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斑]秒速五厘米 by 皮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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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斑]秒速五厘米 by 皮喵
火影 · ·文案·十二岁那年,樱花树下的一场相遇让他们认定彼此一生·彼时,他用秒速五公里的速度在前面飞快地跑,他用秒速五厘米的速度在后面拼命地追。
后来,他把自己过快的脚步放慢,留在原地耐心地等候,却发现,追在身后的那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冲在了遥远的前方·他改变了自己的整个人生,却还是未能改变他们之间的距离。
内容标签:火影· ·搜索关键字:主角:千手柱间,宇智波斑,漩涡水户 ┃ 配角:宇智波泉奈 ┃ 其它:· · ·引子· ·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走完我们之间的距离那天夜晚的月色很美丽,而此时此刻的我正好在想你。
 ·第一话(柱间篇)樱花抄——章一 相遇· ·第一话(柱间篇)樱花抄·章一相遇·千手柱间十二岁那年,在南贺川旁的一棵樱花树下邂逅了一个少年。
那时候,他正在寻找一本丢失的短诗集·他从小便爱看各式各样的诗歌,那本泰戈尔的《飞鸟集》是他父亲在他刚过去不久的生日派对上送给他的·他一向珍惜,每天晚上总要宝贝似的抱紧怀中才能安稳入眠。
那段时间,他跟随父亲来到南贺川附近的某个酒店参加一个为期两周有关诗歌的学习会议,而他的父亲,正是主讲人··他的父亲是一位闻名海内外的著名诗人,对他影响至深,是他童年岁月里最伟大的人,也是他前进道路上坚定不移的目标与方向。
他一直认为长大后的自己会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一个诗人·闲暇时去某个碧波荡漾的湖泊上优哉游哉地划着船,灵光乍现便在随身的笔记本上洋洋洒洒落上几千字。
至少在十二岁以前,他仍是这么认为··直到那一年,他遇见那个人··那一天,他吃完午饭,正打算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飞鸟集》再重温一遍,却掏了又掏,把不算很大的挎包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本睡前必读的短诗集。
他在脑中细细回想不久之前环绕在自己身边发生过的事情,不放过任意一个细节··午饭前的他曾经独自一人跑到南贺川边百无聊赖地打水漂,临走之前不小心重重地摔了一跤,估计短诗集就是那时候弄丢的。
这么说,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南贺川边··南贺川旁熙熙攘攘地种满了一排排高大的樱花树·正值春季,樱花树上缀满了粉色·微风拂过,漫天遍野的樱花瓣从空中无声地飘落,把黑色的柏油路面也覆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午后和煦的阳光并不毒辣,倾洒在他的身上把他如小麦般的皮肤均匀地染上一层金色··阳光很温暖,但他心如寒冰·他半趴在草丛中毫无秩序地乱翻,眉头紧皱,神情焦急,脸颊上滑落下一串细汗。
突然脚下一滞,似乎绊到什么东西·他重心不稳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却没有感觉到预想中亲吻大地狗□□的痛感,而是一个温热的怀抱··随后不久耳边传来一把浓浓睡意中混着不满的少年声响:“你在做什么”·少年刺棱的黑色短发上沾满了樱花瓣,蹙着眉,半睁的双眼还带着惺忪睡意,手里握着的,正是他丢失不久的短诗集。
他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的脸愣了许久,视线移至手中半开的短诗集,又移至头发上几抹淡淡的粉色,竟神使鬼差地抬起手,轻轻拈走眼前少年头发上的一片花瓣,呆呆地说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知道樱花飘落的速度是多少吗”·“什么”少年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分了神,愣了愣。
“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走完我们之间的距离·这是我昨天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话·”他又呆呆地补上一句,少年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迷惑。
“你是傻子吗”少年把他狠狠推开,站起身来把头上的花瓣尽数拍落,“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你不觉得很浪漫吗”他傻笑着把脸往少年身上凑,“雨的速度是秒速五米,云的速度是秒速一厘米。
虽然每个人的速度都不一样,但也不妨碍我朝着你的方向慢慢地靠近·”·“你知道飞机的速度是多少吗”少年不满地按住他硬要往上凑的脸,眼神像看傻子一般的嫌弃,“一般民航飞机的速度是时速九百公里,高铁的速度是时速四百公里,火箭的速度是秒速五公里。
如果我用火箭的速度在前面跑,我不认为你用樱花的速度可以追上我·”·他又愣住了:“你知道的好多·”·“这是常识好吗”少年仍是一脸嫌弃,“你在这里做什么打扰到我午睡了。”
“我在找一本短诗集·”他指了指少年手中的书,“就是这本,我的宝贝,睡前必看·”·“这本”少年把手抬起晃了晃,嘴角抿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确实不赖,有很好的催眠作用,还可以帮我遮住过强的光线。”
他听到少年的前半句时,内心为找到一个知音好友雀跃了一瞬,但后半句话却如一盘冷水把他燃起的交友之心劈头盖脸地顷刻浇灭,他消沉地往地面蹲下,自顾自地卷成蘑菇小声念叨着什么。
少年愣住,似乎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消沉感觉有些讶异,手足无措地轻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你也不用这样吧里面的内容我看过了,虽然有些无聊,但文笔还是不错的。
既是你的宝贝,我还你便是·”·他接过少年递来的短诗集,愁云惨淡的脸色瞬间消失:“那我们做好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千……”·未说完的那句话中断在少年轻轻抬起的手腕中。
少年今天一袭贴身的黑色短款西装,紧扣的袖口处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他凝视着少年好看的手腕失了神,也没有留意听清少年接下来的话··“名字只是代号而已,我对陌生人的名字不感兴趣。
你是那个诗歌会议参会人员带来的吧看你这蠢样也不像是火箭研究会成员的家属·交朋友我不感兴趣,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要是你想找个临时的玩伴我倒可以奉陪。”
少年发现他呆滞的脸上完全没有半点听懂的反应,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什么”·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少年已经在前方不远处背对着他,似乎准备离开。
他又抬起手来放置嘴边成喇叭状朝少年大喊:“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少年并没回头,只是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说过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也不打算把我的名字告诉你。
若是有缘,咱们还会相见·若是没缘,你便死了这条心吧·”·他注视着少年逐渐变小的背影愣了许久,直至那成黑豆状的背影完全消失,仍然不知时日地静默在南贺川旁,直至耳边传来父亲对他的呼喊。
他拍了拍裤子上沾满的泥土,正准备离开,却发现前方草丛处有一道银光一闪而过··他快步向前,拨开草丛,探下身子,是一块小小的银色牌子·光滑的背面上什么都没有,正面却工整地篆刻着几个好看的大字:宇智波斑。
 ·第一话(柱间篇)樱花抄——章二 相识· ·第一话(柱间篇)樱花抄·章二相识·一定是方才那个少年不小心遗留的东西··他把银牌子在手心处攥紧,又小心翼翼地放进挎包的最里层。
第二天,他早早地来至南贺川边,发现这回蹲在草丛里找东西的变成了那个少年··他走至少年跟前蹲下,明知故问:“你在找什么”·“一个银牌子。”
少年没有抬头,顺口一回,继续翻开身后的草丛··“很重要吗”他将手伸进挎包里把牌子攥紧,心脏一下子提起··“不算重要,可以补回,只是有些麻烦罢了。”
少年久寻无果,转过头来面向他,与他四目相对,“你有见过吗”·“没……没见过……”他紧张地摇了摇头,偷偷把挎包打开的链子紧紧拉好。
“你有事情瞒着我·”少年挑了挑眉,直接了断的定论让他的心脏瞬间提至嗓子眼里··“没……没有……”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只是你的神情好严肃我害怕。”
“是吗”少年站起身,交叉着双手,居高临下地对他上下打量,审视的目光让他全身紧绷、如坐针毡,许久后终于把眉头松开,“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丢了就丢了·”·他忐忑不安的心脏也随着少年的这句话沉稳下来·但毕竟做贼心虚,他还是不自然地偏过头去,躲开少年直射而来的炯炯目光,快速站起走至岸边,拈起一块圆滑的石头,向少年发出邀请:“你要不要打水漂”·他没有再次询问少年的名字。
既然少年不愿说,他便不追问·反正他已经从那偷偷捡来的银牌子上得知,少年的名字就叫做宇智波斑··你不让我知道,偏偏我就已经知道了·想到这里,他有些得意,眉眼上扬,就连拂过唇边的微风都是甜的。
他把石块往食指与中指间夹紧,朝水面弹出·指间的石块轻盈地向前跃去,点过水面,凫起几圈细细的涟漪,“啪”的一声落到对岸··晨曦洒过的水面泛起粼粼金光。
蜻蜓低飞,翘起的尾巴往他拂起的涟漪中心向下点垂·清风徐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他嘴角扬起,朝少年得意轻笑:“你可以投到对岸吗”·少年把脖子上系好的领带往下松了松,小心地把衣袖卷起,捡起石块往河面用力甩出。
不同方才,石块并没有打出几个漂亮的水花,一下子便“咚”的一声往下沉··他刚想抬手把嘴捂住偷偷地笑,却发现少年如冰渣子一般黑沉的脸,连忙闭嘴,若无其事地走至少年的身后,捡起一块石头塞到少年的手中,将眼前之人环进怀里,把比他小一号的手抓在掌心处,假装严肃地演示打水漂的秘笈:“打水漂的时候要把手往上抬一下,像这样。”
手心托着手指往外弹出,石块跳跃,点水而过,精准地落到对岸··少年的脖子上传来淡淡青草味,从他的鼻腔处渐渐沁入,溢满全身··真好闻·他把鼻息一点一点往少年的颈项间贴近,感觉到少年绷得僵硬的全身,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抱歉,但是你身上的青草味很好闻。”
“那是我父亲习惯用的香水·”少年僵着脸从他怀里挣脱,耳根处却红得发烫,“兴许是不小心沾上了·”·他把鼻子向少年身上凑去,被少年狠狠推开,失望地垂下了脸:“啊……好可惜。”
“走吧”少年抬头望了望天,“要下雨了·”·“诶你怎么知道”·“蜻蜓低飞。”
少年手指泛着涟漪的河面,“是因为空气中的湿度大,虫子想飞却飞不高·蜻蜓为了要捕食就必须低飞·”看他亮晶晶的双眼,又无奈地补上一句,“这是常识。”
“你知道的真多”·话音刚落天空中便飘起绵绵细雨,纷纷扬扬地落到了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衣服上··少年双手架起雨帘撑在额头上,一脸无奈:“是你这蠢货没常识好吗今天早上发现刮起东风,我就知道要下雨。
原本想着过来把牌子找到便回去,谁知道被你这二货纠缠住·现在倒好,我定制的西装要没了·”·“不怕”他把挎包举起挡至两人的头上,抓起少年的手飞快地往屋檐下跑去。
小小的挎包根本就遮不住两个人·他把挎包往少年方向移去,依然用处不大·少年刺棱的黑发被雨水打湿,服服帖帖又横七竖八地粘在额头上,略显滑稽。
火影·跑至屋檐下时,他们已然全身湿透·他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头发太傻了”·少年转过头来,撅起嘴,瞪大了双眼:“还不是因为你这蠢货”·他哈哈大笑:“抱歉抱歉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
但是……但是你的头发实在是太好笑了”·少年恶狠狠地把他的手甩开,指着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的脸:“你再笑试试看”·“抱歉,是我不对,你别气。”
他把少年的双手重新牵起,紧紧地握在掌心处猛搓,试图驱散传来的凉意··“没用的·”少年再次甩开,把湿透的西装外套脱下抖了抖,“只要我身上还是湿的,手就不会变暖。”
又冷着脸小声腹诽几句,“真倒霉,遇见这蠢货,还被雨淋湿了·”·“不会啊·”他扯起嘴角开心地笑了,“这雨景挺美的,你不觉得吗滴滴答答的像音乐一样。”
·“真不知道你这近乎天真的乐观哪里来的·”少年的脸色依旧冷然··他转过头去凝视少年不满的脸,闻着空气中传来的淡淡青草味,含笑不语,把那句提至喉咙的话默默地咽回肚子里。
最美的其实不是下雨天,而是和你一起躲过的屋檐·· ·第一话(柱间篇)樱花抄——章三 相知· ·第一话(柱间篇)樱花抄·章三相知·第三天,他仍然早早地来至南贺川边,似乎在心里有一个声音正不间断地对他催眠:他想跟这个少年交朋友。
在酒店的休息室里,他把银牌子往手心处捏紧,告诉自己:他是一个活泼开朗待人友善的少年,那个叫宇智波斑的虽然不愿意告诉他名字,但毕竟还是给他偷偷知道了·在这一点上他就占了个大便宜。
而且他偷偷捡了宇智波斑的牌子却没有还回去,如果成为朋友的话,就算被拆穿了也不会生他的气·嗯,仅仅是因为这个,绝对不是因为那个宇智波斑长得很好看,也不是因为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他用手往脸上狠拍几下,驱散掉脑中某些奇怪的念头,挂上挎包一如既往地朝南贺川边走去··南贺川边空无一人,他沿着岸边绕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少年的踪影。
心底处隐隐泛起些许低落,他返回樱花树下,垂头丧气地坐在草地上··“喂”·头顶上突然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如一股清泉,把他内心的失落迅速驱散浇洗干净。
他抬起头往上方望去,少年正坐在树杈上优哉游哉地晃动着双腿··少年没有穿前两天那种正式的西装,而是一身悠闲的装扮·上身是做工精细的白衬衫外加一件黑色的背心夹克,下身是一条便于行走的短裤。
少年位于逆光处,他看不清楚少年的样子,只听见那把略带稚气但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又丢东西了”·“你你竟然在”他激动地挥舞着臂膀,有些语无伦次,“那……那我刚才……”·“都看见了。”
少年低下头去,好奇地问,“你在找什么”·“你啊”他指手画脚地比划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就一直找,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我不来又怎样”少年轻蔑地啧了一声,“难不成我不来了你就活不下去了”·“若是你不来,我就一直找。”
他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地结巴道,“我想……跟你交朋友……你不来了……我还怎么……怎么交朋友”·“你是没听懂呢还是听懂了但无视呢”少年半眯起双眼,“我说过了,交朋友没兴趣。
若是临时的玩伴我倒可以奉陪··“但是……”他习惯性地消沉蹲下,“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喂”少年扶着树干站起,猛地朝前跳跃,旋转出一个漂亮的空翻,如精灵般轻盈地落到他跟前。
少年刺棱的黑发随风飞舞,拂过他的唇边,身上淡淡的青草味顺着掀起的骤风涌进他的鼻腔·他听见耳边飘来少年的轻声细语:“今晚有天琴座的流星雨,要不要一起看”·下半夜,他瞒着父亲从被子里偷偷爬起,披上一件薄外套蹑手蹑脚关上房门,一路狂奔至南贺川旁。
少年早就坐在他们相遇的那棵樱花树下等着他,发现他飞奔而至的身影,先是蹙起眉念了一句:“怎么那么晚我等你很久了·”瞧见他身上单薄的外套又往他手里塞进一个滚烫的地瓜,“夜里凉,用这个暖手。”
地瓜把他的手心烫得直发痛,他把地瓜猛地甩出,捏住耳垂鼓起脸大口大口呼着气··少年沉默地把跌落的地瓜从草丛中捡回,脱下一只棉手套放在他的手心上:“先戴上这个。”
他讷讷地点头道谢,又讷讷地把手套戴起,接过地瓜握在手心··地瓜传来的阵阵暖意迅速充盈全身,他偏过头去凝神锁住少年的侧脸·少年的侧脸很好看,白皙细嫩的皮肤透着荧荧月光,刺棱的黑发蓬乱散开,其中一束顺着脸颊垂至下巴。
凉风吹过,黑发下冻得通红的耳朵若隐若现·高挺的鼻子上方是深深的卧蚕,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映照出点点的星光··他愣愣地失了神,呆呆地看见少年转过头来对他一脸疑惑,脑中仍是满满的一团浆糊。
“你这样子真蠢·”少年把他拍醒,朝天翻了个白眼··他回过神来,连忙站起,张开双臂拥抱空气:“这里的夜景真好看·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成为一个诗人,为这里写上一首诗。”
“只有你这蠢货才会抱着这么平庸的理想·”少年昂首,虽仰视却有一种不可一世的高傲,“等我长大了,我会坐着我自己设计的火箭,冲上太空,探索这浩瀚无边的宇宙。”
“你好厉害知道的也多·”他蹲下向着少年一脸崇拜··“只有你这没常识的蠢货才会什么都不知道·”少年再次翻了个白眼,抬手指上星空,“听着,那个长得像勺子的叫北斗七星,永远向北,晚上迷路时可以看它指引方向。”
又指向另一边,“那是狮子座,每年十一月会有一场流星雨·我们今天要看的是天琴座的,每年的四月才有·有一些流星雨是每年都有的,还有一些是百年才有的,像牧夫座,上次有过的记录是很久之前了。”
少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懂,但少年清亮却故意压低的声音很好听,如叮咚流水,浸润着他的耳廓,又如安眠曲般,让他全身放松,不一会儿便熟睡过去··他醒来时天已蒙蒙亮,他的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黑色风衣。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又迷迷糊糊地向少年询问:“流星雨呢”·“早就没了·”少年嫌弃地朝他看了一眼,“你的哈喇子都流到我的风衣上了。”
他将风衣拥紧,把鼻子往前凑去闻了闻,衣服上的淡淡青草味沁入他的心脾··风衣很温暖,也很好闻·这个叫宇智波斑的少年很好看,也很温柔。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与少年约好在这初次遇见的樱花树下碰面·少年虽然还是不愿意告诉他名字,但确实是个称职的玩伴·每天都会如约而至,与他一起打水漂,或者畅谈未来的梦想。
他觉得与少年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也比他自个儿看书的日子有趣多了··直到会议的最后一天··那天,他捏着提前写好的一封信,如约来至樱花树下。
信中写了他的名字、地址与电话,虽然他不能长久留在这里,但他希望,即便回去了,仍可与少年书信来往·虽然少年不愿承认,但在他的心里,他已经真真切切地把少年当做是自己的好朋友。
但他等了很久,从清晨到黄昏,直至父亲因担心来找,少年也没有出现··他失落地问父亲:“那个火箭研究会,已经结束了吗”·他父亲一脸讶异,但还是如实回答:“早就结束了,今天早上与会人员跟家属就已经全部离开了。”
一阵强风刮过,他捏在手中的书信猛地挣脱,往天空方向飞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逐渐昏暗的夜色中·他呆呆地望着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书信,把下唇咬得发白,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将手伸进口袋里把少年遗失的银牌子攥紧,手心抵得生痛。
少年说过,对于交朋友没兴趣,若是临时的玩伴倒可以奉陪··原来那个人说的是真的,真是不甘心啊· ·第一话(柱间篇)——章四 相寻· ·第一话(柱间篇)樱花抄·章四相寻·“各位旅客请注意。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木叶镇·请在此站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祝您一路顺风、旅途愉快·”·列车开门,他慢悠悠地从车厢内走出,把随意挎在肩上的双肩包稳了稳,拿起挂在胸前的银牌子放至唇边轻轻一吻,摘下墨镜,抬起一只手遮住过于刺眼的阳光。
这是他自十二岁以后第六次来到木叶镇··自他十二岁被那个叫宇智波斑的少年不辞而别,他就趁着每年寒假,把南贺川附近的地方都走过一遍··初时,他会趁着天明坐上最早班列车,顺着南贺川一路往下,夜幕降临时乘上最晚班列车回家。
后来,他索性每每寒假便找个借口来到此处,晚上借宿在亲戚朋友家,白天便绕着整个木叶镇走了一遍又一遍··这六年来,他走遍了这个面积不大的小镇里每一条大街小巷,尝遍了每一家每一店的各式小吃。
他知道哪家店的蘑菇烩饭比较咸,也知道哪个小摊卖的三色丸子会多放两勺蜜糖·木叶镇每条街道的名字、方位倒背如流,甚至连南贺川边转角处那家养的猫几时几分会准时出门也一清二楚。
这个小镇已经被他探索了一遍又一遍,却唯独那个他想找的人依然不见踪影··起初,他只是不甘·他把少年真心当成朋友,少年却对他不告而别,连名字也不愿告知。
他想找到少年,告诉那个人,他叫千手柱间,他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他想跟那个人交朋友·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心底里的不甘逐渐转化为执着·他想问问那个人,在那个人的心里,他是否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他们之间的交往,是否只是一个排遣无趣随时停止的游戏·他所付出的真心,是否在那个人的眼里,是否只是一堆供他随意践踏的垃圾··他想,他是已然跌入了魔障。
他与那个少年相处的时间仅仅十三天,在他十八年的岁月里根本不值一提·只是,直到现在,他还能够清晰地描绘出少年的模样·少年的轮廓,少年说过的每句话,少年给他讲解时不耐却温柔的神情,少年身上的淡淡青草味,甚至连他们躲雨时,少年手心传来的凉意仍然历历在目,仿佛他们之间的过往并非已过了六年,仿佛就在顷刻之前,少年还在与他相视一笑。
但他无能为力·他只知那个少年名叫宇智波斑,有一个成为宇航员的梦想·那个人住在哪里,家里都有谁,喜欢咸的还是甜的,他一概不知·世界那么大,他们都在仰望着同一片天空,但天空下的那人到底身在何方,他却无从得知。
除了在他们初遇的小镇里一遍又一遍地寻觅,他毫无办法··他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的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南贺川边的草丛中,头顶传来少年清亮的声响·他看不清楚站在逆光处少年过于耀眼的脸,只觉得少年的声音很好听。
下一刻,少年如精灵般猛地一跃,刚好落到他的跟前,向他伸出手,微微一笑:“你好,我叫宇智波斑·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梦醒以后他已经忘却了梦境里的过往,只隐约记得,梦里的他似乎很快乐,从未有过的快乐。
熙熙攘攘的街道人来人往,他茫然地停留在三岔口处,目标明确,又不知从何找起·近年来,随着城市发展的进程,曾经只有小砖小瓦的木叶镇如今高楼林立·作为一个家在A市的外乡人,他用他的双脚亲自量丈了这个小镇的巨变,却依然觉得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无比陌生。
他人在此处,心却飞往不知身在何方的少年·曾经的他们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如今,他觉得他们之间相隔着整个世界··火影·一阵馨香飘来,是记忆中少年身上的淡淡青草味。
他的味蕾瞬间觉醒,全身战栗,却又害怕地踌躇在原地·少年的身影已远去六年,他不肯定这股青草味是否来自那个牵挂于心的人,即便是,如今的他又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这个当初不辞而别的人·曾经的游戏玩伴被抛弃的朋友还是念念不忘了他六年的人·无论哪个身份,他都不适合。
先爱上的人,早就输了心··他迈开双腿,步履维艰·熟悉的香味就在前方不近不远处,他不敢把脚步放慢,也不敢上前越过,朝那股香味的主人勇敢地问一声好,只能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把自己融进高楼大厦的阴影中偷偷摸摸地看一眼。
男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与他相仿,却西装革履,外加一件黑色的风衣,把略显瘦削的身形裹出一种高傲的王者之气·蓬乱的黑色长发向四处散开,张扬且不可一世。
额头上往下垂的一缕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在微风的吹拂下稍稍露出掩盖于下深深的卧蚕·面容冷冽,眼神却温柔·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跟旁边一个轮廓相似的男孩说着话。
是那个人那个叫宇智波斑的少年·虽然过去六年,那个人也不再是当初的模样,但他肯定,眼前之人就是那个牵挂了六年的人·高傲却温柔,张扬却故意收敛,相互矛盾的两种特质在那个人的身上天衣无缝地融合。
只有那个人才能做到,才能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他的心摧毁得千疮百孔又仅仅三言两语就可让他欣喜若狂··少年长大了·曾经稚嫩的脸庞不再,如今已是一个俊美的男子。
他把那人的面容深深地烙印在脑中,一笔一划地细细描绘··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步伐停下,猛地回头·他背过身去躲在高楼后面微微颤抖,心脏狂乱地跳动,脚下却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哥哥,怎么了”·“没什么,错觉,走吧·”·他听见身后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不如幼时般清亮,却很有磁性,如大提琴演奏的曲目,婉转低回、娓娓道来。
感觉到那人脚步的离去,他连忙侧过身去紧紧追上·那人的身影已远去,穿过斑马线,走向路的另一边··他看见路旁的绿灯不停地闪烁,脚步加快,最终却还是停止于红灯的显现。
无数车辆飞驰而过,他无力地站在马路边上,任凭车辆掀起的骤风把他的长发吹得凌乱,难闻的汽车尾气扑面而来,把他呛得重重咳嗽·等到绿灯再次亮起时,马路的对面早已不见那人的踪影。
他又感觉到小时候从清晨等到黄昏也没能等到那个人时的无措感·他记起少年曾经说过:“如果我用火箭的速度在前面跑,我不认为你用樱花的速度可以追上我。”
确实如此·他对那个人苦苦追寻了六年,终于找到了,却仅仅一刹那,那人就在他面前消失得无影·他们曾经靠得那么近,心却离得那么远··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走完我们之间的距离· ·第二话(水户篇)宇航员——章一 花雏· ·第二话(水户篇)宇航员·章一花雏·拉弓满月,搭箭上弦,两指骤放,啪的一声,正中靶心。
她把缚在头发上的橡皮圈拉下,艳红如火的发丝散落下来,垂至腰间··她叫漩涡水户,今年大三,心里藏着一个小秘密·她喜欢物理系的在读博士千手柱间。
她跟自己约定,若她能够射中十环,便跟千手柱间告白·如今,是她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她第一次看见千手柱间,是两年前·那时她刚上大一,被同学强行拉去帮忙物理系的一个学习会拍照记录。
那一天,是她第一次知道千手柱间这个名字··那时候,还是在读硕士的千手柱间正站在讲台上为物理系的本科生介绍火箭的设计原理·明明只是一个学生,却身着一袭挺直的黑色西装,自信微笑、举止端庄、侃侃而谈。
她一句也没听懂,但觉得讲台上的那个人一本正经地说话时的样子很好看·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很好看,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手指很好看,他镇定自若地讲解专业知识很好看,他微笑地回答问题没有一丝不耐烦很好看。
原本只是一场枯燥的理工科知识学习会,却因着讲台上的那个人而变得生动有趣起来··那天过后,她拿着拍好的照片送到千手柱间的实验室·千手柱间珍重接过,对她回以微笑:“谢谢你,照片很漂亮,你的头发也很漂亮。”
她的头发天生艳红,如一团火焰燃烧在头顶,她一直为此而困扰·但千手柱间的称赞让她觉得,原来她那把从小被称为“红毛鬼”的头发也会有人喜欢。
那一刻,她突然喜欢上自己的头发,也喜欢上那个微笑着对她说头发很漂亮的男子··她疯狂地搜集有关千手柱间的一切,努力地结识每一个千手柱间的朋友,总是天真但认真地问,千手柱间有女朋友吗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答案却让她欣喜又困惑。
千手柱间没有女朋友,但他喜欢的类型很奇怪·他喜欢黑色蓬乱的长发,遮住一只眼睛·脾气不好,笑起来却很温柔·知道很多,会鄙视他的无知却耐心地给他讲解。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她努力回想千手柱间身边的女孩子,没有这种类型·很快地就把这种奇怪又矛盾,甚至称得上无理的要求抛之脑后。
管它呢千手柱间一定只是为了吓退某些狂蜂浪蝶而随便想出来的,不管他的要求是什么,她会让他喜欢上她这种类型··千手柱间每天下午四点都会准时到木叶镇中心的游泳馆游泳,黄昏过后返回郊区的木叶大学。
每天如此,风雨无阻··她在心里默默地计算:射箭部的练习结束时间是下午四点,乘坐公交车到游泳馆是一个半小时·若她动作迅速一点,那么每天与千手柱间说话的时间就有半个小时。
一周下来就有三个半小时··倒腾两趟公交,再转一趟地铁·她在更衣室里来回踱步,重复地练习:“柱间前辈你好,我跟你一样,是木叶大学的学生,上次学习会上帮你们拍照的那个。
这样说会不会太平淡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开场白才能让他注意我·柱间前辈好久不见,你知道我是谁吗不不不,这样也太唐突了……”·结果却不如她所愿,她准备的那么多套开场白一句也没用上。
千手柱间仅仅一眼就把她认出:“这不是上次红头发的小姑娘吗水户,你也来这里游泳”·千手柱间的黑色长发被紧紧包裹在浴帽中,露出一张颧骨分明的脸,抬起手臂随意放松地搭在泳池边,朝她客套一笑:“这里离学校很远,我还没见过有学生过来。”
她看见千手柱间小麦色的皮肤上细数沾满了水滴,健硕的手臂上隐隐浮现肌肉的曲线,内心一阵悸动,呆呆地失了神,又听见千手柱间柔和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怎么不说话是我太吓人了”·“不”她慌忙回话,“柱间前辈一点都不吓人。
只是你突然出现,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千手柱间失落地趴下:“我果然是太吓人了·”·“不对……唉,要我说什么才好呢”千手柱间突如其来的消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耳边又传来千手柱间渐行渐远的莫名大笑:“逗你玩呢,水户,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她放松下来,心里泛起一阵甜蜜,远远看见千手柱间如飞鱼一般沿着浮球线往终点游去,动作标准又迅猛。
破水而出,又没水而入·昏暗的夕阳把千手柱间的面容染了一半金色,溅起的水滴有规律地没入两旁,同时浸润了她的心··“柱间前辈好像很喜欢游泳。”
小憩时,她故意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还好·”千手柱间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转过头去望向水面失了神,似乎在回忆什么,“只是觉得,沉在水里,那些缠绕周身的无措感也会一并地随之流去。”
“无措”她有些讶异,“柱间前辈也会无措”·“也”千手柱间好笑地看着她,“我也是人啊,不可能永远都那么自信。”
千手柱间在她的眼里就是“男神”的代名词,相貌堂堂、自信优雅、知识渊博、待人友善,满足了她一切对于恋人的期许·如今,男神竟然主动地向她坦诚自己内心的无措,那么是不是就代表,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步·她把手中温热的牛奶握得更紧,贴近胸膛,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
真希望时间在此停止,让她与千手柱间就这么一直一直地待下去,直到永远··黄昏过后的公车站,她收拾整齐,蹲下身去绑着鞋带·突然一阵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她抬起头来,是一辆黑色的奥迪,稳稳当当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千手柱间摘下墨镜,朝她微微一笑:“上车·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载你一程·”· ·第二话(水户篇)——章二 花茁· ·第二话(水户篇)宇航员·章二花茁·“不不不”她连忙摆手推辞,“我一个人坐公车就可以了,怎么可以麻烦你。”
“我也回学校,顺路·”千手柱间不容她推辞··她笑得灿烂,一蹦一跳地走至副驾驶的位置·刚想打开门,却被千手柱间的示意拦住。
“怎么了前面不可以坐吗”·“副驾驶的位置……”千手柱间欲言又止,又客套地笑了笑,“坐后面吧,安全。”
她被千手柱间的笑容晃得糊涂,并无多想,跨进后座·一阵淡淡的青草味迎面而来,她猛吸一口,很好闻,叽叽喳喳地说东说西:“柱间前辈还只是一个学生,却已经有车了。”
“研究所配备的,说是方便我来回学校·”千手柱间把油门往下一踩,车子骤然飞驰而去··她听说过,千手柱间虽然还在学校念书,但还没毕业就已在木叶研究所工作,平常也甚少留在学校,大多数的时间是待在研究所里设计火箭。
只是说来奇怪,千手柱间家乡所在的A市明明有着全国最好的大学,物理系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却心甘情愿地窝在木叶镇这种小地方·听说千手柱间当年的高考成绩要上A大是绰绰有余,但他却选择了木叶大学这种普通二流大学。
想不明白··千手柱间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的道路,拧开收音机的按钮,柔声回答:“算是……为了一个人吧·”·“一个人”·“嗯,一个从前在这里认识的朋友。”
她想起传言中千手柱间喜欢的类型:“黑色蓬乱的长发,遮住一只眼睛·脾气不好,笑起来却很温柔”·千手柱间哈哈大笑:“他们到底帮我传播了多大的面积”·她的心往下一沉,认真地问:“这么说,是真的那个人,是你喜欢的女孩子”·“不不不”千手柱间笑出了眼泪,“他可不能用女孩子来形容,肯定会生气。”
她困惑了:“什么意思”·“他是个男的·”千手柱间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她小小雀跃了一阵,又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千手柱间沉默许久,把车窗摇下,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我把他弄丢了,想在这里等着他。”
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她感觉心事重重的千手柱间似乎有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好电台里传来DJ的声音:“下面播放的是南贺川先生为一位故友点的歌《One more time,one more chance》。”
她连忙转移话题:“我知道这首歌,《秒速五厘米》的主题曲·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走完我们之间的距离·真浪漫呢,对不对”·火影·“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
千手柱间淡淡反驳,“火箭的速度是秒速五公里·若有人用火箭的速度在你前面跑,你用樱花的速度估计一辈子也无法走完你们之间的距离·”·明明是伤感绝望的话,却用平淡如水的语调说出。
她想,千手柱间的那位朋友,一定是把他伤到了极点,才会让一个明媚如阳光的男子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伤人伤己的话··收音机里的男人小声地吟唱:“One more time.春夏秋冬,四季请别更替。
One more time.曾经和你嬉戏,那些记忆·”·“One more chance.一点一滴,无法释怀过去·One more chance.也不知未来,该去哪里·”·“一直都在不停地寻觅着你,寻觅你的身影和足迹。
放学回家的老路,一起走过的街道,尽管我明明知道你已不会在那里·有一天如果能够实现心愿,多想立即飞奔去见你·”·她看见倒后镜里千手柱间的眼眶逐渐通红,泪水攒满,无声地落下。
车窗外的狂风把他的发丝吹得凌乱,他一言不发,咬住嘴唇·顺风而来的淡淡青草味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咸苦的气息,带着浓浓的绝望,把她压抑得窒息,无法喘气。
这种情况,已经无法再吐露一言·四十分钟的车程一路沉默,车厢内的两人各怀心事··到达校门时,夜幕已然完全降临·木叶大学坐落于郊区,天气晴朗时常常可以看见黑压压的苍穹下遍布着点点繁星。
千手柱间抬手指向头顶的浩瀚星辰:“那是北斗七星,永远向北,晚上迷路时可以用它来指引方向·”又指向另一边,“那是狮子座,每年十一月都会有一场流星雨落到地球上。”
千手柱间含笑看着她·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种盈盈的笑意下泛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而千手柱间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似乎正透过她的瞳孔望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远处的天空有流星划过,她大惊小怪地招手欢呼·千手柱间愣了愣,抬起头来仰望天空,双手□□黑色风衣的口袋中,神色淡然:“今天有一场牧夫座的流星雨,百年一遇。
原本以为要下半夜才能看到,原来这么早就降临了·”·她交叉起双手,掌心相对,十指紧扣,在心里小声地许下愿望:“第一个愿望,希望柱间前辈早日等到那位朋友。
第二个愿望,希望柱间前辈可以看见我的心·”· ·第二话(水户篇)——章三 花开· ·第二话(水户篇)宇航员·章三花开·“给你。”
室友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她抬头一看,探出床沿的掌心处,是一本翻开的杂志··“做什么”她顺手接过,往翻开的那一页瞟了一眼,“南贺川这是谁”·“一个新晋诗人。”
坐在床上的室友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戏谑地调侃她,“你不是喜欢那个千手柱间吗用这个跟他表白,肯定管用·”·“这名字怎么那么古怪”她微微蹙眉,“是真名吗”·“当然不是”室友义愤填膺地举起拳头,“你有听过谁写诗是用本名的吗这是他的笔名。”
“这种笔名这不是木叶镇的一条河吗”她身靠椅背,望向室友,“他是木叶镇的人”·“不”室友摇了摇头,“他是A市的,据说是A大毕业的高材生。”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听说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囊括许多老一辈没有的奖了·”室友双手握拳置于胸前,呈花痴状,“你想想,从那种人才辈出的A大毕业,能不优秀吗听说他的相貌也是数一数二的俊美。”
“该不会只是一个老头子在假装年轻吧”·“去你的”枕头朝她扑面而来,“就许你的柱间前辈长得帅,不给我的南贺川长得美”·她把杂志举起,面向翻开的那一页。
是一首短诗,名为《秒速五厘米》,作者南贺川··阳光普照,她漫步在校园林荫道上·头顶樱花簌簌地飘落,把整条路面铺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走完我们之间的距离。”
她低头看着杂志小声地念,“那天夜晚的月色很美丽,而此时此刻的我正好在想你·”·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温热的,柔软的,还能听见强烈的心跳。
头顶传来千手柱间混着笑意的调侃:“怎么走路不看路”·她吓了一跳,瞬间弹起,手中的杂志不由自主地从掌心脱出,掉落在地上··她刚想捡起,千手柱间却快一步地弯下腰。
她触碰到对面伸向杂志的手,一股属于男性的温热从指尖处传来·她慌忙缩起,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不用那么紧张·”粉色的樱花瓣飘落至千手柱间的头上,粘住发丝。
他顺手拍落,眉眼弯弯,把杂志递出,“认识那么久了,还是怕我”·“不我没有·”她困窘了,为方才的行为感到丢脸,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刚才在看东西……你突然……我吓一跳……杂志就……就这样了……”·千手柱间把手轻轻搭在她的头上:“你果然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她感觉到头顶上的手动作温柔,掌心传来的淡淡青草味沾上她的发丝,把她火红色的头发也染成了青葱··“你也要看吗”她把杂志翻至刚才那一页,向前摊开,“一首诗,写得挺好。”
“《秒速五厘米》,南贺川”千手柱间蓦然瞪大了双眼,一把抢过杂志,细细阅读,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难道是他”片刻又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愚蠢,不可能是他。
他一向不喜这些·”·“柱间前辈”千手柱间的失态让她内心一揪,她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千手柱间把杂志合上还给她,抬头仰望天空,“我十二岁那边,在南贺川边遇见他。
他很好,虽然瞧不起我的理想,却对我很温柔·我们一起看流星,他把手套脱给我,还给我地瓜取暖·甚至我睡着了,他还会给我披上衣服·”·他抬手遮住过于刺眼的阳光,透过指间缝隙凝视过往的流云,眼中无悲无喜,继续念叨:“可是后来,他对我不告而别。
他说过,只能跟我做临时的玩伴·我那时天真得很,以为相处了那么多天他就愿意把我当成朋友·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她再次听见那天在车里千手柱间说过的话:“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火箭飞驰的速度是秒速五公里。
他用火箭的速度在前面跑,我用樱花的速度在后面追·我们之间的距离,我用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走完·”·千手柱间自顾自地继续说:“他喜欢星星,想坐着自己设计的火箭探索这浩瀚无边的宇宙。
我在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等着他,学做火箭·我把自己的速度提至火箭那么快,谁知道他更快,早已达到了我望尘莫及的速度·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依然是绝望伤感的话,依然用平淡如水的语调说出,如一根大棒槌子,重重地敲打至她的心上,让她疼痛不已,无法呼吸··她想,一个如此明媚的男子,为何要承受这种锥心之痛若可以,她希望她可以取代千手柱间心里那个人的位置。
她希望她可以带给他快乐,让他放下过往,活在当下··她跟自己约定,等到她可以射中靶心的那天,就跟千手柱间告白·为此,她日日练习,从懵懂大一,到成功的那天,已经足足过去了两年。
离弦射出的羽箭直直地插于红心上,她费力拔出,握紧羽箭,十指交叉置于胸前,闭上双眼,清晰地听见自己鲜活的心脏狂乱地跳··是时候履行对自己的约定了,接下来一定要跟他告白。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让他知道,有一个人,一直以来都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关心着他··她把头发染成黑色,烫了个蓬乱的爆炸头,对着镜子反复推敲要说的话。
镜子里的女孩满脸绯红,烫得蓬乱的刘海从额头中间垂下,稍稍遮住眼睛··她反复□□着那戳不断翘起的刘海,有些苦闷·黑发跟爆炸头还是不适合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街头卖艺的小丑。
但千手柱间喜欢这一款,即便不适合,她还是努力地改变了自己··四月一日的樱花开得灿烂·她想起两年前,她第一次看见千手柱间,窗外飘落下一场樱花雨,把整个校园都覆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而今天的樱花,跟两年前的一样好看··她在千手柱间的实验室门前来回踱步,心跳七上八下,发出震撼耳膜的律动·她握起拳头默默地为自己加油打气:“加油漩涡水户,你可以的”·“水户”·身后传来千手柱间不确定的声音,她转过身去,猛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大声吼叫:“柱间前辈,我喜欢你”· ·第二话(水户篇)——章四 花落· ·第二话(水户篇)宇航员·章四花落·“什么”千手柱间愣住,有些出乎意料。
“我说,我喜欢……”·“愚人节的恶作剧我都忘了,今天是愚人节·”千手柱间拍着脑袋笑了笑,轻轻打断她的话。
还是如往常般柔和的笑意,她却感觉这笑意的背后是无法接近的抗拒,如冰锥子一般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无比剧痛,又冰冷得麻木··“水户你这笨蛋,不许哭。”
她把大腿掐得生痛,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努力勾起上唇,视线却已然模糊,“是啊,有没有吓到去年的愚人节没能捉弄你,今年可让我捉弄了吧”又粗鲁地扯起衣袖胡乱地擦了擦眼睛,“啊……真讨厌,风太大了,刚才来的路上迷进了沙子,刺得我眼睛疼。”
“你的头发……”千手柱间担忧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我跟室友玩大冒险输了,这是惩罚·”她把遮住眼睛的刘海扯向一边,蓬乱的头发却不听话地反复翘起。
她没辙了,只好罢手,朝千手柱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黑发果然不适合我,室友太讨厌了,想出这种惩罚方法·我的脸都丢大了·”·“嗯,我也觉得。”
千手柱间再次温柔地笑了,“你原来的头发就很好看·”·“可不可以不要再对我笑了”她蹲下身去,捂住半脸,在心里高声呐喊,“可不可以不要再对我那么好”·无法说出的话化为涓涓不断的泪水,从眼眶中无声地落下,渗透过去她的指缝间,大滴大滴地跌落在地,把偶尔飘下的几片粉色花瓣慢慢浸湿。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听见耳边响起关切的问候,但她无法回答,也无法看清眼前蹲下之人的模糊身影,只能不断机械地摇头。
“发烧了”·她感觉到额头上蓦然多了一只手,轻轻拨开那不听话乱翘的刘海,掌心处传来的阵阵暖意氤氲在她的皮肤上·但她却冰冷得全身颤抖,四肢麻木,无法动弹。
“我到底输在哪里”提至喉咙的话被眼泪生生逼回,她如一只任人摆布的玩偶,木然地被千手柱间搀扶着走进实验室,安置在椅子上,又听见他的声音慢慢地响起,“你额头有些烫,估计是发烧。
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校医院帮你拿探热针跟药·”·千手柱间的脚步已远去,她眼角边挂着泪痕,怔怔地环视一周·不知名的实验器材,做到一半的火箭模型,对她而言如此陌生。
正如千手柱间内心的想法,其实她从来都不曾真正的明白··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他看见流星时眼神会落寞,为什么他对那首诗反应极大·其实她从来都不晓得。
火影·桌子底下的抽屉微微露出一条缝隙,好奇心驱使着她大胆地往外拉开··“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告诉我·”·映入眼帘的是一封封细细珍藏的书信,一排又一排,塞满整个抽屉。
她蹑手蹑脚地抽出其中一封,一股淡淡的青草味从信封上散发开来,侵入鼻腔·这股味道,与千手柱间惯用的香水很相似··信封上是几个大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着“宇智波斑亲启”。
似乎有什么不愿相信的答案从脑中悄然而生,如惊雷般炸开·她颤抖着双手掀开封口,抽出里面叠得整齐的书信··“斑,自上次南贺川一别,已经过去五年。
你别来无恙我很好,就是有点想你·”·她从信堆里抽出另一封,快速拆开,开头处还是那句话,只是时间变成了八年··再次抽出三封,全数打开,开场的每字每句一模一样,不过时间是十年、十二年、十四年。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也不记得那些胡乱塞回的书信是否按顺序排好,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那句“我有点想你”跟“宇智波斑”这个名字如噩梦般缠绕她周身,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千手柱间一遍遍温柔的呼唤:“斑,我很想你。”
室友看她哭得红肿的双眼,也没有询问什么,只是轻叹一声,顺手把门关上,独留她一人安静地坐着··从那以后,千手柱间这个名字成了她不愿提及的禁区。
她将有关他的一切收拾干净,仔细藏好,把对他的暗恋深深地埋在心底里,也不再主动与他见面,仿佛她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千手柱间这个人··只是,在她毕业前夕,一个震撼全亚洲的重磅消息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顷刻间推倒,让她埋藏于心底不愿意面对的暗恋瞬间被挖出,再次鲜血淋漓地摊在眼前。
千手柱间正式成为NASA的备用宇航员之一,是长久以来NASA成员里面的亚洲第一人··她听说过,千手柱间早在二十五岁时就已经通过了NASA宇航员的甄选,只待博士毕业后便正式加入。
从前她只认为这样的千手柱间是人生最大的赢家,现在想起来,学做火箭,加入NASA,原来不过是为了寻找那个曾经有过宇宙梦,被他牵挂于心十几年,名为宇智波斑的人。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输给一个杳无音讯十几年的人,也不明白那个当初只与千手柱间相处过短短几天便不辞而别的人到底好在哪里,直至那天,成为摄影记者的她为一个文坛的颁奖典礼做采访。
那是她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成为摄影记者,天南地北到处飞·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也听说过各种悲欢离合的故事,让她觉得,自己那份不敢提及的暗恋,其实也不过于此,不过人生崎岖路途中的一段小小插曲。
爱过,丢脸过,也就淡然了·不是自己不够好,只是那个人不懂得珍惜··那一天,她独自一人扛着笨重的摄像机为文坛每年一度的颁奖典礼做记录·正当她把镜头锁定颁奖台时,她蓦然听见麦克风里念出了那个曾经把她折磨得夜夜难眠的名字:“下面有请,年度畅销最佳新人奖的得主,笔名南贺川,宇智波斑先生。”
她看见镜头里的男子身着修身的黑色西装,外加一件黑色风衣,正是千手柱间一贯的穿衣风格·他一脸淡漠,迈着沉稳的步伐,慢慢地走到台上··黑色蓬乱的长发,遮住一只眼睛,南贺川,宇智波斑。
那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彻彻底底地输了,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原来宇智波斑并没有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他叫南贺川,写着诗,停在原地一直等待着千手柱间。
她输了,输给千手柱间,也输给宇智波斑··她呆呆地立在原地,死死盯住那个叫南贺川,也叫宇智波斑的男子·圈住发丝的橡皮筋不小心被抗在肩上的摄像机勾断,紧紧盘好的发丝蓬乱地往下散落。
那时候的她早就把染成黑色的那部分头发尽数剪掉,恢复成原来的火红色·但是那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对千手柱间表白的那天,顶着一头与她不搭的蓬乱黑发孤零零地蹲在实验室门口,哭得像个丢失了深爱玩具的孩子。
不听话的刘海遮住眼睛,任凭她如何拨弄,那戳乱翘的头发就是不为所动··那样的她,就像一个被世人遗忘的滑稽小丑·· ·第三话(斑篇)秒速五厘米——章一 相逢· ·第三话(斑篇)秒速五厘米·章一相逢·“南贺川先生,请你确认一下待会儿颁奖典礼的流程,你是第一个,如果没问题的话请准备好。”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张,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一遍,微微点头,整好领带,往颁奖台上走去··他叫宇智波斑,是一位诗人·十二岁以前,他从未想过日后的自己会成为一个写诗为生的人。
但十二岁那年遇见的一个叫千手柱间的少年,改变了他的一生··他的父母都是著名的物理系教授,专门研究设计火箭·理工科背景的家庭等级森严,规矩林立。
对长辈必须恭敬,倾身九十度·餐桌仪态讲究,不得边吃边说·拿碗的手势须得标准,筷子的后方不多不少精准到刚好一厘米··从小培养的严谨让他小小年纪便沉稳又早熟,甚至因为凡事过于冷静而给人一种冷冰冰难以接近的抗拒感。
人生道路是提前铺好的,目标前程也是早早定好的·他想,那时候若没有遇上千手柱间,或许现在的他正面无表情地穿梭在NASA实验站外的走廊中,与无数共事几年的研究人员擦肩而过也不能完全念出他们的名字,没日没夜地待在电脑面前建模、计算、分析,再建模。
那样的人生,从他出生那天,便被他的教授父亲严谨地计算好,并按部就班地执行下来,一丝不苟,不容差错,直至他十二岁那年··那一年阳光很好,樱花绽放。
他随着父亲来到南贺川边的一个酒店旁参加火箭研究会·中午时分,午饭过后,他独自一人漫步在南贺川边·一望无际的天空蔚蓝且干净,苍穹之下漂浮着朵朵白云。
南贺川边绿草如茵,郁郁葱葱·两岸河畔樱树排排,花团锦簇,深深浅浅的粉色遍布·耳边虫鸣啾啾,凉风习习,细润着耳廓,很舒服··□□荡漾,正是午睡的好地方。
他的双手慵懒地插在衣兜里,悠然地抬起头来仰望天空,就是阳光有些过于刺眼··好地方,好时间,可惜略有不足··他失望地摇头,正准备离开,却被脚下无意中踢到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他躬身捡起,轻轻拍去沾上的尘土,细细端详·泰戈尔的《飞鸟集》,随意翻开,一枚小小的书签静静地躺在中间·他顺手拈起,拎至向阳处眯起双眼来回观察。
红绳串珠固定下的白色硬皮纸上画着一只滑稽的蘑菇精,一大一小的眼睛挤成一团,摊开的双手左右也不对称,菌身中间是一个极度愚蠢的傻笑·这种简单的做工,可笑的画作,一看就知道是年纪不大的小孩子自制的。
他翻至背面处,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丑陋无比却工整异常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着一句话··“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走完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轻声念出,“千手柱间”·“看来是那个什么诗歌会议的参会人员带来的小孩·”他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这段时间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火箭研究会跟那个诗歌会议的人。
喜欢看这种愚蠢又无趣的东西,估计是那个诗歌会议的人·千手柱间那个诗歌会议的主讲人姓什么来着”他在记忆宫殿里仔细搜寻,“是了,好像叫千手什么的,估计是他小孩的东西吧。”
他把书签夹至扉页处,翻开中间页,盖于脸上,刚好遮住过于明亮的阳光··“嗯,不错·”他在樱花树底的草丛中慢悠悠地躺下,双手撑在后脑勺处,“等那蠢货来找之前先让我好好睡一觉。”
把他惊醒的是身上骤然加重的力度·他移开书册,不满地望向趴在他身上愣愣发呆的罪魁祸首·一脸蠢样,与他想象中的一样,但张嘴的第一句不是朝他索要手中的书册,而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正是书签上的那句话。
莫名其妙,愚蠢至极··被莫名惊醒的他起床气甚重·他把少年狠狠推开,无情地反驳,用的当然是他倒背如流的科学知识··果然,那蠢货又愣住了,却不是因为他的冷漠,而是他超乎同龄人的知识。
蠢货对他喃喃一句“你知道的好多”,也不介意他写在脸上的嫌弃,抬起一张笑得灿烂的脸,轻声细语向他请求还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有意思跟从前那些因他太过早熟而渐渐疏远的家伙不一样。
他突然起了一丝捉弄之心,疑似赞同地夸奖蠢货的宝贝书册一遍,又话锋一转,再次无情地狠狠践踏··他想象中的反应是蠢货因他的话吓一跳,抢过书册咒骂他一句快速跑离。
他从前接触过的同龄人都是这样的·但蠢货的反应却跟其他人不一样,消沉地蹲在了地上··他愣住了·这蠢货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时候的他应该要做什么·一向严谨冷静的他首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被消沉癖牵着鼻子走的他轻拍蠢货的肩膀安慰几句,又违心地对他认为甚是无趣的书册称赞几句,堪堪地将书册递至蠢货的手中··方才还在消沉的蠢货一下子风雨转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瞪着他,无比兴奋地表示要跟他交朋友。
他一阵语塞·不应该是这样的,按常理来说,被他冷漠相待的人不应该是这个表情·经过他如计算机般的大脑严密的分析,正常的反应不该如此·他那些冷漠刺耳的话,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般无力。
他严谨科学的大脑,如被植入病毒的计算机般混乱·他十二年来步步为营的冷静,被这个意外性满满的蠢货,扰乱得一团糟··他抬起手来及时地制止住蠢货交友的请求,也制止住对他名字的询问。
他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想想他今天时刻被打乱的逻辑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想想他那老被蠢货牵着鼻子走而快要失去的理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话(斑篇)——章二 相友· ·第三话(斑篇)秒速五厘米·章二相友·“这是什么”他的母亲指向抖落在床上的书签柔声地问他。
“这个”他顺手捡起,凑至眼前··是那枚小小的书签,原本被他夹在蠢货书册的扉页处,却不知为何跌落进他的口袋里··“一个人的东西,今天中午认识的。”
他无所谓地随手一丢,书签精准无比地飞进稍稍打开的抽屉缝隙间··“这么说,斑斑交到朋友了”母亲紧紧抓住他的双手,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不算朋友·”他别扭地转过头去,“就一个刚认识的蠢货·”·“不能把朋友称为蠢货,知道吗”母亲轻敲他的额头,郑重其事地教训他,“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么多年来我就害怕你因为过于聪明早熟而交不到朋友·听着,交朋友要真心相待·不能因为朋友没你聪明就嫌弃他·”·“交朋友要真心相待。”
夜深人静,他辗转反侧,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蠢货那一脸天真的傻笑清晰地浮现在天花板上·他想,要不明天就告诉那个蠢货他的名字好了··心事重重的他整夜难眠,醒了个大清早,两眼光光地望着天花板。
穿戴整齐,他把书签拿起,放进口袋里,打算等下就还给那个蠢货·顺手往裤兜里一摸,微微一怔,他的银牌子不见了·那是火箭研究会特地给他做的纪念牌子,虽不贵重,但仅此一个,别无此家,他一向珍爱。
可能是昨天不小心丢在南贺川边的草丛里了·他的大脑开始快速分析,他昨天被那蠢货重重地扑到身上,说不定是那个时候丢的,而且昨天他离开时蠢货还在那里傻愣。
如此说来,蠢货捡到的几率可高达百分之六十,这已算是一个不小的概率··他想,等下试探试探,以蠢货那智商,肯定立马露馅··不出他所料,蠢货很快地露馅了。
一张蠢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就捡到你的银牌子了但我不告诉你”·他一阵无语,世上竟然有如此低智商之人,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完美也罢,以蠢货这种绝对不过二的贤值,也不能用这银牌子弄出个什么幺蛾子来。
这象征着高智商的银牌子,就当做是给他补补贤值好了··火影·但是,银牌子背面琢刻着他的名字·他□□口袋里捏紧书签的手悄然放下·如此一来,他们也算是交换名字跟礼物的朋友了。
他第一次交朋友,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操作·在他十二年与计算机为伴的生涯中,交朋友应该做些什么,接触到哪个地步,底线应到哪里,他一概不知,也不能用计算机来准确演算。
他唯一的准则,只有母亲所教的四个字:真心相待··所以蠢货邀请他做打水漂这种幼稚万分的游戏,虽然他觉得会降低自己的贤值,但还是小心地整理好不能弄脏的小西装,加入这愚蠢幼稚的行为。
因为,交朋友要真心相待··所以蠢货移至他一向敏感的后背,把他搂得浑身不自在,还使劲地凑近他的脖子一顿闻,他也只是闷哼两句,也由着蠢货抓紧他的手腕胡作非为。
因为,交朋友要真心相待··所以蠢货牵住他的手飞奔在雨中,让有些小洁癖的他浑身湿透,还笑话他的头发,他也只是不满地吐槽几句,没有立马甩手离去·因为,交朋友要真心相待。
真心相待到底要用怎样的真心,如何地相待·他从来不知·只觉得按字面的意思,所谓的真心相待应该就是说不管朋友有多蠢,还有多么令人无语的怪癖,他都不离不弃,并且温柔对待。
真心相待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么,若他一直对这个蠢货真心相待,蠢货是否就不会像从前那些人般面前说一套背后却因嫉妒他而渐渐远离了·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测试。
他与蠢货认识的第三天,换了一身轻便的行装,早早来至南贺川边,手脚并用地爬上他们初遇的那棵樱花树藏好,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居高临下地偷偷观察··兴高采烈一路蹦跳而来的蠢货没有发现藏在树上的他,绕了一大圈也没看见他的踪影,似乎有些失望,垂头丧气地坐下。
这蠢货果然跟从前那些人不一样·但他们仅仅认识三天,他也从未表示过愿意跟蠢货交朋友·为什么只凭着一脑子热血的蠢货会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就会如其所愿地守约而至·他现出身影好奇地问出心中所疑。
蠢货发现他的踪迹后竟惊喜万分,语无伦次地表示若他不来就会一直一直找下去··他轻蔑地笑了·蠢货就是蠢货,愚蠢得无药可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若他自个儿不来,即便找到天荒地老,又有什么作用·但是。
他转念一想,蠢货那惊喜万分又感动至极的脸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他的眼前·作为朋友,虽智商不怎么样,其他方面,这人倒真心不错··他看似随意实则真诚地邀请蠢货与他一同观看流星雨。
蠢货果然立马抓紧他的手,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欢呼着表示同意··他的心里悄悄地涌出了阵阵暖意·原来,有一个朋友,还真不错··棉手套、防寒的大衣、滚烫的地瓜。
他把晚上可能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细心地放好·除了棉手套,其他都是双份的·他想,以蠢货那种半点常识都没有的低智商,铁定不懂得做好防寒的准备·聪明如他,细心如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为这愚蠢的朋友也一并准备了。
朋友,这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把怀里塞得满满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搂紧·待会议结束的那天,他便与那蠢货交换书信好了·毕竟,他们是朋友··那时候,乐观的他想象得美好,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会议结束的那天,在他正准备前往南贺川边与蠢货告别之前,休息室里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骤然炸裂,散开的碎片刚好掉落进他刚出生的弟弟泉奈的眼睛里·为了尽快把泉奈送往医院的他们一家只好紧急撤离。
就这样,他错过了与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交换书信的机会··若时光能倒流·他想,那天他应该更早出发,或在泉奈手术成功后偷偷跑回南贺川边,对那个从清晨开始,等他直至夜幕降临的朋友说一声:·“柱间,抱歉让你久等了。
还有,你是我的朋友·”· ·第三话(斑篇)——章三 相念· ·第三话(斑篇)秒速五厘米·章三相念·“哥哥,今天晚饭吃什么”男孩蹦跳着推门,把肩上书包往沙发上随意一抛,小跑至饭桌前坐好。
“泉奈来猜一猜”他把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沙发上的书本一本一本收拾好,重新放进书包中,把掀开的拉链仔细拉好,又把书包拿起来放进房间里。
·“泉奈认为,是哥哥做的豆皮寿司”男孩垂在身后的低辫子不小心被卡在椅子靠背缝隙间·奈何被卡得太紧,男孩涨红了脸也没能把头发拉出。
“真聪明,猜对了·”他就着缝隙把男孩的头发慢慢拉出,又轻轻地揉了揉男孩的顶上··“太好了”男孩举手欢呼,“泉奈最喜欢吃哥哥做的豆皮寿司了”·“吃完别外出。”
他把做好的豆皮寿司放至男孩的面前,“今天要洗头·”·“泉奈不能自己洗吗”男孩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泉奈已经六岁了,可以自己洗头了。”
“不行·”他安然坐下,端起碗来,“泉奈的眼睛不好,万一进水了怎么办”·“泉奈的眼睛总让哥哥担心。”
男孩颓然地往饭桌趴下,“也总是麻烦哥哥,其实泉奈只是不能看强光而已,眼睛很好·”·他把一块豆皮寿司夹至男孩的碗中:“父亲跟母亲都不在,能照顾泉奈的就只有哥哥一人。”
男孩默默夹起碗中的寿司咬了一口:“泉奈都快忘记父亲跟母亲的样子了,做火箭真的那么忙吗”·他沉默片刻,柔声安慰:“他们喜欢这份工作,忙也是值得的。”
“忙到连看我们一眼都不行吗”男孩落寞地垂下脸,“哥哥以后也会这么忙吗忙到看泉奈一眼也不行吗”·这回他却说不出话来了。
“哥哥,你有朋友吗”男孩问,“学校里的同学总说哥哥的脸太凶了,肯定没有朋友·”·“朋友吗”六年前一张傻笑的蠢脸从他脑中一闪而过,嘴角无意识地抿起,“有啊,哥哥有个朋友,叫千手柱间。”
“哥哥骗人·”男孩摇头,“泉奈都没见过·”·“没骗你·”他把手轻轻搭在男孩的头上,“那个朋友是哥哥六年前认识的,可是哥哥把他弄丢了。”
“弄丢”男孩斜着脸,表示疑惑··“是哥哥不好·”他苦笑了一下,“哥哥没来得及跟他道别。”
“是因为泉奈吗”男孩放下筷子,转过身来,抓紧他的手,一脸惊慌,“那时候哥哥要把泉奈送进医院,所以错过了跟朋友的道别吗”·他愣了愣,还确实因为泉奈,但是……·“不,是哥哥的错。”
他轻轻戳了戳男孩的额头,把紧皱的眉头细细抚平,“与泉奈无关·”·男孩松了一口气,又恢复笑脸,紧紧抱住他的腰间,把脸靠在他的胸前:“泉奈最喜欢哥哥了。
哥哥的朋友泉奈也喜欢,真想看看哥哥的朋友长什么样子·”·他艰难地扒下蜷缩在身上不愿下来的无尾熊,轻轻放在椅子上安置坐好,板起一张冷漠的脸严肃地教训:“吃饭要有吃饭的样子,突然抱住哥哥成何体统”·男孩却一点都不害怕,哈哈大笑起来:“哥哥的脸好可怕你知道吗同学们就是被你这张脸吓到的。
但是泉奈一点都不怕,哥哥即使板起脸,跟泉奈说话时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哥哥本来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无奈地放下叉在腰间的双手:“泉奈长大了,不听哥哥的话了。”
男孩连忙正经坐好端起碗:“泉奈听话,哥哥的话泉奈永远都听·”·他笑了笑,揉揉男孩头顶细软的黑发,重新坐好继续吃饭··晚饭过后,他把两人的饭碗清洗干净,拿起毛巾一边擦着手,一边唤住高举机器人满屋子疯跑的弟弟:“别玩了,看你全身都是汗,要来洗头了。”
男孩停下,耷拉着脑袋:“泉奈想自己来,泉奈长大了,不想总麻烦哥哥·”·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手帕慢慢拭去男孩额头上的汗,把男孩手中的机器人放下,牵起男孩的手往浴室走去:“等到泉奈什么时候不玩机器人了,才算真正地长大。”
洗头用的沙发椅是专门为眼睛不好的弟弟配备的·他打开水龙头,把水温调至刚刚好,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把躺下的男孩头部小心捧在手心·温水把男孩细软的黑发慢慢浸湿,又从他稍稍张开的指缝间透过。
他把洗发水挤至手心处,揉成泡沫,覆上男孩的脑袋轻柔地按摩,力度正好·男孩舒服地闭上了双眼··“哥哥的手艺比外面的师傅好多了·”男孩抓起额头上的泡沫,调皮地朝他脸上吹。
“别闹·”·虽是责备的话语,声调却柔和如水·男孩又抓起一把泡沫尽数抹至他垂下的一缕长发上:“泉奈说过,泉奈一点也不害怕哥哥,哥哥这招没用。”
弟弟的恶作剧并不妨碍他手上的动作,他也就由着弟弟去了,不置一语继续打开水龙头添上一点温水··“哥哥·”男孩停止闹腾,乖乖躺好,与他四目相对,“哥哥的朋友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他”他沉默片刻,又似乎想起什么好笑地事情,嘴角抿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他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蠢货”·记忆中那张总是怔怔地望着他的呆滞的蠢脸逐渐清晰,他眼中笑意渐盛:“是啊,那蠢货没半点常识,初次见面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明明做了坏事还以为自己掩饰很好,其实早就被我看穿了·”·“那为什么这样的蠢货,哥哥还想着他”·“是啊,为什么呢”他的视线移至虚空处,喃喃地重复着男孩的话,又仿佛是在询问自己,“六年了,那样的蠢货,为什么还想着他”·“大概是……他与别人不一样又或者是……他说过,如果我不去,他就会一直找下去”他手上动作渐慢,眼中焦距弥散,思绪不知飞往何方。
“那个蠢货,还会不会一直找着哥哥”·他眼底浸满了怀念,无意识地一笑:“估计会的吧,他那样愚蠢得无药可救的人·”·男孩轻轻握住他满是泡沫的手,往脸上蹭了蹭:“泉奈觉得,哥哥不一定要跟着父亲的路子走。
哥哥有自己的人生·泉奈可以看出来,哥哥在说起朋友的时候眼神比说起火箭的时候更快乐·那个朋友,在哥哥的心里一定占了很重要的位置·哥哥不必要为了满足父亲的要求而强迫自己。
在哥哥的心里,一定有更想做的事情·”·“更想做的事情吗”·他把台灯亮度调暗,把熟睡在一旁的弟弟身上的被子捋一捋,拿起抽屉里的《飞鸟集》翻开。
薄薄的一本短诗集早已被他翻阅过无数遍,里面的每行每页都写满了笔记,精短的数篇小诗他早就倒背如流·扉页处夹着的书签串起的红绳早已断裂,又被他仔细地修补过,书签上那只画功奇差无比的蘑菇精正滑稽地朝他笑。
他把书签翻过来,指尖处滑过那行丑陋却工整的字迹,最后停留在“千手柱间”几个大字上,细细摩挲··“柱间,你更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第三话(斑篇)——章四 相近· ·第三话(斑篇)秒速五厘米·章四相近·“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些什么”·“你们这里,有没有一款青草味的香水”·再次回到木叶镇,是十八岁,离他十二岁与那个叫千手柱间的蠢货邂逅已过去了整整六年。
火影·这六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六年前那个总是望着他一脸傻笑,总是莫名其妙地消沉,又总是在他三言两语下原地满血复活的蠢货,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昙花一现的临时玩伴被他弄丢的知心好友还是身影总莫名地萦绕在他脑中心底里存着龌蹉念头却不愿承认的暗恋对象·他那张总把小孩子吓哭的冷冰冰的脸,一想到那蠢货就顷刻融化成春水。
他那些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沉着冷静,一念到那蠢货就瞬间转化为慌乱··他想,蠢货于他而言,确实是特别的·不同于血浓于水的弟弟,那个只相处过短短十三天,曾被他轻蔑鄙视,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的蠢货,或许在他的心里确实有别于他人。
这个答案在他时隔六年重回南贺川时,从心底里逐渐明晰··那棵他们相遇的樱花树,从前开满了粉色的花朵·那条他们打水漂的南贺川,如今依然流水潺潺。
那片他们追逐打闹的草丛,还是如记忆中的苍绿··他记得,在这条川流不息的河水畔,蠢货从他身后把他环住,抓紧他的腕间教他打水漂,还说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记得,在那角躲过雨的屋檐下,蠢货把小小的挎包倾斜至他头上,尽管杯水车薪,但还是让他感动;他更记得,蠢货找不到他时那张垂头丧气的脸,发现他躲在树上又欢呼雀跃地朝他挥手。
他最记得,蠢货那时跟他说过,若他不来,就会一直找下去··那时候的他,第一次感觉有人的心与自己靠得那么近·即便那时候的他们仅仅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他还是觉得,那时候的天很蓝,草很绿,花开得很美,而他与那个蠢货之间,很有默契。
如今已然过了六年,重回这南贺川,那些模糊的记忆竟不可思议地清晰起来·时光匆匆在他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他长高了,头发变长了,稚嫩软糯的脸也变得棱角分明。
但时间并未把他六年前的记忆抹去,仿佛刻在了骨子里,即便如大雪被阳光融化,那摊留下的水迹仍然倔强地赖在他的记忆中不愿离去··或许,他真的有些想念那个蠢货。
走在木叶镇的大街小巷中,他想,自六年前他们一别,不知那蠢货后来有没有回去寻过他·品尝着某个小摊上售卖的三色丸子,他想,这种甜度刚刚好,不知那蠢货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南贺川转角处那家人养的猫突然从墙角蹿出来轻轻跃到他的跟前,他抚着软绵绵的绒毛想,不知那蠢货喜不喜欢这种爱炸毛的小动物··仰望那片湛蓝的天际,他想,此时此刻,天空下的那个人,会否也同样地抬起头来。
路过一家香水店,他想起来,从前那蠢货总爱狗腿子一般凑近,扒住他的后背,把鼻尖贴至他的颈项间大声嚷嚷着他身上的淡淡青草味很好闻··第一次是因为父亲的香水无意中溅至他的身上,后来却是每天出门前他都偷偷摸摸地把父亲放好的香水往自己身上抹一抹。
他的背后极为敏感,蠢货的熊抱总让他浑身不自然·却不知为何,他总是纵容着那蠢货对他敏感的后背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而从前这些难以启齿的羞愧回忆,如今却是让他无比地怀念。
打开新买的香水,往脖子上喷了喷,淡淡的青草味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扩散在空气中·肩膀似乎惯常地往下一沉,耳边似乎响起记忆中蠢货小声的呢喃:“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哥哥怎么开始涂香水了”男孩爬至他的身上,双手攀上他的颈项,凑近他的脖子用力一吸,“青草味,真好闻,泉奈喜欢。”
他并未回答男孩的问题,只是把身上挂着的男孩拉开放下,把西装垫肩处拱起的皱褶捋顺:“哥哥等下要参加面试,泉奈是留在酒店里还是跟着哥哥一起去”·“一起去一起去”·重回这木叶镇,是偶然,只为了一场国外大学物理系的面试。
这是他从小便定好的道路,就读国外名牌大学,安然毕业,入职研究所,做火箭,成为宇航员··不偏不倚,别无他选··但是六年前蠢货那张傻笑的脸不知为何总萦绕于此,还有那句烙印在他脑中的话:“若是你不来,我就一直找。”
弟弟曾经说过:“在哥哥的心里,一定有更想做的事情·”·更想做的事情,真的是跟随父亲的脚步,按着这条定好的路子不波不澜地往前走·更想做的事情,真的是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待在那浩瀚无尽的宇宙中,不着边际地四处漂泊·更想做的事情,真的不是再见那蠢货一面,再听那个人说一声,“若是你不来,我就一直找”·更想做的事情,真的不是回到六年前的那个黄昏,从泉奈做手术的医院里偷偷跑回南贺川边,对那个蠢货说一声,“柱间,抱歉让你久等了”·或许,他最想做的事情,其实是再见一次那张傻笑的蠢脸,其实是想要好好弥补这六年来他们所错过的无情岁月。
他逃掉了大学的面试,把弟弟安置好,独自一人回到南贺川边,在当初他与蠢货相遇的那棵樱花树下,从午后坐到了黄昏··他把手中的报名登记表撕成碎片,放在掌心处抬至头顶,让破碎的纸片乘着凉风一张一张地往远方飞去。
夕阳徐徐地往下降,把远处无边的天际分割成数个光与影的世界·纸片飞往的上空是光,他席地而坐的身后是影·而光与影的交界,是他头顶那棵当初与蠢货相遇的樱花树。
他仰头望天,夕阳的余晖散落在层层叠叠的暗云间,而那遥远之处,已经依稀可以看见几颗闪烁的星星··他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蠢货曾经说过一句话:“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走完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也记得,那时候的他轻蔑地回了一句:“如果我用火箭的速度在前面跑,我不认为你用樱花的速度可以追上我·”·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火箭升空的速度是秒速五公里。
但是,若然为了那蠢货,让他稍稍放慢脚下过快的步伐,留在原地耐心地等候,又有何妨· ·第三话(斑篇)——章五 相远· ·第三话(斑篇)秒速五厘米·章五相远·“喂,我想点一首歌,给我的故友,《秒速五厘米》的主题曲,《One more time,one more chance》。”
“好的先生,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南贺川·”·他放下手机,把后背往长椅上靠去,静静地等待夜幕的降临。
身后传来弟弟泉奈的声音:“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他把身体往边上挪一挪,空出一个位置,不紧不慢地回应:“今晚有牧夫座的流星雨,这里看得清楚。”
泉奈往长椅上坐下,学着他的样子仰起头:“难得回来一次,你就独自一人来这露台看流星雨,不打算陪陪我”·“怎么”他偏过头,抬起手揉了揉泉奈头上的黑发,戏谑地调侃,“现在不自称泉奈,也不叫我做哥哥了”·“泉奈已经不是爱玩机器人的小孩子了”泉奈涨红了脸,发现自己说错话又立马捂住了嘴。
“果然还是小孩子·”他顺手捏了捏弟弟滚烫的脸颊,又轻轻拍了拍弟弟的额头,“跟小时候一样·”·泉奈泄气地垂下脸,又很快重新恢复平静:“六年了,你还打算一直在A市等下去说不定那个人没在那里呢。”
“那里是他生长的根·”他继续望向稀疏无星的暗夜,同样平静,“无论他漂泊到哪里,总得叶落归根的·”·六年前,一个突然而至的念头改变了他往后人生的道路。
他放弃了国外名牌大学物理系的面试名额,转念参加千手柱间家乡地所在A大文学系的考试,从准备到正式考试,只剩仅仅几个月·从理科转至文科,对于头脑精明的他并非难事。
但时间紧迫,翻书从来不过二遍的他不得不夜夜挑灯,日日把自己关紧房间内埋头苦干··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他是从未有过的放松·转学文,并未如想象中的难以接受,而那些扛在肩上十几年来过于沉重的负担,在他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瞬间,终于如愿地卸下。
千手柱间曾经提过优哉游哉游湖写诗的生活,他也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起来··父亲却气红了眼,当天晚上从不能轻易分神的火箭研究所乘坐最快的班机赶回家中,把他刚收到的录取通知书狠狠地甩到他的脸上。
他任由父亲怒气冲天地大骂一顿,平静地躬身把跌落在地被揉成一团的录取通知书慢慢捡起,面无表情地摊开顺一顺纸上的皱痕,淡然地回了一句话:“你把我计划了一辈子,有否想过,我更想要的生活是什么”·父亲拂袖而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录取通知书上的折痕继续压平。
躲在门后的弟弟一个劲儿地扑到他的身上,红着眼糯糯地问:“哥哥要把泉奈丢下了吗”·他把弟弟眼眶中掉落的泪珠轻轻拭去,拿起纸巾擦一把弟弟流下的鼻涕,柔声道:“哥哥只是去念大学,而且母亲会回来好好照顾泉奈。
泉奈不是一直嚷嚷着想见母亲母亲回来了,泉奈不高兴吗”·弟弟把他搂得更紧,埋进他的怀里,眼泪鼻涕把他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可是泉奈还是更想哥哥留下。”
又苦闷地问,“哥哥去A市,是为了那个蠢货吗”·弟弟抱得太紧无法扒下,他只好无奈地抚着弟弟的后脑勺,任由弟弟把他胸前的衣服弄得更脏:“泉奈不是说过,哥哥一定有更想做的事情现在哥哥找到了,这还得谢谢泉奈呢。”
“可是哥哥怎么知道那个蠢货就在A市”·他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我查过啊,很容易·”·A市是千手柱间出生长大的地方,这个信息对于他来说不难得知。
千手柱间的父亲是一名闻名海外的著名诗人,在他下定决心转至文学系的那一刻,千手柱间一家人的资料,已经详细地显示在他的电脑前··他原以为,按千手柱间那个一根筋的性子,国内著名高校A大的文学系,铁定会是首选。
但是他失策了,他翻遍了A大文学系的新生名册表,也没发现一个叫“千手柱间”的名字·似乎又回到了十二岁那年,他紧紧抱住刚出生的泉奈,匆匆忙忙地赶去医院。
那时候的他,还没来得及跟千手柱间说一声再见·而这一次的他,好像又把当初那个唯一的朋友弄丢了··但是该往何处去寻觅他只知A市是千手柱间生长的地方,似乎除了留在此处静静地等待,别无他法。
而这一等,足足等了六年··大学四年,他独来独往地度过·身边也不乏三两好友,但总觉得与他们之间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他甚少说话,总是板着脸,身处一群喧闹的人群中,格格不入。
在他的心里,能够完全接纳的好友,似乎只有十二年前那个只短短相处过十三天的人··别人会因为他甚少努力却总是名列前茅而嫉妒他,但那个人不会,那个人会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呆呆地对他说:“你知道的好多。”
别人会因为他离群索居而远离他,但那个人不会,那个人会没脸没皮地贴在他的身上,傻笑着对他说:“我们来做好朋友吧”·别人会因为他的失约而对他不悦,但那个人不会,那个人会围绕着南贺川一圈又一圈地寻找他,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对他说:“你若不来,我就一直找。”
他在心里对那个不知身在何方的人默默念叨:“你若不在,我就一直等·”·每年的四月,他总会寻一处视野良好的地方独自一人坐到半夜观看天琴座的流星雨,习惯性地带上两件防寒的大衣,手里捏着两个滚烫的地瓜。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他偷偷摸摸地从房间里跑出,与千手柱间一同坐在南贺川边的樱花树下观看流星雨·那时候的千手柱间耷拉着脑袋,眼睛眯到不行,却还是强撑着与他插科打诨,最后终于睡过去了,还在喃喃着“斑,我要跟你交朋友”。
·火影·他把早已准备好的大衣披在千手柱间的身上,捡起那个人手中跌落的地瓜,拍去沾上的尘土放好·全程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一旁靠在他身上磨牙打呼,还把哈喇子流到他的大衣上的人。
即便经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清晰地记得,那时候的千手柱间顶着一个老土的西瓜头,身着一件老土的薄外套,总是一脸傻笑,执着地追在他的身后哭着闹着想要跟他交朋友。
这些犹新的记忆如此接近,而记忆中的主角却如此遥远·他总觉得,是否即便让他等到天荒地老,他也没法等到记忆中的那个人他们这一生,是否注定了只能被淹没在这时间的洪流中生生错过·然而,命运之神似乎并未对他太过残酷,又似乎再次对他发动会心一击。
在他二十五岁那年,自南贺川一别后的第十三年,电视新闻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让他猝不及防地愣在当场··二十五岁的千手柱间通过了NASA备用宇航员的甄选,即将成为登上太空的亚洲第一人。
他想,他与千手柱间,或许只能再次错过了·· ·第三话(斑篇)——章六 相离· ·第三话(斑篇)秒速五厘米·章六相离·十三年,可以让一粒细小的种子生长为苍天大树,也可以让一块坚硬的岩石滴水石穿;可以让一个初生婴儿长成蓬勃少年,也可以让一个魁梧中年华发渐生。
十三年间,曾经稚嫩的他已慢慢变成一个翩翩青年··改变了的是他的相貌、他前进的方向,没变的是他与千手柱间之间的距离··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
若以秒速五厘米的速度持之以恒地走上十三年,刚好是20498.4公里,从南极到北极,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他与千手柱间,用十三天的时间心心相依,却用十三年的时间,走到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曾经的他用火箭的速度在前方不断地赶路,千手柱间用樱花的速度在后头不停地追逐·如今,他把自己过快的脚步放慢,换上樱花的速度留在原地安然等候,千手柱间却把自己提升至火箭的速度,一个劲儿地冲在他的身前。
从前是他快,千手柱间慢;如今却是他慢,千手柱间快·时间与命运仿佛正带着满满的恶意嘲笑着他们,嘲笑着他们一次次地努力向对方靠近,又一次次地埋没在荒芜的岁月中渐行渐远。
电视机里的千手柱间有一头顺滑的黑色长发,笑容满面,沉着镇定地回应着记者的问题,嘴角微微抿起的那点弧度,似乎还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他从前讥笑的痕迹··千手柱间说,从未想过自己会走上这条道路,是机缘巧合。
千手柱间说,报名NASA的甄选是因为想要寻找一个朋友··千手柱间说,那个朋友被他弄丢了好多年··记者问,有什么话想对那个朋友说的·站在公司饭堂里的他心脏跳得狂乱,凝神侧耳,双手紧握,微微颤抖。
画面突然有一瞬间的闪烁,久坏不修的老旧电视机骤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叫,震得他的耳膜隆隆生痛·他听不见电视机里的千手柱间说着什么,但从那两片一张一合的嘴唇里,稍稍可以勉强辨认出,千手柱间说的是:“虽然你没来,但我会一直找。”
紧接着,从嘴里无声落下的那三个音,是madara·斑,他的名字··多年来脑中一直存在的疑问,刹那间有了答案·为什么他从来不曾在A市遇见过千手柱间,为什么他找遍了整个文学圈也没能发现那个名字。
原来千手柱间把自己变成了他曾经憧憬过的样子,默默地追随他的影子去了··而如今的他,却是把自己变成了千手柱间曾经憧憬过的那般,也是追随着那个人的影子去了。
多么讽刺与可笑他们改变了自己的整个人生,却还是未能改变他们之间的距离,至少,朝对方稍稍靠近一厘米,也无法做到··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火箭升空的速度是秒速五公里。
我到底要以怎样的速度来行走,才能够与你再次相遇·那一年,他二十五岁,待在一家杂志社里就任一个不高不低的职位,独自一人在A市租了一套不大不小的单身公寓,每天都把自己固定在两点一线的生活模式上。
不忙碌时,弟弟泉奈会偶尔来与他同住个一两天,在偌大的A市漫无目的地到处走·忙活时,他便把自己锁死在办公室那几个平方的小小位置上,没日没夜地加班熬夜。
桌面上的速溶咖啡被他泡了一杯又一杯,烟灰缸里的烟头也慢慢地堆成了一座小山··那样颓然的生活,从他毕业后开始,持续了三年·他每天把自己绷得像一根拉至尽头的弹簧,以此来忘记等待过程中内心深处无处安放的寂寥。
却在每夜凌晨,从噩梦中惊醒,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直至天亮··梦中发生过什么早已忘却,只是模模糊糊记得有一张熟悉的脸··而那根紧绷的弹簧,终于在他二十五岁那年,他在电视机上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的那天,骤然断裂。
饮食不规律,休息不到位,他的身体强撑到了极点,急性胃穿孔,疼得晕死过去··从医院中醒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也很久没有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的老板递给他一张全国短诗大赛的报名表,给他放了一个长假,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偶尔出去散散心也好·你是金子,应该站在世界的顶端发光发亮,而不是埋没在我们这种小地方。”
站在世界的顶端发光发亮,那个人是否就会看得见·他想起他们初次见面时千手柱间说过的第一句话,于是他执笔写下了这句话:“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走完我们之间的距离”·他想起他们相约在南贺川边观看流星雨,那天的夜晚是圆月,皎洁的月光把他匆匆赶赴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抱紧双人份的取暖装备在南贺川边等了很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欣喜的呼唤,他扭头望去,月光下是一张傻笑的蠢脸·他刹那间被偌大的温暖所包围,却假装一点都不在乎,别扭地转过头去。
于是,他写:“那天晚上的月色很美丽,而此时此刻的我正好在想你·”·他想起一年前,他回到久违的家中,与弟弟一同坐在露台观看百年一遇的流星雨。
弟弟问他是否打算一直等下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于是,他写:“听说今晚这场流星雨百年难见一,那此时此刻的你到底在哪里 ”·他想起这十三年来,他们兜兜转转,彼此思念,却还是渐行渐远。
于是,他写:“时光匆匆夹杂着明显的恶意,但我对你的思念却是日益在累积·”·他想起他曾经告诉过千手柱间,长大后的他要成为一个宇航员。
如今,终于长大成人的他却循着千手柱间曾经描述过的路子走,成为了那个人憧憬过的样子,却还是没能等到那个人··于是,他写:“若我变成你憧憬的样子不停地寻觅,会不会有一天在某个地方就可以刚好遇见你”·他想起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是南贺川,千手柱间很喜欢的一部电影叫《秒速五厘米》。
于是,他的笔名叫做“南贺川”,而这首诗的题目,就叫做“秒速五厘米”·· ·第三话(斑篇)——章七 再相逢· ·第三话(斑篇)秒速五厘米·章七再相逢·“宇智波先生,柱间前辈他……真的很想你。”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你还是称呼我一声南贺川吧·更何况,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也轮不到外人来多嘴·”·“你真的不能去见他一面吗”·“若是有缘,我们自会相见。
若是无缘,你便死了这条心吧·”·是金子,早晚会发光·他的老板说的对,他天生就该站在世界的顶端发光发亮,从容不迫地运筹帷幄,淡定自如地呼风唤雨,而不是窝在一家杂志社里当一个不高不低的小领导,租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单身公寓里为柴米油盐操碎了心。
当初只为散心,无意中报名的短诗大赛让他一举成名,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轰动整个文坛·很快地,约稿函、采访、讲座,如潮水般接踵而来·似乎在一夜之间,“南贺川”这个名字凭空而出,每个人的嘴里都津津乐道。
只是这一切他都淡然置之·他本就无意名利,七年前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后悔··而站在世界的顶端是什么感觉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是在一个国外报纸的采访中。
那时候,记者问他,对自己的一夜成名有什么感觉·他直勾勾地盯着NASA总部所在地的报纸名目失了神,答非所问了一句:“今天我说的话,你们国家的人也会看得到吗”·记者愣了愣,对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会心地笑了:“那好,我想告诉一个人,我会等你·”·他想,若是他呼唤得足够响亮,那个身处世界另一端的人,说不定也会听得到··于是他不停地写,把他想对那个人说的话都写进诗里;不停地发表,把他所写的诗都发表在闻名海内外的杂志里。
他想,只要他持之以恒地写下去,总有一天,那个人会看得见,他那一字一句里,蕴含着的深深的思念··无意名利,却无意中地名利双收·他凭借“南贺川”这个名字囊括各大比赛的奖项,风头尽出,整个文坛无一不知他“南贺川”的名字。
他站在了世界的顶端,也呼唤得足够响亮·只是,他最想呼唤得那个人,终究还是没能听见··“我在原地等你”,是他每首发表的诗中习惯性地备注上的一句话。
他想,若那个人可以看得见,定然会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他等了三年,那个人并没有返回原地寻找他··三年后,他再一次在电视上看见那个人,穿着笨重的宇航服,笑嘻嘻地朝电视机外的他缓缓招手,相隔一层厚厚的头盔对他说:“你看见了吗我要飞上太空啦”·看见了,怎么可能看不见若十二岁那年没有遇上那个人,如今电视机里被套在层层叠叠的宇航服中的人,就是他了。
但现实的情况是,他活成了那个人,那个人也活成了他·他们都在对方曾经向往过的领域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寻觅着彼此,却做了十几年徒劳的无用功··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三年前是相隔着大半个世界,三年后已经相隔了整个宇宙。
他想,说不定,那个人已经渐渐地把他放下·要不然,怎么可能经过了那么多年,他写的诗早已遍布了世界的另一端,那个人却还是杳无音信·这个问题,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而答案,却是由一个红色头发的小姑娘告诉他··那一年,他参加一个文坛的颁奖典礼,领奖过后,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红发小姑娘鬼鬼祟祟地尾随他至后台·他正想厉声质问,却发现小姑娘粗鲁地□□着被止不住的泪水浸满的红肿双眼,可怜兮兮地恳求他能不能去见一见一个叫“千手柱间”的人。
小姑娘告诉他,千手柱间在木叶镇找了他很多年,死死守在木叶大学物理系的实验室里做了很多他从前喜欢的火箭,也给他写了很多信·每一封的开头都是同一句话:“斑,我有点想你。”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又无奈地苦笑了一阵·那个蠢货,经过了那么多年,却没有丝毫的长进,还是如小时候般愚蠢·木叶镇并非他的住处,若他不出现,即便让千手柱间找到天荒地老,也不可能在一个根本没有他的地方找到他。
但是,执拗又一根筋到底的蠢货,才是从前那个哭着闹着想要跟他交朋友,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冷言冷语的千手柱间·即便相貌变了,年龄变了,心境变了,也还是从前那个总是一脸傻笑,没半点常识,又对他崇拜非常的蠢货。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等吧·既然千手柱间的速度已经提至了秒速五公里,那就让他这个秒速五厘米的留在原地继续等·毕竟地球是圆的,他们用十三年的时间走到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那就再花十三年,让那个绕了一大圈的蠢货兜兜转转回到原点,与他再次相遇。
火影·时光匆匆又是许多年过去,三十八岁的宇智波斑受邀参加一个诗歌学习会担任主讲人·会议主办的地点,正好是南贺川附近的一个酒店·同一时间,木叶研究所刚好在同一个酒店举行时隔二十六年的火箭研究会。
而此次会议最大的亮点,是刚从NASA退役没多久的宇航员千手柱间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中午时分,阳光很好·南贺川边,宇智波斑正悠闲地躺在一棵樱花树下舒适地午睡,脸上盖着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以挡住过于刺眼的阳光。
千手柱间把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漫步在南贺川边的草丛中,突然脚下一滞,重心不稳地朝前方摔去,刚好跌落在一个午睡的男人怀中··宇智波斑伸手拿开覆在脸上的短诗集,睡眼惺忪,不满地朝扑在他怀中的罪魁祸首轻声质问:“你在做什么”·千手柱间呆呆地望着眼前那张魂牵梦绕的脸,又呆呆地把视线移至半睁着眼的男人手中的短诗集,回过神来,腾地而起,语无伦次地比划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斑,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午睡·”又顿了顿,更加语无伦次道,“抱歉,可能你不认识我是谁,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偷听你的名字……不对,不是故意打扰你午睡……也不对……”·宇智波斑好笑地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撑着地面直立而起,拍了拍头发上沾满的樱花瓣,静静地打断千手柱间的话:“柱间,我知道你,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愣了愣,静默许久,看见宇智波斑手中的短诗集扉页处似乎掉落下来什么东西,躬身捡起,却发现那是自己二十六年前丢失的书签,而他脖子上被项链串起的银牌子则因为他弯腰的动作不慎从衣领处滑落,堂而皇之地展示在对面之人的眼前。
千手柱间困窘了,又是哈腰又是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拿你的银牌子的,那时候我就无意中捡到,也不知道那是你的……”·宇智波斑抬手制止住千手柱间即将伏低的肩膀,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
柱间,你真以为我傻”·千手柱间再次愣住,脑中一片空白,机械地拎起手中的书签细细端详··老旧的书签被养护得很好,崭新如初,完全没有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与他脖子上的银牌子一样。
他似乎又想起来什么,慌忙摘下脖子上的银牌子塞至宇智波斑的手中:“这个,还你·”·宇智波斑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银牌子,含着笑意牵起千手柱间的手腕重新放回他的掌心处:“不用了,这送你。”
漫天飞舞的樱花瓣从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远远看去就像一场粉色的细雨·樱花树下的两人安静地定格,四目相对,如一幅静止的画··光阴似飞箭般快速地往后倒退,树下的两个青年转眼间变回少年时初遇的模样。
时间被溯留,命运之轮停止转动,仿佛这二十六年来的错过从未发生··良久后,十二岁的宇智波斑嘴角抿起·同一时间,十二岁的千手柱间眉眼上扬,与对面的少年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地同时说出一句话:·“斑/柱间,我找/等你很久了。”
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走完我们之间的距离那天晚上的月色很美丽,而此时此刻的我正好在想你··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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