骨女不知何时跪在了门边,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不幸被发觉了··“你说的方法不管用,他还是不肯叫我的名字。”
一下子从春暖花开变成秋风萧瑟,魔都之主把玩着魔刀,刀未出鞘,骨女却觉得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夏目大人的性格使然……大概是……比较害羞吧……”顶着自家王的威压,骨女的声音抖得九拐十八弯,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捶地大哭了。
为什么摊上了一个这样的王任性妄为欺压属下别人指导他恋爱还要被恐吓天理何在·“嗯,害羞是真的,但是心情果然不怎么好呢。”
的场静司甚至露出了一丝笑,他看着地上的骨女,雪亮的刀光在刀鞘里跃跃欲试··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王王王王王”骨女在生死关头终于爆发了一把,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口齿伶俐过,“您不觉得这样的称呼……更加的……更加的……”·气沉丹田,骨女觉得自己画上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声嘶力竭的喊道:“更加的让人兴奋吗”·死寂——·忽而,魔都之主笑了,遮蔽右眼的符文滑落到地上,绯红的右眼里泛起了迷离的神色。
“你也这么觉得啊·”·你也这么觉得啊……·也这么觉得啊……·这么觉得啊……·么觉得啊……·觉得啊……·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麻麻快来看变态活的·骨女默默做了一个扭曲的呐喊表情,然后听到自家王从秋天直接过渡到冬天的声音。
“抓到那家伙了”的场静司从地上捡起符文,神情有些阴郁·从被夏目救过之后,他第一时间在那孩子身边安插了人手,这次资料被毁的事他知道的甚至比夏目还早。
“竟敢如此对待夏目的心血,干脆连死都别死了……丢进吸血蝶的虫窟里去吧·”·骨女哆嗦一下,小小声的应了,倒退着退出来,撒腿就回了魔都。
魔都的吸血蝶……那家伙这辈子别想再重见天日了永远痛苦的活着……还不如立刻死了……·王……真的很重视那孩子啊……·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挣扎在黑暗里的他们,对光明有本能的向往,那孩子笑起来太暖了,像从太阳上流淌下来的泉水一般温柔明亮。
骨女在殿外随手找了只妖怪,让他把捉到的家伙丢到虫窟里去,自己舒了口气,羽毛漆黑的怪鸟靠了过来,蹲在大殿的台阶上··红月高悬,黑曜石的台阶上竟似泛着一层血光,吸血蝶摩擦翅翼四处觅食,唯独不敢靠近这片宫殿,它们谨遵血脉中传承的记忆,不敢招惹魔都之主分毫。
“骨女,该收收你那点小心思了,”怪鸟梳了梳羽毛,劝着共事多年的同僚,“你对王的心思我们清楚,但是不可能的,骨女,不可能的·”·骨女咬了咬嘴唇,神情挣扎。
怪鸟瞥她一眼,做着最后的努力··“你知道王为什么对浅樱之里的天狐有种执念吗”·“人类的生命太短了,王想要永恒……天狐血可是好东西啊……”·骨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她把头靠在膝盖上,闭上眼。
“我死心了·”她说·· ·☆、第63章 问神· ·“我是夏,今天开始要跟大家一起共事,请多关照·”夏目鞠了一躬,就有些头皮发麻的跟朝日奈枣走进一旁的独立办公室。
“朝日奈先生,”他有些踌躇地说,“大家看起来不是很友好·”·朝日奈枣磨了磨牙,瞪了外面的制作组成员一眼,收到一大波”让我舔舔夏大人的目光,揉了揉夏目的短发。
“别管他们,你用这间办公室,绘画的工具之类的已经准备好了,别太勉强自己,能画出logo和几张场景图来就可以了·”·“我会努力的·”夏目点头,环视室内。
因为是别墅内部的房间,所以显得格外精致,浅色系为主,窗帘被风吹的微动,透过窗子,能轻易的看到窗外高大的花柏树,枝叶葱茏·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大的写字台,绘画工具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认真准备的。
“给您添麻烦了·”夏目抬头,认真的说,浅琥珀色的眼瞳好像溢满了阳光··朝日奈枣轻笑一声,摸了摸他的头走了出去··夏目为了能参与《平安风物志》的制作,特意在梦境中拜访了一位老画师,跟在他身边学习了几年,画工已经堪称上等。
比起人物,他明显更喜欢景物绘画,就好比现在在他笔下成型的紫竹,颜色美得像日出时的紫气东来··这显然不是人类的颜料,矿石和草药磨制成的古老颜料颜色鲜活,只可惜他手里的数量并不多。
从浅樱之里带出来的颜料用的很快,现在只剩一层底了··十年之期未到,大水还没有退去,他暂时也回不去……·夏目开始有些头痛了……·“真的很想见一次啊……传说中的沉墨……”老画师艰难地侧过头,看着泪水朦胧的孩子,枯瘦的手伸出,似乎想要摸摸他的头,却在中途就无力的坠落。
“沉墨……沉墨……”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停止了呼吸··第二次了,夏目把一束白菊放在老画师墓前,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胖猫咪有些忧虑地挠了挠他的脚背,夏目低着头,用衣袖抹了把眼睛··“我要完成师父的遗愿,”他的声音很平稳,却又坚定,他在墓前跪下来,头抵着墓碑,“我会完成师父的遗愿,将沉墨供奉到师父墓前。”
年幼的孩子缓缓站起来,比起刚离开浅樱之里的时候,他长高了一些,天狐的成长期无比漫长,长到以千年来计数,夏目反复对照发现,梦境中的外貌似乎与现世是一致的。
有细雨从天上飘落下来,一点一点浸湿了荼白和服,年幼的天狐眼里已经沉淀了百年的沧桑,胖猫咪在他身边悠悠的跟着,一会儿走得累了,就拿爪子勾了勾夏目的衣角,夏目弯腰把他抱起来,轻声抱怨一声。
“老师又重了·”·“你有意见吗”·一人一猫的表情从转身离开墓碑的刹那就变得很正常,好像老画师没有死,或者他们根本没有遇到过老画师。
·就是这么残酷,人类之于妖怪,如同朝生夕死的蜉蝣··“老师,我想去三隅山·”抱着胖猫咪,夏目却显得很轻松,甚至还能轻盈地跃上树,扫视一眼烟雨朦胧的墓地,他毫不留恋的没入林中。
“我想把墨供奉在三隅山不月神的御前,借助土地神的寂灭之力,或许可以制出沉墨·”·“那你可想好了,”胖猫咪惬意的打了个呵欠,“掌握那种力量的神明肯定不是好相与的,说不定会受欺负哦~”·夏目笑了,用脸颊蹭了蹭胖猫咪的绒毛,很是信赖地说:“有老师在,没事的。”
天狐的声音轻而软,像幼鸟的羽毛一样撩的人心尖发颤,胖猫咪顿了顿,回身一爪子拍到了夏目脸上,“我说你也注意一下啊万一我不在身边,你绝对会被人抓去关小黑屋啊”·“这是不可控的种族天赋我有什么办法”·说的也是,虽说是天狐,但终究也要归到妖狐一类的,妖狐善蛊惑,能使人迷惑失智,天狐走的虽是正道,作为世间仁爱的化身凛然不可侵犯,但……·听说有变态就好这一口啊喂胖猫咪忧郁的拿爪子抱住头。
三隅山离平安京有些远,三天后夏目才到了山脚,把在他怀里犯懒的胖猫咪放下,夏目沿着台阶慢慢走上去··触目都是衰草枯树,听不见鸟声虫鸣,执掌寂灭之力的土地神强大如斯,整座山在这力量的笼罩下死气沉沉。
“这地方真压抑……喂土地神在吗不是憋疯了吧”猫老师喊了两嗓子,没有回应,悻悻的住了嘴,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耍赖。
“我不要爬台阶,你自己上去吧,这段距离丢不了的·”·懒到这地步也真是……夏目摇了摇头,只好自己往上爬·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以他现在的实力,打不过也可以跑,能一击击溃他的存在还没有出现。
神社建在山腰上,因为供奉的是歉收之神,人们畏惧还来不及,自然没有供品·夏目看着荒凉破败的神社,替这里的土地神难受··无论是怎样的土地神,都是希望被人需要信仰的,他在这里只感受到了人类畏惧和唯恐避之不及的情绪,那位神就靠这样的情绪活着吗·这样的情绪,说起来也是信仰的一种扭曲表现吧……·夏目恭敬地把纸袋包裹的大福放在神案上,后退击了两下掌,闭目喃喃的道:·“很抱歉打扰了您的宁静,但是实在是有求与您,这一个月内我会每日奉上贡品,等到月末再请您酌情考虑我的请求。”
说完,夏目呼出一口气,看了眼落满灰尘的神社,实在有些看不过眼,索性挽了袖子准备把这里打扫一下以表诚意··一直到黄昏之时夏目才完成了清洁工作,随手抹了把汗,把竹扫帚靠墙放好。
嘛,第一次打扫总会艰难一些,但是总算有了神社的样子了~·说起来老师该饿了吧……他刚才上山的时候好像看到有蘑菇……·蘑菇汤老师很愿意喝,再加两条鱼好了。
这么想着,年幼的天狐正了正头上的面具,心情很好的下山去了··暗处一双乌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又投向了神案上的贡品··几只穿黑衣戴白色面具的小妖冒出来,在整洁的神社里转悠一圈,兴奋的不得了。
“真是个好人不但送来了贡品还打扫了神社”·“大人看样子也很高兴呢~”·“听见了没有这一个月他会天天来哦~”·他看起来很高兴土地神摸了摸上翘的嘴角,扯开了怀里的袋子。
糯米和红豆的甜香扑面而来,因为放得久已经冷透了,但他并不怎么在乎的一口咬下··好甜……·明天还有……·但是神社已经变得那么整洁,恐怕送上贡品就会离开吧……·不开心……·土地神看了看空掉的纸袋,稍微愣了一会儿神,果断的开口:·“把神社弄成原来的样子……不,越乱越好”· ·☆、第64章 月分(上)· ·于是夏目一大早到了神社面对的就是一片乱局。
“神社被……袭击了吗”他的话言刚落,一扇木门就“哐当”倒了下来··夏目叹了口气,任命的放上贡品,挽袖子开始干活,顺便木门也要修一修。
大概是因为熟能生巧的缘故,他只用了一上午就完成了清洁工作,下午把门修好,累的瘫在木制地板上,看着天顶上的花纹··“感觉把一辈子的工作都做完了……”他翻了个身,趴在沁凉的地板上,眼前转动着刚才看到的花纹,突然呼的一下坐了起来,急急的拿出纸和笔。
暗地里观察他的土地神被夏目突发性的动作吓了一跳,伸出去拿纸包的手默默缩了回来··吃不到贡品小心塞……·但是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夏目的动作吸引了,年幼的孩子把和纸铺在地面上,正拿笔在上面细细的描绘什么,柔软的笔尖是晚霞一样漂亮的红色。
这是在做什么土地神有些疑惑,却不敢探头去看··他怕那个孩子看见他后露出恐惧的表情,就像那些山下的孩子一样··他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阴沉,孤僻,他的名字经常被大人用来恐吓小孩子。
所以他真的很珍惜这个唯一向他献上贡品的人,这孩子恭敬的举动证明了他存在的价值··一个月太短了……土地神叹着气,然后几天后从神案上发现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和包着肉干的纸包放在一起,那孩子似乎总是换着花样给他准备贡品。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纸上是个旋风一样的图腾,包裹着一轮残月,那红色很活泼,他在那孩子笔尖见过的··——是晚霞的颜色··之后土地神陆陆续续又收到了这样叠好的纸,纸上绘着浓绿的树,展翅的飞鸟,蓝翼的蜻蜓,还有热闹的集市,巍峨的城池……·纸上的一切,为土地神打开了一扇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枯燥的生活似乎被注入了色彩,黑衣的小妖怪们闹着要看他的画,他第一次发了脾气。
这是土地神第一次产生“占有”这种念头··贡品是他的,画是他的,那孩子……也……·不行的··如果知道了你是怎样可怕的东西,他会踏进神社一步吗土地神这样问自己,然后怯懦地躲在阴影里,近乎贪婪的凝视那孩子俊秀的眉眼。
他知道那孩子叫千叶,他身边有一只招财猫形态的妖怪,有时会跟他到神社来·虽然外表无害,但是猫咪眼中不时流露的寒光昭示了他身为大妖的事实,土地神毫不怀疑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如果他敢对那个孩子动手,这只大妖会立刻亮出爪子。
土地神曾经听过路的禅师说过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他觉得自己是求不得又放不下··大半个月匆匆而过,夏目觉得自己的家政技能有了长足进步。
口胡谁要那种技能啊·又一次打扫完神社,夏目搁下木桶活动一下肩膀,一只符鸟从山脚下飞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灵光闪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夏目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烧毁神社这样就能五谷丰登开什么玩笑·只因为天职如此,就被人类如此畏惧怨恨,这对从未露过面的土地神也太不公平了·整座三隅山都在土地神的掌控之下,山脚下那点动静自然也逃不过土地神的耳目,土地神在暗处咀嚼着甜丸子,颇有点没心没肺。
烧就烧吧,他怎么样没所谓,这样的生活……早已经厌倦了··夏目可不这么想,饶是他性情温和也气的不轻,发狠在神社周围布下大型法术,上山来的无知村民像鬼打墙一般在原地打着转,夏目抱臂站在神社门口,看着他们惶恐的跪地求饶。
哪怕已经在百多年的岁月里认清了人类的本性,他还是会忍不住失望一点··“这恐怕不是长久之计·”放村民下山后,夏目有些纠结的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来划去,突然,枯木的尖端碰到了一小片嫩叶。
大概是刚刚抽长出来的缘故,叶片很是柔嫩,夏目小心的拨了拨它,抬头看看周围的荒山,心里模模糊糊的有了一个猜测··“老师”·“啊,大概是因为你的缘故,”胖猫咪也不吊他的胃口,很自然的解释道,“按照人类的信仰,稻荷神主掌五谷丰登,而稻荷神的原型是天狐,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是因为……我吗夏目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慢慢的握起拳。
如果真像老师说的那样,他有了一个想法··“请原谅我此等冒犯之举,”夏目站在神案前,双手合十,“我希望能保全您的神社,如果令您感到不悦,请尽管向我降下神罚。”
陈述完毕,夏目转向簇拥在神社门外白衣白斗笠的小妖怪们,头上的鹿角面具有些大了,他不得不时时伸手扶正,已经入夏,他穿戴着这一身沉重的行头热得想吐舌头。
“非常感谢,要不是你们帮我赶制衣服,恐怕不会这么顺利·”夏目微笑着向小妖怪们道谢,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白斗笠,立刻感觉到手底下的身体都僵硬了。
“夏、夏目大人,不不不,丰月大人为您服务是我等的荣幸”·“是啊~丰月大人~我们会保护您的~”·三隅山虽然荒凉,但还是有妖怪出没,夏目最常见到的是一群黑衣的和一群白衣的。
打定主意后,他随手拎起了一只白衣小妖,对方一开始很害怕,但他一说想要保护山上的不月神神社,小妖怪立刻就点头答应帮忙··“虽然很害怕,但是我们也不希望不月大人就这么被驱逐,”白衣小妖捏着衣角,真心实意的感激道,“您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不应该是您感谢我们,而应该是我们感谢您啊”·虽然被人类和妖怪们畏惧,但是有这样的一群拥护者,那位土地神还是挺幸运的。
夏目跃上了树,树的枝干已经退去了枯黄,甚至生发出了一点点芽尖·自从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能对周围的环境产生好的影响,就格外注意将灵力分散在山上山下,果然,死气沉沉的三隅山不出一个星期就有了满山新绿。
他这次想玩场大的,不说一声令下让整座山开满鲜花,至少也要努力一把让山上的植物飞速生长,他甚至割开手腕放了碗血,请老师到时混在水里泼洒在山上,老师生气地嚷嚷了好半天。
“你就这么想被抓起来吗我可不会救你”·夏目安抚无果,只得目送银色妖怪腾空气冲冲的飞走,不过目测会认真执行他的计划。
老师不可能会丢下他的,夏目没来由的这样相信··他坐在树枝上,密切的注视着底下举办祭典的人群,有人扮成怪兽的模样,被另一个武士模样的人打败倒地,夏目估计那怪兽就是人们想象中让庄稼歉收的土地神不月。
土地神混到这地步也够惨了··叹息着摇了摇头,夏目甩了甩左手,泛着白银般色泽的骨笛出现在他手中·他将骨笛移至唇边,吹响了第一个音——· ·☆、第65章 月分(下)· ·清亮的笛声从天际倾泻下来,在云霓雾霭中穿行,曲曲折折的绕过山下人类的居所,又嬉戏般的攀上半山腰的神社,神社里的土地神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图纸向山下遥望。
那个孩子在那里··祭典上的人类一致的停下了动作,作为下层的子民,他们的生活只有终日劳作,欣赏音乐是独属于贵族的奢侈享受·但是哪怕穷苦,哪怕生活无依,每个人的心中也始终留存着关于美的概念,这是刻录在血脉中的本能。
这突如其来的笛声,像在描述花开,瓣羽舒张花蕊微露;又像在描述溪水,叮叮淙淙奔向一段浪漫的行程;似乎还歌颂了阳光,从九重云巅洒下光辉的祝福……·身披浅紫羽织的神明收住了最后一个音,银白的骨笛在他手中化为光尘,他在半空中安然悬浮,牡丹花冠,鹿角之面,无人得以窥见他的神情。
有人跪了下来,高呼“土地神”,这一举动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更多的人跪了下来,虔诚的望着空中的神明,眼里包含希冀··“请您赐我们肥沃的耕地”·“请您赐我们洁净的水源”·“我们愿意奉上所有的一切作为供品”·七嘴八舌的请求传到神明耳中,他把手向下虚按,止住了嘈杂,才缓缓开口。
·“意图破坏神社,是为大罪,幻惑之刑加之”·地下的人惶恐地伏跪在地,瑟瑟发抖,神的威势让他们连头也不敢抬,更逞论辩解。
“吾名为丰月,与不月神有约在先,”神明顿了一下,给底下的人理解的时间,“十年为期,不月十年,丰月十年·”·“然,汝等茫然无知,意图损毁吾与不月共同之神社,迫使约定作废。”
神明语气平稳,却坏心的丢下一个重磅炸弹——“下一个十年,本应由我丰收之神执掌·”·人群大哗,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懊悔。
“汝等祈求丰收,是常理,但是汝等忘记了,腐朽衰败的泥土中,方能绽开绝世之花·十年,于我等只是一个弹指,十年歉收,十年丰收,轮回交替之理断不可违”·面具后的脸上隐有笑意,夏目看着跪倒一片懊悔不迭的人,觉得自己果然很有装神弄鬼的天赋。
他正打算再恐吓些什么,然后让老师洒下所谓的“恩惠之雨”,就可以完美收工·可一抬眼,透过面具,他清晰地看到对面空中漂浮着一个黑衣的身影。
荷花花冠,山羊之面,真正的土地神远远看着他,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夏目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也许对方会对他出手,这也是常理,毕竟他冒充土地神的名头恐吓人家的子民。
这么想着,几张符纸已经滑入掌心··地面上跪着的人也发现了黑衣土地神的身影,恐惧的神情不自觉地流露,对方令整个三隅山变成了死地,甚至波及山下,可以耕作的土壤都贫瘠的可怜。
所有人都把请求的目光投向另一边的丰月神,却不知道丰月神整个都进入了备战状态··夏目碰到的神明不算多,有的亲切和善,会教他很多东西;有的却顽固封闭,非要把他驱逐出去。
夏目之前没有遇到过能完全操控整座山的神明,对方又持有寂灭之力,他没理由不忌惮··黑衣的土地神向他的方向飞来,飞的不快,夏目没有感觉到对方有什么攻击意图。
他考虑一下,大胆的收起了符纸··黑衣的土地神没有靠的太近,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土地神向他伸出手,声音清冷,让夏目想起了屋檐上雪落的声音。
“丰月,”土地神显而易见的承认了他胡编乱造的称呼,夏目甚至从那毫无起伏的声音里听出了雀跃,“回去,神社·”·夏目愣住了,地面上的人却沸腾了。
“丰收啊十年的大丰收”·“丰月神大人,请您回到神社吧,我们再也不敢对神社动手了”·“我们将修缮神社,奉上供品,还有神主和巫女……”·乱七八糟但通通都是表忠心的声音里,夏目感到眉心一烫,脑海中多了什么东西。
好像只要他愿意,闭上眼,就能俯瞰整座三隅山·天空上乌云开始四合,雷霆闪动,电蛇四散,本应是恐怖的景象,却偏偏因为这是今夏第一场雨,没有人畏惧,只有无尽的欢喜和希望。
“雨水要降下来了恩惠之雨啊”·银色妖怪在云层中穿行,前额的赤红妖纹闪亮,他一声咆哮震动聚集的雨云,掺杂着天狐血的雨水倾盆而下。
青草开始抽长,树木开始萌芽,鸟雀在雨幕中呼叫,昆虫举起鞘翅,溪水盈满,银鱼游来,浮上水面,所有生物都在贪婪地吞噬雨水··天狐血是举世无双的至宝·银色妖怪也忍不住吞了几口雨云,意犹未尽的咂咂嘴,随即发现了夏目此时的窘况。
“啧,把自己套进去了~人类真是个可怕的种族啊,这个神不满意,就用信仰再造就一个·”·黑衣的土地神对大雨不管不避,只是执着的伸着手,雨水浸透了羽织和面具,这身繁复的衣饰在此时重的要命,夏目不得不降低高度,土地神却相当执着的紧跟他。
“同伴,一起·”如初雪般清冷的嗓音被雨水消减,却分毫不减其中的执拗··夏目把面具扣到头顶遮雨,还是被淋得通透,他看着那只伸出的手,任命的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好吧,回浅樱之里近期恐怕是不用想了··不过当当土地神似乎也不错,也许这个职业可以加入《平安风物志》……夏目走神了··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黑衣的土地神握紧了他的手,面具后常年无表情的脸上透出几分心满意足。
漫长而孤寂的生命似乎在这一刻圆满,他不必再背负人类的骂名,虽然这样想有点自私,但至少有他期待中的同伴一起分担··丰月,他咀嚼了一下同伴的神名,紫罗兰的眼瞳中沁出笑意。
 ·☆、第66章 沉墨·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夏目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本能的把花园里的水土好好调配了一下··当土地神不容易啊,特别是当你有个猪队友的情况下·虽然不月看样子是很无辜很茫然,但是他怎么就是觉得对方是故意的呢·前脚刚调配好水土可以种植了,后脚猪队友就一脸好奇地戳戳地面,自带的寂灭之力生生把一片肥沃的良田变成了死地·要不是寂灭之力能制作沉墨,他早就在无数次怒火上头的时候把队友沉湖了好吗·夏目在脑海中刷了几条弹幕,郁闷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掀被子,一个沉沉的木盒子躺在床上。
这下连抱着本体挣扎要不要起床的鹤丸国永也来了兴致,拽着床单爬到他床上,摸了摸木盒子,眼里滑过讶色··“……沉香木”·“嗯。”
夏目应和一声,掀开了盒盖,里面竟是别有洞天,特别绘制的符文让整个盒子的容积出乎意料的大,几个小一些的木盒挤挤挨挨的凑在一起,统统都是沉香木质地··绝对的好东西鹤丸国永弯起眼,对自家主君的财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夏目从里面拖出一个中等大小的木盒,木盒上用端严的古篆体写着几个字,鹤丸国永认不出来,抬头看夏目··“这是【云霓十八色】,这世间顶级沉墨中的一部分。”
夏目淡定的解说道,随即掀开盒盖——·鹤丸国永顿时睁大了金色的眼瞳,色彩斑斓的云霓倒映在他眼中,光彩变幻不定,他伸出手,试图捉住一缕云气,却在触及的前一秒收住了手。
这不是真实的……这是——沉墨的灵·云霓散尽,木盒中的物品暴露出来,十八块一指长、两指宽的墨块安静的躺在盒中,墨块身上有不同颜色的云朵浮雕,似乎在表明它们代表的颜色。
这等珍品,哪怕是珍藏都觉得不能显示它们的价值·“这世间的万物都有各自的颜色,也都能够入画,只要借助沉墨,它们会在纸上显示出最真实的色泽。”
夏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清亮亮的,但似乎并没有多么在乎··“之前画画的颜料用完了,有了这一套,就能画出各式各样的云·”夏目看鹤丸国永看得入神,微微一笑,也没有合上盒盖,自顾自的下床洗漱,等他回来,刀灵的神情几乎是崩溃的。
“这些……都要用来画画都要用掉”·“当然了,”夏目一脸疑惑,“不然我为什么要制作它们”·说的真有道理……个头啊竟然如此的暴殄天物这种东西一般人见了难道不应该供起来吗随便用掉是什么鬼·鹤丸国永无语凝噎的打开最大的一个盒子,然后如愿以偿的被闪瞎眼。
#我的主君是土豪系列#·寺田克是个画师,他在画坛经历了大半辈子的风浪,早已跃升到国手级别·他还尤其痴迷古法绘画,家里大大小小收集了不少古墨,半隐退后时常拿出古墨把玩。
有人讨好他,给他送来中意的古墨,他古怪的脾气也能克制些,勉强丢出几张插画··这些年他出手越来越少,大制作也几乎不接,有人甚至声称寺田克将退出画坛。
半月前,有个新兴的游戏制作公司邀请他参与一个制作,负责人叫朝日奈什么的,他没理,没想到今天直接上门来了··他不得不离开书房走下楼梯,期间有些不高兴的哼了声,一下楼,就看到他年老的妻子被个小鬼哄得眉开眼笑,殷勤的准备水果点心,这可是连亲孙辈都没有的待遇。
小子倒是能耐,寺田克有些不高兴的想,然后一腔不耐就喷到了朝日奈枣身上··“不管你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我也不打算再接工作,”他坐在沙发上,有些气哼哼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接难道你打算勉强一个想退休老人吗”·朝日奈枣有些尴尬,夏目跟寺田老妇人从厨房说说笑笑的走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时间脸上的笑容有些黯淡了。
他歉意的把果盘还给老妇人,走向朝日奈枣那边··“朝日奈先生……不顺利吗”·岂止是不顺利啊,朝日奈枣苦笑着摇头,站起来告辞,夏目跟在他身后,抿了抿唇。
寺田老妇人看起来相当不舍,一直把夏目送到门外,还给他塞了一把糖果··“他就是那个怪脾气,你别在意,”老妇人摸摸夏目的头,越摸越舍不得,“你是好孩子,我再劝劝他,兴许过不几天他就愿意了。”
朝日奈枣看夏目一眼,深觉把他带来这决定太正确了··长得好又嘴甜,笑起来让人的心都化了,这不立刻就俘获了老妇人的心,简直神助攻·虽然没说立刻答应,但是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夏目乖巧的点头,犹豫了一下,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其实我一直很仰慕寺田老先生的,但是……”浅琥珀色的眼瞳有些暗淡,年幼的孩子低下头,一副受打击的样子,“老先生似乎不喜欢我……”·很快的,他有自己振作起来,把盒子递向老妇人,“能不能请您,把这个交给老先生算是……表达我的敬意。”
老夫人早就心疼坏了,自然是好一番安抚,保证把盒子送到寺田克手上··夏目坐上了车,沮丧的神情迅速的一扫而空,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笑··“朝日奈先生,在拐角处停一下,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你送了什么”朝日奈枣心中一动,从后视镜看到那孩子的笑容,唔,像小狐狸··“顶尖画师梦寐以求的东西·”·“我说你啊,那还是个孩子”老妇人不高兴的回来,把盒子递给寺田克,“看看,人家很崇拜你,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寺田克哼唧一声,但心里却很高兴,他接过盒子,上手一摸就觉察到了什么··“沉香木”虽说不是沉香,但作为木材已经算是昂贵,用它做成盒子,盒子里必然不是凡品。
寺田克掀开盒盖,清冽的梅花香顿时席卷了整个屋子,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五瓣梅的虚影在盒子上一闪而没,寺田克感到自己似乎站在雪地里,梅花香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却茫然的站在原地,无处可寻。
“阿娜答”老妇人的声音把他从幻觉中拉出,“是香料吗真是好闻·”·不,不是香料,怎么可能是香料·他喘着粗气,目光黏在盒子里的墨块上,粉白的梅花浮雕栩栩如生,空气里暗香浮动,顶尖画师心目中不可追寻的奇迹此时就在他手中,那个奇迹名为沉墨。
天赐瑰宝,神灵之作·“给他打电话……给朝日奈枣打电话让他们回来立刻回来”老画师喘着气,眼睛都激动的红了,“我什么条件都答应再签十年的约也行只要给我沉墨”· ·☆、第67章 商谈· ·朝日奈枣猛地合上盒盖,坚定的摇头,“不行这太贵重了这事本来就不该夏目你……”·“朝日奈先生,”浅琥珀色的眼瞳中满是坚持,年幼的孩子手指滑过木纹,“那是我的梦,我希望编织它的人是顶尖的平凡之作只会玷污那个时代,我们需要寺田老先生的加盟。”
“况且,那位老先生带来的会是一个严谨的绘画团队,这是我们最需要的·”·朝日奈枣绷紧了下颌,脸上满是挣扎,最终不得不妥协··“那么,我希望你来做绘画部的负责人……别拒绝你担得起”·夏目歪头笑了,点头答应,“但是我的工作时间可是不能保证的。”
“没有要求你保证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朝日奈枣扬了扬眉,伸手揉了揉夏目的短发,“你说你,假期没有想过跟同学一起出去玩吗没想过在家里吹空调打游戏吗不是跑去片场探班就是窝在工作室里,大人还需要娱乐呢”·“我可没把这些事情当成工作……工作的同时就在娱乐……”夏目奋力挣扎,又哪里挣得过一个时常锻炼的成年人,最终还是认命的顶着鸟窝一样的发型小声叹气,鹤丸国永无声的偷笑,被他抄起车上的软垫砸得抱头鼠窜。
朝日奈枣眼神柔和,认识这个孩子真是他的幸运,如同日出之时的阳光一样,生气勃勃又不过分刺眼,似乎只要在他身边,每一天都会过得热闹非凡··手机铃声响起,朝日奈枣按了接听,寺田克中气十足的咆哮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回来画h本子老夫也认了”·寺田克几度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情,颤抖着手打开足有桌面大小的木盒。
夏目适时的出口介绍,“这是【花木百色】,作为聘用您的诚意·”·朝日奈枣默契的接口道:“您整个工作室的具体工资,我们可以按市面上最高的档次。”
绚丽的彩光投射在寺田克脸上,有一部分落到他身后的墙壁上,变幻出各种花木的幻影,冲天的馥郁芬芳炸开,一时之间,好像置身于花草争妍斗艳的仙境··寺田克的嘴唇哆嗦着,想伸手摸摸盒子里的墨块,又怕摸坏了,只好硬生生的憋着,上下左右无死角的欣赏,不住的抽着气,完全无视了对面的两人。
“无与伦比……举世无双……”他颠三倒四的感慨着,眷恋不舍的合上盖子,终于肯施舍一个眼神给朝日奈枣,至于夏目,被他常识性的无视了。
废话那只是个嘴巴甜的死小鬼而已,难不成这沉墨是他拿出来的哼,想也不可能·夏目也不在意,安静的吃着老夫人特意烤制的牛奶曲奇,不时偷偷塞给鹤丸国永一块。
“这沉墨……可不应该只有这么多……”寺田克装模作样的板着脸,眼里透出老人家特有的狡黠,“古书上记载,沉墨应该有超过两百种不同颜色,才能堪堪称为一套。”
朝日奈枣瞥一眼夏目,心里也有几分好奇··寺田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顿时腾起一个不太好的想法··不是吧……那小鬼……·夏目咽下一口饼干,淡定的喝了口茶,迎着寺田克直勾勾的眼神微微一笑,嗓音清亮。
“如果老先生不满意,我可以再追加一盒【山九色】,但是再多没有了,我自己也要用·”·他说他要用啊……要用啊……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用个头这么暴殄天物你爸妈知道吗要供起来懂不懂你以为沉墨是路边的石子啊一捡一把还不带重样的·老先生此时的内心是完全崩溃的,但是他几十年的阅历让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机智哒·“先验货”老先生也不嫌沉得抱着沉墨,还没老花的眼睛盯死了夏目。
夏目擦了擦手,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盒子来,交给朝日奈枣·朝日奈枣秒懂,拿在手里面向寺田克打开盒盖,任凭他伸长脖子往里看··寺田克发出了一声如愿以偿的叹息。
对于画师而言,这真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花木百色】【山九色】【云霓十八色】【潮汐五色】【鱼虫三十六色】【飞羽二十色】……”夏目历数沉墨的种类,寺田克听得口水都快滴答了。
老先生脾气古怪,却是个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当场就签了合同,拒绝了市面上最高的工资,只愿意收取中档的薪酬,然后热情地留朝日奈枣和夏目吃饭··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饭桌上,寺田克表现的很热情,一直给夏目推荐天妇罗和自家的秘制蘸料,夏目尝了尝,味道果然不错。
他把鹤丸国永探出的头按下去一点,在自己的盘子边缘堆积了一些,任凭他吃··“你们想做平安时代的游戏唔……这可是个不小的挑战……”老先生一脸深沉的盯着筷子上的炸虾,边说边咬掉了虾头。
“编程那部分倒是很迅速,但是美工方面遇到了不小的阻力,我们的人手太少了,要求又太高,”朝日奈枣苦笑,视线落在夏目身上,“反倒是夏目做了苦力,大部分设定都是他出的。”
“哦”老先生有点意外,能拿出沉墨来就足以让人侧目,没想到这孩子还兼职画手··“小小年纪就这么辛苦的话,对手腕可是不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朝日奈枣放下筷子,“所以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寺田克也吃得差不多,推开了椅子,“跟我来吧,我们到书房谈。”
宽敞的书房里,寺田克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资料被毁”·“是的,”朝日奈枣没有隐瞒,合同已经签下,工作室和寺田克近期内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位老先生在业界也是口碑良好,“幸好夏目做了备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他和夏目商量好的说辞,对内部人员也是如此宣称··“介意我看看部分资料吗”寺田克进入了工作状态,他翻开朝日奈枣带来的文件夹,翻了几页,眼睛就睁大了,随即怒火上涌。
“这样的资料……被人毁掉了一份”·“是的·”·“那些畜生”寺田克愤怒的要喷火,“竟敢毁掉如此天才的构思如果没有备份……”·这件世纪之作岂不是要永远沉睡·“查到了吗谁干的”·“这事说来也奇怪……”这一次是夏目接口了,“分明是人类和妖怪勾结,人类已经确定,是竞争对手的鹰野工作室,但是那只妖怪……”·“有困难吗我倒是认识几个另一个世界的人……”寺田克混到这地位,对另一个世界的认识远比朝日奈枣深刻,虽然夏目言语间表现出的熟稔让他有些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而已。
能弄到沉墨的人,怎么可能跟那个世界完全没关系·“那倒不用,”夏目摇头拒绝,眼里的困惑始终不散,“我都把东京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明明还有气息留存,不可能跑远……”·夏目不知道,他恐怕永远也找不到那只妖怪了。
被触到逆鳞的魔都之主直接拆了那妖怪的妖骨,把他丢进吸血蝶繁育的虫窟,百年,千年,永生永世不见天日··朝日奈枣安慰的摸了摸夏目的头,如果夏目都找不到的话,恐怕就真的找不到了。
“鹰野工作室那边你不用担心,绿川先生给我通了电话,用好夏的人气,他们这次绝对翻不了身……而且最近,的场一门似乎在针对他们,不知道原因,不过对我们很有利。”
寺田克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定下明天开工的时间,又临时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最后厚着脸皮扣下了那份资料··“我需要时间参考”老先生振振有词,不客气的送客,但是对夏目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
“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多合作,夏·”老人家眼里是透彻一切的了然,夏目楞了一下,露出微笑··“会有机会的·”· ·☆、第68章 归来· ·工作室那边的事情解决,夏目的生活恢复了平稳,每天早起画点符咒,打扫房间,然后去网球俱乐部被虐到死去活来,午饭后写写作业看看书,去工作室晃一圈画点插画,晚饭在妖怪的集市上解决,回来完善完善《平安风物志》的基础资料,思考一下新作的方向,睡着后沉入梦境,履行一个土地神的职责。
值得一提的是,以夏的名义发出的文章引起了轩然大波,雪片一样的信笺投向绿川出版社,附有大包表示支持鼓励的礼物,让夏目有些哭笑不得··他的身份应该没曝光吧怎么这群读者都拿他当孩子哄·绿川城没敢让他动那些送来的食物,只把几件饱含心意的手制物品送到了他的手上,余下的在夏目的同意下捐了出去,很是博得了一些赞誉。
比起安宁的现世来,梦境里更鸡飞狗跳一些··发狠的再次调配水土之后,夏目决定带猪队友出去远游··求您别再到处溜达了您还是乖乖制墨吧花花草草都是无辜的·不是教给你怎么控制力量了吗怎么仍然死性不改人形兵器一样到哪毁哪·夏目崩溃的收拾东西,手脚前所未有的迅速,不月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紫罗兰的眼瞳中满是专注,偶尔和夏目对上眼睛,会微微歪歪头。
“……”咩·卖萌可耻队友你造吗信不信我卖了你啊·两位神的目标是平安京,夏目也有十几年未去了,人类的世界肯定变化颇大。
他叹了口气,不月神色不动,一手却抚上了他头顶··“只有身为非人类,才懂得时间的残酷,”风扬起浅紫的羽织,年幼的土地神蹙起眉,神色有些郁郁,“不会停留,不会等待,一切都在轰轰烈烈的前行。”
忧郁的神情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夏目呼出一口气,重新微笑起来,主动扯了扯不月的衣袖,“妖怪的世界总是不变的,我们先找地方落脚吧·”·夏目选择的地方是个靠近城中的乐坊,他跟乐坊的主人有旧,轻易就租借了两个房间,但实际上利用到的只有一个,晚上休息的时候他试图把黑衣的土地神赶出门外,那家伙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守了半夜,最后被夏目一头黑线的拉进屋。
胖猫咪在软枕上翻了个身,幸福的打着呼噜··“我们没必要每时每刻粘在一起”夏目怕吵醒猫老师,尽量压低声音··不月没有回应,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发毛。
“好了,只限于今晚明天要自己一个房间”夏目见土地神不情不愿的点头,困倦的揉揉眼,躺下睡了,留了一半被子给不月。
因为太过熟悉的缘故,夏目在安静的环境里很快就睡着了·黑衣的土地神紧挨着他,始终未曾合眼,面瘫脸下,内心的活动异常丰富··出来玩太好啦~\\\\(≧▽≦)/~·挨着丰月睡暖和暖和~\\\\(≧▽≦)/~·要一直和丰月在一起睡着也不要分开~\\\\(≧▽≦)/~·丰月……丰月……要怎样才能一直在一起呢……·紫罗兰的眼瞳中闪烁着暗光,黑衣的土地神翻了个身,靠近熟睡的孩子,对方轻柔的呼吸扑打在脸上,容颜略显稚气,却已经可以窥见将来俊秀无双的风姿。
要怎样才能永远在一起……·瞳眸中的紫罗兰色愈加浓郁,像是未稀释的葡萄陈酿,厚重的快要凝成固体··藏起来,或者吞噬掉··但是这样做的话……丰月就不会露出那样的笑了吧·温暖而清淡的,阳光一样明亮的微笑。
所以不行……不可以……不能……·反复催眠了自己几遍,土地神感觉自己稍稍平静,伸手就把年幼的孩子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蹭了蹭。
嗯,这样就很好··室内的呼吸声渐趋平缓,月光投射进来,洒下一地水一样动荡的银色··胖猫咪睁开一只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翻过身来肚皮朝下,渐渐的真正睡着了。
还算聪明,如果真的胆敢出手……·白绒绒的爪子探出了软垫,无意间露出的爪尖闪着寒芒,好像没什么不能撕裂··天狐的种族天赋觉醒的太快,很快,就要到草木皆兵的程度了吧。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夏目在庭院里伸了个懒腰,秋天就是这点好,不冷不热,十足的宜人··胖猫咪窝在房间里不肯出门,呵欠一个接着一个,一副困倦不堪的样子。
夏目也没有勉强他,跟不月一起去逛了集市,买回来一大包吃的,留下几样老师爱吃的,剩下的分发给乐坊的妖怪们··“果然变了很多啊,平安京·”年幼的天狐满目感慨,他看到庭院树下摆着棋盘,突然想起了那个已经死去的故人,似乎一抬眼,那个人还在万千红叶下,仰头看着树上的自己,小孩子一样鼓起包子脸。
【下次一定会赢你的】·他想去藤原先生墓前看看……·不月被乐坊主人拿来的画册迷住了,跃跃欲试的想要临摹几幅,夏目把沉墨给他,提起了想单独出去的事。
“我想去拜访一位故人·”·“一起·”不月当即丢下了画笔,表示要随行,夏目却摇了摇头··“这次我想自己去,放心,不会很久的。”
·黑衣的土地神又开始专注的盯着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怨气··夏目这次的立场很坚定,坚决要求自己去··不月盯了他良久都没有让他回心转意,只得退了一步,“晚上,一起。”
“……好吧·”·夏目的记忆力很好,时隔二十多年,还能清晰的记得墓地的方位·他在一处竹林旁落了下来,一块石碑被泥土半掩,只露出一个姓氏——藤原。
“我来看你了,藤原先生,”夏目把一束怒放的白菊放到墓前,眼里有些许的悲伤,但是没有眼泪,“真的过去了很久呢,藤原先生·”·说完这两句话,他陷入了沉默,好半天,才再度开口。
“我不知道做的对不对,但是,这是我能做到的全部·千年之后,藤原先生还能够继续追寻神之一手,虽然是以另一种形式……”·“我……”夏目还想说什么,却猛然感受到了一股气息,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谁在那里”·伴随着他的声音,竹叶簌簌而动,一个柔美的身影在沁凉的秋风中向他恭敬地福了福身··“妾身葛叶,拜见土地神。”
 ·☆、第69章 青月· ·葛叶夏目对这个名字倒是略有耳闻,他当年作为平安京灵术最高深的除妖师,被达官显贵争相追捧,碰巧参观过阴阳寮,听到水井里冒出来的小妖怪八卦说,白狐与人类相恋了。
夏目其实并不看好这段恋情··他已经亲身体会过人与妖之间的天堑,浪漫的幻想早已在一次次永别中消磨殆尽,他知道总有妖怪向往着人类的明亮温暖,甚至不惜粉身碎骨也要到达那边的悬崖,但是统统都只有黯然神伤一个下场。
就如同现在,白狐葛叶就站在他面前,仪态端方,但是夏目分明感受到了她身上缭绕的浓浓倦怠,好像下一秒就要羽化而去··“我见过您,在几十年之前,您是平安京最闪耀的存在。”
白狐淡笑着,嗓音清淡,天青的振袖和服安静的垂落,像被风雨吹折的鸟的翅膀,“明珠簇拥,金银堆叠,那些大人物诚惶诚恐的向您叩拜,祈求哪怕一道小小的符咒。”
“但是,妾身却是知道的,哪怕您曾经是除妖师,哪怕您现在是土地神,只有一点不变——您身为妖狐的事实·”··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金杏色的雾气在夏目眼里翻涌一下,冷锐的妖瞳浮现,白狐下一秒跪倒在地,前额浮现冷汗,四周汹涌的妖力让她窒息。
她不是没见过大妖,她见过凶戾成性的酒吞童子,见过妖艳无双的玉藻前,但是他们的妖力于眼前的妖怪比起来,太渺小了,一如萤虫与皓月,不可并论··夏目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不像老师,思维方式也更接近人类的温和,白狐只是把他当做了善于伪装的妖狐,既然没有认出他的天狐之身,那么就没有动手的必要。
他只是在做一个小小的威胁,对方说了这么多,捅破了他的一部分身份,必定是有所求··他乐意帮忙,但不乐意被人胁迫··“请您息怒”在这样的威压下,白狐竟然还能强撑着开口,妩媚的眼瞳中含着一层泪意,但是更耀眼的是那份坚强,“妾身无意胁迫您什么,只是,我命不久矣,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我的孩子……他还太小……”·汹涌的妖力顿了一下,被夏目缓缓收入体内。
“母亲”这个字眼在夏目看来是非常神圣的,但是可笑的是,他对母亲的记忆只有模模糊糊的那么一点·在现世颠沛流离了几年,在梦境中又度过了快二百年,他相当于活了几辈子,活得太久,回忆就渐渐模糊。
他只能记住那清淡的属于母亲的香气,和温暖柔软的手,抱着他,或者牵着他的手,走过喧闹的十字路,另一只手提着的购物袋哗啦啦摩擦··他那时似乎是看不到妖怪的,所以父母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白狐反抗了他的威压,因为她首先是一个母亲··“我仅仅只剩下几年的寿命,远远不能陪伴他长大·我努力的寻找同族,但是他们不是隐居深山就是庸碌度日,不行的,我不能把我的孩子交给他们。”
白狐直起了腰,却仍是跪着,她仰头看着夏目,眼里有祈求··“请您去看看他,他以半妖之身负担强大的灵力,总是时睡时醒,我没有时间了……”·“好。”
出乎白狐意料的,夏目一口就答应下来,甚至没有半点怀疑,金杏色的眼瞳清澈似水··“我无法拒绝一位母亲的要求·”·葛叶的住所就在近旁的竹林。
正值秋季,竹叶青翠欲滴,林中时而闪过竹妖嬉闹的身影,看样子葛叶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并不为难住地附近的小妖怪··夏目在葛叶的引领下拨开竹枝,竹林正中是一幢竹屋,精巧雅致,檐下还挂着青铜的风铃,风一吹,声音清越悠长。
一个白衣的少年正靠在竹椅上沉睡,隔得远,却无法掩盖那份秀雅的姿容,乌亮的长发滑落到椅背上,有几缕藏在衣襟里,透出妖狐特有的浑然天成的诱惑··夏目在那一瞬间,脑海中只闪现出了“花雪月”这一类的物象。
“这是我的孩子,”葛叶走过去,少年的眉峰皱了一下,却没等醒来,葛叶爱怜的抚摸少年的乌发,眼神伤感,“他出生的时候,把我的灵力统统吸收了,就成了这个样子,经常几个月的长睡不醒。”
夏目走到竹屋前,却并没有再靠近,“身体跟不上灵力,半妖经常有的状况·”·他又看了葛叶一眼,“因为他的出生,本来拥有漫长生命的你成了现在的样子。”
听了夏目的话,葛叶却笑了,“我甘之如饴·”·夏目默然,再看昏睡不醒的少年,觉得有些棘手··其实只要些许天狐血……他到底在想什么夏目奋力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从脑海中抛出去。
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他决不能暴露身份··“他有名字吗”夏目突然问··“还没有正式的名字,我一直唤他青月。”
夏目把一张空白符纸递给白狐,“拜托写下他的名字·”·白狐依言而行,夏目接过写好的符纸,神色严肃··“葛叶夫人,您知道名字的重要性对吧”不等葛叶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妖怪们相信,一生要出生两次,一次是从母体中诞生,第二次是获得名字。”
“恕我直言,葛叶夫人,青月这个名字……”太过黯淡了··“请您赐名”葛叶当即跪了下来,殷切的看着夏目。
夏目思忖片刻,拿起笔,在符纸上添了几笔,扬手贴上了少年的额头··“我把太阳送给你·”年幼的天狐摘下头顶的面具,暖金的狐狸耳朵冒了出来,尖端带白,像皎洁的芦花。
他把前额贴在少年额头上,隔着一层符纸,有温暖的力量渗透过去··葛叶怕自己发出声音,不得不捂上了嘴··本来只是走投无路之下的一次试探,竟遇上了妖狐中走正道的一只,金狐象征太阳,能带来旺盛的生机,历来被佛教和神道教推崇,但因为数量稀少和人类的捕捉,飞鸟时代就已经绝迹。
怪不得要掩藏身份行走世间,实在是血统尊贵·夏目:……虽然没暴露身份很高兴,但是这个身份似乎也不怎么安全·· ·☆、第70章 收录· ·【我把太阳送给你】朦朦胧胧的,他听到有人在说,嗓音清亮,像落在竹林的一阵小雪。
【汝名为晴明】·黑暗一片的梦境世界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光线穿透铅色的云,落在他身上,温暖得让人有种流泪的冲动·他看着脚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水面上,樱花的香气在空气中漂浮着。
他面前蹲坐着一只暖金皮毛的幼狐,四爪和尾巴尖雪白,感受到他的目光,抖了抖耳朵站了起来,在水面上跑出几步,又扭回头来看他··“要我……跟你走吗”他迈动脚步跟随,每走一步脚下都荡起涟漪。
金狐的动作越来越快,小巧的身体出乎意料的迅捷,他不得不跑起来,脚下的涟漪乱成一片··远方的水面上有一个小黑点,渐渐变大,是他一直居住的竹屋,连门前的桌椅都分毫不差。
金狐轻灵的跃上桌子,尾巴扫过桌面上的和纸,顿时显出字迹··【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你的母亲很担心·】·【我将会教导你,在这梦境中·】·“您是母亲请来的吗是……同族”他试探的问道,却只得到了一个点头的回答。
幼狐金杏色的眼中浮现严肃的情绪,用尾巴尖蘸了点墨,行云流水般画出一道火符,看一眼他,又重复了一遍动作,就跳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扬了扬下巴··这是让他来试试吗……也对,画符似乎可以锻炼对力量的操控。
想到这里,他立刻拿起了笔··日后拥有“雪中白狐”雅称的贵公子每逢回忆起这个场景,总会忍不住去逗一逗自家师父,旁侧敲击的窜梭他再变一次幼狐的样子,然后被火符无情地轰出门去。
不敬师长,找打·因为晴明的事耽搁了一下,夏目回去的时候已是黄昏,黑衣的土地神蹲在院墙上看他,背着光,阴森森的样子··为什么这么晚夏目从那双紫罗兰的眼瞳中读出了控诉。
“抱歉抱歉”夏目双手合十道歉,“但是我买了赔罪的零食,小鱼干如何”·不月看着他手上提的纸包,眼神挑剔,但还是勉为其难的点头,从院墙上翻了下去。
“还是当年的味道”猫老师幸福地冒泡,自己霸占了一大半,除了夏目谁也别想从他手下抢食·不月咬着自己的一份小鱼干,看着扑在夏目膝盖上一边吃一边被顺毛的胖猫咪,森森的妒忌了。
不公平我也要被顺毛(╯‵□′)╯︵┻━┻·“吃到这个味道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后来打听了一下,是当年那位老先生的孙子开的店,完全继承了那种制作方法,”夏目叼了一只小鱼干,声音有点含糊,“真是出乎意料呢,虽然人类的生命很短暂,但是却通过另一种方式得以延续……”·年幼的孩子低着头,情绪分明的高涨起来,“感觉人类的可取之处更多了一些。”
胖猫咪不住点头,不知是在满意小鱼干还是在赞同夏目的话,夏目笑起来,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引得他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氛围温馨的容不下第三者··黑衣的土地神放下小鱼干,安静的走出房间,清凉的夜风一吹,心里突然泛起了一阵委屈。
【我们没必要每时每刻粘在一起】·【这次我想自己去·】·为什么……不能再近一点呢……明明那么盼望……·如果连你也留不住了……不月又为什么要存在呢……·土地神看着自己的指尖,灯光透过来,竟然呈现出半透明的色泽。
他把手拢进袖中,转头看一眼灯火通明的室内,犹豫的、一步一步的走进深沉的夜色··一步两步,既然留不住,不如就这么离开吧,那只大妖会好好的保护那孩子,他毫不怀疑。
但是……·衣袖被人拽住了,金杏色的眼眸注视着他,该怎么形容呢温和的、悲悯的,宛若太阳的一双眼瞳,眼瞳的主人牵着他的衣袖,仰着头问他,“不月,你想去哪”·我想离开,就这么黯然而无声的退场。
他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风景·”勉强扯出了一个借口··然而夏目的下一句话让他一惊,“老师跟你说了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哪怕拥有孩童的外表,那颗心却已经在世间颠簸了上百年。
“大概是让不月离开这类的吧,唔,我能猜到,寂灭之力太危险,但那又怎么样”夏目牵着他的衣袖,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紫罗兰色眼瞳中的震动,“与不月相交的是我,不是老师。”
“我大概能猜到老师在担心什么,一直试图保护我,我很感激……”胖猫咪走到了夏目脚下,神色有些复杂,夏目却笑了,笑得前所未有的肆意。
“一直掩埋着那个秘密,一直防范着真挚的友人,一直怯懦的躲避身份暴露的可能,也许我的想法太天真,不过我真的相信,相信不月·”·“别说了”胖猫咪瞬间幻化成银色的妖怪,颈间的毛发乍起,厉声喝止。
·夏目第一次没有听老师的话,他松开不月的衣袖,握住了他的手··“让你伤心了对不起,不过我是有苦衷的,身为……天狐的我……”·世界有一瞬间的寂静,似乎被那个乍然吐露的秘密惊吓,银色妖怪一声咆哮,暴涨的妖力顿时封锁了这座小院,金色妖瞳含着无机质的冷光注视着黑衣的土地神。
土地神此时呈现短路状态··朝夕相伴的同僚一秒变成传说中的存在,让他的大脑有些当机,浑浑噩噩间,他把手放在了夏目的头顶,压下那对暖金的狐狸耳朵··软融融暖呼呼的,耳尖从他指缝间露出来,艰难的转动。
真的是天狐啊……还是更难得的幼年期……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整个天下都会闻风而动··因为天狐血是至宝··土地神心中突然涌起恐惧的情绪,在他面前的这个孩子,有着一旦暴露就会被终生追杀的身份,他告诉过其他人吗掩藏自己的时候露出过马脚吗有人在搜捕他吗·纷杂的思绪最终化为一句,“别怕,我,保护你,以名字,起誓。”
金杏色的眼瞳顿时睁大,刺目的金光从左手腕上爆出,卷轴舒展开来,金叶簇拥云烟缭绕,满足的吞进【不月】两字,很是人性化的扭动一下,自发卷了起来··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不月心脏一紧,冥冥中有种被束缚的奇异感受。
夏目傻了一秒,立刻扑上去摇晃卷轴,“把不月的名字吐出来”·被无意间呼唤名字,黑衣的土地神当即跪地,温暖的感觉在四肢百骸中游荡,舒服得让人有呻吟的冲动,这束缚是甜美的,他前所未有的心甘情愿。
“不,不能吐·”他一脸严肃的代替卷轴拒绝,把被晃得嘤嘤嘤的卷轴护在身后··我是为了谁啊夏目崩溃的捂住脸。
银色妖怪被冷落一旁,好不容易摆好的威武霸气的pose无人欣赏,万分郁卒··我还是去吃小鱼干吧o(* ̄︶ ̄*)o· ·☆、第71章 分歧· ·【吐出来……吐出来……】·“师父在说什么”容貌秀雅的少年半蹲下身,乌发顺着肩头滑落,发梢蹭到了幼狐的鼻尖,惹得夏目打了个喷嚏,退了几步。
刚完成一场试炼,少年的体力消耗颇大,不顾形象的躺倒在地,衣襟微敞,妖狐的撩人之姿展露无遗,脸上带笑,如同春日纵马出游的贵公子般慵懒··“我做的不错吧,师父”他殷切的伸手想要摸摸幼狐的皮毛,“所以作为奖励师父就让我抱一抱……好痛”·幼狐轻描淡写的收回了爪子,下意识的舔了舔,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羞愤的抱住了尾巴。
野兽的本能什么的太可怕了没事就想舔舔舔怎么办·【做梦。
】夏目一本正经的在意识空间里第一千零三十八次拒绝了弟子无礼的请求··“师父……”白衣少年丝毫不顾脸面的撒娇,乌黑的眼瞳水润一片,满含着诱惑,他半撑起身体,凑近夏目,“只要抱一下就好……师父……”·夏目再次给了他一爪,【不要对我使用魅术,我不记得教给过你这种东西。
】·“这是种族天赋啊种族天赋~”被殴打丝毫不能降低少年的积极性,转而又开始畅想起来,“师父应该有人类的形态吧,是怎么样的禁欲系听着就让人兴奋……”·夏目:……葛叶快把这熊孩子领回去·只有当过老师才知道教师这职业是多么的艰难,尤其是有一个不省心的学生想想猫老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果然是自己太让人省心了吧。
夏目向葛叶道别,言明自己要回家一趟,时间大概是一年,在此期间暂时中断晴明的授课··葛叶表示理解,她也有自己的考量,经过了这几年,晴明的灵力基本稳定,她有意把孩子送回父亲身边去,然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平静的了却残生。
“那么,替我向晴明告别,我怕当面说他会死缠烂打·”夏目微笑,尽管有些不舍,却并没有太多的伤感·毕竟一年后,他和晴明还可以相会。
“路上小心·”白狐向他福身施礼,夏木飞到竹林的上空,慢慢向远方掠去,不经意间回头,看见白狐还在对他遥遥而拜··与葛叶,算是永别了吧。
葛叶以为他是回三隅山,其实不然··十年一过,他终于可以趁着大水退去回到阔别多年的浅樱之里,带着莫名其妙被录入百鬼夜行图的友人··不月被夏目牵住手的时候有些紧张,任由夏目带着他穿过光华浮动的门扉,进入妖怪的理想之地。
无风无水,沿着一条林荫石子路向前,玉蝴蝶散落在各处,翅翼闪闪生光··道路尽头坐落着精巧非凡的宫殿,紫檀的底座,沉香的横梁,琉璃碧瓦下铜铃叮叮,似乎在欢喜主人的回归。
“不月,你会喜欢上这里的·”年幼的天狐保证道,金杏色的眼瞳中晕染出层层叠叠的笑意··【不月,欢迎回家·】·浅樱之里的日子无疑是悠闲的,数不清的锦绣珠宝堆叠,似乎在昭示天狐至高无上的身份。
不月侧头看着翻阅卷轴的孩子,睫毛的阴影落在金杏色的眼瞳中,他没有掩饰妖瞳,竖立的瞳孔纤细却不凌厉,温柔得像阳光晒暖的泉水··这个孩子,本来就应该享有着世间至高无上的地位,坐拥着世间的无数珍宝,他人对这孩子有一丝一毫的忤逆,都是不可原谅的重罪·不月卷起一本记录天狐的札记,指尖划过“比太阳尊贵”这几个字,微微勾起嘴角表示认同。
“不月,”胖猫咪叼着一只鲜鱿鱼踱步过来,“过来一下·”·不月有些疑惑的走过去,胖猫咪悠悠的带他穿过游廊,在小花园的池塘边停下脚步。
“既然你的名字已经录入【百鬼夜行图】,我就把你当做自己人了·”他把鱿鱼吞下去,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千叶的情况,比历代天狐都要特殊。”
等胖猫咪把梦境与现实的穿梭,人类的妖怪的身份统统和盘托出,黑衣的土地神却沉默了,紫罗兰的眼瞳中写满不赞同,这是他少有的表现出不满的时刻··“选择,千叶的。”
·“说什么笑话,只有归于妖怪中才是正途,你不想永远留下那孩子吗”·不月只是摇头,神情是格外认真的执拗,“千叶的,选择。”
没有人能代那孩子做出选择,没有人能选的比那孩子还要正确,跟夏目相处了这么多年,越是靠近,就越是相信,相信他会斩断上一代延续下来的恩怨,在晴空下露出最安宁的微笑。
“那么我们就不是同路人了,”胖猫咪神情淡淡的起身,“道不同不相为谋·”·圆滚滚的身影渐渐要消失在游廊的转角,土地神还正坐在原地,他的神情有些许挣扎,但最终定格在坚定上。
“我的事,还,不明白”他向着胖猫咪离去的方向遥遥说了一句,圆滚滚的背影顿了一下,还是消失在转角处··说起来,没有一个人或者妖怪跟夏目相处的时间超过猫老师,无论是浅樱之里还是人间,他们一直相伴,从未分离,感情的深厚远超他人的想象。
到时就因为相处了太久,越舍不得分离,费尽心机的把夏目推向妖怪一边,生怕手心的温暖像蜉蝣一般朝生夕死,瞬息而逝··苦心经营着一切,拉拢盟友,插手现世,换取永恒,如果是之前不月估计也会这么办。
但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是夏目本身的意志··人类也好,妖怪也好,容不得他人代为选择··不月觉得,那只胖猫咪应该因他的事有一些警醒,夏目违抗了他的意志,宁可吐露真实身份,充分说明他什么都知道,富有主见,并且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对这样的一个孩子横加干涉,恐怕不能达成所愿··游廊的转角,年幼的天狐低头看着胖猫咪,纯白绣金叶的和服笼罩在阴影中,呈现出略微暗淡的荼白色,就像他在现世逛夜市时的装束。
夏目慢慢蹲了下来,金杏色的妖瞳中一片平静,他伸出手,似乎想要猫咪把爪子放进他掌心··“老师,我们谈谈·”·胖猫咪眯起金色的妖瞳看他,缓慢的把爪子搭在他手上,“正有此意。”
 ·☆、第72章 千姬(上)· ·“我明白老师的担心,但是身为人类的自己,我不想放弃”夏目申明了自己的立场,金杏色的眼瞳中满是坚定,胖猫咪却抬头看他,似乎透过他看到了那个怀抱着天真死去的妖怪。
“你明白什么……你都明白些什么”第一次的,他肆无忌惮的发泄出怒火,明知道这样不对,明知道对方只是个孩子,可是无法忍耐就是无法忍耐,心中的猛兽咆哮着,疯狂的撞击铁笼,击溃了所有理智。
“死在我面前啊……身为天狐的那个人有火焰一般的风姿和笑颜,就这么死在我面前啊”他的影子膨胀起来,似狐似狼的银色妖怪用庞大的身躯填满了整个房间,厉声咆哮,推拉门被无情的撕扯粉碎,落在碎石路上,惊飞了无数蝴蝶。
夏目伏在地上,狂风吹卷着他的和服和短发,不月护在他身上,神情紧绷··这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强大,活了上千年的大妖一旦肆无忌惮的解放妖力,无人敢撄其锋芒。
但是顶着沉重的压力,不月也不能退缩哪怕一分·一丝寂灭之力从身上浮现,渐渐扩张为一个黑色圆球,牢牢地护住了夏目,黑衣的土地神勉强站立,义无反顾的迎上那双冰冷的金色妖瞳。
“冲着,我来·”土地神说,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紫罗兰的眼瞳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竟敢口出这等狂言,真是个有勇气的家伙,”银色妖怪站了起来,利爪在地板上滑过,留下深深的印痕,他似乎是想要讥笑,但是脸色却阴沉下来,“就是从你开始的……明明之前就是在沿着既定的道路前行……破坏者”·“索性就……杀了你吧”金色妖瞳中杀意暴涨·“老师住手跟不月又有什么关系一切是出于我的意志”夏目以符咒轰碎圆球,护在不月身前,手中雷光聚集,金色电弧跳荡,酝酿着恐怖的威势。
看到这一幕,银色妖怪却笑了,他低下头,“你打算对我出手吗这种觉悟很好只要击败我,甚至杀死我,我就没资格再干涉你的决定胜者为王是铁律千姬要是有你一半的果断,就不会死在魔都之主手下动手吧用绝对的实力压制我我期待着那一刻”·夏目脸色苍白,手里的雷光渐渐暗淡下来,他垂下手,咬紧了嘴唇。
不行……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对老师出手·一直教导他的老师,一直陪伴他的老师,带他去找黄金乡的老师……他的生命里到处都是这只妖怪的痕迹,如果夏目贵志有底线的话,猫老师无疑算一个。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雷光熄灭,银色妖怪眼中透出难言的失望,他俯视着年幼的天狐,毫不犹豫的向不月挥下了爪子··“今天我来教你最重要的一课……心软会让你失去重要的东西”·“不月”·世界在那一刻是模糊而凌乱的,绮丽的紫罗兰色瞳孔暗淡了光彩,土地神长发披散,坚定而又轻柔地把他推开了。
“别怕·”黑衣的土地神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做错了吗他该沿老师希望的道路走下去吗·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叫嚣那是错的他曾为身为人类而骄傲,曾为知己好友的关怀而心生喜悦,这些都是错的吗如果这些是错的,那还有什么是对的·所以结论已经清晰的显现出来了——·“老师,你错了。”
年幼的天狐说,他抬起头,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三尾环绕,眉心一道红痕,金色妖纹爬上脸颊,金杏色的瞳仁中瞳孔细长,平静得像冻结的潭水··不够……这样不够……他仍然无法与老师匹敌,仅能阻拦他一会儿。
够了,一会儿就够了·雷光跳荡,却没有选择攻击,只是护住了不月,织成一面金色屏障·银色妖怪冷眼看着,收回被雷电灼伤的爪子··“天真一味防守的话……”他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年幼的天狐抬手,毫不留情的在前额的红痕上划过一道,血沿着他的眼睑滑下,天狐血格外甜美的气息漂浮着。
·年幼的天狐突然笑了,那笑容异常明艳,绝不是夏目能露出的,有赤红的颜色从发梢向上侵蚀,甚至渲染了那双金杏色的瞳眸,一转眼,俊秀宁和的孩子有了莫名的妖丽,眉眼弯弯的看向银色妖怪。
“好大的声势,斑·”·被念出名字的妖怪皱眉,片刻后变为惊异,“千姬……”·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上一代以火焰为天赋的天狐,【百鬼夜行图】的制作者,死于魔都之主手下。
尘封的记忆打开了一个缺口,风呼呼的灌进来,卷起泛黄的纸张上下翻飞··银色妖怪的眼神悠远起来,他跟千姬的关系极好,相遇,被击败,相携走过千山万水,最终承受不住那个死讯,情愿永生守护【百鬼夜行图】。
“你还活着啊……”·“不,我死了,你不是看着我死的吗”借助夏目身体现世的上代天狐坐了下来,安抚不月,“别担心,那孩子很好,我只是看不过眼才出来,呆不久的。”
土地神于是暗搓搓的收起了寂灭之力··对不月还能保有几分和颜悦色,转向银色妖怪的时候就是全然的不耐,相处了这么些年,彼此的脾气还是知道一些的,也不屑于掩饰什么,肆无忌惮的发出嘲笑,“我说斑,你那是什么奇怪的三观,‘胜者为王’‘太天真了’,为人师表可不要教坏小孩子~”·上代天狐捏着鼻子模仿银色妖怪的语气,竟然惟妙惟肖,把自己都逗乐了。
黑衣的土地神看向银色妖怪,隔着一层毛的脸上一定色彩斑斓··虽然对方顶着夏目的脸开嘲讽有点违和……·“如果崇信这样的法则,你就不会死”银色妖怪恼羞成怒的揭天狐的伤疤,然后立刻被喷回来。
“那样的话我和那家伙不就一样了吗直接去称霸魔都好了封你做魔将”·“谁稀罕你的魔将”·“哟~那个在我死之后痛哭的家伙是谁啊好像是叫斑的吧……”·“闭嘴死狐狸”·“照照镜子吧我们万年前说不定还是一家”·不月:……他们真的是朋友吗·互喷外带互踩痛脚之后,两只站在顶端的大妖都平静了下来,千姬似乎在赶时间,率先开口了。
“你觉得这孩子怎样”·“太天真……”·“你闭嘴”·“是你让我说的”·“我换个问法……你喜欢他吗”·银色妖怪沉默了一会儿,张了张口,又被天狐制止了,天狐的神情很郑重,骨子里流露出了威仪,“想好再回答,嘴硬什么的要不得,否则……”·“你真的会害了他的。”
 ·☆、第73章 千姬(下)· ·“他是太阳……”·与千姬的张扬明艳不同,这一代的天狐千叶自苏醒之日就显露了温柔的心性,就像浅樱之里永远高挂在天幕上的太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惑人的温暖。
乖巧恬静,与世无争,斑有时会觉得那具年幼的身体里一定住了一个老头子,喝喝茶赏赏景,权势和野望还及不上一碟茶点重要··他本应对这种做派嗤之以鼻,可却在一日一日的相处中迟疑了。
千姬很强大,无论是力量还是心灵都如火一般张狂,这种激烈的性格最终促成了她的身死,但凡她能有夏目的一半温和,也许一切都会全然不同··银色妖怪一时间思绪纷杂,他慢慢地趴伏下来,动手的意思已经很淡了。
天狐”扑哧“一声笑了,火红的狐狸耳朵艳丽非凡,耳尖一点墨色,“无话可说了吧,你这家伙·我倒觉得这孩子做的比我好,你以为天狐是什么号令天下那简直是跟魔都之主抢饭碗。”
“死去之后,在这孩子的身体里,我想了很多,”天狐歪了歪头,盯着自己的指尖,渐渐地出了神,“我们都是分毫不会退让的人,一点矛盾都会立刻激化,再多的爱意都会在冲突中消磨殆尽。
友人不断死去,一切都向不可挽回的方向倾斜……”·“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艳丽的赤瞳里没有了戾气,余下一片安宁,“所谓天狐的职责,不是作为领导者,而是作为旁观者,‘垂手而天下治’,不外乎如此。”
银色妖怪低下了头,天狐摸摸他的前额,指尖在赤红妖纹上蜿蜒,在这样轻柔的触碰下,银色妖怪轻啧一声,变回了猫咪的样子··“也许是我想岔了……”天狐促狭的目光惹得胖猫咪大动肝火,他示威的挥了一下爪子,“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样快点滚回去让夏目出来”·“这次改叫夏目了”天狐以袖掩口眯眼笑。
“千叶也好夏目也好没有区别吧快滚”·“真无情啊……”天狐眼瞳忧伤,转头看向黑衣的土地神,凑过去,天赋的魅惑之力似是不经意的发散,“不月也这么觉得”·土地神淡定的点头,眼里明晃晃写着“快滚”两字。
“你们这两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天狐咬牙切齿,“我的魅力难道下降了吗”·“你有什么魅力可言”·“闭嘴蠢猫”·“你叫谁蠢猫明明是夏目的脸不要做出那种表情来啊你们走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好吗”胖猫咪怒而掀桌。
天狐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夹杂着些许同情,“是啊,那孩子的风格相当的……真让人担心啊,现在就这样,以后妖狐的天赋完全觉醒怎么办”·明明目光清正,心中并无邪念,但是这种凛然之姿偏偏让人格外心痒,好像不扑一扑抱一抱就会后悔一辈子……·胖猫咪也眼神复杂的回道:“到时候再说吧,大不了就不要出门了……”·出门铁定吸引变态啊摔·天狐的魂魄悄然沉入身体深处,赤色潮水般退去,夏目睁开眼,金杏色的眼瞳中满是茫然。
“老师……前半部分还好,后半部分到底在讨论什么总觉得不像是什么好事,我的身体出问题了吗风格又是说的什么东西”·胖猫咪已经装作没听见走出门外,在阳光下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喵的叫了一声。
不月安慰的摸了摸夏目的头,“别怕·”·夏目:…………求解释·大水将要到来的时候,夏目还是没得到一个解释,幽怨的乘风飞起,还在不死心的追问:“不月,真的不跟我一起吗下次再见面就是十年后了。”
土地神神色挣扎的摇头,胖猫咪眼中透出满意的神色,爪子依旧牢牢地按在土地神的衣摆上··夏目心中惋惜,老师这次明确表示要休息不去人间,如果能把不月拐带出去,十年的时间足够他弄清楚那个奇怪的话题,一神一妖很有默契的三缄其口,总觉得要命的在意。
叹了口气,夏目正了正头上的面具,“那么我走了·”·“一路顺风……对了对了,如果遇到一见你就笑得特别亲切甚至试图动手动脚的家伙,有多远给我离多远”胖猫咪声嘶力竭的在他身后咆哮,夏目遥遥挥了挥手表示听到了。
老师最近变得好奇怪……是不是春天到了呢=w=·确认夏目已经通过门扉进入人间,胖猫咪才抬起了按着不月衣摆的爪子,撕开一个压箱底的馒头,里面掉出一枚金色的勾玉。
“好了,我们可以去现世看看了,”胖猫咪挪动圆滚滚的身体蹭到不月脚下,“不想走路,抱我走·”·土地神沉默的看他一眼,眼里有海一样深沉的……鄙视。
“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单挑吗”·“……吃药。”
土地神诚恳的告诫,率先走进了门里··“千叶快回来啊这家伙要反了竟然这么对待老师我(╯‵□′)╯︵┻━┻”·没有理会身后的叫嚣,黑衣的土地神感到一层轻柔的纱从身上掠过,触感温暖,像他做好一批沉墨后,夏目微笑着摸摸他的发顶。
温暖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眼前一暗,四周的景物顿时一变·不月凝神打量,似乎是在室内,头顶却有明亮的光源,透亮的水晶长链从发亮的圆盘上垂落,流光溢彩,脚下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暗红的毯子做工精致,铺满了整个房间。
他的正前方,两只妖怪坐在圆桌前,同时抬头看向他,一个蓝发蓝眸,漂亮的模糊了性别,一个黑发红瞳,几缕白色夹杂在长发间,两只妖怪手里都拿着奇怪的卡片··蓝发的那只一见他,霍的站了起来,又看到从门里滚出来的胖猫咪,神情更热切了。
“鹤,我们终于可以凑一桌麻将了”·麻将是什么鬼不月茫然的站在原地,下意识的看向胖猫咪,却发现对方也一头雾水。
两个与现代社会脱节的老家伙在这一刻,从彼此眼睛里找到了认同感··现在的年轻妖怪们哟……·被称作鹤的青年站了起来,淡淡的接话··“其实我更倾向于斗地主。”
“不管怎样只要不再排火车就太好了我已经快排吐了”·“同感·”·于是土地神和胖猫咪被迫坐了下来,来到人类世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搓·麻·将·总觉得这样的发展不太对啊说好的谈正事呢· ·☆、第74章 惩戒· ·夏目一出浅樱之里,就马不停蹄的杀向平安京。
他很在意那个由他赐名的白狐之子,这几日心里也隐隐有不安定的预感··希望是他想多了,不管怎么说,晴明的父亲可是在阴阳寮举足轻重的安倍益材,应该不会亏待这个灵力强盛的孩子……吧……·事实证明他想错了,他又低估了人类的冷漠程度。
日夜不眠风尘仆仆的赶到平安京,天上正下着小雪,铅色的阴云四合,凉风刺骨,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跪在门前,月白单衣,瑟瑟发抖··樱色的唇抿着,继承自白狐的秀雅容貌蒙着一层薄红,时而有几声呛咳,被他生生压抑着。
过往的家仆神情冷漠,有一些聚在一起指指点点,夏目听着那些夹杂着恶意的言辞,觉得心脏都疼了起来··什么“母不洁”,什么“野种”,跪在冰天雪地里的少年默默承受着这些言语,沉默无言。
有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正红狩衣,墨色高冠,中年人身上有久居上位的气度,家仆纷纷跪倒在地,口称家主·他就是白狐葛叶的恋人,风头正劲的阴阳师安倍益材。
夏目面无表情的看着,抬起手,一缕雷光在符纸上游走,柔软的毛皮斗篷从手臂上滑下··他在等,如果这个拥有父亲身份的人所作所为让他失望,他会毫不犹豫的下重手。
“晴明,你真是让我失望”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斥责,安倍益材将少年仅剩的一点尊严当着许多人的面踩进了雪地里,“勾结外人,暗害兄弟,安倍家留你不得”·“果然是长在乡野,无人教导,竟有这样一副狠毒的心肠同你的母亲一样”·少年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被这刻薄的言辞激怒,“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的吗顶撞父亲”安倍益材没料道晴明会反驳,一时下不了台,恼羞成怒的一甩袖,“把他赶出去从此不再是我安倍家的子弟”·路旁一辆低调青布马车的车帘一动,马车里眉眼间尽是潇洒意味的年轻公子似乎想要下车为晴明辩解一二,却被一旁的老仆按住了。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大人,安倍家的家事我们不好插手·”·“但是晴明他……”·他的话没能说完,看向马车外的眼睛瞬间睁大·雪亮的电光劈断了安倍家门前的飞檐,粉碎的瓦片劈头盖脸的砸在安倍益材身上,他一声痛呼向后退去,天空中又一声惊雷炸响,惊得他当即坐倒在地,正红狩衣浸透了雪水,显得狼狈不堪。
更令年轻公子深深震动的是不知何时出现在对面屋顶的孩子,浅亚麻色的短发,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斜斜扣在头顶,那双漂亮的金杏色眼瞳比这场大雪还冷··天地间有一瞬的寂静。
纯白没有一丝杂色的斗篷飘扬起来,年幼的孩子落在晴明身前,轻盈的像一片雪··“晴明,起来·”他说着,解下身上万金难换的斗篷披在少年身上。
他的体温透过斗篷蔓延到少年身上,暖的不可思议,安倍晴明看着那双金杏色的眼瞳,脑海中电光火石划过了什么··“……师父”·“嗯,是我,抱歉回来晚了。”
夏目微笑,顺手把那乌亮的长发拨到斗篷外,扶住他的手臂让他站起来··“晴明,你无须向任何人下跪,”夏目转向安倍益材,眼里的微笑淡去,只剩一片冷淡的审视,“我把太阳送给你,让它映照你的名字,试问如此尊贵的你,除了那几位亘古存在的神明,谁受的起你的一跪”·明明口出这种狂言,这孩子淡漠的神情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他生来就该享有这种居高临下资格,微笑时阳光普照星月皎洁,含怒时这世界就该倾向地狱万劫不复,他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存在,这尊贵凌驾于世俗皇权之上。
安倍益材冷汗涔涔,他看着对方相当具有代表性的装束,想起了那个几十年前的传说中的人物··不,不可能的几十年前这人就是孩童的模样,难道真能长生不老不成·“你……你……”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汗水布满脊背,冷风一吹,凉意顿起。
他想要摆出家主的样子,色厉内荏也好,总不能在这时候落了气势,但是……·手脚都是软的,针对他的威压一点点压下来,他似乎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了崩溃的脆响。
“我问我吗”夏目歪了歪头,看着安倍益材,面无表情,“啊,我似乎忘记了自我介绍,但是也无所谓的吧,只是一些上蹿下跳的小辈而已,也许上一代家主可以跟我攀谈一二,他在吗还是说已经不在了这世界变得真快。”
“另外,安倍家主,”他直直的俯视着坐倒在地的安倍益材,“晴明是我的弟子,说话之前请好好考虑一下,我自问不是什么坏脾气的人,但是晴明的为人处世和灵术修为皆是由我教导,家主有什么不满,尽可与我当面斗法一较高下”·夏目觉得说的已经有些重了,他不喜欢口舌之争,也不会随便伤人,可晴明这样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头,护短之心发作,仗着活了几百年的长辈身份敲打一番,希望以后能相安无事。
果然人类好麻烦……·说起来,晴明原来姓安倍啊……安倍晴明……等等·温暖的室内,夏目输送灵力的手一顿,沉睡的秀雅少年不满地哼了一声,侧了侧脸紧贴着他的掌心,夏目回过神,掌心的金光又一次亮了起来。
日本第一阴阳师也好,晴明也好,不论是怎样的身份,都是他的弟子·这一次离开浅樱之里,一是为了葛叶的嘱托,二来他对晴明也有回护之意,希望看着他走向自己人生的辉煌。
这样就足够了,他会陪着晴明,一直到生命的终焉··弹指灭了灯火,夏目抽回被握住的手,下了床,不忘给晴明拉拉被子··他还不到休息的时候,还要进皇宫一趟,参见年幼的鸟羽天皇和有故交的白河法皇。
身为除妖师的岁月现在在记忆里还很清晰,权贵追捧穷奢极欲,他握有惊人的人脉,现在得通过天皇一点点拾回来··至于他不在的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包括葛叶的下落,等晴明醒了再说吧,他好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带学生果然是劳心劳力的工作啊……· ·☆、第75章 源博雅·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旨意从皇宫里传来,字里行间都是对晴明的嘉奖,“天赐灵力”、“国之栋梁”,白衣少年茫然的看向夏目,夏目微笑着点头确认,抓住时机教导。
“看到了,晴明这就是权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皇权·”年幼的孩子上前一步,有轻雪落到他发上,融化成细小的水滴,似乎有些痒,他甩了甩头发,把雪水甩落,就着侧头的动作看向安倍晴明,动作轻柔的为他系紧了斗篷的带子。
“我的权力、威望、学识、地位……这尘世间的一切,日后都要一一交到你手中·你会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阴阳师,名字变成一个传说,跨过悠久的岁月仍然熠熠生辉。”
“晴明,你有这个觉悟吗”·到底还是个少年,几句话就激出了胸中的豪气,安倍晴明郑重的点头,反过来握住夏目的手··“那么师父会一直陪着我吗”·“直到你生命的尽头。”
夏目含笑,后退一步,示意晴明接下皇宫的赏赐,“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是有这么一出,你在安倍家的地位将牢不可破·”·少年上前接过木匣,行动间有种慵懒的优雅,宣读旨意的贵族赞叹几声,有些讨好的看向夏目。
“千叶大人,令弟子有您当年的风姿·”·“确实如此·”夏目神色不动收下赞美,递出一张薄薄的符纸,朱砂流转,整张符咒简直像是艺术品,“府上的安危我常常记挂着,晴明年幼,还请多关照。”
贵族脸上的狂喜一闪而没,他迅速而小心的把符纸拢入袖中,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阴阳寮那边在下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有实权的职务正巧空出几个,正需要年轻有为的人才啊……”·夏目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笑盈盈的,“既是空缺,这几年之内恐怕还是补不上的。”
“正是这个道理·”贵族笑得意味深长,躬身又是一礼,这才慢慢离去··“想要在阴阳寮立足,藤原氏是需要拉拢的……晴明,我只能为你铺好道路,更多的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操作。”
夏目转身,因为身高的原因只能扯着晴明的袖子,这让他整个人有种难言的稚气,不过言语间却老气横秋,“也不急,先把你的病养好,余下的我会一点一点教给你的。”
白衣少年看着他,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氤氲着水汽,年幼的孩子牵着他的衣袖走在前面,他看不见那双金杏色的眼瞳,却知道那里面一定满是温柔··这是他的师父。
会陪伴他一生一世的师父··这样一想,心里的满足简直要溢出来了··白衣少年忍不住伸出手,一把抱起了那具小小软软的身体,鼻端萦绕着清淡的草药香,师父似乎是笑了,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发顶,顺着长长的乌发梳理下去。
·【晴明,我把太阳送给你·】·被宠爱从来不是错觉,纵然再也见不到母亲,纵然身处冷漠的人世,总有一处地方能供他停泊,累了倦了,可以肆意的抱怨撒娇,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总有人手把手地教他解决。
这样真的太好了……·好容易避过老仆的视线,年轻公子眉宇间尽是潇洒意味,手里一柄蝙蝠扇,腰间别着长笛,施施然上门拜访··安倍晴明的小院附近几乎看不到过往的仆人,偶有经过的人也都诚惶诚恐蹑手蹑脚,四周静悄悄的,似乎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心中有些疑惑,年轻公子告一声罪,推开了半掩的院门——·眼前的一切呈现出逼人的绚丽,金焰熊熊燃烧,火鸟在半空中狂舞,巨大的玄奥法阵发出耀眼的金光,映得周围一片炽亮年幼的孩子站在法阵正中,柔滑的毛皮斗篷被狂风吹得猎猎翻卷,金杏色的眼瞳中,纤细的瞳孔竖立着,像是野兽的瞳。
“晴明,看好”年幼的孩子扬声,手诀一翻,清亮的嗓音透出三分凌厉··“火御,追杀”·火鸟长鸣,扬翅破开天空中的阴云,径入九霄,只余一片金橙的彤云在头顶翻滚,最后慢慢熄灭。
小院四周的雪完全被融化,处处可听见细细的融水声··“手诀,阵,缺一不可·”年幼的孩子退到走廊上,一张符打出,流水再次冻结,发光的法阵也被尽数抹去,这才示意一旁的白衣少年去试试。
“你的灵力足够,尽管放手一试·”·年轻公子这才看到一旁的好友,只见他轻声应诺,折了一根树枝就开始绘制阵法··好神奇……这就是阴阳师的世界·年轻公子看得入迷,白衣少年很快完成了阵法,施展灵术,虽不如之前的那次声势浩大,却也算是形神兼备颇具威力,廊下的孩子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眉眼弯弯,暖得令人心颤。
任由白衣少年躺在他身边,还得寸进尺地扯过他的衣袖盖在脸上,夏目微笑着摇头,突然扬声道:“是得天皇赐姓的源氏公子吗外面冷,还是进来吧。”
院门像是有感应一样“嘎吱”一声开了,年轻公子脸微红的走进去,有些惭然·反倒是安倍晴明忽的一下坐起来,露出了真心的笑,“博雅。”
源博雅,雅乐之神,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好友·对于这两人的友谊,历史上存在争议,不过看眼前的情况,这两个人确实交情甚笃··夏目的目光落到源博雅腰间的长笛上,长笛非金非木,缀着一青一红两片叶子,乍看去像一截幼嫩的树枝,夏目从笛身上感觉到一丝清凉的草木气息。
“这是‘叶二’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博源雅的表情有些惊喜,近乎殷勤的把长笛解下,递给夏目赏玩,“您认得这笛子”·“当然,”长笛在夏目手中滴溜溜转了几圈,发出蒙蒙的青光,“朱雀门之鬼爱好乐器,向我求取了一段秋香木,想来就是为了制作这笛子了。”
夏目的神情有些缅怀,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反倒是源博雅见猎心喜,看向夏目的目光几乎是炽热的··“那您……”·“博雅,”安倍晴明有些不满的扯着夏目的袖子,进而抱住他蹭蹭,倒还真像一只伸爪子求关注的白狐,“这是我的师父”·夏目忍不住笑出了声,摇头把笛子递了回去,手一翻,银白的骨笛被他握在了掌心。
“礼尚往来,请阁下品鉴·”·好友拆台也被丢在了脑后,源博雅眼里只剩了这支银白的骨笛·· ·☆、第76章 木灵· ·鹤是仙灵,自由的嬉戏于山林水泽,一旦被杀害,取鹤骨做成骨笛,笛声中总会有凄厉愤慨之音。
但是这支骨笛明显不同,细腻得犹如玉石,源博雅抚摸笛身时,却似乎听到了少女浅浅的笑意··【敢问可是雅乐之神】·“是……是的……”源博雅磕磕绊绊的回应,又惹来了一阵笑。
【哪怕是名笛叶二,也及不上我;哪怕是雅乐之神,也及不上吾友·】笛中灵笃定的说,她似乎格外爱笑,源博雅感到笑声渐远,温润的光华中,月白压黑边羽衣的少女靠坐在夏目身边,歪着头,殷切的恳求,【吾友,试奏一曲。
】·夏目笑着点头,他将长笛移至唇边,一首《鹤舞》倾泻而出··这首曲子是他练习最多的,与在三隅山吹奏的《春回》不同,专为一只妖怪谱写,每一个音符都清幽而舒卷,犹如鹤舞云端,风华万千,却终究是形单影只。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源博雅听着,竟是突然间有些恍惚了··他是天皇之孙、亲王之子,地位何等尊贵,前程如锦绣堆叠,心中却是一片荒芜,便如同这只形影相吊的白鹤。
而今,年幼的除妖师举手投足尽是风雅,眼帘半合吹奏骨笛,有金杏色的暖光沿睫毛泻下来一点,明明姿态凛然,又有难言的清魅之色生发··源博雅有那么一瞬间,竟然难以正视除妖师。
“博雅博雅”好友的呼声把他惊醒,幽幽的笛声已散,年幼的除妖师含笑望向他,安倍晴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神情有些促狭。
“这可是我的师父~”桃花眼带着些许炫耀意味的眯起来,他想伸手抱抱夏目,被骨笛不轻不重的敲了头,这才收敛一点,却仍然没骨头一样躺在夏目身边··夏目摇头,起身端了茶盏来,慢条斯理的开始烹茶,不忘戳戳晴明。
“我下个月要考你茶道,认真一点·”·安倍晴明不得不坐了起来,强打精神看着夏目的动作·源博雅看着好友抑郁的神情,忍不住放声大笑。
“说真的,晴明,昨天之前我还担心你来着,”源博雅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眼瞳里满是真挚的欣喜,“毕竟之前的事闹的满城风雨,安倍家主又对你颇为不满,我几次想帮你,最后闹得被禁了足也没能成功,直到千叶大人来了,直接……”他似乎在忍着笑,偷眼看了看夏目,发现对方确实温温和和的毫不介意,才露出几分少年的兴奋。
“那一下真是太帅了一下就劈碎了安倍府门前的屋檐,简直像是狠狠扇了安倍家主一巴掌,他竟然还什么都不敢说……”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礼有失贵族体面,他咳了几声,勉强镇定下来。
·夏目已经为两人满上了茶,袅袅茶香中捧起自己的一杯,本就俊秀的眉眼舒展,说不出的惬意··“我本就打着威慑的主意,除非安倍家主真的想与我比试一场,否则他只能把怨气吞进肚子里。
至于什么谋害兄弟的罪名,本来就子虚乌有,晴明,这次我帮你解决了,下次要自己动手·”·安倍晴明点头笑了,犹如繁樱落在水面,继承自母亲的秀雅风姿已经开始显现,难以想象,再过几年会出落成怎样风华绝代的人物。
他看着夏目,一字一顿,“若有下次,就由我来护着师父·”·夏目只当是小孩子表决心,喝着茶悠悠的应了,他现在在关注的是另一桩事··“晴明在平安京有博雅这样的朋友,我就能放心的去西山了。”
安倍晴明一愣,“师父要出去”·夏目倒是没有隐瞒,“嗯,西山有木灵作祟,天皇命我前去降服……”他的神情有些冷淡,盯着快要见底的茶水,“呵,恐怕是想要试探我现在的实力,天家总是多疑。”
源博雅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时之间有些担忧的说:“我听闻那木灵吞噬了好几个前去的阴阳师,而且近日在向平安京移动,皇室和贵族都有些焦急·”·“不是什么大事,一只木灵而已,我走一趟,晴明在平安京会更稳妥。”
安倍晴明眼神复杂,“都是因为我的缘故……”·他知道师父不喜欢政治,却为了他在皇室和贵族之间周旋;知道师父不喜欢除妖,却为了他要去降服木灵……·师父为他做了这么多事,只是因为对母亲的承诺吗·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一点,让他有种强烈的挫败感。
夏目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踏着积雪在山林间纵跃,连日来纠葛于权势之中的憋闷一扫而空··果然他不是搞政治的料,哪怕在晴明面前装得云淡风轻,其实只是仗着活过悠长岁月欺负不过百年的人类罢了。
这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开挂吧他苦中作乐的想··正午时分赶到了西山,今天的阳光很黯淡,山顶上雾气朦胧,周围都是过冬的干枯树木,等到来年春天,它们才会笼罩绿意。
这个季节有木灵作祟其实是挺不可思议的··夏目从勾玉里摸出小鱼干嚼了两个,一手捏符咒开始爬山·天狐的身体极轻盈,嶙峋的巨石一纵而上,不久就可以看到山顶。
夏目嚼小鱼干的动作顿了下,有些惊讶的睁大眼·本应白雪覆盖的山顶上出现了一抹绿色,在一片白茫茫的积雪中绿的青翠欲滴,生机勃勃··反常必有妖,夏目收起小鱼干,一枚六棱的雷晶悄无声息的滑入他掌心。
他想的很好,先用雷晶试探试探,看看是有人步的阵法还是什么厉害的妖怪,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还没采取什么行动,就被先下手为强了··躲开沾着泥土和雪水的树根,夏目皱眉飞到半空,他之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对方的靠近,若非天狐的直觉示警,他恐怕就要被缠个结实·很久没有遇到这种实力的妖怪了……夏目愈发谨慎地飞高,想从上方俯瞰山顶。
树根好像察觉了他的意图,攻击越来越密集,看来山顶处是它的本体,只要能一举摧毁……· ·☆、第77章 援救· ·热……好像连骨头都要烧融了……·年幼的天狐把自己整个埋在雪里,才稍稍好受一些,但过不久,白雪融化,水汽被体表的高温蒸发,他又陷入热意之中。
大意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木灵,而是寻找宿主的凤凰火狡猾的藏身于木中,实力弱小的阴阳师就吞噬,实力强大的就挑剔一番试图夺取对方的身体。
意识在渐渐模糊,夏目试图呼唤体内的前代天狐,却没有半点回音··难道今天就要折在此处吗·不行……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背负着友人的名字,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身体交给别人·那么就鱼死网破吧·黑衣少年倒提魔刀,一红一黑的妖瞳中显出厮杀后的餍足意味,他身后的无头尸体扑倒在雪地上,滚到远处的狰狞头颅上带着极度的惊恐。
冥狼在他面前恭敬的趴伏着,极力想把自己伪装成一只乖觉的宠物狗,至于大妖的尊严,呵,是能吃还是能让他活命·“王,酒吞童子麾下妖怪三百一十八名尽已伏诛,属下无能,仍有十只外逃……”·的场静司今日杀得痛快,也没计较那么多,自顾自甩去刀上的一点残血,声音低而轻柔,夹杂着厮杀后的撩人喑哑,“追,一个不留”·冥狼领命,嚎叫一声召集了几十同族,沿雪地上细碎的踪迹追踪而去。
之后的事他就无须再管了,还刀归鞘,的场静司凭借极佳的目力,能看到远处巍峨的平安京,心念一动,就听见骨女在身后进谏··“王,夏目大人最近似乎在做平安时代的游戏……”言下之意,王可以进城买点东西,交给夏目大人刷刷好感。
的场静司想到那孩子高兴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手一挥,准奏·于是魔都带出来的队伍兵分两路,一路去山上驻扎,在最短的时间内创造最优良的生活环境,几个精锐则跟着自家王去平安京,买点奇巧的东西逗王后()开心。
这一行都是实力非凡的大妖,行进的速度很快,直至走到西山范围,才发生了一点小状况··的场静司停了下来,皱起眉,灵魂深处似乎泛起了一阵灼烧感,冰天雪地里他都有种扯下外衣的冲动。
冥冥中似乎有声音在呼救,声音细弱,时断时续,似乎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下去的样子··他突然有种难言的憋闷烦躁之感,好像那声音的主人对他而言万分重要,对方的一丝痛呼他都忍耐不得。
他是谁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敢伤他·魔气霎时暴涨,绯红的右眼里杀意翻涌,的场静司不得不强压着自己好好感受了一下声音的方位,一路荡清了积雪匆匆赶去。
别处都是天寒地冻,唯有一片土地上露出了泥土的本色,雪化得很零散,地上有翻滚过的痕迹,循着踪迹一路找去,的场静司看到一个小土包耸动几下,一只小动物从里面露出了头,死死咬着一只长尾巴小鸟的翅膀,大概因为还年幼,牙齿不锋利,使上了全身力气也没能见血。
·虽然两只都在土里滚得脏兮兮的,依稀却能辨认得出是一只金色皮毛的幼狐正在和一只赤红羽的鸟进行殊死搏斗··的场静司看着形容狼狈仍苦苦支撑的小狐狸,再看看凶狠非常不住扑击的赤鸟,心头火起,当即就拔出了魔刀,布都御魂还没睡一会儿就又要干活,和主人一样戾气十足,刀光吞吐,直接把赤鸟的翅膀捅了个对穿,却奇异的没有鲜血冒出。
赤鸟疼痛的鸣叫一声,还不等再有什么动作,就被更狠的钉在了地上,不住地扑翅哀鸣,却分毫挣脱不得··的场静司冷冽的瞥了赤鸟一眼,心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小狐狸没了对手,有点傻的蹲坐在原地,仰头看着他,的场静司被这乖巧的姿态搔到了痒处,虽然之前并未见过这只小妖怪,却觉得自己救的挺值得··夏目此时的内心有一万条弹幕刷过,救他的人有一张挺熟的脸,熟到他在现世刚见过不久。
卧槽静司先生你穿越了吗∑(っ°Д°;)っ·不过他转眼就看到了对方头上的魔角,在天光下犹如黑曜石一般诡秘幽深,本来有符文覆盖的右眼也是好好的袒露着,绯红的瞳眸中竖立着细线般的瞳孔,身边跟着的也是未曾见过的女子,似乎是骨妖一类的。
静司先生是人类,而救了他的人明明是妖怪……·应该是祖先之类的吧……·夏目愉快地想明白了一切,心中顿生亲近之感,所以在对方噙着一抹轻笑向他伸手时,毫不犹豫的颠颠的奔了过去,把爪子搭在对方手上。
对方显而易见的更高兴了,也不嫌弃他身上滚得脏兮兮的,给他挠了挠下巴,理了理凌乱的皮毛,发现他体内似有火毒入侵的迹象,还拿出一枚莹蓝透亮的冰晶给他··夏目有些惭然的不愿接受,对方却坚持把冰晶送入他口中,压着他的舌逼他咽下去。
夏目被噎得翻白眼,挣扎着好歹是咽了下去,只觉一阵沁凉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舒服的他想当场打滚··一直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骨女见自家王拿出那枚千年才凝成一颗的“冰魄”时,心里就“咯噔”一声,又见自家王毫不犹豫的给人家【硬】喂了下去,顿时就是一口老血。
败家何等的败家啊·清凉的感觉让夏目舒服了一阵儿,不久未清的火毒又涌了上来,又是一枚“冰魄”送到了嘴边,他乖乖巧巧的用舌头卷了去,然后又是一颗,他照吃不误,吃了整整五颗才止住,摇头推拒。
骨女……骨女已经快吐血而亡了……·被魔刀布都御魂串串儿的赤鸟已经无力再挣扎了,这柄魔刀一直在抽取他的力量,他现在连一只小妖都比不上,本来就要到手的身体也飞了,一时之间天昏地暗恨不得大哭一番。
让你手贱去戳那只妖狐先被对方吞了大半灵力,又遇上对方的帮手被捅肾……岂是一个“惨”字了得·骨女吐了满地血,仍然爱岗敬业揣摩王上心思,看的场静司极其喜欢这小狐狸,甚至在用衣袖给他擦去身上的土屑,不由得出声道:“王,若是喜欢,可以……”·的场静司抬手就止住了她的话,眷恋的梳着幼狐颈间的皮毛,最终还是把他放在了雪地上。
“带回去养不活的,他是金狐,少不得阳光·”·而魔都,终年无一丝阳光映入··的场静司站起身,扑了扑衣袍上的雪沫,转身毫不迟疑的踩着赤鸟的翅膀把魔刀拔出来,想了想,又似乎是无意的把刀插回去,无视赤鸟的悲鸣,在夏目身前蹲下来,扯下了自己束发的锦带。
夏目低着头,安静的任由对方把纯黑镶银的发带系在自己脖子上,在后颈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似乎对自己的杰作感到满意,的场静司脸上又带出了笑意,轻柔的整理了一下蝴蝶结,慢条斯理的开口:“敢弄丢试试看”·夏目一个哆嗦,拼命摇头,大耳朵软趴趴的垂下来。
小东西的反应很是合乎心意,的场静司却不得不遗憾的放他走,幼狐嘴里叼着半死不活的赤鸟,走在雪地里一步三回头,难舍难分的样子让的场静司心情好了些··他在原地望着,直到白茫茫的大雪遮蔽了那抹金色,最后连赤色也彻底消失不见。
的场静司心中突然涌起悔意,似乎错过了这一次,就再难把对方彻底的变成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他有些奇怪的转身离开,闭上眼,眼前全是那太阳一样的金色。
一红一黑的妖瞳睁开,他后悔了,前所未有的·· ·☆、第78章 凤凰· ·夏目一离开对方的视线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危机感,他抖了抖耳朵,灵力稍稍恢复了一丝,于是果断用了空间符咒,瞬移到西山山顶。
于是的场静司扑了个空··的场先生:……说好的圈养play呢(╯‵□′)╯︵┻━┻·夏目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站在满目疮痍的西山顶,把嘴里叼的奄奄一息的赤鸟放到一截枯木上,想了想,留下了一枚勾玉,这才转身离开。
赤鸟睁着眼,似乎要把那个风雪中跌跌撞撞的背影刻在心里··为什么要救我我可是想杀了你啊·天真愚蠢自以为是但是……本来心里盘旋的是嘲讽和咒骂,一出口,却变成了呜咽。
他哭了,活了上千年,世人敬他惧他,却没有一个人给过他一丝一毫的关怀,他是强大的凤凰火,幽冥青霄任意纵横,今日败在一只几百岁的妖狐手上,不知为何,竟有种异样的甜意。
他把勾玉扒拉到自己身边,凝视了一会儿那令人着迷的金杏色,下定了决心··夏目直到黄昏时分才堪堪能够变回人身,当即从勾玉里摸了一支蓝莲花囫囵吞了,丰沛的灵力让他精神一振,一抬眼又看到了一间小食肆。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倒霉了一整天终于有好运气啦~·夏目心情甚好的点了一堆东西,化虚弱为食欲,敞开了吃·食肆的老板是只鸟妖,见鬼般的看着他,出门的时候差点把翅膀别了。
你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啊摔这不科学·吃饱喝足,夏目爽快地付了钱,修整的也差不多,打算晚上不睡赶回平安京。
他这次出来因为遇上了凤凰火的缘故,比预计耗费了更多时间,晴明恐怕要担心了··他推开食肆的门,风雪吹卷进来,他拉了拉斗篷,正要踏进漫天风雪里,就见到一抹红。
·赤鸟的羽翼上凝结了一层冰渣,等在那里,用那双鲜红的妖瞳安静地看着他··夏目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杀意甚至是恶意,于是蹲下来与他平视。
“敢问阁下前来,有何事”·赤鸟看着他,冰冷的眼瞳渐渐变得柔软,他上前蹭了一小步,把修长的脖颈搁在他手背上·夏目只觉得手背一凉,猜想对方大概在风雪里等了很久很久。
【我不喜欢欠人情·】·【所以,赐我名字,带我走吧·】·【我发誓,会守护你,死生不离】·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不死不休的对手,几个小时后,乖戾的火灵就在他面前乖乖低头,请求一个名字和相伴的权力。
怎么说呢……生活真是戏剧化啊……·“给你名字也好,带你走也好,只有一点,”年幼的天狐掀起一角斗篷把对方包拢,最温柔的笑意从眸底晕染开,“我不会束缚你,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离开,随时可以。”
埋首在温暖的斗篷里,凤凰火看不到夏目的神情,只能听见走在雪地上簌簌的脚步声,对方的体温透过来,身为火灵的他竟然觉得温暖··还在渴求什么呢他问自己,他已经得到了足以心悦的一切。
那个孩子还在絮絮的说着,“如果不介意的话,【凤凰】如何作为名字是不是太张扬了呢”·不,这很好,好的……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凤凰火闭上眼,最终吐出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咒文··他所能回报的,只有一身天赐的火焰之力··夏目回到平安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见天皇,面对各色探究的视线他神色平静,然后整个大厅就诡异的自燃了,烧得渣也不剩。
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了,甚至不敢怪罪他的犯上之举,象征性的勉励嘉奖了一番,就放他回到安倍府··夏目顾不得休息,他现在有亟待解决的事情,关于那个自作主张的火灵·那个咒文的效果据凤凰火说是祭献,就是把他自己灵体化融入宿主体内,大幅提高宿主的实力。
但是这样天大的好事落在夏目头上,出了点差错……·这差错说起来对他也没什么坏处,但是也够让人头痛的··夏目看着水镜里,自己背上攀附的赤红冶艳的凤凰刺青,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凤凰……”夏目叹着气,尝试第三十八种带有遮蔽作用的草药,不出意料的失败,忍耐了一会,终于还是崩溃的捂住脸,“我可不可以把你从身体里丢出去”·凤凰火办了错事,乖得像只鹌鹑,闻言立刻嘤嘤嘤,【我会死的qaq】·如果这玩意现世里还在他背上,他也会死的·作为一个全面发展三好五美的小学生,背上冒出一个这么艳的刺青绝逼会被叫家长·他又不是黑社会或者街头混混要刺青有个毛用啊啊啊还不是什么龙啊虎啊之类威风凛凛又中二的图案,而是一只赤红的凤凰·这个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知道的都要灭口·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安倍晴明走进来,不知为何神色有些郁郁,结果一抬头,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煞到了。
我是扑呢还是扑呢还是扑呢他脑海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窗外有朦胧的晨光,映得房间里的一切事物模模糊糊,他的师父侧对着他,衣衫半退,在手肘处折叠,露出光裸的后背,象牙白的皮肤上攀着一只艳丽的凤凰刺青,浴火而歌,光焰流转,似乎下一刻就要扑出来。
浅亚麻色的短发有些长了,软软的扫着后颈,看向他的眼瞳里有罕见的惊慌之色··安倍晴明的第一反应是关门落锁,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源博雅就落后他几步,险些一头撞上推拉门。
“晴明你在干什么”好友不满的呼声影响不了他分毫,他只是慢慢走向软榻,然后在软榻边上跪坐下来,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师父……”·夏目面无表情眼神惊恐,差一点就照脸给他一张火符··灭口灭口灭口灭口灭口·看着自家师父已经恼羞成怒,妖瞳都不受控制的显露,安倍晴明勉强找回了点理智,下意识地舔舔唇,安慰道:“没什么,很……好看……”·虽然师父一向喜欢素淡的颜色,但其实艳色更适合他,自身的恬淡和外物的艳丽碰撞,好比使用火符的时候,有种勾魂夺魄的撩人之态。
夏目在心里刷了刷弹幕,镇定了一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整理好衣服,看到蠢弟子的目光还粘在他背上撕不下来,抬手就赏了他一个爆栗··“这只是个意外我很快就会解决……吧……”·夏目心里也很没底,他现在只求不把这东西带到现世去,其他的怎样都好· ·☆、第79章 片约· ·在梦境里挣扎了一年,爬雪山过草地拼命寻找珍稀药草,连晴明的药理知识都被他折腾的突飞猛进,但是最终还是惨淡收场。
怕什么来什么,夏目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心如死灰的看着背后艳丽的凤凰刺青,捂住脸··“假期结束之前我不要出门了……”·他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忧郁的刷手机,刷刷刷刷刷,然后接到了一个电话。
“安卡安卡~我想吃城东的章鱼丸子~”罪在电话那头很欢乐的撒娇,“拍戏累死了”·还不等夏目狠下心拒绝,鹤丸国永就抢先回答,“中午的时候正好给你送去,正好我们也要出门。”
夏目盯着白衣的人偶,似乎想把他盯出一个洞来··鹤丸国永忍不住笑了,他跳到夏目膝盖上,摸了摸他的额发··“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一个刺青吗我感觉很配你哟~”·夏目幽幽的抄起床上的枕头,幽幽的把他盖在了底下,然后松开被子去换衣服。
虽然内心充满了灭口的冲动,但是这么被安慰一下,心里勉勉强强舒服了点··到达影视城的时候,时间刚好到正午,夏目抱着纸袋轻车熟路的找到罪的拍摄场地。
《翼》的拍摄已经到了尾声,再加上后期处理的时间,应该是想争一争来年春假的票房··罪不等换下戏服就扑了过来,白裙白发带,纯粹的像海之涯的云朵··她坐在夏目身边嘀嘀咕咕的边吃边说,夏目微笑着听,阳光落到他发上瞳中,晕染出浓郁的金杏色,过往的场务人员纷纷放轻脚步,唯恐惊扰了这安宁温馨的一幕。
黑泽久雄手里的纸杯“啪”的落到地上,茶水洒了一地,可他不顾湿透的裤脚,疯了一般的向夏目的方向冲过来,期间被一张折叠椅狠狠地绊了一跤,险些撞翻架设好的幕布。
“阿尔伯特”·他整个人极端亢奋,高声呼唤出他剧本里那个庄严的天使的名,何等光辉何等耀眼的名字呼吸渐重,他顾不上浑身疼痛,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带着近乎疯魔的神态·夏目的手臂条件反射的一撑桌子,像面对梦境中经历过的无数次突袭一般,瞬息就翻到了桌后,险些当场就亮出符咒,幸好罪拉了他一把。
鸦青长发的少女护在她的创造者身前,祖母绿的眼瞳中满是戒备,言灵之力已经在身体里鼓动,随时可以夺取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中年人的生命··至于拍戏能不能继续进行下去,并没有什么所谓。
人偶少女缓缓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她是《罪》的主角,三观奇葩毫无道德心,安卡的安危对她而言,比世界的存亡更重要··岩井俊正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在一旁剪辑,也被这边不小的动静惊动了,看一眼躺在地上锲而不舍向夏目伸手的黑泽久雄,顿时像被火烫了一下跳起来。
“黑、黑泽前辈您怎么在这里”·他手忙脚乱的过去把黑泽久雄扶起来,一迭声的殷切关怀,偷偷对罪使了好几个眼色,让她先走,这里他来处理。
虽然没有只言片语,夏目却分明的感受到了对方对罪的保护之意··他的眼神温和起来,岩井俊对罪确实是一腔真心··“黑泽前辈没事吧,快去那边的摄影棚休息一下”这是力求息事宁人的岩井俊.·“阿尔伯特阿尔伯特”这是摔得不轻且完全无法交流的黑泽久雄。
罪偷偷地问夏目,“阿尔伯特是谁”·如果是一般的孩子,肯定已经被问住了,但是面对顶着小孩子外表学识丰富的天狐,这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几乎没有思索,夏目答道:·“希伯来人划分的第七重天,神的御座设于此,诸天使环绕飞行,为充满容光的所在,隐士、清心寡欲者的灵魂栖息于此。”
孩子的声音清亮又干净,激动的黑泽久雄稍稍平静下来,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给别人造成了困扰,尴尬的咳了几声,严苛的脸上做出和蔼的神情,岩井俊不忍直视的撇过头。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没想到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居然读过《圣经》,啊哈哈哈,很有前途”·有一段时间的冷场,黑泽久雄脸上扯着笑,脸颊都僵硬了,他素来被人追捧惯了,无论是演员媒体还是业内同行,对他都恭恭敬敬的,所以他讨好人的本领简直惨不忍睹。
夏目神色不动,礼貌的微笑了一下,有效缓解了黑泽久雄的尴尬··谈话似乎可以进行下去了,黑泽久雄上下打量眼前的孩子一番,越看越满意··浅亚麻色的发光润,礼貌微笑的孩子身上有种动人心魄的温暖意味,好像只要凝视着他的眼瞳,这世上的一切烦恼忧思都将不复存在,灵魂沐浴在圣光之下,心灵即将升华为永恒。
阿尔伯特,他又一次咀嚼剧本里这个太过光明以至于无人可驾驭的天使之名,兴奋的指尖都在颤抖·只要那发上再装饰一个白蔷薇的花冠,披上白金的祭司长袍,活生生就是那个执掌第七重天的大天使,万物歌颂,万众敬仰,也是主角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导师·“你,要不要来拍电影”他殷切的想要握住夏目的手,被罪无情挡开了,人偶少女死死护着自家创造者,夏目似乎听到了她暗暗磨牙的声音。
“很抱歉,我快要开学了·”夏目委婉的拒绝,黑泽久雄一时有点傻了··从没有人拒绝他的邀约,从来都是其他人哭着求着要加入他的剧组,只要跟他的电影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红是最差的结果,一般是会红透半边天,身价随之水涨船高,甚至走向最广阔的国际舞台。
没人拒绝过他,这是第一个,却让从来傲慢的黑泽久雄愁得头发都快掉了··为什么不答应qaq·你怎么能不答应qaq·酷爱告诉我之前是我幻听了qaq·黑泽久雄想想那个史诗级的剧本,想想担任男主的敦贺莲,想想万事俱备只差这么一个角色的剧组,顿时丢掉了所有脸面。
“跪求答应不答应我……我……”他急得鼻尖冒汗,剧组的人都在看向这个方向,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交头接耳似乎想要来拉拉关系。
夏目仍旧微笑,却颇有点油盐不进的味道··阿尔伯特阿尔伯特阿尔伯特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刷屏,最终冲走了一切理智··“不答应……就只能死给你看啊啊啊”· ·☆、第80章 允诺· ·毋庸置疑的,黑泽久雄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逗逼。
不知道大人物是不是都有什么奇怪的嗜好,比如跟踪或者伪装巧遇之类的,夏目再一次的遇到了在樱井家别墅前伪装看报纸的黑泽久雄,简直槽多无口··“黑泽先生,我以为我说的很明白了。”
“不不不那是因为你没有看过我的剧本这是史诗是神话你将成为它的编织者”黑泽久雄无比亢奋的挥舞手臂,动作激烈的让夏目怀疑他会闪到腰。
鹤丸国永坐在夏目肩上,磨刀霍霍,想要给这个不间断骚扰他主君的怪蜀黍一点颜色看··“我可以打晕他吗像上次那样”他一脸天真的给夏目提建议。
“像上次那样把黑泽先生送进医院吗”夏目拎起刀灵的后衣领把他塞进斜挎包里,还没等拉上拉链,刀灵就像土拨鼠一样冒出一个头来,不死心的挣扎,“没必要怜悯这样的怪大叔医院是这种人永远的归宿”·在刀灵的叫嚣声中,夏目缓慢而坚定的再次拒绝了黑泽久雄,“抱歉,哪怕没有开学的事情,我也不希望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
他的目光干净而清透,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睿智沉稳·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聚光灯下光芒万丈的生活对他来说毫无诱惑力,梦境中他已经经历得够多,不需要再增加会带来麻烦的阅历。
·简直是个小怪物黑泽久雄郁闷万分,也意识到哄孩子的说辞无法打动对方分毫,于是他改变了策略,转而利诱··“我也不说什么漂亮话了,只能说,我给出的片酬非常丰厚,丰厚到你难以想象。”
他收集过这孩子的资料,父母双亡,目前被樱井家收养,似乎从前一段时间开始受到莫大重视,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寄人篱下,总会希望能够凭自己的力量生活,这力量的基础无疑是财富。
“被樱井家收养不是你的本意吧如果想摆脱,你只能自己积累资本,我觉得我是个很好的选择·”黑泽久雄观察夏目的神情,不是他想象中的沉默或者愤怒,出乎意料的,这孩子笑了,眉眼弯弯,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摆脱樱井家夏目失笑,如果是之前他确实这么想过,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想走,樱井宏非得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可··他用草药调理了樱井宏的身体,帮他扫除了几个不大不小的负面法术,甚至做了几个阵盘布置在樱井宏的办公室。
虽然灵力不足,但他到底是纵横平安京辗转权贵之间的顶级灵术师,一时之间,动用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来打击樱井家的势力无一敢撄其锋芒,樱井宏看他的目光一日比一日温和,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对于触及另一个世界的大家族来说,强大的灵术师可遇而不可求·至于财富鹤丸国永代替夏目“呵呵”两声··想想稀世无双的沉墨,想想堆叠如山的金银,想想满地乱滚的灵珠……在真·土豪面前还敢炫富,这么有勇气的人也真是少有了。
“我无意脱离樱井家,应该说暂时没有那个打算,”夏目解释道,“我现在也不缺钱,没必要拼着平静的生活被破坏涉足演艺圈,所以很抱歉,请允许我郑重的拒绝您。”
黑泽久雄尔康手,“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那可是秋山忍老师的剧本”·夏目一秒伸出手,“合作愉快。”
黑泽久雄终于get到了说服夏目的正确方式什么片酬啊豪门恩怨啊都是扯淡只有好作品才是真王道·“我可以看看剧本吗是要改编《原罪》吗”脸面什么的早就在几百年里被吃掉了,夏目一百八十度的扭转了态度,变得非常积极进取。
他读过秋山忍的作品,虽说不上崇拜,但是也有那么几分喜欢的·以二十岁的年纪创作出《原罪》系列,远超同龄作家,夏成名之后,时常与秋山忍并论··“夏目君喜欢秋山忍的作品吗对你这种年纪的孩子来说,真是不可思议。”
黑泽久雄不禁再次对夏目刮目相看,之前夏目清晰的引述《圣经》中片段的时候,已经让他感到惊讶,没想到夏目还阅读秋山忍那些大部头的作品,这可是高中生乃至成年人才会喜欢的。
“如果是秋山忍老师的作品,我想是值得一试的·”夏目收下黑泽久雄的剧本,约好了明天去签约和定妆,就搭樱井家的车去《平安风物志》的工作室了。
他有了一个想法,《平安风物志》恐怕要等来年春天才能上市,在此之前,他也许可以写个长篇激起人们对游戏的期待值··绿川先生也跟他提过,作为新锐作家如果没有长篇傍身,对巩固人气也是不利的。
他想试试,用自己的笔写作一场平安时代的大梦··他要去拍戏的事不知怎的就在妖怪中传遍了,大家表现出莫大的热情,极力向夏目推荐已经在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的桥女来给夏目上妆。
“虽说是个冷美人,手底下却是有真功夫的,”河童游说夏目,“不瞒你说,她用的化妆材料是妖怪世界出产,比起人类那些染料什么的安全许多·如果你不想拍完电影后干扰日常生活,让桥女来,卸了妆没人能认出你的。”
夏目有些意动,他看了剧本,阿尔伯特的设定是金发金眸,眼睛还好说,头发是一定要染的,开学在即,他可不想顶着一头金毛招摇过市,他倒是知道几种特殊的草药,染过后第二天就能恢复原色,可是一时半会儿他又弄不到。
夏目暗下决心,以后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一定要专门收拾一枚勾玉来装草药,保证品种齐全不少一样·这造成了日后一个传言,传说天狐的勾玉能治百病解百毒,众多妖怪深以为然,想方设法想要抢夺到手,然后被暴怒的魔都之主一一拍扁。
魔都之主的逻辑是这样的:人,我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敢抢就剁爪子·这样任性的逻辑夏目还不知道,跟桥女愉快的定好明天的行程后,他就盖好被子沉入了梦境。
两把长刀横在他枕边,鹤丸国永靠在自己的本体上睡得昏天黑地·黑暗中,一直沉寂的和泉守兼定刀身上似乎划过一抹流光·· ·☆、第81章 拍摄(上)· ·黑泽久雄的剧组里今天来了个萌哒哒的男孩子·笑起来又暖又乖,很有礼貌的向每个人问好,对剧组的事也很熟悉,经常帮些力所能及的小忙,不到一天,就收服了剧组上下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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