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袁高且行且珍惜 by 脑洞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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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袁高且行且珍惜 by 脑洞的自我修养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 · ·文案·袁朗和高城的故事，嗯，就这样，已经完结了没有在jj上发过，所以放心看吧·【其实主要是我不懂jj发文规则=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高城袁朗 ┃ 配角： ┃ 其它：士兵突击同人· · ·第 1 章· ·1·有些事虽然看似来的突然，但对有些人来说却已是恭候多时。
周末高城休息，早就跟几个朋友约好了要去喝酒，进了市区回到自己的小窝简单收拾了一下去赴约·几个人都是有些日子没见了，话说了好几车，酒自然也没少喝。
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高城平时用的少，过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赶紧掏出来接了··“喂”·“是我·”·高城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有点儿迷糊：“啊……”·“这就喝懵了”·“袁朗”·袁朗叹了口气，听起来像是被逗乐了：“才反应过来啊不是说好的这周来取东西吗”·高城这才隐约记起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上一次他们在一起开个会，半道上他营里有急事儿回去了，跟他隔个军区的发小托人给他带的东西都来不及拿就先放袁朗那儿了·那一放就放了不短的时间，期间他有空了袁朗又没空了一直没机会去取。
直到前天袁朗来电话说这周休假，两个人约好了时间·只是他当时熬了好几天的夜听到一半都要睡着了，第二天一醒就什么都忘了··“我说总感觉忘了个什么事儿呢。”
高城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道歉：“对不起啊，前几天太忙了一挂电话我就睡了你不说我到现在还想不起来·”·袁朗轻笑了下，听到酒桌上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过来就问：“你在哪呢喝酒有人送你吗”·高城好像他就在眼前似的摆手摇头：“不用不用，我没喝、喝多少。
等会过去找你，你把地址告诉我·”·袁朗说：“我家这偏，等会儿还是我去找你吧·最近查的严，别被抓了典型啊·”最后还开玩笑说：“跟我客气，怎么，咱俩交情又不够了”·高城想了后一下报了个地名，袁朗说了句好就把电话挂了。
高城拿着手机愣了会儿神，直到后面又开始催才把手机又揣兜里去回去接着喝了··又吃吃喝喝了一个小时才结束，几个人还想着再接着续一摊，高城摆手死活不去说跟人约好了，别人要送也不让。
服务员进来收拾东西的时候高城一直趴在桌子上，同桌的几个听说有人来接他狠灌了他不少·等了没有多久袁朗电话就来了，高城晃着站起来下了楼，袁朗在门口等他，穿着便服他一下没认出来。
“猜你就少喝不了·”袁朗一上来就说·高城看了他一眼，把车钥匙往他手里一塞说：“猜你就没开车·”·袁朗笑了，说：“高副营真乃神人也。”
高城头晕眼花没工夫跟他打嘴仗，前头领路去停车的地儿，上车往后一躺眼睛就睁不开了·袁朗伸过手来时吓了他一跳··“挡什么挡，给你系安全带呢。”
高城没反驳哼了一声就没动静了··晚上路上的车没那么多了，看高城一脸难受的样子袁朗也没敢开太快，到家的时候正好十点·高城还是他刚上车的那个姿势，睡得昏天暗地，看起来这几天似乎也没太休息好，眼睛底下一片阴影。
袁朗下车过去开了高城那边的车门叫他：“醒醒，高城”·高城哼哼了两声醒过来，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问：“到了”·袁朗点头：“恩，要不你今晚就住这儿吧，别回去了。”
高城摇摇头，但是这一摇头头晕的感觉又上来了差点儿要吐，袁朗一看也不跟他商量了，帮他顺了顺后背就解开安全带扶他下车··“你这样开车也不安全，我去送你吧又太折腾，你就凑合凑合吧。”
高城还想推辞，但是一张嘴胃里就翻腾的更厉害了，就不敢说话了点头同意了·下车的时候他晃了两下，袁朗上前要扶他被他推开··“我没喝多。”
袁朗应道：“好好好·”但还是离他很近小心护着··袁朗的家他没来过，不算大的地方，一个人住却绰绰有余·袁朗扶着他换了鞋问：“要不要吐”高城摇摇头，说：“困。”
语气像是在外疯了一天的小孩回家抱怨累一样，让袁朗忍不住翘了嘴角··客房跟主卧对着，中间是卫生间·高城到客房床上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爬起来去卫生间吐了。
吐完了倒是觉得酒醒了不少·开门出来，袁朗就在门口等着，手上拿了个水杯··“喝点儿水吧·”·高城点点头接过来，也不嫌烫，一口气喝完后道了声谢。
“清醒点儿了”·高城嗯了一声，这会儿清醒了多少有些窘迫·他们虽然不生疏，但是也没有那么熟··袁朗似乎没觉得有什么，问：“你发小给你的什么啊那么大一箱子。”
说起来高城自己也不知道，说：“要不咱拆开看看他那人送不出什么正经东西，没好的我也不用麻烦了直接留给你算了·”·袁朗说：“你可别想糊弄我啊，怎么也得请我吃顿好的。”
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高城那一大箱子就放在沙发旁边·高城跟在他后面说：“好啊，你也喝倒一次我伺候伺候你·”·袁朗想了想摇摇头说：“还是不了，我这人酒品不好别吓着你。”
高城皱着眉有点儿生气，说：“导弹我都不怕还能怕你”·袁朗笑了笑没说话，动手开始拆箱子·高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撕胶带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看起来忽然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袁朗看了他一眼扬扬手里的椰子酥和东北酸菜说：“你发小对你不错啊天南地北的东西什么都有·”高城也蹲下扒拉了扒拉，闷声说：“他在南方呆了几年，刚从香港调去东北。”
“你们是在东北认识的”·“嗯，他爸爸是我——我爸的政委那时候·我们俩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小时候我和他没少打架，也没少一块儿出去惹祸。
后来我跟我爸到这儿来了，那小子还想我想的直哭·”高城低着头不时拿起一个来仔细看，眉头还皱着语气却轻松了不少·袁朗静静地听着他说，想象着高城小时候调皮的样子忍不住微笑。
·“我猜要是有天我去问你发小，他肯定得说是你想他想的直哭·”·高城不在意的说：“我可是有证据的，他赖不掉·”·“他一直没调来这儿”·“没，他考上军校那会儿他爸爸也调过来了，就在这儿安了家。
他这人爱折腾，本来是能留下的，但是他死活说受够了北方的冬天了，想享受享受温暖阳光就去南边了·结果刚一去就晒秃了好几层皮·”·袁朗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虽然我不认识他吧，但是我怎么听着这么像我A人时会找的借口呢。”
高城正拿了盒保健品看说明，漫不经心的说：“当然是找借口·那时候他跟我们院儿一个姑娘谈恋爱，后来分手了，就远走他乡抚慰情伤去了·”·袁朗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他有些兴致勃勃的问高城：“你发小这么情圣怎么不见你受他影响啊”·高城把手里东西一扔不屑的说：“我还没受你影响满嘴胡话呢。”
袁朗一听高兴了，说：“我们的交情都能跟你和你发小的交情比了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啊·”高城懒得理他，站起来说：“困了，给我找牙刷去毛巾去，跟你在这儿聒噪。”
说的理所当然跟使唤老妈子似的·袁朗倒是不在意，站起来给他找去了·他刚找到牙刷高城就过来了，一把夺过去把他推了出去··“哎哎，到底是谁家啊喝醉了别洗澡啊晕里面我可不扶你”袁朗站门口往里喊。
高城好像在刷牙，口齿不清地说：“我都说了没醉东西放桌上了你自己拿·”·袁朗有点儿不明所以，探身看了看茶几，上面摆了罐咖啡和高城刚才拿着看的保健品。
袁朗失笑，过去拿起来看看是保养关节舒缓疼痛的··早上六点的时候高城醒了，睁开眼看了看天花板上陌生的灯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袁朗家·他一个翻身下床，开门看到袁朗已经起来了正在客厅里捣鼓电脑。
“醒了”袁朗听见他起来停下手回过头来笑mi*mi的问，高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去洗手间洗漱了·袁朗也没在意，收拾收拾手边的东西去厨房盛饭。
没一会儿高城出来了，见他手里拿着勺正搅着粥就问：“还真当我是公子哥的伺候着啊”·袁朗回过头，高城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点笑意，也笑了说：“能不吗伺候不好能对得起你那礼”·高城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那人个欠揍的，明知道我不爱喝还每次都给我带。
碗呢”袁朗指了指上面的柜子，高城微微侧过身去拿，嘴里接着刚才的话说：“正好你爱喝，改天我回家倒腾倒腾那些发霉长毛的都拿来送你。
省的他每次都嫌我放那儿糟蹋他一片心意·还有那药，你那老胳膊老腿估计阴天下雨得疼吧我反正还年轻，用不着，就给你了·”·“好好说话别搞人身攻击啊。
我哪老了再说你也三十了，年轻到哪去我好歹留你住宿照顾你一通，还给你做饭，就给我些发霉长毛的还是人家送你你再转送给我的，我可伤心了啊。”
高城拿出碗来往袁朗手里重重一塞说：“你都说我也不年轻了，你比我还大呢能不算老再说嫌我小气找大方的去啊，反正我就这样了，爱要不要吧。”
话一说完高城就觉得不对劲了·果然袁朗不怀好意的冲高城眨眨眼说：“要，当然要·高副营要是肯委身下嫁我肯定愿意啊·”高城眼睛一瞪说：“说你胖你就喘上了是吧我还不给了呢，赶紧还我。”
说完手一伸··袁朗把盛好的粥往他手里一放说：“用这个换行不行实在不行我肉偿也行·”·高城端了自己的一碗，从旁边袋子里拿出几根油条扭头就走，边走边说：“你当你是唐僧啊”袁朗在后面放声大笑。
·第 2 章· ·2·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学校的礼堂高城上军校的时候来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布置的不一样了但总体还算熟悉·开课典礼的时候他和同一个师的军官坐在一起，对方见他精神不振问道：“怎么了”·高城揉揉眼睛低声说：“没什么，就是弄一个报告弄到半夜。”
那军官闻言笑道：“我可听说了啊你死活不愿意来，被政委罚写检查了吧”·高城撇撇嘴没答话··为了逃避这次的学习高城反抗了很多次，但每次都被无情的镇压了。
他的理由很充分，‘营里很忙，是真的忙’，但是无奈政委的理由更具有说服力，‘再忙也不能松懈了思想，再累也不能倦怠了学习’·于是高城就在政委的威逼利诱之下不情不愿的来了。
十几分钟后典礼结束了，跟他认识的那个军官一路拉着他去了餐厅，说还有几个他认识的也来了，要在一块儿聚一聚·高城心想都是一个师的什么时候聚不行，但还是乖乖地去了。
聚完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高城的宿舍跟他们不在一处，彼此告别后就慢悠悠的往回走··初春的晚上还是有些凉，可有人就不信那个邪，穿了个短袖就出来招摇。
看清楚是谁后高城声音不高不低的’切’了一声，那人听见了抬起头来朝他笑了··高城快走了几步到他跟前，眼光来回打量着他的打扮，说：“怎么着袁参谋长，显你们老A能耐大啊大冷天穿个短袖站这儿吹风。”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袁朗似乎没有惊讶会在这儿看见他，“升职了也不能松懈了日常训练啊，高营长·还没恭喜你高升呢·”·高城随意哼哼了两声说：“同喜同喜，你升的比我早吧，死老A怎么也得压我一头是不是”袁朗舔着牙笑的开心，一点儿也没要谦虚一下的意思。
袁朗升职的事其实他早知道了·那时年关将近到处都忙得很，但许三多偶尔还会来个电话在成才的背景声下给他汇报最近的工作和生活·高城也因此多多少少听说了些铁大队长怎么怎么又生气了罚他们去各种加练了，政委又怎么怎么给他们拿谁的例子讲解感情是这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了，还有袁朗怎么怎么升职之后浑身不自天天站在办公室里跟他们隔窗相望泪眼了（“这是吴哲说的，但是我看清楚了，队长真的没哭。”
——许三多·）·他听后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就算了，没别的表示··一个月后他也升了，许三多来电话的时候替袁朗捎了句恭喜，他语焉不详的嗯嗯了两声，再没有别的话。
有时候想想他跟袁朗都认识好几年了，在一起说的话加起来说不定还不如高城做一次思想动员的话多·见面就更少了，但是就是那么巧，老能在一些莫名的时间和地点不期而遇。
就像这次学习，就像上次军演··几个月前，高城带人成功设伏第三次让袁朗当了他的俘虏·高城发现是他后的表情比袁朗还惊讶·当时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袁朗坐在地上解着战术背心，高城站在边上看着。
袁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说：“什么叫缘分这次参演的有好几千人不说，还是跨军区千里奔袭到别人地盘上来·人海茫茫千里迢迢，怎么你就单单逮了我，而我怎么就偏偏又落到你手里了呢”·高城一想也觉得有点儿可乐，过去挨着袁朗蹲下，从口袋里拿出烟给了他一根，说：“这说明你就是这命。
认了吧中校，孙猴子饶是再厉害也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去不是”·袁朗借着高城的火点了烟，抽了一口往身后的树上一靠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啊。”
顿了一下，他转过头对着高城一笑，说：“哎你说，会不会就这样一辈子啊上哪也得被你逮住，虽然我不是孙猴子，你也不是如来佛，没有那五指山，可怎么就是逃不出去了呢”那天山上的风有些大，把袁朗话里的感叹和困惑吹的到处都是。
高城听在耳朵里，突如其来的有些怒火中烧，他腾地站起来说：“我又没拿绳拴着你”·他话里的控诉和委屈让袁朗忍不住抬头去看他，高城却很快的别过了头，看不见表情。
袁朗有些痴迷的看着高城脖颈和肩膀连成的硬朗线条，微微笑起来，忽然有些释然，轻声说：“也是·”·一个星期后袁朗升上校了·高城知道后本想打个电话过去，但拿起来后他耳边却响起袁朗那天那句‘怎么就是逃不出去了呢’，他怔了一下，然后放下了电话。
有些事在发生的那一瞬间很难去解释清楚当时那么做的原因，就像他没打出的电话，没说出口的恭喜，还有刚才袁朗明明说错了他却装作不知道，随着他演了下去··高城的下巴往门口扬了扬问：“不会那么巧吧，你也住这儿下午我怎么没看见你”·袁朗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摊摊手说：“还是你的心不在我身上啊，要不怎么也得来个众里寻他千百度。
我就坐在你后面隔了两排·”·习惯了他一贯作风的高城没理他，转身往里走说：“进去吧袁参谋长，还真想在这儿吹成腊肉啊”·袁朗有些不明所以，问：“这又是哪来的典故啊”高城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嘴快，过了一会儿才解释道：“我那发小前两天刚给我寄了两条金华火腿。”
袁朗在后面扑哧笑了··“这回要是跟你一屋那我可就真得回去算上一卦了，到底欠你什么了这么阴魂不散·”高城边走边嘟囔，很是嫌弃的样子。
袁朗安慰他说：“那你可收好你的钱吧，我在二楼·”·高城在三楼，他回过头古怪的看了袁朗一眼问：“你在那门口站半天不会就是想跟我说咱俩不在一屋吧”·袁朗耸肩，语气里的遗憾半真半假：“可不就是吗，为这我心都凉了。”
高城闻言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扭过头去‘哼’了一声甩开胳膊往楼上去了，袁朗偷笑，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走到二楼的时候高城从包里掏出一个杯子给袁朗说：“拿着吧心里凉同志，下午刚煮的。”
袁朗打开杯子一看是牛奶，他抬头想道谢的时候高城早已经走远了·回到宿舍，舍友见他手上拿的东西问：“从哪又顺来一个啊”袁朗只笑不语，打开瓶盖一口气喝了个一干二净。
·第 3 章· ·3·在老A多年的作息习惯让袁朗醒的比别人早，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做晨间训练·下楼的时候他发现有人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背影看起来很熟悉。
抽烟的人似乎没想到有人这么早就起来，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猝不及防的惊讶··袁朗走过去问：“怎么坐这儿抽烟”·高城说：“没什么，就是睡不着了。”
“有事儿”袁朗看着他关切的问··高城烦躁的摇摇头，嘴唇紧紧地抿着·于是袁朗也没再问下去，只是说：“要不要去跑步现在人少，咱们可以比个赛什么的，输了也不怕别人看见。”
高城说：“你先去，我再等会儿·”·袁朗点点头走了，到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城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眉头紧紧的皱着··他在操场没等多久高城就和一个军官一起来了。
走到跟前，高城给对方介绍说：“这是袁朗，老A的·”·“哦·”中校回答的意味深长··“这是老徐，咱们邻居，上次那演习跟我打过配合。”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老徐跟袁朗握了下手，说：“袁参谋长，久仰久仰啊，我兄弟部队上次可是吃了大亏了·”·袁朗笑得无辜，说：“不敢不敢，分内之事。”
高城心情不佳，对寒暄有些不耐烦，说：“还跑不跑了啊”·三个人一起跑多少有点儿较劲的意思·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袁朗看出高城不服气，凑过去说：“今儿发挥得好，明儿咱继续”·高城推他一把一脸的嫌恶：“一身臭汗的，继续就继续，怕你啊是不是老徐”老徐还喘着粗气，只能伸手摆了摆。
袁朗看看表到吃饭时间了，就问：“一起去”高城点点头，老徐说：“我就不去了，有点儿事儿·”·袁朗看高城还有些闷闷的样子，于是试着找了几个话题但都没得到什么回应。
吃过早饭高城就被叫走了，袁朗自己回宿舍拿东西的时候却又看见他了，正站在楼的拐角处跟人争辩着什么·高城看起来很生气，眉头紧紧皱着有些激动地比划着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并不大，袁朗没有听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高城抬眼看见了他一下就住了嘴，站在他对面的人此时也看过来·被注视的袁朗多少有些尴尬··高城回过头对对面的人说了句什么，看得出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站在他对面的人也是个中校，似乎安慰了高城几句，拍了拍他的背回头朝袁朗敬了个礼就走了··等那人走了，高城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有些怔怔的看着地上，刚才紧紧绷着的肩膀此时也垮了下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袁朗过去什么也没问，说：“走吧，快上课了·”·高城没抬头看他，低低的答应了一声低着头一路进了宿舍楼·他们不在一个班，但袁朗拿好东西后还是去找了高城一趟，他已经走了。
一直到午饭时间袁朗也没再看见他··午休的时候袁朗翻来覆去睡不着，怕吵到舍友就出去走走·学校的绿化不错，又是在市区边上，周围很安静·袁朗没什么心思去看周围的景致，因为他忽然看到高城正站在墙边打电话。
“我当然知道我的事我自己有数·我……”高城的声音很急，一脸的烦躁·袁朗想转身走开，但就在这时高城一抬眼看见了他。
袁朗无法，只能抱歉的笑了一下·他按原路回到宿舍楼前在凉亭里坐了下来，翘了腿半眯着眼睛晒太阳·没一会儿高城也过来了，看到他坐在那儿走了过去。
“哪儿也能碰见你啊”高城问，语气里带着些不冷不热的讽刺··袁朗没有在意，他指了指楼上说：“舍友睡了，我睡不着就下来了。”
“哦·”高城点了下头挨着他坐下了··两个人就那么沉默的坐了一会儿，中午的太阳很大，晒在身上不算毒辣，倒是很舒服··袁朗看着远处的几棵柳树忽然问：“你说柳树的芽长的什么样了”·高城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的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袁朗微笑，说：“近看清楚了还有什么好玩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猜多有趣啊。”
高城说：“以为都跟你一样喜欢雾里看花·”·袁朗没有接茬，随便转换着话题，说：“你小时候做过柳哨吗我以前……”·高城打断他，直接了当说：“你不问我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他看着袁朗的眼神里有些挑衅。
袁朗一笑，说：“你想说的时候不就会说了吗”·高城哼笑一声说：“在这儿等我呢”·袁朗摇头说：“这倒不是。
你不是小孩，不用我去教你怎么做决定·”·高城看着前面的柳枝被春风拂起又落下，忽然心中一动··“咱们俩也认识三年了啊·”·袁朗说：“是啊。”
高城想问他这些年他变了吗，但话到嘴边又回去了··袁朗就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说：“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候你还看不上许三多，在自己的一亩三分田里天天蹦高，而且还给烟不给火。”
说罢对着高城笑得挤兑··高城有些恼火：“谁跟你说这个了”·袁朗摆摆手，说：“这几年发生的事儿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哪说起了。
对了你原来还不喜欢吃油菜，现在不是吃的挺欢”高城张嘴要说话，但是袁朗没给他机会自顾自的说下去：“很多事和人都变了，有好的也有坏的。
但是不管怎么变，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都会一样·”·高城忽然有些紧张局促，他抬头去看袁朗，发现袁朗其实一直在看着他··“你的原则，和你的本性。”
袁朗如是说··周围除了偶尔的鸟鸣和风过声一片寂静，袁朗身后的杨树刚刚冒出的黄绿叶芽挡不住正午的阳光，让它倾泻而下洒在袁朗身上落进高城眼里。
高城抬手挡了挡，原本绷着的脸有些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说：“什么话放你嘴里都变味儿·”·袁朗也笑了··忠诚，勇敢，正直，善良，这些都是高城。
可这些都不能从袁朗的嘴里说出来··第二天早上袁朗跑步的时候感觉有人在他后面，回头一看是高城··袁朗问：“今天接着比”·高城头一扬，说的铿锵有力：“比，怎么不比说到就得做到。”
袁朗定定的看着前面过了一会儿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高城在旁边看的莫名其妙·说是比赛，可是两个人都慢慢悠悠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是要比的样子。
袁朗乱七八糟的找话题，高城时不时的应一句··“对了，你那杯子还在我那儿呢，晚上我给你送过去”·高城在想事情，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袁朗指什么说：“哦，好。”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袁朗晚上去的时候就只有高城在，随口问了句：“老徐呢”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高城不知道在找什么，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被人叫走了·对了，他给我的当地烟，你尝尝”说着在桌上翻烟盒，动作间袁朗看见了最底下那份复印件上的几个字，他暗暗皱了皱眉。
高城终于找到了烟盒，自己拿了根后递给了袁朗·他接过来，烟盒上的飞天描的很精致·袁朗上没带火机，对高城说：“给个火·”·高城故意攥着不撒手，问袁朗：“你自己的呢”·“上午就丢了，可把我憋坏了。”
高城于是把自己火机扔给他，说：“我看你总有一天得为了点烟钻木取火·”·袁朗嘿嘿一笑，没反驳·烟没抽两口高城来了电话，他看看了显示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然后给挂了。
袁朗坐在那儿抽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担忧的开口说：“你……”·高城猛地转过身看着他，反问道：“我怎么了”·袁朗指了指桌子。
高城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眼够尖的啊·不过那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想说的时候我自己会说·”·袁朗没想到被自己的话给噎住，他无奈的笑了下，挺郑重的说：“这不是小事。”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你教·”高城不耐烦的说··袁朗有些无奈何，最后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有点儿担心·”·高城沉默了，再开口时已没了火气，“我知道。
我不是不让你问，也不是不让你说，只是有些时候，有时候你——你不能总替我下决定，决定我能决定什么，我不能决定什么·”·袁朗表情有些惊讶，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一会儿后，他带着笑意说：“是我不对，别生气了。
我可不会哄人啊·”·高城皱眉：“谁让你哄了”·袁朗说：“那就是我不会道歉。”
高城倏地站起来说：“也没让你道歉·疯了我才会跟你说这么多没用的·”·袁朗失笑，问：“真不生气了”·高城眼睛一瞪说：“没生气说几遍啊得”·袁朗挑眉，高城反应过来后有点尴尬。
袁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幸亏这时门开了老徐回来了·高城这才如蒙大赦··袁朗跟老徐打了个招呼后就说要走了，高城收拾着桌子当没听见·袁朗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往外走，没走几步一个东西就从后面砸过来，他下意识的一个转身一把抓住，展开手掌一看是火机。
高城挑着眉看着他说：“还真打算回去钻木取火啊”·袁朗失笑，问：“明儿早还是那个时间”·高城点点头说：“嗯，你在门口等我啊，别我去了你都跑好几圈了，让别人说是你让着我呢还是我欺负你呢”·袁朗答应了句好，晃悠悠的回自己宿舍了。
·第 4 章· ·4·很快半个月的学习已经过半·一天早上两人跑步的时候遇上了熟人，说也是来学习的·等那人走了，高城颇有感触的说：“冬去春来，俨然又是一年思想学习时啊。”
袁朗笑，问道：“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高城心情不错，回嘴说：“我这是有文化有水平·”·袁朗故作沉思状，说：“可是我怎么听着这句式这么像我常看的一个电视节目”·“什么节目”·袁朗忍着笑说：“《动物世界》啊。
‘春天到了，草原上的动物们又到了繁殖的季节’·”说完一个加速跑到前面去，高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冲他嚷嚷：“庸俗不庸俗啊你”·袁朗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别害羞啊，思春又不是什么邪恶的事儿。”
高城脸刷的红了，吼道：“滚”·直到吃饭的时候高城还不给袁朗什么好脸色看·袁朗也不在意，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高城把盘子一摔重重的迈步回宿舍了，袁朗追上来说：“真生气了啊，认真可就输了啊。”
高城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于是袁朗一副八卦的口吻问他：“我这开玩笑的，你这么当真不会是被我说准了吧”·高城嘴角抽了抽，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
袁朗不知悔改继续撩拨，推了推高城：“说说呀，别这么小气·说说看上谁了，管他镜中花水中月，哥哥我定去给你弄来·”·高城终于忍不住了，猛的一个转身，但他一下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
袁朗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拽他，但劲儿使大了些高城被拽的往前一磕还没来得及喊声‘小心’就看着袁朗摔到楼梯底下去了··高城赶紧跑下去看，一边大喊着：“你别动别动”·袁朗已经坐起来了，看着高城着急的样子说：“没事儿，就是腿上好像磕了一下。”
说完掀开裤脚查看，已经看出肿了·高城捏了捏，袁朗立马一口冷气·高城马上松手说：“这得去医院拍个片儿吧看着摔得不轻。
别的地儿没事儿”说完没等袁朗回答就跟袁朗是个人体模型是的把胳膊腿儿都给掀起来看了个遍，粗手粗脚的弄得袁朗失笑，说：“你轻点儿啊，我这没伤都让你查出伤来了。
轻拿轻放，啊”·高城眉头一皱啪一下拍到袁朗的背上，说：“受伤了你也不老实点儿能站起来不”·袁朗点点头，伸手环住高城的腰站了起来。
“我先扶你去宿舍等一下，我去请个假跟你去医院拍片儿·”·袁朗没反驳，他自己知道这下确实摔的不轻·高城一路扶着他，嘴里也一直没停下埋汰他简直就是活该，让他自己作。
袁朗老老实实的听着他抱怨，高城的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出那只手的热度·那些热量一路钻进骨头里·袁朗低着头不易察觉的翘了嘴角，也算是福祸两至吧。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高城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请好了假，扶着袁朗去门口打车·医院里人多，高城拿着单子看着前面排队的人数有些着急·袁朗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想找个话题转移转移高城注意力，就又提起早上的事：“哎，高营长，说真的，看上谁了就直说啊，藏着掖着多没意思啊。”
高城扭头瞅他一眼抬脚不轻不重的朝他腿上的肿起踢了一下，顿时疼的袁朗皱起眉头··高城本来有些恼火，看到他那样子不知不觉变成了无奈，说：“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有意思吗”·袁朗看着前面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排队人数，说：“我这不是好奇嘛。”
高城沉默了一会儿后移开目光说：“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袁朗闻言微微笑起来··终于拍好片子，医生看了看说是骨裂，高城的脸一下子就皱起来了，好在医生接着说了句不太严重，打上石膏养个把月就行了。
高城这才放松了一点儿··袁朗看高城阴着个脸就想起个话茬，高城回头一个瞪眼，说：“闭嘴吧你·人家说祸从口出，说的就是你了·”袁朗无奈只能听话的把话咽了回去。
一切都弄好之后高城走在袁朗旁边一起出医院·袁朗虽然拄了个拐但倒是溜得很，让高城忍不住一直提醒他慢点儿··“这下我的形象可全毁了，老A拄拐，可够那群人笑一阵的了。”
袁朗哀怨的说··高城鄙夷的看着他说：“就你那跟无脊椎动物一样的立姿坐姿能有什么形象可言”·这点袁朗倒是无从辩解，两人一时无话。
一直到坐上了车，高城才憋出一句：“刚才谢谢你了·”·袁朗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派轻松的说：“不客气·”·高城马上又气哼哼的指着他说：“但是始作俑者还是你”·袁朗乐了，投降，点头认错，高城打量了打量他说：“行了行了，改了还是好同志。
反正，反正还是谢谢你了·”·袁朗翘着嘴角笑得开心··因为袁朗为了救高城光荣负伤行动不便，高城主动跟袁朗原来的室友商量了下换了宿舍·他拿着行李下来的时候跟袁朗一个屋的上校还没走，正在嘱咐袁朗要注意休息。
·“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清楚，可别不在乎这点儿小伤·”·高城站在一边听着有些尴尬，毕竟要不是自己袁朗也不能成了这样·那上校走了以后高城开始收拾东西，袁朗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脚被垫的老高。
到了饭点儿高城拿了餐盒去打饭，回来后袁朗一看菜色很满意··“咱俩这默契，我正好想吃·”·高城正在给他倒水，听他这话讽刺他：“我跟你是你跟食堂大厨默契好吧。”
袁朗摇头道：“这可不一定·会挑也是水平，也是默契·”·高城把杯子往他手边一放，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问：“你说这挑东西的眼光，是我默契你还是你默契我”·袁朗低头吃饭说：“互相吧。”
高城不依不饶的问：“是吗”·袁朗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他，高城却转过身去掏烟·袁朗看着高城终于找出打火机点上，烟雾很快弥漫四周：“不是吗”·高城拿过筷子吃饭，没再说话。
袁朗看着他眼神里不自觉的带了些愁绪··因为袁朗拄拐不方便，两个人从吃了饭就一直窝在屋里，想起来了说上几句想不起来就各干各的，倒也不别扭无聊··袁朗终于打完一份他拖了好几个星期的报告把电脑一放伸了个懒腰，看见高城拿了本有关电子战的书在看，只是上下眼皮有越挨越近的趋势，就问：“中午没睡觉困了”·高城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书差点掉了，顿时有些尴尬。
袁朗接着说：“你要无聊出去串个门儿什么的呗，我又不是全身瘫痪真不用你寸步不离的守着·”·高城说：“你以为我想你这儿躺着不能动，我到处窜去跟人家划拳喝酒人家不都以为我只管杀不管埋啊。”
袁朗乐了，说：“真不用，再说又不是你推我，我自己摔的别人有什么好说的·”·高城一个骨碌坐起来说：“行了行了，就你高风亮节。
你要烦我你就直说啊，我肯定照顾你情绪立马消失·”·袁朗说：“这倒真没有·不过我说真的啊，你要有事儿尽管去，要不你找那些战友来这儿也成。”
高城转了转脖子又躺下了说：“行了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都不觉得无聊你操什么心·”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反正也没剩几天了。
正好有空想点儿事儿·”他伸直了腿平躺着，双手搭在小腹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好像灵魂出窍·袁朗没再说什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一直到高城又忍不住合眼睡着。
·第 5 章· ·5·总体来说袁朗算是个五星级的病人，生活基本可以自理，对护工言听计从·高城除了每天给他打饭打水倒也没需要做什么别的·这段时间两个人相处的也格外和谐，以至于铁路来电话寒碜袁朗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惊了一下。
天气升温很快，中午出去穿常服已经有些热了·学习班的最后一天，中午吃完饭开完结课典礼就该各回各家了··高城提着饭回来的比平时稍晚一点儿，“饿了没路上碰见个熟人聊了半天。”
说话间就把东西都收拾好摆好，袁朗看他热了一脑门子汗就递了个茶杯给他，说：“这么一会儿说的口干舌燥了吧·”·高城打开盖一口气下去半杯，不冷不热正好。
高城晃了晃杯子看了看说：“待遇不错啊，黄山毛峰·”·袁朗说：“你要喜欢我这儿还有点儿·我也喝不出什么好坏来，白糟蹋了·”·高城又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说：“你看我喝这样儿像是会品的”·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袁朗笑了，说：“你不是都喝出是什么来了吗。
有些东西最重要是懂，最后是什么方法去处理不重要·人各有所好嘛·”·听完这话高城抱着杯子怔了一下，然后说：“你就不能明明白白的把话说清楚”·袁朗不解的问：“我说的不清楚词不达意还是大舌头”·高城对他怒目而视，扔下一句“算了”就出去打水去了，留下袁朗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高城再回来的时候情绪已经调整好了，给袁朗倒了杯水坐下开始吃饭·袁朗没动筷子默默地抽烟看着他吃··“你最近怎么这么……”话说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高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好像袁朗突然说了个笑话一样，反问：“怎么看你不爽跟你过不去”·袁朗耸肩，高城低头，说：“我就是看你那样儿烦的慌。”
袁朗无奈道：“我就这么不受人待见啊”·高城哼笑一声说：“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自己不知道”·袁朗说：“是啊我们都认识三年多了你还这么不待见太让我伤心了。”
高城嫌弃的摆手让他快停了，说：“行了，别装那秦香莲了，我又不是那陈世美·”·袁朗笑着说：“这你倒真不是·”·高城没接话茬，说：“快吃。
吃完收好东西去结课典礼，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袁朗嗯了一声听了··吃完饭高城给自己收完东西问袁朗用不用帮忙，袁朗说不用，高城也没坚持，气氛有些莫名其妙的冷淡。
结课后的惯例自然是要去喝一杯·跟高城相熟的几个军官来约他的时候他都拒绝了，说有事儿急着回去··等都走了，高城坐下了舒了口气，问袁朗：“你怎么办”·“等会儿吴哲来接我。
你呢周日回家还能呆一天·”袁朗说的云淡风轻··高城看了他一眼，说：“不了·”然后开始到处找自己的烟，把衣服口袋翻完又开始翻桌子。
袁朗见他一时找不到就把自己的给他，高城没接还是接着找，解释道：“我不是对你有意见·这会儿找不着等会儿你走了还不得接着找求人不如求己，不能光伸着手等着。”
袁朗听着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没多说，他看着高城终于在行李袋角落里找到自己的烟点上·高城深吸了一口后回头看见他的眼神，问：“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没跳脚挺奇怪啊”·袁朗摸了摸鼻子，说：“还真有点儿，你那一点就着的脾气在我这儿可从来没改过。”
高城看了他几眼不置可否：“反正有些事儿我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有几个会信，我何必费那个功夫，再说，不早都习惯了·反正那举报信你也看见了，这节骨眼上反正就那么回事儿呗。”
·高城脸上倒是很平静，隐隐皱起的眉头和闪烁着无奈的眼神都让袁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也掏出根烟点上，两个人一阵吞云吐雾··这一次再提改革不像上一次动大刀，改编制，这次更像是精确打击，目标对准了陋习弊病和为官不正。
尤其最后一项，影响广泛，人员变动总少不了，有些被逼急了的难免到处下嘴咬幻想多苟延残喘几日，顺便不让别人好过··“我听铁大说起过一点儿，不过这里头千头万绪，他也没细说。”
高城脸上带着明显的厌恶，说：“我就一小营长有什么好千头万绪，反正祸及池鱼呗·”说完后他又有些后悔，他有些不自在的对袁朗说：“这话你可别告诉你们大队长，到时候告我一状我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袁朗乐了，做了个收到的手势·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下去，过了一会儿后高城的声音响起：“你说是不是我怎么着都得在这个圈子里出不去啊我当初说你是孙猴子，我看我更像。”
袁朗想起许三多跟他说过的话，顺嘴就说：“我是被压在五指山，你是天天向上对着太阳蹦高，咱俩性质不一样·”·高城翻了个白眼，说：“个许三多，嘴上从来就没个把门的。
说来说去不还都是猴子”·袁朗笑了几声：“管他的呢，你不都习惯了吗想这些也没用，不如不想·”·高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些无奈：“这我都明白，但是明白和接受它不是一回事儿。”
袁朗说：“反正你就是你，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那都是别人的事儿·”·高城闻言抬头看他，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这话还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稀罕。”
袁朗有些莫名其妙，问：“我是老A，说这话应该最有资格了吧”·高城掐了烟又点上一根，说：“跟这个没关系，我也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袁朗看着他问，心里忽然有一丝紧张，这些天高城欲言又止话里有话的状态让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具体在哪儿他又说不上来。
高城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问：“铁大队长也要调了吧”·袁朗微微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应该吧·他自己倒是没说什么。”
高城说：“最近对他好点儿吧，把能拍的马屁都拍上·”·袁朗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笑说：“他还不得把我踹出三米远·”·高城想象了一下袁朗献殷勤的场景忍不住自己也乐了说：“还真有可能。”
“那你”·高城伸手往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掐烟，说：“我没什么好怕的·”他说的简短有力，平静而坚定·他脸上的疤正朝着袁朗，如今已经淡成一条线在阳光下显得莫名的柔和。
不知是不是午后的阳光令人精神倦怠，袁朗一时被晃了心神，不由自主的抓住了高城还伸着的手腕·高城就像被电了一下，猛的抬头看他，眼睛明亮的让袁朗觉得刺眼。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袁朗的表情带着郑重其事的认真，他直直的看进高城眼睛里，高城觉得自己似乎屏住了那么一两秒钟的呼吸··“我信你·”·说完袁朗忽然恶作剧般的笑了，挤了挤眼睛然后松了手。
高城的表情有几秒的不知所措，但只瞬间后就恢复了正常，他把手□□口袋说：“我知道·”声音很轻，听进袁朗心里千回百转·袁朗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但是一时找不到什么令人信服的理由。
他在心里叹口气，也许自己不想解释也不一定··两个人默默的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没再说话·没一会儿来接高城的来了，高城把每周复查一次的事跟袁朗又交代了一遍提起行李就走了。
袁朗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到他关上门··正当袁朗站起来挪到窗边的时候，门忽然又开了·高城回来了··“落东西了”袁朗见他进来有些惊讶，问。
高城摇摇头后又点头，袁朗忍不住扑哧笑出声·高城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看着袁朗·袁朗也静静地看着他心里难得的有点儿慌乱··“你……”·高城抢白道：“没什么。
我就是来跟你告别，刚才忘说了·”说完看着袁朗，好像他要是有什么疑义他就会马上摔门就走一样··袁朗哑然失笑，说：“我倒是有事儿忘了跟你说。
刚才问你回不回家是我不对，有些事你不会去做我比谁都清楚，我一时着急失言了，给你道个歉·不过不管他们是谁他们总是你的家人，有时候情感上的慰藉比你想象的更重要，常回去看看也挺好的。”
高城刚开始听到他的解释有些惊讶，越听脸色越沉重·袁朗说完后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高城有些责怪又有些无奈的说：“你这人……其实你不解释我也明白你没那个意思。
要是你……我这会儿怎么还会站在这儿跟你说话·”看了袁朗一眼后，他别过眼抬高了声音抱怨道：“再说你解释就解释吧后面干嘛还跟上那么一堆说教，我都三十了，又不是三岁。”
有时候抱怨跟撒娇只有一线之隔，袁朗抿着嘴笑起来：“是我说多了·”·高城大手一挥，不计前嫌：“算了，我知道你关心·只是你那副教育人的语气真惹人讨厌。”
他短暂的迟疑了一下后接着说：“我说过了，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清楚·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我下定了决心，哪怕再难我也绝不会后退一步·就这样。”
这话说突兀却又不算突兀，高城定定的看着袁朗，眉头微皱，目光坦然·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也许成熟了稳重了学会无欲则刚了，但他傲骨依旧，昂首挺胸一如从前，令人心动不已。
袁朗心中澎湃，只有点头·· ·第 6 章· ·6·袁朗回来休息了一周后去医院复查，他恢复的很快而且本来伤的也不算严重，已经拆掉了石膏只用了普通固定。
上楼的时候原来他队里的几个幸灾乐祸的冲他吹口哨，都一副可惜的样子说：“这就不用石膏了啊我们满腔的艺术才华还没发挥够呢·”·袁朗冲他们摆摆手做了个凶狠的表情，一帮人大笑着散了，唯吴哲没走跟他上了楼。
“怎么了”袁朗问，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实在难得一见，吴哲在后面忍笑忍得辛苦··“没事儿，就是护送你上去，顺便当个通讯兵。”
说罢还作势要去扶，被袁朗闪开了··“有话快说啊，小心我让你加餐·”·“切，都不是中队长了·”吴哲撇撇嘴。
“我不止要让你加餐还要让整个中队和兄弟中队跟你一块儿，到时候你就等着被他们在梦里掐死吧·”袁朗悠悠的说··吴哲被憋的一口气没提上来，叹了口气恨恨的说：“您这可是典型的一朝权在手，那什么得志啊”·袁朗拍了他一下说：“到底什么事儿，快说。”
“三多让我转告你他们营长说了让你去复查，没空给你打电话了自己要自觉·”吴哲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说··袁朗有些疑惑，问：“没空还给许三多打电话了”·吴哲听他这话不怀好意的一笑，挤兑他：“参谋长，这话可说的有点儿酸啊。
是人家三多打电话过去给他老领导汇报工作时候顺便传的信儿·队长，别说啊一块儿学习了几个星期这人心拉拢的不错啊，都有人打电话慰问你了·不过不能排除纯粹是高营长有责任心，不是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效果。”
“后生啊，难道你还没有清楚地意识到你正走在我曾经走过的路上吗我现在的待遇好歹已经上升到了管杀管埋，你们啊，人家不踹断你们的腿再把你们扔臭水沟就不错了。”
袁朗语重心长的说··吴哲看了他几眼，说：“说真的啊队长，是不是高营长说要请你吃大餐了，瞧把你乐的·”·袁朗顿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苦笑：“我乐吗少给我降职啊你。”
吴哲翻个白眼表达了自己的不屑··袁朗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挡在门口不让吴哲进去，问：“没事儿撤了啊，别到我这儿来偷懒·”·吴哲气呼呼的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别忘了给人家高营长回电话啊。”
袁朗摆了摆手就把吴哲关在了外面··拿起电话的时候袁朗多少踌躇了一下，但还是打了过去·接电话的不是高城，说他们营长休假去了·袁朗的心猛跳了两下赶紧问多久，对方支吾了一会儿说大概得一个来月吧。
袁朗没再问下去，说声谢谢就挂了电话·他坐在桌子前发呆的时候齐桓敲敲门进来了··“有事儿”袁朗正了正表情问··齐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给大队的欢送会啊，你别说你忘了啊。”
袁朗点点头才想起来，他回来的第二天铁大的调令就下来了，高升了··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这就去餐厅是不是早了点儿啊”袁朗看了看表问，还不到饭点儿。
“本来叫你帮忙去布置布置的，但是铁大说要是你布置估计会变成□□会，把他气出心脏病来·”齐桓说：“这可是他原话啊，不信你自己去问。
他叫你呢·”·袁朗笑起来，说：“怎么是你来”摆摆手表示不用齐桓扶自己站起来··“我也是被抓了壮丁，他刚从外面回来正碰上我。
等五点别忘了叫他一块儿下来·”·袁朗应了声去了铁路的办公室··一进门袁朗就笑成了一朵花，说：“铁队，可别忘了我平时拍的马屁啊，这些年光想词赞美您我都快累秃了。”
铁路坐办工作后面横了他一眼说：“你小子找抽”·袁朗说：“我哪敢啊·”笑得一副不正经··铁路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再看看他肩膀上闪亮亮的星星也有些感叹时光荏苒，也不知哪来的灵感，突然对袁朗说：“你那事儿怎么样了”·“什么事儿”袁朗坐下，倒是真摸不着头脑。
“还跟我装我这就要走了，算是最后施舍你个人情免得你到处说我苛待你·我去找人给你说说”·袁朗愣了，半晌失笑道：“您这是哪跟哪啊”·铁路掏出烟来，没等他让袁朗就熟练地顺了一根过去自己点了。
“你以为我瞎啊就你抓心抓肺那样儿，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袁朗闻言僵了一下，扯出个笑脸来说：“我就这么不能藏事儿不能啊，我觉得自己还瞒的挺好的啊。”
铁路喷了口眼不屑的哼了一声，说：“你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你有几根花花肠子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说说吧，怎么个情况了”·袁朗摸了摸脖子，有点儿无奈：“咱就不能不说这个吗”·“不能。
你都多大了玩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是个头了·我知道你认真，可是你现在藏着掖着人家都不知道有什么用”·袁朗小声说了句：“知道了也没用啊。”
铁路瞪他：“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人家肠子里蛔虫”·袁朗笑了一下，点头：“差不多了吧·”·铁路没接话抽着烟隔着烟雾打量他，袁朗觉得有点儿冒冷汗，可还是撑住了，努力笑得人畜无害。
“多久了怎么也有两三年了吧”·袁朗吐了个烟圈又拿手去搅混了，答道：“差不多吧·”·铁路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让他得逞，继续问：“两三年了人家还不知道，出了门可别说是我带出来的，给老子丢人。”
袁朗笑，求饶的说：“是是，我哪儿比得上您，追了三天就结婚了·”·铁路得意的翘眉：“有我这么个好榜样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不长进的笨学生。”
“是我学艺不精·”袁朗说，一根烟很快抽完了，他又想从桌上的烟盒拿被铁路一个手疾眼快先抓到手里了，袁朗无奈的坐回椅子上·铁路看他的表情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您不会是攒了这么多年的八卦理想今儿都在我这儿一并满足了吧”·“少抬举你自己，我这是恨铁不成钢·”·袁朗苦笑没说话，盯着铁路桌子上的地球仪看。
高城的钥匙链上也有一个，那次说好的他亲自开车去接的大餐高城喝醉了冲着那个挂件说了半晚上的话··他说：“天南到地北确实只有一抬腿的距离，我那个兵说的没错。
但是，有谁能抬完了这个腿就一直杵着不动了呢”·袁朗想安慰他，嗓子却像是刚吃了两个晒了好几天的干馒头，噎的他说不出话。
也许是那天炎热的天气，或许也是他喝的那几杯酒，还有可能是他自己本身·当高城仰着脸微微红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心脏狂跳不止有些不可控制的想要伸手拥抱，最后他别过了眼，第一次在跟别人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做了逃兵。
“你别装哑巴·”·袁朗从回忆里出来，说：“我这事儿，不是知道不知道愿意不愿意的事儿·反正，我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人知不知道不重要。”
铁路皱着眉像是仔细想他刚刚的话，袁朗觉得有点儿紧张，好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铁路接起来被政委在里面劈头盖脸的一顿呲：“欢送会都准备好了主角还不来，连去请的袁朗都没了人影了”·铁路解释了几句好歹挂了，袁朗说：“大队，咱们赶紧走吧，您看政委都急成什么样了，您走了您是不用担心了，可我还留着呢。”
说罢也不等铁路发话蹦起来就开门跑了··铁路骂了声：“小兔崽子”后脑子里灵光一闪，脸色顿时难看了，自言自语道：“个臭小子不是看上了个结婚了的吧”· ·第 7 章· ·7·铁路的欢送会很成功，虽然他竭力想避免，但是前半段还是变成了□□会。
袁朗有点儿幸灾乐祸··铁路是主角，喝了不少这会儿正坐那儿闭目定神，袁朗倒了杯酒过去，说：“大队，这就倒下了可不行啊，兄弟们还没喝过瘾呢·”·铁路睁开眼睛见是他没有好脸色的说：“你那破酒量有脸来说我”·袁朗笑了笑，说：“倒也是。
我要是有高城那酒量一定跟您喝个半斤八两·”·“哼，跟高城喝都舍命了，到我这儿成半斤八两没良心的兔崽子·”·“哪能啊，我这不是没他那量吗。”
袁朗给铁路倒了一杯，举举杯一口干了，铁路酒握在手里看着他却没往嘴里送··袁朗问：“怎么了”·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铁路斜眼瞅他说：“想算计我你还嫩点儿，说吧，到底想打听什么”说完一口也把酒干了。
袁朗嘿嘿一笑，说：“我也没想打听什么·”·铁路翻翻眼皮，说：“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你不是跟他挺熟吗，自己去问他·”·袁朗微微一笑，无辜的说：“我本来也没想问这个啊，我是要问我那事儿还有谁知道吗”·铁路说：“怎么”·“就是问问，我真觉得我藏得挺好。”
袁朗耸耸肩说··铁路知道他平静表面背后是紧张，忍不住劝道：“你不是年轻不懂事儿了，别老去玩儿那些心跳的·你这事儿除了我没有知道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吧。”
袁朗被戳中心事面上却不露，只笑不说话··铁路想起自己的猜测，板起脸郑重其事的说：“我可警告你，结了婚的可不行·”·袁朗怔了一下，然后把刚喝下去的水全吐了出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大队您这个想象力，哈哈哈，不去做编剧可真可惜了·”·铁路脸色铁青，抬腿给了他一脚：“滚一边儿去，在这儿给我添堵·你以为我愿意管”·袁朗一边笑一边点着头撤了。
毕竟是军营，这餐欢送会也没闹的太厉害·除了铁路都没喝大的·结束后袁朗没回宿舍，去了自己办公室·他从自己抽屉里拿出手机找出高城的号码拨了出去。
高城接起来的时候那边似乎很热闹，背景里都是吵吵嚷嚷的劝酒声·袁朗忍不住微笑起来··“喂”·“是我·”高城声音听上去倒是很清醒，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哦，你等一下·”高城跟同桌的比了个手势，拿着手机出去接了·“有事儿”·“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样”袁朗说。
高城说：“我能怎么了喝酒聊天欢天喜地，就差敲锣打鼓了·”·袁朗噗嗤笑了，说：“可别啊，这么晚了，人家该告你扰民了。
我听说你放了假，就问问·”·高城刚想说话，对面的包间里出来了个人，他拿着手机下了楼，说：“哦，我这不是积极配合调查吗·”·“要一个月这么长”袁朗问，这种事要避避嫌也是应该的，但到高城这这时间似乎长了点儿。
高城找了个墙角靠下说：“我们政委怕时间短了我消不了火·”语气有些无奈··袁朗倒是明白他们政委的用意，时间长了什么也能过去·“你自己还好”·“我有什么不好，白得一个月的假期。
这些年还真从没这么懒过，正好趁这个空到处看看·”高城说这话有些赌气的意思，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谁问都准备宠辱不惊的，但到了袁朗这儿有些不管用。
他暗暗懊恼了一下，想起今天是周五，问：“你那腿怎么样了去复查了吗”·“大夫说还有一个星期就好了，石膏都拆了。”
袁朗笑着说：“你这回可成了A大队大功臣了，这帮臭小子可过足瘾了·石膏上都给我画的没块儿好地儿了，去那儿的时候人家大夫差点儿没笑死·”·高城笑了，说：“这说明您平时没少干缺德事儿啊上校，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袁朗笑着掏了根烟点上，说：“等你回来我给你看看，连许三多都画了·”·高城忍不住大笑起来，显然对袁朗的遭遇很满意·过了会儿他有些遗憾的说：“早知道我也画画，当时怎么忘了，我还是第一个见得呢。”
袁朗叼着烟乐了，说：“我现在换了个新的，都留给你·”·“说好了啊·”高城说··袁朗问：“你要画什么啊”他真的有些好奇。
高城想了想说：“不知道，看心情吧·”·袁朗故作严肃的说：“那可保佑你心情好点儿吧，医生笑的快抽过去那样子你是没有看见·”·高城随口说：“那下次我陪你去，我也看看。”
袁朗抿了抿嘴唇，说：“好啊·”·高城说实话没有想到他会答应，以袁朗的性子在过了两人气氛微妙的那几天后他还以为他肯定要和他保持距离才对。
·“那可就说好了·”高城说··袁朗轻笑了几声，高城的嘴角也跟着翘起来·然后听见他问：“你现在逛到哪了”·“回老窝了，跟我发小也快半年没见了，正好聚聚。”
袁朗想起高城给他的咖啡，他已经喝了不少了，味道确实不错，于是说：“那你顺便转达我的谢意，还喝着他给的咖啡呢·”·高城习惯性的摆手，说：“还是算了，跟他说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唠叨我。”
两人随便又聊了几句后就挂了，袁朗看了看时间伸了个懒腰打算去睡了·这个点对他来说实在有点儿太早，但今天担心了一天加上跟铁路那真’太极拳’，精神压力确实不小。
这会儿知道高城没钻牛角尖也就放心了··高城打完电话又在外面抽了根烟，看看表才发现自己已经出来半个多小时了，他赶紧熄了烟上去，正好跟出来找他的林峰撞了个正着。
“你干嘛去了啊”林峰一边拽他一边催：“快点儿快点儿，就等你呢·”·“打个电话·”高城说。
林峰拽过高城的膀子使劲压了压说：“咱们这群发小都多久不见一回了你还光顾着打电话你背着我搞二奶了”·高城抬手反抗，说：“去你的。
催什么催，能有什么大事儿啊不就是喝酒吃饭·”·“这怎么不是大事儿了你能不吃不喝神活啊”说着在高城肩膀上打了一锤。
高城也不示弱，抬腿踢他：“没完了是吧你”·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就没完了你能怎么着”林峰扑上来挑衅道，于是两个人又一阵捶捶打打，直到路过的服务员一脸怪异的看着他们俩人才住了手。
到门口的时候林峰说：“我等会儿要喝多了你明天提醒我一下啊，我有事儿要跟你说，别忘了·”·高城推他一把说：“什么事儿啊装得挺像，你屁股上长尾巴了还是怀孕了”·林峰门也不开了，上来踹他：“滚你的”·这次来的都是熟悉的，挺久不见了气氛很热闹。
高城好几年没回来自然成了主要攻击目标，林峰刚开始还看好戏，最后也没幸免··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回到林峰那房子的时候灯都没开找地儿倒下就睡了·第二天早上高城起来打了几个喷嚏，他抬手揉鼻子的时候一看手上的灰差点儿没气死。
蹦起来就把林峰也捶起来打扫卫生··“我说这是你家吗这灰厚的昨晚没把咱俩活埋了就不错了·”高城拿了个抹布擦着桌子，冲林峰嚷嚷。
林峰还有点儿不清醒，一边拖着地一边说：“我平时忙的要死有空弄这个吗·早饭都不吃就打扫卫生，你家政嫂附体了”·高城把抹布一扔说：“少找借口”他在能干净的时候其实特别爱干净，让他昨晚就在满是灰的地上睡了一觉确实把他惹得不轻。
两个人就一边抬着杠一边打扫，高城埋怨一句林峰还一句·吵了一会儿实在没意思，高城想起林峰昨晚说有事儿要说，于是问：“你说要跟我说的事儿是什么别老藏着掖着的，学的跟死……”·话说到一半没了声，林峰问：“死什么”·“没谁，你快说。”
高城把抹布扔盆里，说··林峰把拖把杆竖起来，抱怨道：“瞧你这语气，有你这么对待革命同志的吗我还是你发小，我那些好吃好喝的都喂狗肚子里去了”·高城把水盆端起来作势要泼他，林峰笑着躲了躲，说：“行行行，说说说。”
他收了收表情，挺严肃的说：“我要结婚了·”·高城闻言差点把水盆直接扔地上，“你敢逗我我非揍死你不行”·林峰笑了一阵后说：“不是，你可是头一个知道的，我爸妈都还不知道。”
高城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把水盆随手一放坐到沙发上问：“跟谁”· ·第 8 章· ·8·“郝棋呗·”林峰也把拖把放下，过去拿出烟扔给了高城一根烟。
高城接过烟来点上，还有些半信半疑，问：“你们俩怎么又弄到一块儿去了”·林峰挠了挠头，有点儿难为情的样子，说：“分手是分手了，但这些年不也总能碰到吗。
不过真又在一起是上个月的事儿·”·高城皱着眉说：“才一个月你着什么急”·林峰白了他一眼，说：“我们俩哪是一个月的事儿啊。
从高中到现在，都多久了中间我也找过她也找过，但是……谁知道呢，可能有些人就是对的吧，逃也逃不掉·”·高城听着他的话有些熟悉，低头抽烟没再说话。
郝棋就是当时林峰死活要去南方的原因·她是个挺好的姑娘，长得漂亮，人也好相处，当时院里喜欢她的不在少数·林峰高中的一个暑假来高城家两个人就认识了，等他回去也没断了联系。
考上军校后他们全家也都搬到了大院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跟郝棋告白··当时他们三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高城就是那几千瓦的电灯泡，也算是他们的一个见证者。
后来两个人因为毕业后的去向问题吵架分了手·林峰偶尔回来的时候小时候一起玩大的朋友都会有聚会，有时候郝棋也会去·虽然也有点儿别扭但两个人倒没有多不自然，但是高城会觉得有些尴尬。
两个人有时候会通过他打听对方的消息，以前他没有细想，一直以为只是出于朋友间礼貌性的挂念，毕竟那时候他们身边都有了别人了·但仔细想想，那些旁敲侧击其实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心里一直都没真的放下过对方。
沉默了一会儿后，高城说：“……合着我还成鹊桥了·”·林峰不知道他说的什么，笑问：“什么乱七八糟的“·高城摇摇头，问：“怎么想开的”·林峰说：“就是不想再装了。
我忘不了她，虽然偶尔也觉得她好像也是，但不敢确定，怕万一要是猜错了那可就麻烦了·而且都已经分开过一次了，我怕就算再来一次也还是一样的结果，那不是我想给她的。”
“这么多年我们两个互相猜来猜去，跟别人旁敲侧击的打听，都快混成谍报人员了·”林峰笑了一下，接着说：“后来我想管他的呢，就算最后还是不成至少我也会因为自己没试过而不后悔了。”
·高城听着他的话出神，愣愣的没接茬·林峰没在意，伸了个懒腰撞了撞调侃他说：“你到时候可别学我，看准了就上，要不最后别人抢去了你自己都没地儿哭，好点儿的像我这样白后悔错让她等了这么多年。”
高城甩开他，皱着眉头嫌弃的说：“谁跟你似的·”·林峰来了兴趣，凑上去问：“我昨晚就想问了，你当时是给谁打电话呢去之前你还阴着个脸不肯喝酒，回来就醍醐灌顶谈笑风生了有情况啊”·高城站起来拾起抹布拧了拧，说：“瞎猜吧你就。
赶紧干活，干完吃饭，饿死我了·”·林峰却不依不饶，“你别转移话题·我这婚讯第一个就告诉你了，你小子可别有了情况瞒着我啊·我这下结婚了，咱们这一帮里适婚男青年可就剩下你了，等着你妈的狂轰乱炸吧。”
高城把抹布一扔，没好气的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娘们唧唧是不是还得我给你扎小辫啊”·林峰被他的火气弄得有点儿莫名其妙，按他对高城这么多年的了解隐约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但眼下他不愿意说他也不想强问，以高城那倔脾气要是他不想说满清十大酷刑都上去他也不会开口说一个字儿。
反正他们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事儿瞒过对方，告诉他也是早晚的事儿·这么一想林峰也就不着急了，站起来说：“我可提醒你，到时候你的红包要不是最大的我绝对不让你坐下吃饭。”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高城知道他这是给自己台阶下，但嘴上还是不示弱：“你先把自己调回去再说吧，我可不信郝棋会跟你跑这儿来·”·林峰嘿嘿了两声，一脸得意的说：“下周的调令。”
高城脸黑了黑，说：“处心积虑啊你·”·林峰拱拱手说：“哪里哪里，我这叫思虑周全·”·两个人斗着嘴卫生打扫起来倒也快，吃饭的时候林峰问高城：“你什么时候回去”·高城想了一下说：“等会儿再说吧，你有事儿有事就别管我，我又不是不熟。”
林峰说：“那倒没有·刚才看你那火，还以为你听了我的一番经验之谈要飞回去求婚呢·”·高城没吭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林峰看他那个样子有点儿吃惊，赶紧问：“你不会真是被我说中了吧”·“不是。”
高城有些烦躁的摇头否认··林峰盯了他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说：“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有消息可别忘了告诉我啊·”·高城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高城说：“你别吓着就行·”·林峰听了先是大笑，说着不可能，但看见高城那脸色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点儿担心·最后他说：“只要别是个外星人就行。”
高城闻言给了他对白眼仁，两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中午林峰出去买烟的时候高城给袁朗打了个电话·袁朗才’喂’了一声高城就直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说完他有点儿后悔，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
袁朗被他一问给逗笑了，说：“怎么了请我吃大餐啊”·“不是，你不是要去复查吗·我订票回去。”
袁朗有点儿惊讶，说：“你要没空就算了，我这又不是大病，那也就是随便说说·”·高城有些不耐烦：“我可没当随便说说·我自己的假期我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
再说这儿我又不是不熟，呆久了也没意思·不是还欠你一顿饭吗，一块儿补上·”顿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们那儿没个准点儿，等我这假期完了要是还碰不上就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袁朗想了一下，说：“好吧·那周六吧·”·高城想了一下，说：“行·”·“那你记得带好笔啊·”·袁朗声音里带着笑意，高城却听得有点迷糊，问：“什么”·袁朗说：“你不是要作画吗”·高城才想起来，笑了，说：“我可不像你，就会幸灾乐祸。”
袁朗乐了说：“行，那我就当你关心我行了吧”·“袁朗·”·高城似乎还想说什么，当袁朗竖起了耳朵去听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开门声，然后高城说了句’回去见’就挂了。
林峰进来看见高城手上拿着手机，随口问：“给谁打电话呢”没等高城回答又急急忙忙的问：“你不是给我泄密了吧”·“没有，你的事儿我才懒得管。”
高城把手机装好，他有点儿庆幸林峰进来的正是时候，要不他真不知道他会跟袁朗接着说什么·都怪听了林峰的唠叨让他一时心神恍惚，差点儿也把自己交代了。
想想他还一身冷汗·倒不是他害怕，只是有话他不想打电话的时候告诉袁朗··“我周五回去，你呢大概什么时候”高城问。
“不知道，也就下星期吧·你订票了要不多呆几天跟我一块儿开车”林峰说··高城说：“就你那自动挡小破车，光拉你这些行李就要爬不动了，能拉人吗”·林峰扔给他一个桃，说：“别诋毁我的小毛驴，这些年陪我南征北战我以后还得把它当传家宝传给我儿子呢。”
“我靠缺心眼啊你都是毛你到处扔”高城一脸抓狂，他最恨这毛茸茸的东西了。
林峰拿起个油桃来一口咬了嘎嘣脆冲着高城幸灾乐祸，“真不留了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上火，要不你处理完了顺便开车过来接我跟我搬家”·高城把自己身上拍干净看林峰那悠闲样儿一肚子火，从袋子里拿了个桃就往他脖子里蹭，一边说：“我来接你觉得自己特美是吧”·林峰嗷的一声跳起来，高城龇着牙笑了，气的林峰直翻白眼：“我不美你倒是找美的去啊，怎么现在也不见你谈恋爱找媳妇。”
高城本来兴致不错一听这话没了劲头，说：“你就不能不提又不是全世界就你要结婚了，嘚瑟什么嘚瑟·”·林峰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第 9 章· ·9·下午两个人去了他们以前一有空就去的山上·几年没回来一切都熟悉又陌生·他们以前很调皮总在山上乱跑，大人来找还要故意躲起来，为此两个人都没少挨训，但罚过以后两个人第二天一碰面互相一挤眼睛就又跑去了。
·其实刚开始他们两个人并没那么对茬·小孩子为了芝麻大点儿的东西也能打上一场哭上一场，两个人又差不多大，什么都暗中较劲·林峰觉得自己比高城要大几个月，高城就该当自己的弟弟听自己的，但高城可不这么想。
于是两个人什么都拿出来比，谁赢了就当暂时的哥哥，直到下一次输，再换另一个人·一直到两个人十岁，他们还在比·但后来的一件事后就再也不比了，所以输赢就一直定在了平局上。
那次是过年的时候，刚下了很大的雪·他们几袋零食的归属争执起来，谁也不让谁··林峰说：“你要是敢在山上躲一晚上我就都给你，要是不敢那你明年什么都得听我的。”
高城仰着头跟他顶嘴，说：“凭什么就我你也得去，你要是输了，你就得叫我哥哥听我的·”·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林峰伸手故意拍他的头，高城最讨厌他说他矮：“怎么了不敢啊小毛头就是小毛头。
个子小胆子也小，我打赌你不敢·哼·”·高城气得瞪圆了眼睛，说了句’你等着’转身就走了··林峰本来要跟出去，可这时候家里喊他说要开始放烟火了，他一听高兴了一路小跑就回家了，然后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直到半夜他被摇醒，被一脸焦急的大人问知不知道高城去哪了，他才知道大事不好了··他哇的一声就哭了，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跟高城赌，他爸爸当时就要揍他，高城妈妈拦住他说：“还是先找城城吧，天这么冷他……”说着已经带了些哭腔。
林峰一直在哭但没人有空去哄他，没一会儿两家人都定了路线分头去找·等到林峰哭够了，家里早就没了人·他擦了擦眼泪，下了床去开门也要出去·但门被锁住了他靠着门又哭起来。
小孩子的心是最脆弱的，因为他们年幼无知··大人们一直都吓唬他们山上有狼，本来林峰是不信的，但当时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坚信山上一定有狼·他一边哭一边努力想把门拽开，但他的力气不够，无论怎么努力门还是锁的牢牢的。
最后他靠着门累的自己睡着了都不知道，他睡着前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他放到山上去，大灰狼见他又高又壮一定会先吃他，那高城就能逃跑了··最后高城被找到了，冻得脸惨白但没什么大事。
反而林峰大病了一场·高城去看他，他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歉疚··“我要是知道你真的去，一定会跟你一块儿的，我是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他说·身边的大人都笑了，高城也笑了，说：“这次我赢了，我是哥哥了·”·林峰擦了擦眼泪，点头，说：“让你当一年，然后咱们再也不比了。
就平手了·”·高城答应了··后来零食当然是都给了高城，而且林峰还养成了个习惯，到哪都会买零食带给高城·这个习惯一直到了两个人都三十岁了也没有改。
“你还记不记得这儿”高城指着块长得有些奇怪的石头问林峰··林峰看了一眼说：“我怎么不记得·你也是真傻，还真在这儿呆了半晚上，差点儿没吓死我。”
高城得意的说：“我从小就英勇无畏·”·林峰呵呵了两声，说：“那是谁好几个月都睡不着还找你妈搂着”·“你你你少提”高城脸红脖子粗的吼，然后他想起来说：“你不也是躲了我哥一年多怕他揍你。”
林峰撇撇嘴不说话了··他们的关系从那以后变得很好，再也没有真的打过一次架，连正经的吵架都屈指可数·后来高城父亲工作调动，高城也跟着走了。
临走前林峰把一个AK47的模型给了高城，那是他花了一整个暑假瞒着所有人一点儿一点儿的做出来的·那个模型被摆在高城的卧室里一直到现在··他们有时候会写信。
高一的暑假，林峰第一次被女生甩，他跳上了火车跑到北京来找高城·两个人偷了家里的酒喝了一下午，最后不敢回家就找借口学校有活动在外面的草坪上睡了一夜。
也是那个假期他遇见了郝棋··后来高城考上军校后失恋，他也陪着高城喝了一下午啤酒，他们也用和当年一样的借口在公园里睡了一晚上··在他们眼里对方好像永远也没长大，虽然肩上星星越来越多，年纪也迈进了三字头。
他们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无话不谈，有些事虽然可能不能第一时间的分享，但早晚都会毫无隐瞒·林峰到了一个地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当地特产寄给高城，而高城也一样，有了什么东西也会留一份给林峰。
林峰和郝棋在大学里谈恋爱最火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因为约会疏远过高城·他们分手的时候很和平，虽然两个人各有对错，但高城还是下意识的站在林峰一边··林峰和郝棋分手后没有喝醉，反倒是高城喝醉了。
他大手大脚的拍着林峰说：“以后我给你找个好的·”他知道林峰对这一段感情全身心的投入，他不止一次的说过等毕业了，稳定了，就和郝棋结婚··林峰听完却突然把头埋进臂弯里哭了。
高城看着他自己也觉得眼眶发热，好歹忍住了，不知道劝什么好·最后他说：“女朋友没了就没了，还有兄弟陪你你哭个六”·林峰闻言破涕为笑，说：“你能给我生儿子”·高城咬牙切齿的说：“活该被甩”·然后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林峰上火车走的时候高城去送他，他拍了拍高城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转身上了车再也没回头·高城觉得在那一瞬他最好的朋友像是忽然老了十岁不止··傍晚的山上，夕阳把一切都染上怀旧的影子。
高城想起自己跟袁朗有一次也是在这样的夕阳下，坐在一个小土坡上·那时候袁朗靠着身后的石头，两条腿懒洋洋的伸着，他的身上全是土，但他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嘴里叼了根草叶，一脸的悠闲自在，好像他不是在满目黄色的土山上，而是在热带的海边晒着日光浴。
高城坐在旁边扭头看他，好几次想说太阳都下山了你还晒什么，但怎么也没有说出口·也许是在那时候，他看着袁朗完全放松带着笑意的脸，心里意识到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但那时他还没有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明白，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然后二话不说去找林峰让他给他一拳把自己打醒·但后来等他终于想清楚了后，却已经太晚了。
他知道林峰就是把他打死他也醒不过来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最好的朋友了··山上的风吹过他被汗打湿的衬衫让他清醒了一下，耳边林峰还在滔滔不绝的数落他们小时候办的傻事，他打断林峰，说：“我……我之前说的那个事儿，我忽然有点儿想告诉你了。”
·林峰来了兴趣，说：“那就赶紧赶紧说这么磨磨唧唧可不像你·我看该是我给你扎小辫才对，高小姐·”·高城给了他一肘，说：“我不告诉你是谁。
反正，反正，我心里有人了·等定了我再告诉你·”·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你还没跟人家说”林峰被打得有点疼，一边用手揉着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拔高了语调问。
高城有些躲闪，说：“等我回去，要是不成就算了·”·林峰看着他有些奇怪，问：“那要是成了就告诉我呗”说完拍拍他的背，说：“我还头一次见你这么犹豫不决。
放心吧，就你那小脸美的肯定成功·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嫦娥下凡·”·高城想起袁朗被油彩画的乱七八糟的脸笑了，说：“肯定不是，后羿还差不多。”
说出来后他和林峰都愣住了·高城转过头，看到林峰一脸的惊讶·· ·第 10 章· ·10·过了好一会儿，林峰才说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高城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有些轻松，这么长时间一直压在心里的东西忽然有了人分享。
林峰皱起眉头，嘴巴张了好几次就是没有话说出来·高城莫名的有些想笑，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林峰瞪了他一眼，说：“我要是想出来想说什么我能不说”·高城噗嗤笑了。
林峰终于想好了自己要说什么，他还有些不信的问：“你真的不是报复我没早告诉你我跟郝棋的事才编个谎话吓唬我要是，那你成功了·”然后伸出拇指比了比。
在他急切希望高城肯定的眼光里，高城摇了摇头··林峰把手收回来，一脸的困惑：“你以前没有啊·”·高城抿了抿嘴唇，说：“我遇见他之前，从来没有。”
林峰抬手捂了捂脸，说：“你这玩笑可开大了·”·“我不是开玩笑·”·林峰快速的说：“我知道·”·高城点点头，林峰问：“你打算告诉你父母，你哥哥姐姐吗”·高城摇头，说：“不知道，要是成了，肯定会的。
要是不成就算了·”·“光你还是他也”·高城犹豫了一下，说：“他也是，他比我还要早·他可能会劝我说我这是一时糊涂吧。”
说罢苦笑了一下··林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现在整个人就像被扔了个炸弹在头上，冲击实在有些大·于是他说：“我现在给不出什么好意见，我已经懵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你都跟我说一声，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高城没想到林峰会是这个反应，他下意识地说了声好·过了一会儿看林峰没有再说别的意思，他忍不住问：“你就就没有别的要说”几乎有些责备的意思。
林峰翻了个白眼说：“你让我说什么你从小就犟的跟头老黄牛一样，我要是能说动你就怪了·再说，这种事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现在说还有个屁用。
白浪费自己口舌·”·高城笑起来·林峰也扯了个笑，可心里知道这笑肯定比哭还难看··他可以说比谁都了解高城，虽然他们俩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经，可高城从来不是随便的人，尤其是对这种事。
高中毕业时分手的女朋友，高城直到好几年后喝醉了有时还会叫她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叫了，林峰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从七连解散后高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他越来越稳重了。
林峰觉得这是好事，因为相比同年龄的人，高城身上总是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天真·他曾经很着急，也提醒过他，但没有起作用·最后七连散了，高城摔了个大跟头。
但他很快就站起来了，而且站的比以前更笔直挺拔··林峰找个地方坐下，也把高城扯过来，说：“你有些事儿从来藏不住，怎么这事儿就这么藏得住多久了我真是一点儿都没发现。”
高城坐下后说：“我是侦察兵，让你看出来我还混个六·”·他这话提醒了林峰，他问：“你那个……那个预备役，也是当兵的”·高城被他的话逗得笑了半天停不下来，知道林峰不耐烦的捅他他才顺了顺气说：“你从哪弄来的词”·“那你让我叫什么”林峰抱怨。
高城一想倒也是，虽然还有点儿想笑，但忍住了，说：“嗯，是当兵的·”·林峰看了他一眼，语气复杂的猜测：“你那个班长”·高城被吓了一跳，他知道他说的是史今，赶紧摆手说：“什什么啊，你这哪跟哪。”
“他走的时候你不是伤心了挺久吗，再说那几年你可没少跟我显摆他有多好·”·林峰又随便猜了几个，高城给他打住了说：“你别猜了，猜不着的。
反正，反正以后不管成不成我都告诉你行了吧·”·他真的有点儿怕林峰把他们认识的每个当兵的都说一遍，而且这事儿林峰是做得出来的·他心里有袁朗，而他是个男的。
但不是因为他是男的他才会想他，而是因为他是袁朗·所以当林峰把别人猜进来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尴尬··“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高城想了想，觉得自己似乎也说不上来。
那次在山坡上是他唯一能想起来的具体的体现，也许是因为他们那时候在一块儿·而那些他们不在一起时偶尔出现的又怎么计算他对袁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不知道袁朗是什么时候。
讽刺的是他是先看穿了袁朗才看穿了自己··“不知道·”·林峰叹了口气，说：“这听上去才像是你会干的事儿·你要说你知道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跟鬼打了一天的交道。”
他又问：“你这次这么急要回去就是跟他摊牌”·高城点了点头，说：“他……他比我知道的明白·我就是想告诉他其实我也是一样，不管结果怎么样，也算是对得住他和自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坚定，甚至有些破釜沉舟，可他的眼睛里还闪着些迷茫·林峰看着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像是那时知道高城真的跑到了山里去一样的着急。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他左右为难，高城是他最好的朋友·不管这件事最后成不成，高城面前的路都不会好走·如果不成，那种感觉他比谁都清楚，挣扎着找不到出口的痛苦他不希望高城经历。
如果成了，那这条会越来越窄，最后是不是容得下两个人都说不定的路，就是高城的落脚之处·而且他又不甘心，他最好的哥们儿值得比这好几千倍的东西··高城不知道林峰心里的挣扎，他站起来看了看表，说：“咱们走吧，再不走一会儿黑了下山可不好走了。”
林峰站起来跟着高城一起走向了下山的路·他看着眼前高城的背影，心里觉得没什么不一样，他还是他·高城跟他说的时候那一瞬间眼神里的紧张他没有看漏，他知道高城也许在期待着自己会火冒三丈，说不定跟他打一架什么的。
说实话他自己也惊讶自己竟然就这么接受了，但现在他看着高城在前面还是像在军营里一样的走路，他觉得自己真的不在乎·而且他还有些高兴，这些话高城是第一个对他说的，连那个人都不知道。
想着，他出声叫住高城··高城回过头来问怎么了，林峰笑了一下说：“就是跟你说一声，不管你怎么选，我都绝对支持·”·高城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在发热，眼眶也是。
他赶紧别过头，说：“要是不支持你还能算是我哥们儿吗·”·林峰跳上来勒他脖子说：“得寸进尺了还”·高城弯起胳膊用手肘去捅林峰肚子，说：“你烦不烦”·“你才烦”林峰说，他被高城打的不得不松了手，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一边走一边打。
“真是个没良心的，自己有了相好就烦我了”·高城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恨恨的去堵他的嘴，但被林峰一个侧身躲过了··林峰说：“真是的，要是没有郝棋，我倒要跟他比比，我哪不好了咱俩会尿炕就认识了竟然还赶不上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预备役。
路边的野花就是香啊·”·高城踢他一脚说：“魔怔了你我看你才是真疯了·”·林峰说：“我要是不疯能就这么让你过了不把这事儿扒个底儿朝天。”
高城一想那情形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从小到大没被少折磨·他想说点儿什么嘲笑嘲笑林峰那磨人的功力的时候，忽然想起他那即将到来的旅程。
然后一下没了兴致，只能恹恹的说：“八字儿还没一撇呢·”·林峰拍了拍他说：“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只是让他知道·我打赌你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么选。
不管那人说什么，你都别急，别因为一时赌气冲动·”·高城听了··林峰说的没错，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告诉袁朗后想要个什么反应，他只是觉得他应该说出来。
不管袁朗怎么想，他都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这就够了·· ·第 11 章· ·11·周三的时候袁朗去参加了个婚礼·结婚的人跟他一样在A大队，不过做的是文职，叫李专一。
他刚来的时候因为这个名字没少被开玩笑·但也正像他的名字一样，他跟这个姑娘谈了五年从始至终的专一··结婚前他就请过他们队的大部分人吃过饭了，因为他结婚的时候这些人都不太可能会有空去。
但那次袁朗恰巧没空，所以婚礼的时候他挺郑重的下了帖子·袁朗本来不想去的，他参加过的婚礼没有一个是不无聊的，但最后还是去了··当兵的人坐了满满一桌子，A大队的来了三个，其他都是他以前部队的战友。
新娘子是个开花店的，文文静静的样子和李专一倒是很配·他们说着他们相识相恋的过程时两个人都哭了·那个司仪递了纸巾给两个人时开玩笑的说了句：“反正都修成正果了。”
袁朗看着他们笑里带泪的样子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一起来的都知道他酒量不好，也就没有怎么让他，同桌的其他人也和他不熟，最后他也就喝了新郎新娘过来敬的那一杯酒。
回家的时候他开着车脑子里乱七八糟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回想起刚才新郎新娘对视的画面，里面的李专一忽然变成了高城·他一脚刹车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幸亏路上此时空荡荡的没车，马上就要到家了，他却不想开了·找了个地方停了打算走路回去··路上人很少，也许是天太热了，都不愿意出来了·袁朗一边走一边想自己为什么要吓一跳。
太阳晒在他头顶，让他心烦意乱·上一次他开车带着高城去他家也是走这条路，当时他也是一样的心神不宁·高城偏着头在副驾驶睡着了，过往的车灯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的温馨宁静。
那些瞬间短的让袁朗遗憾，但又长的像是一辈子·他一路想着高城那熟睡的脸回了家··家里两个星期没有回来地上都是灰，他开了空调开始打扫卫生·打扫到客房的时候他停下，在床边坐下。
上次高城来的时候就睡在这里·那天高城因为喝醉了很快就睡了，但他在客厅里坐了一夜，眼都没有合上·当时自己在想什么袁朗已经记不清了·但那种感觉还在，激动惊慌不知所措还有舍不得时间走得那么快，高城要醒过来，然后就会离开。
他把手里的拖把一扔，仰面躺到了床上·他闭上眼睛，好像高城还在这里·他早上起来时翘起的头发，穿着拖鞋在他的家里走来走去，去厨房和他一起收拾饭菜。
他翻了个身不想去想，但高城当时刚洗完澡，头发上还带着水珠的笑脸一直挥之不去·那个时候他心里的渴望几乎要破茧而出，他渴望着回家见到这样的高城，和高城一起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
他自己都有些震惊原来自己也有如此强烈的渴望·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联想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一个简单的联想就能让人陷入爱情··他跟高城的那次酒约之后，袁朗自知大事不好，那之后的一年里再也没有主动地邀过约。
他以为时间长了也就淡了，但事与愿违·那感觉不但没有变淡隐去反而越发明显·他不知第多少次在梦见高城喝醉时发亮的眼睛后主动接了个会，因为他知道高城也会去。
那次会是关于什么他已经快忘了，但见到高城时那一瞬间就像一条闪电闪过全身，即使他早就知道他们会遇见也没有减轻那份惊喜·他坐在高城后面，阳光透过会议室窗帘的缝隙渗过几缕，落在高城的肩章上，一闪一闪。
袁朗看着高城认真倾听的侧脸，心里想就算这是不见光的黑暗，他也一定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发光·而自己无论是明是暗都注定了要在一定的距离外偷偷地观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真像个偷窥狂。”
袁朗如此评价自己··他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知道自己再不甘心也没用·他看着高城心里忽然放了松·他想反正他也不会知道，自己又何必这么苛待自己。
想着他微微笑起来··从那以后他没有再刻意回避，也没有故意去争取些什么机会·顺其自然成了他身体力行的一句话··就那样不知过了多久，袁朗渐渐发现自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发现竟然已经三年了·然后他想，就这样也不错··但世事哪能皆如人意··袁朗去一个思想报告会的时候碰到高城，两个人聊了没一会儿高城手就响了。
营里忽然有急事他必须马上回去·他走时匆匆忙忙的告诉袁朗帮他代收一下发小给的东西，然后就跳上车走了··袁朗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他们其实不知不觉间已经算是很熟了也说不定。
虽然高城也可能是实在着急，没空去找其他人·最终他带着那一箱的东西回家的时候心里有些莫名的担忧，担忧自己是不是还是跟得太紧了·但这没能阻止他留下高城过了一夜。
因为他想和他多在一起一会儿，这又有什么可责怪的，谁让他爱他··那晚袁朗的心情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他太珍惜这几乎会是唯一一次的机会，以至于把其他都抛到了脑后。
他想起他看到的书上的话，’爱情并不是通过□□的欲望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而体现出来的’·虽然原话里说的是女人，但这又有什么大不了。
反正放在现在，袁朗觉得是合适的··思想学习的事铁路告诉他的时候他几乎立刻就答应了·反正升职了这次不去也是下次·他当时这么解释，但他心里清楚，他想见见高城。
而后他觉得自己其实是贪得无厌··开学典礼的时候他坐在后面，就像那次一样，看着高城·那次演习他那个比喻之后高城似乎有些生气，有些闹脾气一样故意不理他。
袁朗提醒自己要顺其自然，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他走之前跑去找铁路顺了些茶叶，然后又嘲笑自己真是小女孩心思··几天的相处让袁朗有了些不一样的发现。
他忽然察觉高城有时会顺着他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说下去，或者会对那些他含沙射影的影射做出反应，就像他听懂了他的那些暗语一样·他有些惊讶于这样的转变，他努力去回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却没有任何头绪。
高城说他不能替他下决定的时候，袁朗几乎觉得他是在指责他，而这指责并不是针对他们当时所谈的事情·后来高城曾问他关于他们的默契问题，袁朗也觉得他在那个’挑’字后面隐藏了一个’人’字。
而高城临走前最后的那番话更令他心里的疑影变得越来越大··关于这个疑影的真相，袁朗有些刻意的不想去想·他确实也没有时间，工作很忙，而且他担心高城的事会不会闹的人尽皆知。
最后那件事没有闹大，高城虽然心情不太好，但总体也还不错·他有些高兴，一度把那些令他有些不安的事几乎就忘了·但铁路临走时跟他说的那番话又让他想起来。
他坐在办公室里只开了台灯，想着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受·他忽然意识到他其实从来没忘过··当高城跟他定时间的时候他似乎隔着电话线也能感觉高城的感觉。
他最终答应了，挂了电话后他一度有些难过·这时候他才发现有时候藏着掖着才是最幸福的也说不定·现在他陷入了新的两难·可他知道自己会选哪一条。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而且他隐隐约约觉得，也许高城也知道··袁朗躺在床上，沾了满身的灰也毫不在乎·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有些画面一刻不停的出现，让他眼花缭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声呢喃：“到底是谁欠谁的啊”· ·第 12 章· ·12·高城四点的时候准时到了他们约好的地方，天色有些阴但还是很燥热，空气里有种风雨欲来的潮湿。
袁朗已经等着了，高城快走了几步上去，忍不住出言责怪：“你不是还没好利索吗，怎么就开车·”·虽然他有些努力想掩饰自己的关切，袁朗还是听出来了，他微微一笑，说：“真的没事儿了，医生都同意了。”
高城不信，问：“你问人家了”·袁朗说：“没有，我问他日常出行没问题吧，他说没问题·”·“我就知道。”
高城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不知道是不是在同情那个被套话的医生··两个人进了医院，等片子的时候袁朗问：“你要不要现在画，要不可来不及了。”
高城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了笔·真的下手他的时候他却有些为难·袁朗见他犹豫不决说：“你就别客气了，还是艺术细胞不大够用”·高城被激起好胜心，边下笔边说：“我小时候还得过画画一等奖呢。
我看你光会拿油彩画脸吧”·袁朗低头看他画了什么，只有一个大大的太阳，于是忍不住笑·高城被他一笑有些臊得慌，急急的添了几个小人，都是火柴棒组成的。
虽然说不上美，但是线条流畅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袁朗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画·高城画了一排小人后抬头看了袁朗一眼，然后回去又加了两个··袁朗看出了门道，问：“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高城挑他的毛病说：“那叫演习，说的跟整个战略所向是让咱们俩认识似的。
以为自己特牛”·袁朗晃了晃腿，不无得意的说：“还行吧·”·高城斜眼看了他一下，回去给他的大作题了字：“欠削”然后画了个箭头指向代表袁朗的那个小人。
袁朗先笑起来，然后高城也忍不住一起笑起来·坐在他们身边的人都带着些好奇看他们，但他们没有在意··很快护士叫到了袁朗的名字·医生看了看片子说可以拆了，看到那上面的画作的时候，那位微微上了些年纪的医生笑着问：“你孩子画的”袁朗噗嗤笑起来，高城脸上有些挂不住。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从医院出来袁朗在原地蹦了几下，伸展了伸展身体，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高城在旁边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说：“又不是从植物人状态苏醒，你用得着吗”·“对我来说差不多吧。
练惯了就是犯贱，不累到没劲儿就不习惯·”袁朗说··高城订的地方离医院不是很远，外面看起来不算很大，进去以后倒是很宽敞·高城跟这里的人似乎很熟，随便跟柜台打了个招呼就领着袁朗上了楼。
坐下后高城扔了本菜单给袁朗，问：“吃什么自己点，我可只点我自己的·”袁朗点点头随便挑了几个··等上菜的时候袁朗才想起来没有要酒，于是问：“你不喝点儿”·高城说：“开车嘛不是。
再说，我也不想喝·”他的视线放在眼前的烟灰缸上，和袁朗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转开··袁朗不自觉的也跟他一样去看那个烟灰缸，好像那是无字天书，看久了就会有东西出现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掏出烟自己拿了一根后扔给高城，问：“这几天玩的怎么样”·高城接了烟，拿在手里却没有点，说：“还行吧。”
他看了看袁朗，然后说：“我发小要结婚了·”·“是吗”·高城点点头说：“是跟他……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军校在一起的我们院儿的女孩。”
服务员来上菜打断了他一下，等走了以后他接着说：“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们又在一起了·”·袁朗在他对面坐着，抬头就正好对上高城的眼睛。
他歪了歪头，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破镜重圆啊”·“他们这么多年的事儿我也懒得说了·不过，我问他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
高城看着袁朗，说：“他说：’可能有些人就是对的，逃也逃不掉·’”·两个人隔着二手烟雾，看的有些不真切·袁朗要说什么的时候，服务员又进来了，上了几个菜说齐了。
高城目光灼灼，袁朗转了转眼睛，说：“咱们先吃饭吧今天不是你请我吗”·他话里的闪避让高城有些恼火，他说：“有话不说憋着吃饭你不怕噎着吗”·袁朗没回话，他又点了一根烟，但马上又掐了，说：“有些事，不见天日也许是最好的。”
他的声音很低沉，高城看了他一眼，挪开了视线，忽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可我不这么觉得·我……袁朗，我不是你，我永远也学不会藏着掖着当做什么也没有。”
袁朗看着他的侧过去的脸，高城皱着眉头，他的表情有些倔强也有些怒意·即便如此，他脸上的疤却带了一丝柔和··他低下头笑起来，高城疑惑的转头去看他。
袁朗抬起头，摇了摇手，说：“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有发现的一天·”他笑吟吟的说，语气里带着些惊奇··他情绪的快色转换让高城滞了一下，他哼了一声，说：“我又不是傻，而且也不瞎。”
他的话让袁朗又笑起来，高城有些恼羞成怒，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问：“你有什么意见”·袁朗赶紧摇头，解释道：“我就是心情有点儿复杂。”
说着他不由自主的抬手揉了揉脸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高城偏了偏头，说：“有一阵儿了吧·我……我刚开始没有在意，后来就慢慢明白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袁朗饶有兴趣地问，好像说的不是自己一样··高城有些尴尬，说：“没有……我自己也……”说到一半他闭了嘴，定了定神后他郑重的说：“袁朗，我们……”·“高城，你好好想清楚你要说什么。”
袁朗打断了他··高城的不耐烦全写在脸上，他略略抬高了声音：“我当然知道我要说什么是，我是没有你时间长，可我也不是一时冲动。”
“高城……”·袁朗叫了他一声没了下文，高城烦躁不堪，问：“你到底犹豫什么你要是没有那个意思何必一次次的来招惹我你要是不想为什么不在我知道之前就滚的远远的现在好了我也一脚进了泥潭了你倒忽然活佛上身要普度众生了”说到最后高城的声音有些压不住，怒气倾巢而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袁朗却没有受影响，静静地说··“那你什么意思”高城咄咄逼人的问··这个问题把袁朗问住了，他苦笑了一下说：“你说你不是一时冲动，那我想的你一定也想过了。
我不是要逞英雄，高城·我真的不是·我很想，可是我知道不能·如果当初知道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就不会那样做了·”·高城本来还有些暴跳如雷，但袁朗平静的声音有种其妙的力量让他能够听进去。
而且他说的，都是对的·高城的火气消了一些，夹杂着不服气他反驳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袁朗看着他，他的目光很温柔，让高城有些别扭，但他直视着袁朗没有移开视线。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才不会说不能·我怕你后悔，但我更怕你不后悔·你越愿意，越不后悔，我心里的愧疚就越大·”袁朗对上他的目光，说：“你不是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吗”·他说的没错，高城想，我早就知道了。
但这些都不能阻止失望像洪水一样席卷他的全身··他倏地站起来，说：“我是知道·但我也想，也许你会比我想的勇敢一点儿·很明显我错了。”
袁朗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高城现在最不稀罕的就是他的歉意，所以他什么都没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就这样·”说完他迈步就走了，再也没有看袁朗一眼。
袁朗看着桌子上一下没动的菜叹了口气··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他点了根烟，走到窗台前去·上一次，他在窗台前希望再看一眼高城的背影，但高城却回来了。
但这一次他知道不会了··雨下的很大了，天都是昏黄·高城停车的地方离门口不近，但他连脖子都没有缩一缩，就那么大步的走在雨里·上了车然后消失在袁朗的视线里。
袁朗一直看着，直到高城的车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还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他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白了，但他自己却丝毫也没感受到·最后他也走了·· ·第 13 章· ·13·那天回去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系过。
一个星期后袁朗在办公楼底下巧遇许三多，他若无其事的问：“你们连长最近怎么样”·许三多的脸马上垮了下来了，说：“不大好。
听说他自己假期没休完就回去了，结果没待一天又紧急走了·”·袁朗心里有些担心，面上却还是风平浪静，问：“怎么了”·“听说好像是他的好朋友出了车祸。
还挺严重的·”许三多说··袁朗愣住了，然后急忙问：“什么时候”·许三多对他的着急似乎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就是周日的时候啊。
都快一个星期了也没信儿，不知道怎么样了·”·袁朗看他知道的也不多便也没再问下去·他一个人默默的回了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后他给高城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高城才接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刚刚醒过来：“喂”·袁朗说：“是我·”·高城没说话，但他也没有挂断。
袁朗就那么听着电话那头他的呼吸，觉得上一次他们说话时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过了一会儿高城终于问：“有事”·他的语气平静的带着冷漠，好像自己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袁朗希望他们真的是陌生人··“我听许三多说了·怎么样了”那个’你’被他咽了下去··电话那边传来面料摩擦的声音，高城好像才从床上起来。
“不太好·”然后他说：“不过谢谢你关心·没别的事先挂了·”·没有等袁朗回答高城就挂了电话·袁朗听着耳边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好像砸在他心上。
他放下电话，出了办公室··高城在医院见到风尘仆仆的袁朗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了··他不知道林峰在哪个医院，到处打电话问才打听到·高城刚开始没看见他，靠着墙正在抽烟，紧皱的眉头让袁朗很想伸手去抚平。
他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高城抬起头，见到是他吃惊的嘴唇微张··“你……你怎么来了”·惊讶里倒没有怒气，让袁朗稍稍松了口气。
“就是有点儿不放心·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罢有些无奈的朝高城笑了笑··高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到袁朗他不得不说自己是高兴的。
但他又觉得不应该··“你……”高城张开嘴却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重新理了理才又说：“不是该划清界线吗·”说完别过眼去不看袁朗。
听着他赌气的话袁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我做的没错，这才是我希望的’··“是应该·但我觉得就算是普通朋友，这时候也该过来帮帮忙。”
他说··高城被那个’普通朋友’刺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发火，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他没有再追问下去，把烟灭了扔进垃圾桶问：“你要上去看看吗他在ICU，隔着玻璃。”
袁朗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还是不了，这会儿我去也只能添乱·”·高城短促的笑了一声，说：“那你来帮的哪门子忙不过也是，谁知道你是谁。”
他现在很少故意的去刻薄别人了，但他就是忍不住··袁朗沉默不语，高城看着他语气无奈的说：“你这又何必以后各走各的不是挺好的。
当初说不的是你，现在又来招我的也是你·你想让我怎么样”·他话里的疲惫让袁朗一阵难受，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城眼睛里情绪的纷杂他现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我就是想在你需要的时候能有人在身边·”袁朗低声说··高城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动一下·周遭人来人往但在他们奇怪的小圈子里却难得的寂静。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有个人喊了高城一声他们才像被按下了启动的开关一样活动了一下··高城回头看清来人后责怪的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今天我在就行了吗。”
袁朗看着眼前的人猜想这就是郝棋·她个子略高，白白净净的脸上和带着和高城一样的疲惫和忧心··郝棋勾出个勉强的笑，说：“我回去也睡不着，倒是你，昨天一天没睡中午回去那么一会儿能管什么用今晚就回家吧。”
高城还想争辩，但郝棋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说：“你就回去吧，这些天你一直在这儿也够累的了·再说我也想在林峰醒过来的时候能第一个见到我。”
然后故作调皮的冲高城眨了眨眼睛··高城看着她眼里马上就能掉出来的眼泪，一时不知怎么办，这些天他真的看了太多了··悔恨的，悲痛的，遗憾的。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袁朗说：“高城，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出去吃晚饭再说·”·郝棋好像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个人，冲他歉意的笑了一下，袁朗也笑了笑。
“是啊，我带了饭来，以为你还在家就没多做，伯父伯母和我正好·”·高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上去跟二老说一声·”·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他没有理袁朗，跟着郝棋走了。
郝棋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袁朗，她心里虽有些不明白，但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了··没有等多久高城就下来了，他径直朝他走过来，说：“你也一起去吧。”
袁朗说’好’，然后说：“坐我车吧，你累成这样别开了·”高城答应了··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高城没有吃多少，看着他眼睛下浓重的黑眼圈袁朗有些担心，才一个星期高城已经瘦了不少。
“你得多吃点，这样时间长了不行·医生说什么时候能醒吗”·高城说：“最好的情况是一个月之内吧·具体哪天不一定。”
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袁朗有意想让他多说说话，于是起了几个话题，但高城都没有什么回应·袁朗虽然无法，但觉得这已经不错了·至少高城没有一拳揍他脸上。
两个人各有心事的时候挂在餐厅的电视播起了电视剧，高城看了几眼忽然笑了·袁朗疑惑的看着他··高城抹了把脸，说：“这还真像电视剧·林峰和郝棋。
典型的八点档·”·“是吗”·高城看了他一眼，然后喝了口茶，对袁朗说：“当初他们分手了以后还挺相敬如宾的，咱们俩是不是以后也得学学他们”但没有等袁朗回应，他就又说：“不对。
我们又没有在一起过·时间不早了，结账走吧·”·说罢站起来去了柜台，袁朗没有跟他争·出门后，袁朗问：“我送你回去吧”·高城说：“我还得回去看看。”
他话音未落就打了个呵欠·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飘起的小雨说道：“什么破天·又不是南方，下什么下·”袁朗看着他烦躁疲惫的脸，知道他抱怨的什么。
这天气和他们上一次见面时如出一辙··高城嘴上虽说这要回医院，但刚刚一沾座椅就睡了过去·袁朗开到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醒也没有叫他，自己下了车去了病房。
他坐电梯要上楼的时候碰见郝棋从里面出来，他叫住了她··“你好·”他点头打了个招呼，“我是高城的战友，他睡着了·我先送他回去”·郝棋想起他们下午才见过，笑了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他这几天实在累坏了·”然后把高城家的地址报给了袁朗·袁朗点头道了个谢··回到车上后他看了看高城，还在睡·他发动了引擎照着目的地去了。
·第 14 章· ·14·晚上九点多路上没有多少车，越往外开越寂静·袁朗偶尔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一眼高城，与那晚一模一样·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袁朗在离大院有段距离的地方停了车，他打开灯高城躲避似的偏了偏头。
他还是没醒，袁朗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抚他眉间，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高城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睁开了眼睛··袁朗一时怔了，高城的眼睛还有些迷茫，然后慢慢清明起来。
袁朗对他笑了一下，高城意识到自己正抓着他的手，放开了揉了揉眼睛坐正了··“怎么到这儿了”他看清四周后问··“你上车就睡着了，我跟郝棋说过了。”
袁朗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幕他们谁也没提，外面的雨打在车顶上砰砰作响，衬得车里更加的静默··“我和林峰，我们一出生就认识了·”高城打破沉默说。
袁朗转头去看他，发现他只是看着前面，视线透过了玻璃似乎看到很久以前·他静静地听着··“他比我大，我们以前老打架·不过有一次我们打赌我跑到山里后就再也不打了。”
“为什么”袁朗压低了些声音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高城听着这句像耳语的问话心里抽了一下，他把整个故事都讲了出来。
袁朗静静地听着··外面风声雨声，车辆偶尔路过划过地上水渍的声音，这些都慢慢隐去，好像只剩了高城带着些机械的声音讲述着他以前的事·袁朗注视着玻璃上的水珠一个个的划过，直到玻璃上糊成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黄色的灯光光晕。
高城的声音在耳边讲述着··“……他说要结婚了·他说他后悔这么多年来一直错过了·但是好不容易成了，却连父母都没来得及告诉就……”他顿了一下，袁朗回头看他，高城的眼睛里翻涌着好像无尽的情绪，让他看不下去。
“当时叔叔阿姨看到郝棋哭的快晕过去的样子还吓了一跳·”高城干涩的笑了一声：“等他醒了，我一定得好好寒碜寒碜他·”·那天下午他跟袁朗不算吵架的吵架过后他回了营里，他坐下没一会儿林峰给他来了电话。
“我上路了·”林峰说··“上什么路黄泉路”高城没好气的说··林峰问：“吃枪药了你”·高城没说话，林峰接着问：“你是不是……”·他话没有说全，但意思呼之欲出。
高城’嗯’了一声，算默认了··“那人怎么说”·“还能怎么说，跟我猜的一样呗·”高城努力做出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但他自己也知道装的不太成功。
“……你没着急上火吧”林峰听上去有些担心··高城把手里的文件一扔，说：“我有什么好上火的，又不是不知道。”
林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回营里了·好吃好喝好睡呗，我还不至于跟个姑娘似的为他要死要活。
都是成年人了，该怎么办怎么办·”·他的话里带了些丧气，林峰说：“行了，等我回去咱们哥俩儿大喝三百回合·”·高城嘲他说：“你先把你自己运回来再说吧。”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说了别看不起我的爱车等我回去灌不死你我·”·高城说：“好好开车别打电话了·到了联系我。”
林峰说：“好·”·两个人挂了电话后高城把这些天积压的材料文件都要了来，在桌子上摆了一厚层·教导员路过看他那挑灯夜读的架势说：“你刚回来可别用力过猛啊。”
高城摆摆手说：“没事儿·”·最后他眼睛虽瞪着纸上那些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高城烦躁的把文件一扔仰面躺下，脑子里又想起袁朗那带着无奈的笑容。
于是他又爬起来把文件捡回来接着看，干什么也好，他就是不想再想起来了··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快天亮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过来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接起来后却是医院。
后来的事情他有些记不清了，怎么到处打电话，怎么出了营地，怎么一路到了医院··他到的时候林峰还在做手术，郝棋坐在林峰妈妈身边握着她的手，见他来马上站了起来，叫了声’高城’就说不下去了。
他定了定神，过去跟林峰的父母安慰了几句，老两口看得出都哭过了，但情绪还算稳定·他给郝棋打了个眼色，两个人找个借口就先离开了··一到楼梯的拐角高城就急冲冲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好的出车祸了肇事司机呢”·郝棋眼泪眼看就要下来，但她忍住了，说：“那个司机说是喝醉了，打了个瞌睡的功夫就撞上了。
人刚才还在医院包扎，警察带他回去录笔录去了·”·高城恨恨的一拳打在墙上：“我操”·郝棋拉了他一下，然后忽然蹲下哭了出来。
高城赶紧回过头去说：“别哭了，你这么哭……”他想说又有什么办法·但他截住了自己··郝棋蹲在地上捂着嘴哭的抖得像是秋风里的飘叶。
“都怪我，要不是我一直催他，他也不会大半夜了还开车往回赶·这么多年我一直不肯先低头，他要是真有个好歹我……”她边哭边说··郝棋无心的话却让高城猛地一震。
“我要是没告诉他……”高城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他的喉咙一阵一阵的收缩，让他张嘴都困难··袁朗看着他认真的说：“这不是你的错，要错也是我。”
高城摇了摇头，再说话时已平静了不少，他的声音带着些冷淡：“跟你无关，我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跟你挑明是我的事，我……”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过头去看了看窗外，说：“雨停了，你路上小心开车。”
说完没等袁朗说话就下了车··袁朗跟他一起下来，他快走了几步赶上他，高城淡淡的说：“我自己的家我还不至于迷路·”·袁朗停住了，高城挺拔的身影在路灯下镀了一层光，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有些莫名的悲凉。
他步子迈得很大，一直往前走，就像那天一样，而这个在夜晚显得有些荒凉的前面，好像永无尽头·忽然间袁朗觉得他不仅仅是走在回家的路上··“高城。”
他叫出了声··高城停住了，转过身来看他·他脸上表情闪过的太快，袁朗没有看清··袁朗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脑子里好像思绪万千，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高城看着他停住，眼里的失望明显到让袁朗觉得刺目，于是他在自己能够再想之前重新迈开步走到他身前·他们看着对方谁都没动··高城的眼睛闪着不确定的光，他的表情维持着微妙的平静。
袁朗看着他的眼睛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他··“我也不知道对错了，我也不想管了·”高城的声音在袁朗的耳边响起·他的脸埋在袁朗的肩膀，手环在袁朗背上。
袁朗很快觉得湿意一片·他想松开去看，但高城却不让他动··于是袁朗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说：“对不起·”·高城没有说话，袁朗把脸贴在高城的颈上，感受着他的热量，着了魔似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他说：“我爱你·”·高城僵了一下，然后紧紧的搂着他哭出了声·· ·第 15 章· ·15 最终章·外面的天在这半个月里难得好阳光，高城坐在林峰的病床前一脸官司的削着苹果。
林峰前几天刚醒，一醒过来就说特别想吃苹果，连着吃了几天了也不嫌烦··“我说你是不是磕了一下成了兔子了”高城把苹果切开一半递给林峰问。
林峰靠着枕头不客气的咬了一大口，说：“我又不想吃青菜·”·“吃吃吃，我明天回营了看谁伺候你吧·”高城把刀子一扔··林峰笑了笑说：“你走之前多给我削几个，郝棋不会。”
高城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你家保姆，都有老婆了还占我这点儿便宜，有意思吗你”·林峰张嘴要还击，这时高城的手机响了，林峰好奇的往前凑要看，高城给他推回去说：“你老实点儿。”
然后拿着电话出去了··“喂”·“是我·”·“哦·”高城说完后袁朗却没了动静，于是问：“有事儿”·袁朗在那头噗嗤笑了，高城莫名的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恶声恶气的说：“笑个六。”
袁朗憋住笑说：“我发现咱们每次打电话都这么开头啊·”·高城回想了下，似乎还真是，于是自己也有些乐了，不过还是用嫌弃的语气说：“那能说什么打电话不就是说事儿。”
袁朗慢悠悠的说：“也可能没事儿，也可能就是我想你了呀·”·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高城忍不住做贼心虚的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后说：“恶不恶心你初中毕业了吗”·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毕业了。
哎，我恶心别人你愿意啊”·高城咬了咬牙，说：“有胆你就试试·”·袁朗笑起来说：“还是算了，我怕到时候你一导弹把老A基地给灭了。”
高城也忍不住笑起来，说：“少嘚瑟吧你·”·那天晚上的事高城说实话想起来就有些臊得慌，大马路上抱着人家哭确实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儿。
好在袁朗这个月的假都用完了，那天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只是电话联系，高城虽然脸热，但隔着电话看不见也让尴尬少了些··林峰醒的时间也巧，再过没几天他的假也要用完了。
当时轮到他进去看林峰的时候，他没有食言的寒碜了林峰一番·林峰带着氧气面罩没法还嘴，只能翻白眼·高城见状得寸进尺，一直揭他短到护士来说时间到了他才算了。
林峰的身体素质好，野战军里锻炼出来的抗造，没几天就又生龙活虎了··“我下周末休假，你呢”袁朗问··“休啊。”
高城想起了什么，他略顿了顿后说：“下周末林峰结婚，你你要不一起来”·“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袁朗调笑。
“想得美，你这是预备役刚转正，还在试用期·”高城说··袁朗乐了说：“那行，我好好表现表现·在哪儿”·高城嘴角有些翘起来，然后跟他说好了时间地点。
回到房间后林峰正拿了个镜子照，见他进来说：“我这也太惨烈了·”·高城拉开椅子坐下，说：“谁让你跟火烧屁股似的，人又不能飞了，急什么急。
我回去还不知多少事儿，再挤出一天来去你婚礼，政委非吃了我·你照也没用，一脸的疤结婚，也不怕吓着别人·”·“你自己脸上还一条小蚯蚓呢有资格来嫌我等你结婚……”林峰说到这里住了嘴。
高城装没听到，又拿了个苹果，问：“还吃不吃今天最后一个·”·林峰放下镜子，说：“不吃了，牙都酸倒了·你刚才跟他打电话去了”·“啊，嗯。”
林峰有些不满意：“你少糊弄我·我这付出了破相残疾的代价做的月老，你怎么报答我”·高城说：“你别忘了你们俩又凑一块儿之前可是一直拿我当鹊桥呢。”
“我可不管，你那红包得加倍·”·高城抿了抿嘴唇，说：“我就出我那一份儿，那一半你找他要·”·林峰闻言撇脸盯着他，高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说：“看什么看，他正好有空。
你你不是说想见吗·”·林峰说：“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是个重色轻友的”·“那你现在知道了·”高城拍了拍他故作轻松的说。
林峰切了一声，说：“偷着乐吧你就·”·婚礼那天高城是伴郎天不亮就起来开始忙·敬酒的时候林峰推了推他说：“你今儿不趴下可不行。”
高城不经意瞄到袁朗带着笑意的视线，他坐在林峰的战友那一桌·他瞪了他一眼，回头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你结婚还是我结婚”·林峰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说：“伴郎就是来挡酒的。
再说我身体还没好全，不能喝·”·“接着装·”·虽然这么说着，但高城还是替他喝了个遍·喝到袁朗他们桌的时候，桌上的那群朋友见新郎没一点儿醉意非要他喝一杯。
高城喝了不少，脸上红成一片·袁朗看着他那个样子笑的有些戏谑··林峰那杯最后没用高城替，他致辞的时候特地朝袁朗举了举杯，袁朗看了一眼不在状况内的高城抿着嘴唇笑了，举杯说了句’恭喜’。
林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一饮而尽··走的时候林峰碰了碰高城，低声说：“他比你矮，你可得好好利用啊·”·高城有些不明就里，但他的话还没问出来就又被拖到下一桌去了。
终于一圈喝下来，郝棋看了看脚步有些不稳的高城责怪道：“让你再找个帮你喝酒的你偏不，看他们把高城灌的·”·林峰扶了高城一把，说：“这小子欠我的。”
“欠你个六，咱们俩扯平了·”高城一边说一边要挣开他自己站，林峰眼看要扶不住他时候一只手过来帮了他一把··袁朗笑着说：“我来吧。”
林峰表情顿时有些微妙，说：“……那行，麻烦你了·”·“恭喜了·”袁朗说··郝棋认出他来说：“谢谢。
你是上次在医院的那位吧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差点没认出来·”·“没关系，我本……”他话还没说完，高城忽然看着他说：“我跟你喝一杯。”
袁朗和郝棋都笑了，林峰的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没说话··“为什么”袁朗问··“看你不爽·”高城干脆利落的说，听上去倒实在不像一个喝多了的人。
这次林峰也忍不住笑了··好不容易把高城弄到一个角落的沙发上，袁朗去给他倒了杯水·高城却不喝，举起一杯白酒说：“咱俩干一杯·”·袁朗问：“就为了看我不爽”·“谁让你长得像袁朗那熊玩意儿。”
袁朗笑的前仰后合，高城皱着眉脚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下说：“别笑，越笑越像了·”·他们在的一桌在最里面，这会儿大家都围着新郎新娘，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袁朗探了探身，在高城的嘴唇上迅速亲了一下，然后撤回来看着他问：“现在还像吗”·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高城表情有些呆住，然后他猛地往后靠了一下说：“我靠是你”·袁朗哈哈大笑，说：“认出来了”·高城看了他半天嘴一张一合好像只上了岸的鱼，过了会儿他恨恨的把杯子端起来说：“快喝”·袁朗看着他因为酒精或其他原因红透的脸，还有比平时更闪亮湿润的眼睛，和三年前那个让他第一次心动的晚上一模一样。
清脆的碰杯声在两人之间回荡，他们看着对方都笑了··END· · ··
（本页完）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 · ·文案·袁朗和高城的故事，嗯，就这样，已经完结了没有在jj上发过，所以放心看吧·【其实主要是我不懂jj发文规则=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高城袁朗 ┃ 配角： ┃ 其它：士兵突击同人· · ·第 1 章· ·1·有些事虽然看似来的突然，但对有些人来说却已是恭候多时。
周末高城休息，早就跟几个朋友约好了要去喝酒，进了市区回到自己的小窝简单收拾了一下去赴约·几个人都是有些日子没见了，话说了好几车，酒自然也没少喝。
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高城平时用的少，过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赶紧掏出来接了··“喂”·“是我·”·高城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有点儿迷糊：“啊……”·“这就喝懵了”·“袁朗”·袁朗叹了口气，听起来像是被逗乐了：“才反应过来啊不是说好的这周来取东西吗”·高城这才隐约记起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上一次他们在一起开个会，半道上他营里有急事儿回去了，跟他隔个军区的发小托人给他带的东西都来不及拿就先放袁朗那儿了·那一放就放了不短的时间，期间他有空了袁朗又没空了一直没机会去取。
直到前天袁朗来电话说这周休假，两个人约好了时间·只是他当时熬了好几天的夜听到一半都要睡着了，第二天一醒就什么都忘了··“我说总感觉忘了个什么事儿呢。”
高城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道歉：“对不起啊，前几天太忙了一挂电话我就睡了你不说我到现在还想不起来·”·袁朗轻笑了下，听到酒桌上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过来就问：“你在哪呢喝酒有人送你吗”·高城好像他就在眼前似的摆手摇头：“不用不用，我没喝、喝多少。
等会过去找你，你把地址告诉我·”·袁朗说：“我家这偏，等会儿还是我去找你吧·最近查的严，别被抓了典型啊·”最后还开玩笑说：“跟我客气，怎么，咱俩交情又不够了”·高城想了后一下报了个地名，袁朗说了句好就把电话挂了。
高城拿着手机愣了会儿神，直到后面又开始催才把手机又揣兜里去回去接着喝了··又吃吃喝喝了一个小时才结束，几个人还想着再接着续一摊，高城摆手死活不去说跟人约好了，别人要送也不让。
服务员进来收拾东西的时候高城一直趴在桌子上，同桌的几个听说有人来接他狠灌了他不少·等了没有多久袁朗电话就来了，高城晃着站起来下了楼，袁朗在门口等他，穿着便服他一下没认出来。
“猜你就少喝不了·”袁朗一上来就说·高城看了他一眼，把车钥匙往他手里一塞说：“猜你就没开车·”·袁朗笑了，说：“高副营真乃神人也。”
高城头晕眼花没工夫跟他打嘴仗，前头领路去停车的地儿，上车往后一躺眼睛就睁不开了·袁朗伸过手来时吓了他一跳··“挡什么挡，给你系安全带呢。”
高城没反驳哼了一声就没动静了··晚上路上的车没那么多了，看高城一脸难受的样子袁朗也没敢开太快，到家的时候正好十点·高城还是他刚上车的那个姿势，睡得昏天暗地，看起来这几天似乎也没太休息好，眼睛底下一片阴影。
袁朗下车过去开了高城那边的车门叫他：“醒醒，高城”·高城哼哼了两声醒过来，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问：“到了”·袁朗点头：“恩，要不你今晚就住这儿吧，别回去了。”
高城摇摇头，但是这一摇头头晕的感觉又上来了差点儿要吐，袁朗一看也不跟他商量了，帮他顺了顺后背就解开安全带扶他下车··“你这样开车也不安全，我去送你吧又太折腾，你就凑合凑合吧。”
高城还想推辞，但是一张嘴胃里就翻腾的更厉害了，就不敢说话了点头同意了·下车的时候他晃了两下，袁朗上前要扶他被他推开··“我没喝多。”
袁朗应道：“好好好·”但还是离他很近小心护着··袁朗的家他没来过，不算大的地方，一个人住却绰绰有余·袁朗扶着他换了鞋问：“要不要吐”高城摇摇头，说：“困。”
语气像是在外疯了一天的小孩回家抱怨累一样，让袁朗忍不住翘了嘴角··客房跟主卧对着，中间是卫生间·高城到客房床上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爬起来去卫生间吐了。
吐完了倒是觉得酒醒了不少·开门出来，袁朗就在门口等着，手上拿了个水杯··“喝点儿水吧·”·高城点点头接过来，也不嫌烫，一口气喝完后道了声谢。
“清醒点儿了”·高城嗯了一声，这会儿清醒了多少有些窘迫·他们虽然不生疏，但是也没有那么熟··袁朗似乎没觉得有什么，问：“你发小给你的什么啊那么大一箱子。”
说起来高城自己也不知道，说：“要不咱拆开看看他那人送不出什么正经东西，没好的我也不用麻烦了直接留给你算了·”·袁朗说：“你可别想糊弄我啊，怎么也得请我吃顿好的。”
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高城那一大箱子就放在沙发旁边·高城跟在他后面说：“好啊，你也喝倒一次我伺候伺候你·”·袁朗想了想摇摇头说：“还是不了，我这人酒品不好别吓着你。”
高城皱着眉有点儿生气，说：“导弹我都不怕还能怕你”·袁朗笑了笑没说话，动手开始拆箱子·高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撕胶带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看起来忽然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袁朗看了他一眼扬扬手里的椰子酥和东北酸菜说：“你发小对你不错啊天南地北的东西什么都有·”高城也蹲下扒拉了扒拉，闷声说：“他在南方呆了几年，刚从香港调去东北。”
“你们是在东北认识的”·“嗯，他爸爸是我——我爸的政委那时候·我们俩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小时候我和他没少打架，也没少一块儿出去惹祸。
后来我跟我爸到这儿来了，那小子还想我想的直哭·”高城低着头不时拿起一个来仔细看，眉头还皱着语气却轻松了不少·袁朗静静地听着他说，想象着高城小时候调皮的样子忍不住微笑。
·“我猜要是有天我去问你发小，他肯定得说是你想他想的直哭·”·高城不在意的说：“我可是有证据的，他赖不掉·”·“他一直没调来这儿”·“没，他考上军校那会儿他爸爸也调过来了，就在这儿安了家。
他这人爱折腾，本来是能留下的，但是他死活说受够了北方的冬天了，想享受享受温暖阳光就去南边了·结果刚一去就晒秃了好几层皮·”·袁朗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虽然我不认识他吧，但是我怎么听着这么像我A人时会找的借口呢。”
高城正拿了盒保健品看说明，漫不经心的说：“当然是找借口·那时候他跟我们院儿一个姑娘谈恋爱，后来分手了，就远走他乡抚慰情伤去了·”·袁朗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他有些兴致勃勃的问高城：“你发小这么情圣怎么不见你受他影响啊”·高城把手里东西一扔不屑的说：“我还没受你影响满嘴胡话呢。”
袁朗一听高兴了，说：“我们的交情都能跟你和你发小的交情比了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啊·”高城懒得理他，站起来说：“困了，给我找牙刷去毛巾去，跟你在这儿聒噪。”
说的理所当然跟使唤老妈子似的·袁朗倒是不在意，站起来给他找去了·他刚找到牙刷高城就过来了，一把夺过去把他推了出去··“哎哎，到底是谁家啊喝醉了别洗澡啊晕里面我可不扶你”袁朗站门口往里喊。
高城好像在刷牙，口齿不清地说：“我都说了没醉东西放桌上了你自己拿·”·袁朗有点儿不明所以，探身看了看茶几，上面摆了罐咖啡和高城刚才拿着看的保健品。
袁朗失笑，过去拿起来看看是保养关节舒缓疼痛的··早上六点的时候高城醒了，睁开眼看了看天花板上陌生的灯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袁朗家·他一个翻身下床，开门看到袁朗已经起来了正在客厅里捣鼓电脑。
“醒了”袁朗听见他起来停下手回过头来笑mi*mi的问，高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去洗手间洗漱了·袁朗也没在意，收拾收拾手边的东西去厨房盛饭。
没一会儿高城出来了，见他手里拿着勺正搅着粥就问：“还真当我是公子哥的伺候着啊”·袁朗回过头，高城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点笑意，也笑了说：“能不吗伺候不好能对得起你那礼”·高城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那人个欠揍的，明知道我不爱喝还每次都给我带。
碗呢”袁朗指了指上面的柜子，高城微微侧过身去拿，嘴里接着刚才的话说：“正好你爱喝，改天我回家倒腾倒腾那些发霉长毛的都拿来送你。
省的他每次都嫌我放那儿糟蹋他一片心意·还有那药，你那老胳膊老腿估计阴天下雨得疼吧我反正还年轻，用不着，就给你了·”·“好好说话别搞人身攻击啊。
我哪老了再说你也三十了，年轻到哪去我好歹留你住宿照顾你一通，还给你做饭，就给我些发霉长毛的还是人家送你你再转送给我的，我可伤心了啊。”
高城拿出碗来往袁朗手里重重一塞说：“你都说我也不年轻了，你比我还大呢能不算老再说嫌我小气找大方的去啊，反正我就这样了，爱要不要吧。”
话一说完高城就觉得不对劲了·果然袁朗不怀好意的冲高城眨眨眼说：“要，当然要·高副营要是肯委身下嫁我肯定愿意啊·”高城眼睛一瞪说：“说你胖你就喘上了是吧我还不给了呢，赶紧还我。”
说完手一伸··袁朗把盛好的粥往他手里一放说：“用这个换行不行实在不行我肉偿也行·”·高城端了自己的一碗，从旁边袋子里拿出几根油条扭头就走，边走边说：“你当你是唐僧啊”袁朗在后面放声大笑。
·第 2 章· ·2·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学校的礼堂高城上军校的时候来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布置的不一样了但总体还算熟悉·开课典礼的时候他和同一个师的军官坐在一起，对方见他精神不振问道：“怎么了”·高城揉揉眼睛低声说：“没什么，就是弄一个报告弄到半夜。”
那军官闻言笑道：“我可听说了啊你死活不愿意来，被政委罚写检查了吧”·高城撇撇嘴没答话··为了逃避这次的学习高城反抗了很多次，但每次都被无情的镇压了。
他的理由很充分，‘营里很忙，是真的忙’，但是无奈政委的理由更具有说服力，‘再忙也不能松懈了思想，再累也不能倦怠了学习’·于是高城就在政委的威逼利诱之下不情不愿的来了。
十几分钟后典礼结束了，跟他认识的那个军官一路拉着他去了餐厅，说还有几个他认识的也来了，要在一块儿聚一聚·高城心想都是一个师的什么时候聚不行，但还是乖乖地去了。
聚完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高城的宿舍跟他们不在一处，彼此告别后就慢悠悠的往回走··初春的晚上还是有些凉，可有人就不信那个邪，穿了个短袖就出来招摇。
看清楚是谁后高城声音不高不低的’切’了一声，那人听见了抬起头来朝他笑了··高城快走了几步到他跟前，眼光来回打量着他的打扮，说：“怎么着袁参谋长，显你们老A能耐大啊大冷天穿个短袖站这儿吹风。”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袁朗似乎没有惊讶会在这儿看见他，“升职了也不能松懈了日常训练啊，高营长·还没恭喜你高升呢·”·高城随意哼哼了两声说：“同喜同喜，你升的比我早吧，死老A怎么也得压我一头是不是”袁朗舔着牙笑的开心，一点儿也没要谦虚一下的意思。
袁朗升职的事其实他早知道了·那时年关将近到处都忙得很，但许三多偶尔还会来个电话在成才的背景声下给他汇报最近的工作和生活·高城也因此多多少少听说了些铁大队长怎么怎么又生气了罚他们去各种加练了，政委又怎么怎么给他们拿谁的例子讲解感情是这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了，还有袁朗怎么怎么升职之后浑身不自天天站在办公室里跟他们隔窗相望泪眼了（“这是吴哲说的，但是我看清楚了，队长真的没哭。”
——许三多·）·他听后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就算了，没别的表示··一个月后他也升了，许三多来电话的时候替袁朗捎了句恭喜，他语焉不详的嗯嗯了两声，再没有别的话。
有时候想想他跟袁朗都认识好几年了，在一起说的话加起来说不定还不如高城做一次思想动员的话多·见面就更少了，但是就是那么巧，老能在一些莫名的时间和地点不期而遇。
就像这次学习，就像上次军演··几个月前，高城带人成功设伏第三次让袁朗当了他的俘虏·高城发现是他后的表情比袁朗还惊讶·当时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袁朗坐在地上解着战术背心，高城站在边上看着。
袁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说：“什么叫缘分这次参演的有好几千人不说，还是跨军区千里奔袭到别人地盘上来·人海茫茫千里迢迢，怎么你就单单逮了我，而我怎么就偏偏又落到你手里了呢”·高城一想也觉得有点儿可乐，过去挨着袁朗蹲下，从口袋里拿出烟给了他一根，说：“这说明你就是这命。
认了吧中校，孙猴子饶是再厉害也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去不是”·袁朗借着高城的火点了烟，抽了一口往身后的树上一靠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啊。”
顿了一下，他转过头对着高城一笑，说：“哎你说，会不会就这样一辈子啊上哪也得被你逮住，虽然我不是孙猴子，你也不是如来佛，没有那五指山，可怎么就是逃不出去了呢”那天山上的风有些大，把袁朗话里的感叹和困惑吹的到处都是。
高城听在耳朵里，突如其来的有些怒火中烧，他腾地站起来说：“我又没拿绳拴着你”·他话里的控诉和委屈让袁朗忍不住抬头去看他，高城却很快的别过了头，看不见表情。
袁朗有些痴迷的看着高城脖颈和肩膀连成的硬朗线条，微微笑起来，忽然有些释然，轻声说：“也是·”·一个星期后袁朗升上校了·高城知道后本想打个电话过去，但拿起来后他耳边却响起袁朗那天那句‘怎么就是逃不出去了呢’，他怔了一下，然后放下了电话。
有些事在发生的那一瞬间很难去解释清楚当时那么做的原因，就像他没打出的电话，没说出口的恭喜，还有刚才袁朗明明说错了他却装作不知道，随着他演了下去··高城的下巴往门口扬了扬问：“不会那么巧吧，你也住这儿下午我怎么没看见你”·袁朗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摊摊手说：“还是你的心不在我身上啊，要不怎么也得来个众里寻他千百度。
我就坐在你后面隔了两排·”·习惯了他一贯作风的高城没理他，转身往里走说：“进去吧袁参谋长，还真想在这儿吹成腊肉啊”·袁朗有些不明所以，问：“这又是哪来的典故啊”高城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嘴快，过了一会儿才解释道：“我那发小前两天刚给我寄了两条金华火腿。”
袁朗在后面扑哧笑了··“这回要是跟你一屋那我可就真得回去算上一卦了，到底欠你什么了这么阴魂不散·”高城边走边嘟囔，很是嫌弃的样子。
袁朗安慰他说：“那你可收好你的钱吧，我在二楼·”·高城在三楼，他回过头古怪的看了袁朗一眼问：“你在那门口站半天不会就是想跟我说咱俩不在一屋吧”·袁朗耸肩，语气里的遗憾半真半假：“可不就是吗，为这我心都凉了。”
高城闻言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扭过头去‘哼’了一声甩开胳膊往楼上去了，袁朗偷笑，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走到二楼的时候高城从包里掏出一个杯子给袁朗说：“拿着吧心里凉同志，下午刚煮的。”
袁朗打开杯子一看是牛奶，他抬头想道谢的时候高城早已经走远了·回到宿舍，舍友见他手上拿的东西问：“从哪又顺来一个啊”袁朗只笑不语，打开瓶盖一口气喝了个一干二净。
·第 3 章· ·3·在老A多年的作息习惯让袁朗醒的比别人早，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做晨间训练·下楼的时候他发现有人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背影看起来很熟悉。
抽烟的人似乎没想到有人这么早就起来，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猝不及防的惊讶··袁朗走过去问：“怎么坐这儿抽烟”·高城说：“没什么，就是睡不着了。”
“有事儿”袁朗看着他关切的问··高城烦躁的摇摇头，嘴唇紧紧地抿着·于是袁朗也没再问下去，只是说：“要不要去跑步现在人少，咱们可以比个赛什么的，输了也不怕别人看见。”
高城说：“你先去，我再等会儿·”·袁朗点点头走了，到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城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眉头紧紧的皱着··他在操场没等多久高城就和一个军官一起来了。
走到跟前，高城给对方介绍说：“这是袁朗，老A的·”·“哦·”中校回答的意味深长··“这是老徐，咱们邻居，上次那演习跟我打过配合。”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老徐跟袁朗握了下手，说：“袁参谋长，久仰久仰啊，我兄弟部队上次可是吃了大亏了·”·袁朗笑得无辜，说：“不敢不敢，分内之事。”
高城心情不佳，对寒暄有些不耐烦，说：“还跑不跑了啊”·三个人一起跑多少有点儿较劲的意思·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袁朗看出高城不服气，凑过去说：“今儿发挥得好，明儿咱继续”·高城推他一把一脸的嫌恶：“一身臭汗的，继续就继续，怕你啊是不是老徐”老徐还喘着粗气，只能伸手摆了摆。
袁朗看看表到吃饭时间了，就问：“一起去”高城点点头，老徐说：“我就不去了，有点儿事儿·”·袁朗看高城还有些闷闷的样子，于是试着找了几个话题但都没得到什么回应。
吃过早饭高城就被叫走了，袁朗自己回宿舍拿东西的时候却又看见他了，正站在楼的拐角处跟人争辩着什么·高城看起来很生气，眉头紧紧皱着有些激动地比划着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并不大，袁朗没有听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高城抬眼看见了他一下就住了嘴，站在他对面的人此时也看过来·被注视的袁朗多少有些尴尬··高城回过头对对面的人说了句什么，看得出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站在他对面的人也是个中校，似乎安慰了高城几句，拍了拍他的背回头朝袁朗敬了个礼就走了··等那人走了，高城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有些怔怔的看着地上，刚才紧紧绷着的肩膀此时也垮了下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袁朗过去什么也没问，说：“走吧，快上课了·”·高城没抬头看他，低低的答应了一声低着头一路进了宿舍楼·他们不在一个班，但袁朗拿好东西后还是去找了高城一趟，他已经走了。
一直到午饭时间袁朗也没再看见他··午休的时候袁朗翻来覆去睡不着，怕吵到舍友就出去走走·学校的绿化不错，又是在市区边上，周围很安静·袁朗没什么心思去看周围的景致，因为他忽然看到高城正站在墙边打电话。
“我当然知道我的事我自己有数·我……”高城的声音很急，一脸的烦躁·袁朗想转身走开，但就在这时高城一抬眼看见了他。
袁朗无法，只能抱歉的笑了一下·他按原路回到宿舍楼前在凉亭里坐了下来，翘了腿半眯着眼睛晒太阳·没一会儿高城也过来了，看到他坐在那儿走了过去。
“哪儿也能碰见你啊”高城问，语气里带着些不冷不热的讽刺··袁朗没有在意，他指了指楼上说：“舍友睡了，我睡不着就下来了。”
“哦·”高城点了下头挨着他坐下了··两个人就那么沉默的坐了一会儿，中午的太阳很大，晒在身上不算毒辣，倒是很舒服··袁朗看着远处的几棵柳树忽然问：“你说柳树的芽长的什么样了”·高城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的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袁朗微笑，说：“近看清楚了还有什么好玩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猜多有趣啊。”
高城说：“以为都跟你一样喜欢雾里看花·”·袁朗没有接茬，随便转换着话题，说：“你小时候做过柳哨吗我以前……”·高城打断他，直接了当说：“你不问我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他看着袁朗的眼神里有些挑衅。
袁朗一笑，说：“你想说的时候不就会说了吗”·高城哼笑一声说：“在这儿等我呢”·袁朗摇头说：“这倒不是。
你不是小孩，不用我去教你怎么做决定·”·高城看着前面的柳枝被春风拂起又落下，忽然心中一动··“咱们俩也认识三年了啊·”·袁朗说：“是啊。”
高城想问他这些年他变了吗，但话到嘴边又回去了··袁朗就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说：“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候你还看不上许三多，在自己的一亩三分田里天天蹦高，而且还给烟不给火。”
说罢对着高城笑得挤兑··高城有些恼火：“谁跟你说这个了”·袁朗摆摆手，说：“这几年发生的事儿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哪说起了。
对了你原来还不喜欢吃油菜，现在不是吃的挺欢”高城张嘴要说话，但是袁朗没给他机会自顾自的说下去：“很多事和人都变了，有好的也有坏的。
但是不管怎么变，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都会一样·”·高城忽然有些紧张局促，他抬头去看袁朗，发现袁朗其实一直在看着他··“你的原则，和你的本性。”
袁朗如是说··周围除了偶尔的鸟鸣和风过声一片寂静，袁朗身后的杨树刚刚冒出的黄绿叶芽挡不住正午的阳光，让它倾泻而下洒在袁朗身上落进高城眼里。
高城抬手挡了挡，原本绷着的脸有些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说：“什么话放你嘴里都变味儿·”·袁朗也笑了··忠诚，勇敢，正直，善良，这些都是高城。
可这些都不能从袁朗的嘴里说出来··第二天早上袁朗跑步的时候感觉有人在他后面，回头一看是高城··袁朗问：“今天接着比”·高城头一扬，说的铿锵有力：“比，怎么不比说到就得做到。”
袁朗定定的看着前面过了一会儿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高城在旁边看的莫名其妙·说是比赛，可是两个人都慢慢悠悠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是要比的样子。
袁朗乱七八糟的找话题，高城时不时的应一句··“对了，你那杯子还在我那儿呢，晚上我给你送过去”·高城在想事情，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袁朗指什么说：“哦，好。”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袁朗晚上去的时候就只有高城在，随口问了句：“老徐呢”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高城不知道在找什么，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被人叫走了·对了，他给我的当地烟，你尝尝”说着在桌上翻烟盒，动作间袁朗看见了最底下那份复印件上的几个字，他暗暗皱了皱眉。
高城终于找到了烟盒，自己拿了根后递给了袁朗·他接过来，烟盒上的飞天描的很精致·袁朗上没带火机，对高城说：“给个火·”·高城故意攥着不撒手，问袁朗：“你自己的呢”·“上午就丢了，可把我憋坏了。”
高城于是把自己火机扔给他，说：“我看你总有一天得为了点烟钻木取火·”·袁朗嘿嘿一笑，没反驳·烟没抽两口高城来了电话，他看看了显示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然后给挂了。
袁朗坐在那儿抽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担忧的开口说：“你……”·高城猛地转过身看着他，反问道：“我怎么了”·袁朗指了指桌子。
高城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眼够尖的啊·不过那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想说的时候我自己会说·”·袁朗没想到被自己的话给噎住，他无奈的笑了下，挺郑重的说：“这不是小事。”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你教·”高城不耐烦的说··袁朗有些无奈何，最后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有点儿担心·”·高城沉默了，再开口时已没了火气，“我知道。
我不是不让你问，也不是不让你说，只是有些时候，有时候你——你不能总替我下决定，决定我能决定什么，我不能决定什么·”·袁朗表情有些惊讶，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一会儿后，他带着笑意说：“是我不对，别生气了。
我可不会哄人啊·”·高城皱眉：“谁让你哄了”·袁朗说：“那就是我不会道歉。”
高城倏地站起来说：“也没让你道歉·疯了我才会跟你说这么多没用的·”·袁朗失笑，问：“真不生气了”·高城眼睛一瞪说：“没生气说几遍啊得”·袁朗挑眉，高城反应过来后有点尴尬。
袁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幸亏这时门开了老徐回来了·高城这才如蒙大赦··袁朗跟老徐打了个招呼后就说要走了，高城收拾着桌子当没听见·袁朗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往外走，没走几步一个东西就从后面砸过来，他下意识的一个转身一把抓住，展开手掌一看是火机。
高城挑着眉看着他说：“还真打算回去钻木取火啊”·袁朗失笑，问：“明儿早还是那个时间”·高城点点头说：“嗯，你在门口等我啊，别我去了你都跑好几圈了，让别人说是你让着我呢还是我欺负你呢”·袁朗答应了句好，晃悠悠的回自己宿舍了。
·第 4 章· ·4·很快半个月的学习已经过半·一天早上两人跑步的时候遇上了熟人，说也是来学习的·等那人走了，高城颇有感触的说：“冬去春来，俨然又是一年思想学习时啊。”
袁朗笑，问道：“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高城心情不错，回嘴说：“我这是有文化有水平·”·袁朗故作沉思状，说：“可是我怎么听着这句式这么像我常看的一个电视节目”·“什么节目”·袁朗忍着笑说：“《动物世界》啊。
‘春天到了，草原上的动物们又到了繁殖的季节’·”说完一个加速跑到前面去，高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冲他嚷嚷：“庸俗不庸俗啊你”·袁朗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别害羞啊，思春又不是什么邪恶的事儿。”
高城脸刷的红了，吼道：“滚”·直到吃饭的时候高城还不给袁朗什么好脸色看·袁朗也不在意，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高城把盘子一摔重重的迈步回宿舍了，袁朗追上来说：“真生气了啊，认真可就输了啊。”
高城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于是袁朗一副八卦的口吻问他：“我这开玩笑的，你这么当真不会是被我说准了吧”·高城嘴角抽了抽，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
袁朗不知悔改继续撩拨，推了推高城：“说说呀，别这么小气·说说看上谁了，管他镜中花水中月，哥哥我定去给你弄来·”·高城终于忍不住了，猛的一个转身，但他一下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
袁朗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拽他，但劲儿使大了些高城被拽的往前一磕还没来得及喊声‘小心’就看着袁朗摔到楼梯底下去了··高城赶紧跑下去看，一边大喊着：“你别动别动”·袁朗已经坐起来了，看着高城着急的样子说：“没事儿，就是腿上好像磕了一下。”
说完掀开裤脚查看，已经看出肿了·高城捏了捏，袁朗立马一口冷气·高城马上松手说：“这得去医院拍个片儿吧看着摔得不轻。
别的地儿没事儿”说完没等袁朗回答就跟袁朗是个人体模型是的把胳膊腿儿都给掀起来看了个遍，粗手粗脚的弄得袁朗失笑，说：“你轻点儿啊，我这没伤都让你查出伤来了。
轻拿轻放，啊”·高城眉头一皱啪一下拍到袁朗的背上，说：“受伤了你也不老实点儿能站起来不”·袁朗点点头，伸手环住高城的腰站了起来。
“我先扶你去宿舍等一下，我去请个假跟你去医院拍片儿·”·袁朗没反驳，他自己知道这下确实摔的不轻·高城一路扶着他，嘴里也一直没停下埋汰他简直就是活该，让他自己作。
袁朗老老实实的听着他抱怨，高城的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出那只手的热度·那些热量一路钻进骨头里·袁朗低着头不易察觉的翘了嘴角，也算是福祸两至吧。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高城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请好了假，扶着袁朗去门口打车·医院里人多，高城拿着单子看着前面排队的人数有些着急·袁朗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想找个话题转移转移高城注意力，就又提起早上的事：“哎，高营长，说真的，看上谁了就直说啊，藏着掖着多没意思啊。”
高城扭头瞅他一眼抬脚不轻不重的朝他腿上的肿起踢了一下，顿时疼的袁朗皱起眉头··高城本来有些恼火，看到他那样子不知不觉变成了无奈，说：“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有意思吗”·袁朗看着前面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排队人数，说：“我这不是好奇嘛。”
高城沉默了一会儿后移开目光说：“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袁朗闻言微微笑起来··终于拍好片子，医生看了看说是骨裂，高城的脸一下子就皱起来了，好在医生接着说了句不太严重，打上石膏养个把月就行了。
高城这才放松了一点儿··袁朗看高城阴着个脸就想起个话茬，高城回头一个瞪眼，说：“闭嘴吧你·人家说祸从口出，说的就是你了·”袁朗无奈只能听话的把话咽了回去。
一切都弄好之后高城走在袁朗旁边一起出医院·袁朗虽然拄了个拐但倒是溜得很，让高城忍不住一直提醒他慢点儿··“这下我的形象可全毁了，老A拄拐，可够那群人笑一阵的了。”
袁朗哀怨的说··高城鄙夷的看着他说：“就你那跟无脊椎动物一样的立姿坐姿能有什么形象可言”·这点袁朗倒是无从辩解，两人一时无话。
一直到坐上了车，高城才憋出一句：“刚才谢谢你了·”·袁朗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派轻松的说：“不客气·”·高城马上又气哼哼的指着他说：“但是始作俑者还是你”·袁朗乐了，投降，点头认错，高城打量了打量他说：“行了行了，改了还是好同志。
反正，反正还是谢谢你了·”·袁朗翘着嘴角笑得开心··因为袁朗为了救高城光荣负伤行动不便，高城主动跟袁朗原来的室友商量了下换了宿舍·他拿着行李下来的时候跟袁朗一个屋的上校还没走，正在嘱咐袁朗要注意休息。
·“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清楚，可别不在乎这点儿小伤·”·高城站在一边听着有些尴尬，毕竟要不是自己袁朗也不能成了这样·那上校走了以后高城开始收拾东西，袁朗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脚被垫的老高。
到了饭点儿高城拿了餐盒去打饭，回来后袁朗一看菜色很满意··“咱俩这默契，我正好想吃·”·高城正在给他倒水，听他这话讽刺他：“我跟你是你跟食堂大厨默契好吧。”
袁朗摇头道：“这可不一定·会挑也是水平，也是默契·”·高城把杯子往他手边一放，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问：“你说这挑东西的眼光，是我默契你还是你默契我”·袁朗低头吃饭说：“互相吧。”
高城不依不饶的问：“是吗”·袁朗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他，高城却转过身去掏烟·袁朗看着高城终于找出打火机点上，烟雾很快弥漫四周：“不是吗”·高城拿过筷子吃饭，没再说话。
袁朗看着他眼神里不自觉的带了些愁绪··因为袁朗拄拐不方便，两个人从吃了饭就一直窝在屋里，想起来了说上几句想不起来就各干各的，倒也不别扭无聊··袁朗终于打完一份他拖了好几个星期的报告把电脑一放伸了个懒腰，看见高城拿了本有关电子战的书在看，只是上下眼皮有越挨越近的趋势，就问：“中午没睡觉困了”·高城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书差点掉了，顿时有些尴尬。
袁朗接着说：“你要无聊出去串个门儿什么的呗，我又不是全身瘫痪真不用你寸步不离的守着·”·高城说：“你以为我想你这儿躺着不能动，我到处窜去跟人家划拳喝酒人家不都以为我只管杀不管埋啊。”
袁朗乐了，说：“真不用，再说又不是你推我，我自己摔的别人有什么好说的·”·高城一个骨碌坐起来说：“行了行了，就你高风亮节。
你要烦我你就直说啊，我肯定照顾你情绪立马消失·”·袁朗说：“这倒真没有·不过我说真的啊，你要有事儿尽管去，要不你找那些战友来这儿也成。”
高城转了转脖子又躺下了说：“行了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都不觉得无聊你操什么心·”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反正也没剩几天了。
正好有空想点儿事儿·”他伸直了腿平躺着，双手搭在小腹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好像灵魂出窍·袁朗没再说什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一直到高城又忍不住合眼睡着。
·第 5 章· ·5·总体来说袁朗算是个五星级的病人，生活基本可以自理，对护工言听计从·高城除了每天给他打饭打水倒也没需要做什么别的·这段时间两个人相处的也格外和谐，以至于铁路来电话寒碜袁朗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惊了一下。
天气升温很快，中午出去穿常服已经有些热了·学习班的最后一天，中午吃完饭开完结课典礼就该各回各家了··高城提着饭回来的比平时稍晚一点儿，“饿了没路上碰见个熟人聊了半天。”
说话间就把东西都收拾好摆好，袁朗看他热了一脑门子汗就递了个茶杯给他，说：“这么一会儿说的口干舌燥了吧·”·高城打开盖一口气下去半杯，不冷不热正好。
高城晃了晃杯子看了看说：“待遇不错啊，黄山毛峰·”·袁朗说：“你要喜欢我这儿还有点儿·我也喝不出什么好坏来，白糟蹋了·”·高城又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说：“你看我喝这样儿像是会品的”·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袁朗笑了，说：“你不是都喝出是什么来了吗。
有些东西最重要是懂，最后是什么方法去处理不重要·人各有所好嘛·”·听完这话高城抱着杯子怔了一下，然后说：“你就不能明明白白的把话说清楚”·袁朗不解的问：“我说的不清楚词不达意还是大舌头”·高城对他怒目而视，扔下一句“算了”就出去打水去了，留下袁朗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高城再回来的时候情绪已经调整好了，给袁朗倒了杯水坐下开始吃饭·袁朗没动筷子默默地抽烟看着他吃··“你最近怎么这么……”话说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高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好像袁朗突然说了个笑话一样，反问：“怎么看你不爽跟你过不去”·袁朗耸肩，高城低头，说：“我就是看你那样儿烦的慌。”
袁朗无奈道：“我就这么不受人待见啊”·高城哼笑一声说：“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自己不知道”·袁朗说：“是啊我们都认识三年多了你还这么不待见太让我伤心了。”
高城嫌弃的摆手让他快停了，说：“行了，别装那秦香莲了，我又不是那陈世美·”·袁朗笑着说：“这你倒真不是·”·高城没接话茬，说：“快吃。
吃完收好东西去结课典礼，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袁朗嗯了一声听了··吃完饭高城给自己收完东西问袁朗用不用帮忙，袁朗说不用，高城也没坚持，气氛有些莫名其妙的冷淡。
结课后的惯例自然是要去喝一杯·跟高城相熟的几个军官来约他的时候他都拒绝了，说有事儿急着回去··等都走了，高城坐下了舒了口气，问袁朗：“你怎么办”·“等会儿吴哲来接我。
你呢周日回家还能呆一天·”袁朗说的云淡风轻··高城看了他一眼，说：“不了·”然后开始到处找自己的烟，把衣服口袋翻完又开始翻桌子。
袁朗见他一时找不到就把自己的给他，高城没接还是接着找，解释道：“我不是对你有意见·这会儿找不着等会儿你走了还不得接着找求人不如求己，不能光伸着手等着。”
袁朗听着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没多说，他看着高城终于在行李袋角落里找到自己的烟点上·高城深吸了一口后回头看见他的眼神，问：“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没跳脚挺奇怪啊”·袁朗摸了摸鼻子，说：“还真有点儿，你那一点就着的脾气在我这儿可从来没改过。”
高城看了他几眼不置可否：“反正有些事儿我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有几个会信，我何必费那个功夫，再说，不早都习惯了·反正那举报信你也看见了，这节骨眼上反正就那么回事儿呗。”
·高城脸上倒是很平静，隐隐皱起的眉头和闪烁着无奈的眼神都让袁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也掏出根烟点上，两个人一阵吞云吐雾··这一次再提改革不像上一次动大刀，改编制，这次更像是精确打击，目标对准了陋习弊病和为官不正。
尤其最后一项，影响广泛，人员变动总少不了，有些被逼急了的难免到处下嘴咬幻想多苟延残喘几日，顺便不让别人好过··“我听铁大说起过一点儿，不过这里头千头万绪，他也没细说。”
高城脸上带着明显的厌恶，说：“我就一小营长有什么好千头万绪，反正祸及池鱼呗·”说完后他又有些后悔，他有些不自在的对袁朗说：“这话你可别告诉你们大队长，到时候告我一状我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袁朗乐了，做了个收到的手势·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下去，过了一会儿后高城的声音响起：“你说是不是我怎么着都得在这个圈子里出不去啊我当初说你是孙猴子，我看我更像。”
袁朗想起许三多跟他说过的话，顺嘴就说：“我是被压在五指山，你是天天向上对着太阳蹦高，咱俩性质不一样·”·高城翻了个白眼，说：“个许三多，嘴上从来就没个把门的。
说来说去不还都是猴子”·袁朗笑了几声：“管他的呢，你不都习惯了吗想这些也没用，不如不想·”·高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些无奈：“这我都明白，但是明白和接受它不是一回事儿。”
袁朗说：“反正你就是你，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那都是别人的事儿·”·高城闻言抬头看他，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这话还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稀罕。”
袁朗有些莫名其妙，问：“我是老A，说这话应该最有资格了吧”·高城掐了烟又点上一根，说：“跟这个没关系，我也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袁朗看着他问，心里忽然有一丝紧张，这些天高城欲言又止话里有话的状态让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具体在哪儿他又说不上来。
高城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问：“铁大队长也要调了吧”·袁朗微微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应该吧·他自己倒是没说什么。”
高城说：“最近对他好点儿吧，把能拍的马屁都拍上·”·袁朗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笑说：“他还不得把我踹出三米远·”·高城想象了一下袁朗献殷勤的场景忍不住自己也乐了说：“还真有可能。”
“那你”·高城伸手往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掐烟，说：“我没什么好怕的·”他说的简短有力，平静而坚定·他脸上的疤正朝着袁朗，如今已经淡成一条线在阳光下显得莫名的柔和。
不知是不是午后的阳光令人精神倦怠，袁朗一时被晃了心神，不由自主的抓住了高城还伸着的手腕·高城就像被电了一下，猛的抬头看他，眼睛明亮的让袁朗觉得刺眼。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袁朗的表情带着郑重其事的认真，他直直的看进高城眼睛里，高城觉得自己似乎屏住了那么一两秒钟的呼吸··“我信你·”·说完袁朗忽然恶作剧般的笑了，挤了挤眼睛然后松了手。
高城的表情有几秒的不知所措，但只瞬间后就恢复了正常，他把手□□口袋说：“我知道·”声音很轻，听进袁朗心里千回百转·袁朗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但是一时找不到什么令人信服的理由。
他在心里叹口气，也许自己不想解释也不一定··两个人默默的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没再说话·没一会儿来接高城的来了，高城把每周复查一次的事跟袁朗又交代了一遍提起行李就走了。
袁朗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到他关上门··正当袁朗站起来挪到窗边的时候，门忽然又开了·高城回来了··“落东西了”袁朗见他进来有些惊讶，问。
高城摇摇头后又点头，袁朗忍不住扑哧笑出声·高城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看着袁朗·袁朗也静静地看着他心里难得的有点儿慌乱··“你……”·高城抢白道：“没什么。
我就是来跟你告别，刚才忘说了·”说完看着袁朗，好像他要是有什么疑义他就会马上摔门就走一样··袁朗哑然失笑，说：“我倒是有事儿忘了跟你说。
刚才问你回不回家是我不对，有些事你不会去做我比谁都清楚，我一时着急失言了，给你道个歉·不过不管他们是谁他们总是你的家人，有时候情感上的慰藉比你想象的更重要，常回去看看也挺好的。”
高城刚开始听到他的解释有些惊讶，越听脸色越沉重·袁朗说完后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高城有些责怪又有些无奈的说：“你这人……其实你不解释我也明白你没那个意思。
要是你……我这会儿怎么还会站在这儿跟你说话·”看了袁朗一眼后，他别过眼抬高了声音抱怨道：“再说你解释就解释吧后面干嘛还跟上那么一堆说教，我都三十了，又不是三岁。”
有时候抱怨跟撒娇只有一线之隔，袁朗抿着嘴笑起来：“是我说多了·”·高城大手一挥，不计前嫌：“算了，我知道你关心·只是你那副教育人的语气真惹人讨厌。”
他短暂的迟疑了一下后接着说：“我说过了，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清楚·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我下定了决心，哪怕再难我也绝不会后退一步·就这样。”
这话说突兀却又不算突兀，高城定定的看着袁朗，眉头微皱，目光坦然·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也许成熟了稳重了学会无欲则刚了，但他傲骨依旧，昂首挺胸一如从前，令人心动不已。
袁朗心中澎湃，只有点头·· ·第 6 章· ·6·袁朗回来休息了一周后去医院复查，他恢复的很快而且本来伤的也不算严重，已经拆掉了石膏只用了普通固定。
上楼的时候原来他队里的几个幸灾乐祸的冲他吹口哨，都一副可惜的样子说：“这就不用石膏了啊我们满腔的艺术才华还没发挥够呢·”·袁朗冲他们摆摆手做了个凶狠的表情，一帮人大笑着散了，唯吴哲没走跟他上了楼。
“怎么了”袁朗问，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实在难得一见，吴哲在后面忍笑忍得辛苦··“没事儿，就是护送你上去，顺便当个通讯兵。”
说罢还作势要去扶，被袁朗闪开了··“有话快说啊，小心我让你加餐·”·“切，都不是中队长了·”吴哲撇撇嘴。
“我不止要让你加餐还要让整个中队和兄弟中队跟你一块儿，到时候你就等着被他们在梦里掐死吧·”袁朗悠悠的说··吴哲被憋的一口气没提上来，叹了口气恨恨的说：“您这可是典型的一朝权在手，那什么得志啊”·袁朗拍了他一下说：“到底什么事儿，快说。”
“三多让我转告你他们营长说了让你去复查，没空给你打电话了自己要自觉·”吴哲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说··袁朗有些疑惑，问：“没空还给许三多打电话了”·吴哲听他这话不怀好意的一笑，挤兑他：“参谋长，这话可说的有点儿酸啊。
是人家三多打电话过去给他老领导汇报工作时候顺便传的信儿·队长，别说啊一块儿学习了几个星期这人心拉拢的不错啊，都有人打电话慰问你了·不过不能排除纯粹是高营长有责任心，不是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效果。”
“后生啊，难道你还没有清楚地意识到你正走在我曾经走过的路上吗我现在的待遇好歹已经上升到了管杀管埋，你们啊，人家不踹断你们的腿再把你们扔臭水沟就不错了。”
袁朗语重心长的说··吴哲看了他几眼，说：“说真的啊队长，是不是高营长说要请你吃大餐了，瞧把你乐的·”·袁朗顿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苦笑：“我乐吗少给我降职啊你。”
吴哲翻个白眼表达了自己的不屑··袁朗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挡在门口不让吴哲进去，问：“没事儿撤了啊，别到我这儿来偷懒·”·吴哲气呼呼的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别忘了给人家高营长回电话啊。”
袁朗摆了摆手就把吴哲关在了外面··拿起电话的时候袁朗多少踌躇了一下，但还是打了过去·接电话的不是高城，说他们营长休假去了·袁朗的心猛跳了两下赶紧问多久，对方支吾了一会儿说大概得一个来月吧。
袁朗没再问下去，说声谢谢就挂了电话·他坐在桌子前发呆的时候齐桓敲敲门进来了··“有事儿”袁朗正了正表情问··齐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给大队的欢送会啊，你别说你忘了啊。”
袁朗点点头才想起来，他回来的第二天铁大的调令就下来了，高升了··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这就去餐厅是不是早了点儿啊”袁朗看了看表问，还不到饭点儿。
“本来叫你帮忙去布置布置的，但是铁大说要是你布置估计会变成□□会，把他气出心脏病来·”齐桓说：“这可是他原话啊，不信你自己去问。
他叫你呢·”·袁朗笑起来，说：“怎么是你来”摆摆手表示不用齐桓扶自己站起来··“我也是被抓了壮丁，他刚从外面回来正碰上我。
等五点别忘了叫他一块儿下来·”·袁朗应了声去了铁路的办公室··一进门袁朗就笑成了一朵花，说：“铁队，可别忘了我平时拍的马屁啊，这些年光想词赞美您我都快累秃了。”
铁路坐办工作后面横了他一眼说：“你小子找抽”·袁朗说：“我哪敢啊·”笑得一副不正经··铁路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再看看他肩膀上闪亮亮的星星也有些感叹时光荏苒，也不知哪来的灵感，突然对袁朗说：“你那事儿怎么样了”·“什么事儿”袁朗坐下，倒是真摸不着头脑。
“还跟我装我这就要走了，算是最后施舍你个人情免得你到处说我苛待你·我去找人给你说说”·袁朗愣了，半晌失笑道：“您这是哪跟哪啊”·铁路掏出烟来，没等他让袁朗就熟练地顺了一根过去自己点了。
“你以为我瞎啊就你抓心抓肺那样儿，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袁朗闻言僵了一下，扯出个笑脸来说：“我就这么不能藏事儿不能啊，我觉得自己还瞒的挺好的啊。”
铁路喷了口眼不屑的哼了一声，说：“你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你有几根花花肠子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说说吧，怎么个情况了”·袁朗摸了摸脖子，有点儿无奈：“咱就不能不说这个吗”·“不能。
你都多大了玩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是个头了·我知道你认真，可是你现在藏着掖着人家都不知道有什么用”·袁朗小声说了句：“知道了也没用啊。”
铁路瞪他：“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人家肠子里蛔虫”·袁朗笑了一下，点头：“差不多了吧·”·铁路没接话抽着烟隔着烟雾打量他，袁朗觉得有点儿冒冷汗，可还是撑住了，努力笑得人畜无害。
“多久了怎么也有两三年了吧”·袁朗吐了个烟圈又拿手去搅混了，答道：“差不多吧·”·铁路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让他得逞，继续问：“两三年了人家还不知道，出了门可别说是我带出来的，给老子丢人。”
袁朗笑，求饶的说：“是是，我哪儿比得上您，追了三天就结婚了·”·铁路得意的翘眉：“有我这么个好榜样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不长进的笨学生。”
“是我学艺不精·”袁朗说，一根烟很快抽完了，他又想从桌上的烟盒拿被铁路一个手疾眼快先抓到手里了，袁朗无奈的坐回椅子上·铁路看他的表情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您不会是攒了这么多年的八卦理想今儿都在我这儿一并满足了吧”·“少抬举你自己，我这是恨铁不成钢·”·袁朗苦笑没说话，盯着铁路桌子上的地球仪看。
高城的钥匙链上也有一个，那次说好的他亲自开车去接的大餐高城喝醉了冲着那个挂件说了半晚上的话··他说：“天南到地北确实只有一抬腿的距离，我那个兵说的没错。
但是，有谁能抬完了这个腿就一直杵着不动了呢”·袁朗想安慰他，嗓子却像是刚吃了两个晒了好几天的干馒头，噎的他说不出话。
也许是那天炎热的天气，或许也是他喝的那几杯酒，还有可能是他自己本身·当高城仰着脸微微红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心脏狂跳不止有些不可控制的想要伸手拥抱，最后他别过了眼，第一次在跟别人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做了逃兵。
“你别装哑巴·”·袁朗从回忆里出来，说：“我这事儿，不是知道不知道愿意不愿意的事儿·反正，我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人知不知道不重要。”
铁路皱着眉像是仔细想他刚刚的话，袁朗觉得有点儿紧张，好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铁路接起来被政委在里面劈头盖脸的一顿呲：“欢送会都准备好了主角还不来，连去请的袁朗都没了人影了”·铁路解释了几句好歹挂了，袁朗说：“大队，咱们赶紧走吧，您看政委都急成什么样了，您走了您是不用担心了，可我还留着呢。”
说罢也不等铁路发话蹦起来就开门跑了··铁路骂了声：“小兔崽子”后脑子里灵光一闪，脸色顿时难看了，自言自语道：“个臭小子不是看上了个结婚了的吧”· ·第 7 章· ·7·铁路的欢送会很成功，虽然他竭力想避免，但是前半段还是变成了□□会。
袁朗有点儿幸灾乐祸··铁路是主角，喝了不少这会儿正坐那儿闭目定神，袁朗倒了杯酒过去，说：“大队，这就倒下了可不行啊，兄弟们还没喝过瘾呢·”·铁路睁开眼睛见是他没有好脸色的说：“你那破酒量有脸来说我”·袁朗笑了笑，说：“倒也是。
我要是有高城那酒量一定跟您喝个半斤八两·”·“哼，跟高城喝都舍命了，到我这儿成半斤八两没良心的兔崽子·”·“哪能啊，我这不是没他那量吗。”
袁朗给铁路倒了一杯，举举杯一口干了，铁路酒握在手里看着他却没往嘴里送··袁朗问：“怎么了”·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铁路斜眼瞅他说：“想算计我你还嫩点儿，说吧，到底想打听什么”说完一口也把酒干了。
袁朗嘿嘿一笑，说：“我也没想打听什么·”·铁路翻翻眼皮，说：“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你不是跟他挺熟吗，自己去问他·”·袁朗微微一笑，无辜的说：“我本来也没想问这个啊，我是要问我那事儿还有谁知道吗”·铁路说：“怎么”·“就是问问，我真觉得我藏得挺好。”
袁朗耸耸肩说··铁路知道他平静表面背后是紧张，忍不住劝道：“你不是年轻不懂事儿了，别老去玩儿那些心跳的·你这事儿除了我没有知道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吧。”
袁朗被戳中心事面上却不露，只笑不说话··铁路想起自己的猜测，板起脸郑重其事的说：“我可警告你，结了婚的可不行·”·袁朗怔了一下，然后把刚喝下去的水全吐了出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大队您这个想象力，哈哈哈，不去做编剧可真可惜了·”·铁路脸色铁青，抬腿给了他一脚：“滚一边儿去，在这儿给我添堵·你以为我愿意管”·袁朗一边笑一边点着头撤了。
毕竟是军营，这餐欢送会也没闹的太厉害·除了铁路都没喝大的·结束后袁朗没回宿舍，去了自己办公室·他从自己抽屉里拿出手机找出高城的号码拨了出去。
高城接起来的时候那边似乎很热闹，背景里都是吵吵嚷嚷的劝酒声·袁朗忍不住微笑起来··“喂”·“是我·”高城声音听上去倒是很清醒，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哦，你等一下·”高城跟同桌的比了个手势，拿着手机出去接了·“有事儿”·“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样”袁朗说。
高城说：“我能怎么了喝酒聊天欢天喜地，就差敲锣打鼓了·”·袁朗噗嗤笑了，说：“可别啊，这么晚了，人家该告你扰民了。
我听说你放了假，就问问·”·高城刚想说话，对面的包间里出来了个人，他拿着手机下了楼，说：“哦，我这不是积极配合调查吗·”·“要一个月这么长”袁朗问，这种事要避避嫌也是应该的，但到高城这这时间似乎长了点儿。
高城找了个墙角靠下说：“我们政委怕时间短了我消不了火·”语气有些无奈··袁朗倒是明白他们政委的用意，时间长了什么也能过去·“你自己还好”·“我有什么不好，白得一个月的假期。
这些年还真从没这么懒过，正好趁这个空到处看看·”高城说这话有些赌气的意思，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谁问都准备宠辱不惊的，但到了袁朗这儿有些不管用。
他暗暗懊恼了一下，想起今天是周五，问：“你那腿怎么样了去复查了吗”·“大夫说还有一个星期就好了，石膏都拆了。”
袁朗笑着说：“你这回可成了A大队大功臣了，这帮臭小子可过足瘾了·石膏上都给我画的没块儿好地儿了，去那儿的时候人家大夫差点儿没笑死·”·高城笑了，说：“这说明您平时没少干缺德事儿啊上校，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袁朗笑着掏了根烟点上，说：“等你回来我给你看看，连许三多都画了·”·高城忍不住大笑起来，显然对袁朗的遭遇很满意·过了会儿他有些遗憾的说：“早知道我也画画，当时怎么忘了，我还是第一个见得呢。”
袁朗叼着烟乐了，说：“我现在换了个新的，都留给你·”·“说好了啊·”高城说··袁朗问：“你要画什么啊”他真的有些好奇。
高城想了想说：“不知道，看心情吧·”·袁朗故作严肃的说：“那可保佑你心情好点儿吧，医生笑的快抽过去那样子你是没有看见·”·高城随口说：“那下次我陪你去，我也看看。”
袁朗抿了抿嘴唇，说：“好啊·”·高城说实话没有想到他会答应，以袁朗的性子在过了两人气氛微妙的那几天后他还以为他肯定要和他保持距离才对。
·“那可就说好了·”高城说··袁朗轻笑了几声，高城的嘴角也跟着翘起来·然后听见他问：“你现在逛到哪了”·“回老窝了，跟我发小也快半年没见了，正好聚聚。”
袁朗想起高城给他的咖啡，他已经喝了不少了，味道确实不错，于是说：“那你顺便转达我的谢意，还喝着他给的咖啡呢·”·高城习惯性的摆手，说：“还是算了，跟他说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唠叨我。”
两人随便又聊了几句后就挂了，袁朗看了看时间伸了个懒腰打算去睡了·这个点对他来说实在有点儿太早，但今天担心了一天加上跟铁路那真’太极拳’，精神压力确实不小。
这会儿知道高城没钻牛角尖也就放心了··高城打完电话又在外面抽了根烟，看看表才发现自己已经出来半个多小时了，他赶紧熄了烟上去，正好跟出来找他的林峰撞了个正着。
“你干嘛去了啊”林峰一边拽他一边催：“快点儿快点儿，就等你呢·”·“打个电话·”高城说。
林峰拽过高城的膀子使劲压了压说：“咱们这群发小都多久不见一回了你还光顾着打电话你背着我搞二奶了”·高城抬手反抗，说：“去你的。
催什么催，能有什么大事儿啊不就是喝酒吃饭·”·“这怎么不是大事儿了你能不吃不喝神活啊”说着在高城肩膀上打了一锤。
高城也不示弱，抬腿踢他：“没完了是吧你”·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就没完了你能怎么着”林峰扑上来挑衅道，于是两个人又一阵捶捶打打，直到路过的服务员一脸怪异的看着他们俩人才住了手。
到门口的时候林峰说：“我等会儿要喝多了你明天提醒我一下啊，我有事儿要跟你说，别忘了·”·高城推他一把说：“什么事儿啊装得挺像，你屁股上长尾巴了还是怀孕了”·林峰门也不开了，上来踹他：“滚你的”·这次来的都是熟悉的，挺久不见了气氛很热闹。
高城好几年没回来自然成了主要攻击目标，林峰刚开始还看好戏，最后也没幸免··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回到林峰那房子的时候灯都没开找地儿倒下就睡了·第二天早上高城起来打了几个喷嚏，他抬手揉鼻子的时候一看手上的灰差点儿没气死。
蹦起来就把林峰也捶起来打扫卫生··“我说这是你家吗这灰厚的昨晚没把咱俩活埋了就不错了·”高城拿了个抹布擦着桌子，冲林峰嚷嚷。
林峰还有点儿不清醒，一边拖着地一边说：“我平时忙的要死有空弄这个吗·早饭都不吃就打扫卫生，你家政嫂附体了”·高城把抹布一扔说：“少找借口”他在能干净的时候其实特别爱干净，让他昨晚就在满是灰的地上睡了一觉确实把他惹得不轻。
两个人就一边抬着杠一边打扫，高城埋怨一句林峰还一句·吵了一会儿实在没意思，高城想起林峰昨晚说有事儿要说，于是问：“你说要跟我说的事儿是什么别老藏着掖着的，学的跟死……”·话说到一半没了声，林峰问：“死什么”·“没谁，你快说。”
高城把抹布扔盆里，说··林峰把拖把杆竖起来，抱怨道：“瞧你这语气，有你这么对待革命同志的吗我还是你发小，我那些好吃好喝的都喂狗肚子里去了”·高城把水盆端起来作势要泼他，林峰笑着躲了躲，说：“行行行，说说说。”
他收了收表情，挺严肃的说：“我要结婚了·”·高城闻言差点把水盆直接扔地上，“你敢逗我我非揍死你不行”·林峰笑了一阵后说：“不是，你可是头一个知道的，我爸妈都还不知道。”
高城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把水盆随手一放坐到沙发上问：“跟谁”· ·第 8 章· ·8·“郝棋呗·”林峰也把拖把放下，过去拿出烟扔给了高城一根烟。
高城接过烟来点上，还有些半信半疑，问：“你们俩怎么又弄到一块儿去了”·林峰挠了挠头，有点儿难为情的样子，说：“分手是分手了，但这些年不也总能碰到吗。
不过真又在一起是上个月的事儿·”·高城皱着眉说：“才一个月你着什么急”·林峰白了他一眼，说：“我们俩哪是一个月的事儿啊。
从高中到现在，都多久了中间我也找过她也找过，但是……谁知道呢，可能有些人就是对的吧，逃也逃不掉·”·高城听着他的话有些熟悉，低头抽烟没再说话。
郝棋就是当时林峰死活要去南方的原因·她是个挺好的姑娘，长得漂亮，人也好相处，当时院里喜欢她的不在少数·林峰高中的一个暑假来高城家两个人就认识了，等他回去也没断了联系。
考上军校后他们全家也都搬到了大院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跟郝棋告白··当时他们三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高城就是那几千瓦的电灯泡，也算是他们的一个见证者。
后来两个人因为毕业后的去向问题吵架分了手·林峰偶尔回来的时候小时候一起玩大的朋友都会有聚会，有时候郝棋也会去·虽然也有点儿别扭但两个人倒没有多不自然，但是高城会觉得有些尴尬。
两个人有时候会通过他打听对方的消息，以前他没有细想，一直以为只是出于朋友间礼貌性的挂念，毕竟那时候他们身边都有了别人了·但仔细想想，那些旁敲侧击其实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心里一直都没真的放下过对方。
沉默了一会儿后，高城说：“……合着我还成鹊桥了·”·林峰不知道他说的什么，笑问：“什么乱七八糟的“·高城摇摇头，问：“怎么想开的”·林峰说：“就是不想再装了。
我忘不了她，虽然偶尔也觉得她好像也是，但不敢确定，怕万一要是猜错了那可就麻烦了·而且都已经分开过一次了，我怕就算再来一次也还是一样的结果，那不是我想给她的。”
“这么多年我们两个互相猜来猜去，跟别人旁敲侧击的打听，都快混成谍报人员了·”林峰笑了一下，接着说：“后来我想管他的呢，就算最后还是不成至少我也会因为自己没试过而不后悔了。”
·高城听着他的话出神，愣愣的没接茬·林峰没在意，伸了个懒腰撞了撞调侃他说：“你到时候可别学我，看准了就上，要不最后别人抢去了你自己都没地儿哭，好点儿的像我这样白后悔错让她等了这么多年。”
高城甩开他，皱着眉头嫌弃的说：“谁跟你似的·”·林峰来了兴趣，凑上去问：“我昨晚就想问了，你当时是给谁打电话呢去之前你还阴着个脸不肯喝酒，回来就醍醐灌顶谈笑风生了有情况啊”·高城站起来拾起抹布拧了拧，说：“瞎猜吧你就。
赶紧干活，干完吃饭，饿死我了·”·林峰却不依不饶，“你别转移话题·我这婚讯第一个就告诉你了，你小子可别有了情况瞒着我啊·我这下结婚了，咱们这一帮里适婚男青年可就剩下你了，等着你妈的狂轰乱炸吧。”
高城把抹布一扔，没好气的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娘们唧唧是不是还得我给你扎小辫啊”·林峰被他的火气弄得有点儿莫名其妙，按他对高城这么多年的了解隐约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但眼下他不愿意说他也不想强问，以高城那倔脾气要是他不想说满清十大酷刑都上去他也不会开口说一个字儿。
反正他们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事儿瞒过对方，告诉他也是早晚的事儿·这么一想林峰也就不着急了，站起来说：“我可提醒你，到时候你的红包要不是最大的我绝对不让你坐下吃饭。”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高城知道他这是给自己台阶下，但嘴上还是不示弱：“你先把自己调回去再说吧，我可不信郝棋会跟你跑这儿来·”·林峰嘿嘿了两声，一脸得意的说：“下周的调令。”
高城脸黑了黑，说：“处心积虑啊你·”·林峰拱拱手说：“哪里哪里，我这叫思虑周全·”·两个人斗着嘴卫生打扫起来倒也快，吃饭的时候林峰问高城：“你什么时候回去”·高城想了一下说：“等会儿再说吧，你有事儿有事就别管我，我又不是不熟。”
林峰说：“那倒没有·刚才看你那火，还以为你听了我的一番经验之谈要飞回去求婚呢·”·高城没吭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林峰看他那个样子有点儿吃惊，赶紧问：“你不会真是被我说中了吧”·“不是。”
高城有些烦躁的摇头否认··林峰盯了他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说：“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有消息可别忘了告诉我啊·”·高城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高城说：“你别吓着就行·”·林峰听了先是大笑，说着不可能，但看见高城那脸色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点儿担心·最后他说：“只要别是个外星人就行。”
高城闻言给了他对白眼仁，两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中午林峰出去买烟的时候高城给袁朗打了个电话·袁朗才’喂’了一声高城就直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说完他有点儿后悔，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
袁朗被他一问给逗笑了，说：“怎么了请我吃大餐啊”·“不是，你不是要去复查吗·我订票回去。”
袁朗有点儿惊讶，说：“你要没空就算了，我这又不是大病，那也就是随便说说·”·高城有些不耐烦：“我可没当随便说说·我自己的假期我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
再说这儿我又不是不熟，呆久了也没意思·不是还欠你一顿饭吗，一块儿补上·”顿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们那儿没个准点儿，等我这假期完了要是还碰不上就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袁朗想了一下，说：“好吧·那周六吧·”·高城想了一下，说：“行·”·“那你记得带好笔啊·”·袁朗声音里带着笑意，高城却听得有点迷糊，问：“什么”·袁朗说：“你不是要作画吗”·高城才想起来，笑了，说：“我可不像你，就会幸灾乐祸。”
袁朗乐了说：“行，那我就当你关心我行了吧”·“袁朗·”·高城似乎还想说什么，当袁朗竖起了耳朵去听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开门声，然后高城说了句’回去见’就挂了。
林峰进来看见高城手上拿着手机，随口问：“给谁打电话呢”没等高城回答又急急忙忙的问：“你不是给我泄密了吧”·“没有，你的事儿我才懒得管。”
高城把手机装好，他有点儿庆幸林峰进来的正是时候，要不他真不知道他会跟袁朗接着说什么·都怪听了林峰的唠叨让他一时心神恍惚，差点儿也把自己交代了。
想想他还一身冷汗·倒不是他害怕，只是有话他不想打电话的时候告诉袁朗··“我周五回去，你呢大概什么时候”高城问。
“不知道，也就下星期吧·你订票了要不多呆几天跟我一块儿开车”林峰说··高城说：“就你那自动挡小破车，光拉你这些行李就要爬不动了，能拉人吗”·林峰扔给他一个桃，说：“别诋毁我的小毛驴，这些年陪我南征北战我以后还得把它当传家宝传给我儿子呢。”
“我靠缺心眼啊你都是毛你到处扔”高城一脸抓狂，他最恨这毛茸茸的东西了。
林峰拿起个油桃来一口咬了嘎嘣脆冲着高城幸灾乐祸，“真不留了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上火，要不你处理完了顺便开车过来接我跟我搬家”·高城把自己身上拍干净看林峰那悠闲样儿一肚子火，从袋子里拿了个桃就往他脖子里蹭，一边说：“我来接你觉得自己特美是吧”·林峰嗷的一声跳起来，高城龇着牙笑了，气的林峰直翻白眼：“我不美你倒是找美的去啊，怎么现在也不见你谈恋爱找媳妇。”
高城本来兴致不错一听这话没了劲头，说：“你就不能不提又不是全世界就你要结婚了，嘚瑟什么嘚瑟·”·林峰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第 9 章· ·9·下午两个人去了他们以前一有空就去的山上·几年没回来一切都熟悉又陌生·他们以前很调皮总在山上乱跑，大人来找还要故意躲起来，为此两个人都没少挨训，但罚过以后两个人第二天一碰面互相一挤眼睛就又跑去了。
·其实刚开始他们两个人并没那么对茬·小孩子为了芝麻大点儿的东西也能打上一场哭上一场，两个人又差不多大，什么都暗中较劲·林峰觉得自己比高城要大几个月，高城就该当自己的弟弟听自己的，但高城可不这么想。
于是两个人什么都拿出来比，谁赢了就当暂时的哥哥，直到下一次输，再换另一个人·一直到两个人十岁，他们还在比·但后来的一件事后就再也不比了，所以输赢就一直定在了平局上。
那次是过年的时候，刚下了很大的雪·他们几袋零食的归属争执起来，谁也不让谁··林峰说：“你要是敢在山上躲一晚上我就都给你，要是不敢那你明年什么都得听我的。”
高城仰着头跟他顶嘴，说：“凭什么就我你也得去，你要是输了，你就得叫我哥哥听我的·”·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林峰伸手故意拍他的头，高城最讨厌他说他矮：“怎么了不敢啊小毛头就是小毛头。
个子小胆子也小，我打赌你不敢·哼·”·高城气得瞪圆了眼睛，说了句’你等着’转身就走了··林峰本来要跟出去，可这时候家里喊他说要开始放烟火了，他一听高兴了一路小跑就回家了，然后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直到半夜他被摇醒，被一脸焦急的大人问知不知道高城去哪了，他才知道大事不好了··他哇的一声就哭了，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跟高城赌，他爸爸当时就要揍他，高城妈妈拦住他说：“还是先找城城吧，天这么冷他……”说着已经带了些哭腔。
林峰一直在哭但没人有空去哄他，没一会儿两家人都定了路线分头去找·等到林峰哭够了，家里早就没了人·他擦了擦眼泪，下了床去开门也要出去·但门被锁住了他靠着门又哭起来。
小孩子的心是最脆弱的，因为他们年幼无知··大人们一直都吓唬他们山上有狼，本来林峰是不信的，但当时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坚信山上一定有狼·他一边哭一边努力想把门拽开，但他的力气不够，无论怎么努力门还是锁的牢牢的。
最后他靠着门累的自己睡着了都不知道，他睡着前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他放到山上去，大灰狼见他又高又壮一定会先吃他，那高城就能逃跑了··最后高城被找到了，冻得脸惨白但没什么大事。
反而林峰大病了一场·高城去看他，他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歉疚··“我要是知道你真的去，一定会跟你一块儿的，我是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他说·身边的大人都笑了，高城也笑了，说：“这次我赢了，我是哥哥了·”·林峰擦了擦眼泪，点头，说：“让你当一年，然后咱们再也不比了。
就平手了·”·高城答应了··后来零食当然是都给了高城，而且林峰还养成了个习惯，到哪都会买零食带给高城·这个习惯一直到了两个人都三十岁了也没有改。
“你还记不记得这儿”高城指着块长得有些奇怪的石头问林峰··林峰看了一眼说：“我怎么不记得·你也是真傻，还真在这儿呆了半晚上，差点儿没吓死我。”
高城得意的说：“我从小就英勇无畏·”·林峰呵呵了两声，说：“那是谁好几个月都睡不着还找你妈搂着”·“你你你少提”高城脸红脖子粗的吼，然后他想起来说：“你不也是躲了我哥一年多怕他揍你。”
林峰撇撇嘴不说话了··他们的关系从那以后变得很好，再也没有真的打过一次架，连正经的吵架都屈指可数·后来高城父亲工作调动，高城也跟着走了。
临走前林峰把一个AK47的模型给了高城，那是他花了一整个暑假瞒着所有人一点儿一点儿的做出来的·那个模型被摆在高城的卧室里一直到现在··他们有时候会写信。
高一的暑假，林峰第一次被女生甩，他跳上了火车跑到北京来找高城·两个人偷了家里的酒喝了一下午，最后不敢回家就找借口学校有活动在外面的草坪上睡了一夜。
也是那个假期他遇见了郝棋··后来高城考上军校后失恋，他也陪着高城喝了一下午啤酒，他们也用和当年一样的借口在公园里睡了一晚上··在他们眼里对方好像永远也没长大，虽然肩上星星越来越多，年纪也迈进了三字头。
他们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无话不谈，有些事虽然可能不能第一时间的分享，但早晚都会毫无隐瞒·林峰到了一个地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当地特产寄给高城，而高城也一样，有了什么东西也会留一份给林峰。
林峰和郝棋在大学里谈恋爱最火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因为约会疏远过高城·他们分手的时候很和平，虽然两个人各有对错，但高城还是下意识的站在林峰一边··林峰和郝棋分手后没有喝醉，反倒是高城喝醉了。
他大手大脚的拍着林峰说：“以后我给你找个好的·”他知道林峰对这一段感情全身心的投入，他不止一次的说过等毕业了，稳定了，就和郝棋结婚··林峰听完却突然把头埋进臂弯里哭了。
高城看着他自己也觉得眼眶发热，好歹忍住了，不知道劝什么好·最后他说：“女朋友没了就没了，还有兄弟陪你你哭个六”·林峰闻言破涕为笑，说：“你能给我生儿子”·高城咬牙切齿的说：“活该被甩”·然后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林峰上火车走的时候高城去送他，他拍了拍高城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转身上了车再也没回头·高城觉得在那一瞬他最好的朋友像是忽然老了十岁不止··傍晚的山上，夕阳把一切都染上怀旧的影子。
高城想起自己跟袁朗有一次也是在这样的夕阳下，坐在一个小土坡上·那时候袁朗靠着身后的石头，两条腿懒洋洋的伸着，他的身上全是土，但他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嘴里叼了根草叶，一脸的悠闲自在，好像他不是在满目黄色的土山上，而是在热带的海边晒着日光浴。
高城坐在旁边扭头看他，好几次想说太阳都下山了你还晒什么，但怎么也没有说出口·也许是在那时候，他看着袁朗完全放松带着笑意的脸，心里意识到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但那时他还没有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明白，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然后二话不说去找林峰让他给他一拳把自己打醒·但后来等他终于想清楚了后，却已经太晚了。
他知道林峰就是把他打死他也醒不过来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最好的朋友了··山上的风吹过他被汗打湿的衬衫让他清醒了一下，耳边林峰还在滔滔不绝的数落他们小时候办的傻事，他打断林峰，说：“我……我之前说的那个事儿，我忽然有点儿想告诉你了。”
·林峰来了兴趣，说：“那就赶紧赶紧说这么磨磨唧唧可不像你·我看该是我给你扎小辫才对，高小姐·”·高城给了他一肘，说：“我不告诉你是谁。
反正，反正，我心里有人了·等定了我再告诉你·”·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你还没跟人家说”林峰被打得有点疼，一边用手揉着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拔高了语调问。
高城有些躲闪，说：“等我回去，要是不成就算了·”·林峰看着他有些奇怪，问：“那要是成了就告诉我呗”说完拍拍他的背，说：“我还头一次见你这么犹豫不决。
放心吧，就你那小脸美的肯定成功·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嫦娥下凡·”·高城想起袁朗被油彩画的乱七八糟的脸笑了，说：“肯定不是，后羿还差不多。”
说出来后他和林峰都愣住了·高城转过头，看到林峰一脸的惊讶·· ·第 10 章· ·10·过了好一会儿，林峰才说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高城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有些轻松，这么长时间一直压在心里的东西忽然有了人分享。
林峰皱起眉头，嘴巴张了好几次就是没有话说出来·高城莫名的有些想笑，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林峰瞪了他一眼，说：“我要是想出来想说什么我能不说”·高城噗嗤笑了。
林峰终于想好了自己要说什么，他还有些不信的问：“你真的不是报复我没早告诉你我跟郝棋的事才编个谎话吓唬我要是，那你成功了·”然后伸出拇指比了比。
在他急切希望高城肯定的眼光里，高城摇了摇头··林峰把手收回来，一脸的困惑：“你以前没有啊·”·高城抿了抿嘴唇，说：“我遇见他之前，从来没有。”
林峰抬手捂了捂脸，说：“你这玩笑可开大了·”·“我不是开玩笑·”·林峰快速的说：“我知道·”·高城点点头，林峰问：“你打算告诉你父母，你哥哥姐姐吗”·高城摇头，说：“不知道，要是成了，肯定会的。
要是不成就算了·”·“光你还是他也”·高城犹豫了一下，说：“他也是，他比我还要早·他可能会劝我说我这是一时糊涂吧。”
说罢苦笑了一下··林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现在整个人就像被扔了个炸弹在头上，冲击实在有些大·于是他说：“我现在给不出什么好意见，我已经懵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你都跟我说一声，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高城没想到林峰会是这个反应，他下意识地说了声好·过了一会儿看林峰没有再说别的意思，他忍不住问：“你就就没有别的要说”几乎有些责备的意思。
林峰翻了个白眼说：“你让我说什么你从小就犟的跟头老黄牛一样，我要是能说动你就怪了·再说，这种事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现在说还有个屁用。
白浪费自己口舌·”·高城笑起来·林峰也扯了个笑，可心里知道这笑肯定比哭还难看··他可以说比谁都了解高城，虽然他们俩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经，可高城从来不是随便的人，尤其是对这种事。
高中毕业时分手的女朋友，高城直到好几年后喝醉了有时还会叫她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叫了，林峰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从七连解散后高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他越来越稳重了。
林峰觉得这是好事，因为相比同年龄的人，高城身上总是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天真·他曾经很着急，也提醒过他，但没有起作用·最后七连散了，高城摔了个大跟头。
但他很快就站起来了，而且站的比以前更笔直挺拔··林峰找个地方坐下，也把高城扯过来，说：“你有些事儿从来藏不住，怎么这事儿就这么藏得住多久了我真是一点儿都没发现。”
高城坐下后说：“我是侦察兵，让你看出来我还混个六·”·他这话提醒了林峰，他问：“你那个……那个预备役，也是当兵的”·高城被他的话逗得笑了半天停不下来，知道林峰不耐烦的捅他他才顺了顺气说：“你从哪弄来的词”·“那你让我叫什么”林峰抱怨。
高城一想倒也是，虽然还有点儿想笑，但忍住了，说：“嗯，是当兵的·”·林峰看了他一眼，语气复杂的猜测：“你那个班长”·高城被吓了一跳，他知道他说的是史今，赶紧摆手说：“什什么啊，你这哪跟哪。”
“他走的时候你不是伤心了挺久吗，再说那几年你可没少跟我显摆他有多好·”·林峰又随便猜了几个，高城给他打住了说：“你别猜了，猜不着的。
反正，反正以后不管成不成我都告诉你行了吧·”·他真的有点儿怕林峰把他们认识的每个当兵的都说一遍，而且这事儿林峰是做得出来的·他心里有袁朗，而他是个男的。
但不是因为他是男的他才会想他，而是因为他是袁朗·所以当林峰把别人猜进来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尴尬··“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高城想了想，觉得自己似乎也说不上来。
那次在山坡上是他唯一能想起来的具体的体现，也许是因为他们那时候在一块儿·而那些他们不在一起时偶尔出现的又怎么计算他对袁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不知道袁朗是什么时候。
讽刺的是他是先看穿了袁朗才看穿了自己··“不知道·”·林峰叹了口气，说：“这听上去才像是你会干的事儿·你要说你知道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跟鬼打了一天的交道。”
他又问：“你这次这么急要回去就是跟他摊牌”·高城点了点头，说：“他……他比我知道的明白·我就是想告诉他其实我也是一样，不管结果怎么样，也算是对得住他和自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坚定，甚至有些破釜沉舟，可他的眼睛里还闪着些迷茫·林峰看着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像是那时知道高城真的跑到了山里去一样的着急。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他左右为难，高城是他最好的朋友·不管这件事最后成不成，高城面前的路都不会好走·如果不成，那种感觉他比谁都清楚，挣扎着找不到出口的痛苦他不希望高城经历。
如果成了，那这条会越来越窄，最后是不是容得下两个人都说不定的路，就是高城的落脚之处·而且他又不甘心，他最好的哥们儿值得比这好几千倍的东西··高城不知道林峰心里的挣扎，他站起来看了看表，说：“咱们走吧，再不走一会儿黑了下山可不好走了。”
林峰站起来跟着高城一起走向了下山的路·他看着眼前高城的背影，心里觉得没什么不一样，他还是他·高城跟他说的时候那一瞬间眼神里的紧张他没有看漏，他知道高城也许在期待着自己会火冒三丈，说不定跟他打一架什么的。
说实话他自己也惊讶自己竟然就这么接受了，但现在他看着高城在前面还是像在军营里一样的走路，他觉得自己真的不在乎·而且他还有些高兴，这些话高城是第一个对他说的，连那个人都不知道。
想着，他出声叫住高城··高城回过头来问怎么了，林峰笑了一下说：“就是跟你说一声，不管你怎么选，我都绝对支持·”·高城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在发热，眼眶也是。
他赶紧别过头，说：“要是不支持你还能算是我哥们儿吗·”·林峰跳上来勒他脖子说：“得寸进尺了还”·高城弯起胳膊用手肘去捅林峰肚子，说：“你烦不烦”·“你才烦”林峰说，他被高城打的不得不松了手，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一边走一边打。
“真是个没良心的，自己有了相好就烦我了”·高城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恨恨的去堵他的嘴，但被林峰一个侧身躲过了··林峰说：“真是的，要是没有郝棋，我倒要跟他比比，我哪不好了咱俩会尿炕就认识了竟然还赶不上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预备役。
路边的野花就是香啊·”·高城踢他一脚说：“魔怔了你我看你才是真疯了·”·林峰说：“我要是不疯能就这么让你过了不把这事儿扒个底儿朝天。”
高城一想那情形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从小到大没被少折磨·他想说点儿什么嘲笑嘲笑林峰那磨人的功力的时候，忽然想起他那即将到来的旅程。
然后一下没了兴致，只能恹恹的说：“八字儿还没一撇呢·”·林峰拍了拍他说：“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只是让他知道·我打赌你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么选。
不管那人说什么，你都别急，别因为一时赌气冲动·”·高城听了··林峰说的没错，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告诉袁朗后想要个什么反应，他只是觉得他应该说出来。
不管袁朗怎么想，他都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这就够了·· ·第 11 章· ·11·周三的时候袁朗去参加了个婚礼·结婚的人跟他一样在A大队，不过做的是文职，叫李专一。
他刚来的时候因为这个名字没少被开玩笑·但也正像他的名字一样，他跟这个姑娘谈了五年从始至终的专一··结婚前他就请过他们队的大部分人吃过饭了，因为他结婚的时候这些人都不太可能会有空去。
但那次袁朗恰巧没空，所以婚礼的时候他挺郑重的下了帖子·袁朗本来不想去的，他参加过的婚礼没有一个是不无聊的，但最后还是去了··当兵的人坐了满满一桌子，A大队的来了三个，其他都是他以前部队的战友。
新娘子是个开花店的，文文静静的样子和李专一倒是很配·他们说着他们相识相恋的过程时两个人都哭了·那个司仪递了纸巾给两个人时开玩笑的说了句：“反正都修成正果了。”
袁朗看着他们笑里带泪的样子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一起来的都知道他酒量不好，也就没有怎么让他，同桌的其他人也和他不熟，最后他也就喝了新郎新娘过来敬的那一杯酒。
回家的时候他开着车脑子里乱七八糟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回想起刚才新郎新娘对视的画面，里面的李专一忽然变成了高城·他一脚刹车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幸亏路上此时空荡荡的没车，马上就要到家了，他却不想开了·找了个地方停了打算走路回去··路上人很少，也许是天太热了，都不愿意出来了·袁朗一边走一边想自己为什么要吓一跳。
太阳晒在他头顶，让他心烦意乱·上一次他开车带着高城去他家也是走这条路，当时他也是一样的心神不宁·高城偏着头在副驾驶睡着了，过往的车灯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的温馨宁静。
那些瞬间短的让袁朗遗憾，但又长的像是一辈子·他一路想着高城那熟睡的脸回了家··家里两个星期没有回来地上都是灰，他开了空调开始打扫卫生·打扫到客房的时候他停下，在床边坐下。
上次高城来的时候就睡在这里·那天高城因为喝醉了很快就睡了，但他在客厅里坐了一夜，眼都没有合上·当时自己在想什么袁朗已经记不清了·但那种感觉还在，激动惊慌不知所措还有舍不得时间走得那么快，高城要醒过来，然后就会离开。
他把手里的拖把一扔，仰面躺到了床上·他闭上眼睛，好像高城还在这里·他早上起来时翘起的头发，穿着拖鞋在他的家里走来走去，去厨房和他一起收拾饭菜。
他翻了个身不想去想，但高城当时刚洗完澡，头发上还带着水珠的笑脸一直挥之不去·那个时候他心里的渴望几乎要破茧而出，他渴望着回家见到这样的高城，和高城一起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
他自己都有些震惊原来自己也有如此强烈的渴望·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联想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一个简单的联想就能让人陷入爱情··他跟高城的那次酒约之后，袁朗自知大事不好，那之后的一年里再也没有主动地邀过约。
他以为时间长了也就淡了，但事与愿违·那感觉不但没有变淡隐去反而越发明显·他不知第多少次在梦见高城喝醉时发亮的眼睛后主动接了个会，因为他知道高城也会去。
那次会是关于什么他已经快忘了，但见到高城时那一瞬间就像一条闪电闪过全身，即使他早就知道他们会遇见也没有减轻那份惊喜·他坐在高城后面，阳光透过会议室窗帘的缝隙渗过几缕，落在高城的肩章上，一闪一闪。
袁朗看着高城认真倾听的侧脸，心里想就算这是不见光的黑暗，他也一定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发光·而自己无论是明是暗都注定了要在一定的距离外偷偷地观察··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真像个偷窥狂。”
袁朗如此评价自己··他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知道自己再不甘心也没用·他看着高城心里忽然放了松·他想反正他也不会知道，自己又何必这么苛待自己。
想着他微微笑起来··从那以后他没有再刻意回避，也没有故意去争取些什么机会·顺其自然成了他身体力行的一句话··就那样不知过了多久，袁朗渐渐发现自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发现竟然已经三年了·然后他想，就这样也不错··但世事哪能皆如人意··袁朗去一个思想报告会的时候碰到高城，两个人聊了没一会儿高城手就响了。
营里忽然有急事他必须马上回去·他走时匆匆忙忙的告诉袁朗帮他代收一下发小给的东西，然后就跳上车走了··袁朗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他们其实不知不觉间已经算是很熟了也说不定。
虽然高城也可能是实在着急，没空去找其他人·最终他带着那一箱的东西回家的时候心里有些莫名的担忧，担忧自己是不是还是跟得太紧了·但这没能阻止他留下高城过了一夜。
因为他想和他多在一起一会儿，这又有什么可责怪的，谁让他爱他··那晚袁朗的心情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他太珍惜这几乎会是唯一一次的机会，以至于把其他都抛到了脑后。
他想起他看到的书上的话，’爱情并不是通过□□的欲望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而体现出来的’·虽然原话里说的是女人，但这又有什么大不了。
反正放在现在，袁朗觉得是合适的··思想学习的事铁路告诉他的时候他几乎立刻就答应了·反正升职了这次不去也是下次·他当时这么解释，但他心里清楚，他想见见高城。
而后他觉得自己其实是贪得无厌··开学典礼的时候他坐在后面，就像那次一样，看着高城·那次演习他那个比喻之后高城似乎有些生气，有些闹脾气一样故意不理他。
袁朗提醒自己要顺其自然，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他走之前跑去找铁路顺了些茶叶，然后又嘲笑自己真是小女孩心思··几天的相处让袁朗有了些不一样的发现。
他忽然察觉高城有时会顺着他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说下去，或者会对那些他含沙射影的影射做出反应，就像他听懂了他的那些暗语一样·他有些惊讶于这样的转变，他努力去回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却没有任何头绪。
高城说他不能替他下决定的时候，袁朗几乎觉得他是在指责他，而这指责并不是针对他们当时所谈的事情·后来高城曾问他关于他们的默契问题，袁朗也觉得他在那个’挑’字后面隐藏了一个’人’字。
而高城临走前最后的那番话更令他心里的疑影变得越来越大··关于这个疑影的真相，袁朗有些刻意的不想去想·他确实也没有时间，工作很忙，而且他担心高城的事会不会闹的人尽皆知。
最后那件事没有闹大，高城虽然心情不太好，但总体也还不错·他有些高兴，一度把那些令他有些不安的事几乎就忘了·但铁路临走时跟他说的那番话又让他想起来。
他坐在办公室里只开了台灯，想着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受·他忽然意识到他其实从来没忘过··当高城跟他定时间的时候他似乎隔着电话线也能感觉高城的感觉。
他最终答应了，挂了电话后他一度有些难过·这时候他才发现有时候藏着掖着才是最幸福的也说不定·现在他陷入了新的两难·可他知道自己会选哪一条。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而且他隐隐约约觉得，也许高城也知道··袁朗躺在床上，沾了满身的灰也毫不在乎·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有些画面一刻不停的出现，让他眼花缭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声呢喃：“到底是谁欠谁的啊”· ·第 12 章· ·12·高城四点的时候准时到了他们约好的地方，天色有些阴但还是很燥热，空气里有种风雨欲来的潮湿。
袁朗已经等着了，高城快走了几步上去，忍不住出言责怪：“你不是还没好利索吗，怎么就开车·”·虽然他有些努力想掩饰自己的关切，袁朗还是听出来了，他微微一笑，说：“真的没事儿了，医生都同意了。”
高城不信，问：“你问人家了”·袁朗说：“没有，我问他日常出行没问题吧，他说没问题·”·“我就知道。”
高城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不知道是不是在同情那个被套话的医生··两个人进了医院，等片子的时候袁朗问：“你要不要现在画，要不可来不及了。”
高城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了笔·真的下手他的时候他却有些为难·袁朗见他犹豫不决说：“你就别客气了，还是艺术细胞不大够用”·高城被激起好胜心，边下笔边说：“我小时候还得过画画一等奖呢。
我看你光会拿油彩画脸吧”·袁朗低头看他画了什么，只有一个大大的太阳，于是忍不住笑·高城被他一笑有些臊得慌，急急的添了几个小人，都是火柴棒组成的。
虽然说不上美，但是线条流畅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袁朗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画·高城画了一排小人后抬头看了袁朗一眼，然后回去又加了两个··袁朗看出了门道，问：“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高城挑他的毛病说：“那叫演习，说的跟整个战略所向是让咱们俩认识似的。
以为自己特牛”·袁朗晃了晃腿，不无得意的说：“还行吧·”·高城斜眼看了他一下，回去给他的大作题了字：“欠削”然后画了个箭头指向代表袁朗的那个小人。
袁朗先笑起来，然后高城也忍不住一起笑起来·坐在他们身边的人都带着些好奇看他们，但他们没有在意··很快护士叫到了袁朗的名字·医生看了看片子说可以拆了，看到那上面的画作的时候，那位微微上了些年纪的医生笑着问：“你孩子画的”袁朗噗嗤笑起来，高城脸上有些挂不住。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从医院出来袁朗在原地蹦了几下，伸展了伸展身体，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高城在旁边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说：“又不是从植物人状态苏醒，你用得着吗”·“对我来说差不多吧。
练惯了就是犯贱，不累到没劲儿就不习惯·”袁朗说··高城订的地方离医院不是很远，外面看起来不算很大，进去以后倒是很宽敞·高城跟这里的人似乎很熟，随便跟柜台打了个招呼就领着袁朗上了楼。
坐下后高城扔了本菜单给袁朗，问：“吃什么自己点，我可只点我自己的·”袁朗点点头随便挑了几个··等上菜的时候袁朗才想起来没有要酒，于是问：“你不喝点儿”·高城说：“开车嘛不是。
再说，我也不想喝·”他的视线放在眼前的烟灰缸上，和袁朗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转开··袁朗不自觉的也跟他一样去看那个烟灰缸，好像那是无字天书，看久了就会有东西出现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掏出烟自己拿了一根后扔给高城，问：“这几天玩的怎么样”·高城接了烟，拿在手里却没有点，说：“还行吧。”
他看了看袁朗，然后说：“我发小要结婚了·”·“是吗”·高城点点头说：“是跟他……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军校在一起的我们院儿的女孩。”
服务员来上菜打断了他一下，等走了以后他接着说：“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们又在一起了·”·袁朗在他对面坐着，抬头就正好对上高城的眼睛。
他歪了歪头，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破镜重圆啊”·“他们这么多年的事儿我也懒得说了·不过，我问他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
高城看着袁朗，说：“他说：’可能有些人就是对的，逃也逃不掉·’”·两个人隔着二手烟雾，看的有些不真切·袁朗要说什么的时候，服务员又进来了，上了几个菜说齐了。
高城目光灼灼，袁朗转了转眼睛，说：“咱们先吃饭吧今天不是你请我吗”·他话里的闪避让高城有些恼火，他说：“有话不说憋着吃饭你不怕噎着吗”·袁朗没回话，他又点了一根烟，但马上又掐了，说：“有些事，不见天日也许是最好的。”
他的声音很低沉，高城看了他一眼，挪开了视线，忽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可我不这么觉得·我……袁朗，我不是你，我永远也学不会藏着掖着当做什么也没有。”
袁朗看着他的侧过去的脸，高城皱着眉头，他的表情有些倔强也有些怒意·即便如此，他脸上的疤却带了一丝柔和··他低下头笑起来，高城疑惑的转头去看他。
袁朗抬起头，摇了摇手，说：“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有发现的一天·”他笑吟吟的说，语气里带着些惊奇··他情绪的快色转换让高城滞了一下，他哼了一声，说：“我又不是傻，而且也不瞎。”
他的话让袁朗又笑起来，高城有些恼羞成怒，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问：“你有什么意见”·袁朗赶紧摇头，解释道：“我就是心情有点儿复杂。”
说着他不由自主的抬手揉了揉脸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高城偏了偏头，说：“有一阵儿了吧·我……我刚开始没有在意，后来就慢慢明白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袁朗饶有兴趣地问，好像说的不是自己一样··高城有些尴尬，说：“没有……我自己也……”说到一半他闭了嘴，定了定神后他郑重的说：“袁朗，我们……”·“高城，你好好想清楚你要说什么。”
袁朗打断了他··高城的不耐烦全写在脸上，他略略抬高了声音：“我当然知道我要说什么是，我是没有你时间长，可我也不是一时冲动。”
“高城……”·袁朗叫了他一声没了下文，高城烦躁不堪，问：“你到底犹豫什么你要是没有那个意思何必一次次的来招惹我你要是不想为什么不在我知道之前就滚的远远的现在好了我也一脚进了泥潭了你倒忽然活佛上身要普度众生了”说到最后高城的声音有些压不住，怒气倾巢而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袁朗却没有受影响，静静地说··“那你什么意思”高城咄咄逼人的问··这个问题把袁朗问住了，他苦笑了一下说：“你说你不是一时冲动，那我想的你一定也想过了。
我不是要逞英雄，高城·我真的不是·我很想，可是我知道不能·如果当初知道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就不会那样做了·”·高城本来还有些暴跳如雷，但袁朗平静的声音有种其妙的力量让他能够听进去。
而且他说的，都是对的·高城的火气消了一些，夹杂着不服气他反驳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袁朗看着他，他的目光很温柔，让高城有些别扭，但他直视着袁朗没有移开视线。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才不会说不能·我怕你后悔，但我更怕你不后悔·你越愿意，越不后悔，我心里的愧疚就越大·”袁朗对上他的目光，说：“你不是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吗”·他说的没错，高城想，我早就知道了。
但这些都不能阻止失望像洪水一样席卷他的全身··他倏地站起来，说：“我是知道·但我也想，也许你会比我想的勇敢一点儿·很明显我错了。”
袁朗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高城现在最不稀罕的就是他的歉意，所以他什么都没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就这样·”说完他迈步就走了，再也没有看袁朗一眼。
袁朗看着桌子上一下没动的菜叹了口气··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他点了根烟，走到窗台前去·上一次，他在窗台前希望再看一眼高城的背影，但高城却回来了。
但这一次他知道不会了··雨下的很大了，天都是昏黄·高城停车的地方离门口不近，但他连脖子都没有缩一缩，就那么大步的走在雨里·上了车然后消失在袁朗的视线里。
袁朗一直看着，直到高城的车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还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他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白了，但他自己却丝毫也没感受到·最后他也走了·· ·第 13 章· ·13·那天回去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系过。
一个星期后袁朗在办公楼底下巧遇许三多，他若无其事的问：“你们连长最近怎么样”·许三多的脸马上垮了下来了，说：“不大好。
听说他自己假期没休完就回去了，结果没待一天又紧急走了·”·袁朗心里有些担心，面上却还是风平浪静，问：“怎么了”·“听说好像是他的好朋友出了车祸。
还挺严重的·”许三多说··袁朗愣住了，然后急忙问：“什么时候”·许三多对他的着急似乎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就是周日的时候啊。
都快一个星期了也没信儿，不知道怎么样了·”·袁朗看他知道的也不多便也没再问下去·他一个人默默的回了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后他给高城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高城才接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刚刚醒过来：“喂”·袁朗说：“是我·”·高城没说话，但他也没有挂断。
袁朗就那么听着电话那头他的呼吸，觉得上一次他们说话时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过了一会儿高城终于问：“有事”·他的语气平静的带着冷漠，好像自己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袁朗希望他们真的是陌生人··“我听许三多说了·怎么样了”那个’你’被他咽了下去··电话那边传来面料摩擦的声音，高城好像才从床上起来。
“不太好·”然后他说：“不过谢谢你关心·没别的事先挂了·”·没有等袁朗回答高城就挂了电话·袁朗听着耳边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好像砸在他心上。
他放下电话，出了办公室··高城在医院见到风尘仆仆的袁朗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了··他不知道林峰在哪个医院，到处打电话问才打听到·高城刚开始没看见他，靠着墙正在抽烟，紧皱的眉头让袁朗很想伸手去抚平。
他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高城抬起头，见到是他吃惊的嘴唇微张··“你……你怎么来了”·惊讶里倒没有怒气，让袁朗稍稍松了口气。
“就是有点儿不放心·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罢有些无奈的朝高城笑了笑··高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到袁朗他不得不说自己是高兴的。
但他又觉得不应该··“你……”高城张开嘴却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重新理了理才又说：“不是该划清界线吗·”说完别过眼去不看袁朗。
听着他赌气的话袁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我做的没错，这才是我希望的’··“是应该·但我觉得就算是普通朋友，这时候也该过来帮帮忙。”
他说··高城被那个’普通朋友’刺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发火，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他没有再追问下去，把烟灭了扔进垃圾桶问：“你要上去看看吗他在ICU，隔着玻璃。”
袁朗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还是不了，这会儿我去也只能添乱·”·高城短促的笑了一声，说：“那你来帮的哪门子忙不过也是，谁知道你是谁。”
他现在很少故意的去刻薄别人了，但他就是忍不住··袁朗沉默不语，高城看着他语气无奈的说：“你这又何必以后各走各的不是挺好的。
当初说不的是你，现在又来招我的也是你·你想让我怎么样”·他话里的疲惫让袁朗一阵难受，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城眼睛里情绪的纷杂他现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我就是想在你需要的时候能有人在身边·”袁朗低声说··高城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动一下·周遭人来人往但在他们奇怪的小圈子里却难得的寂静。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有个人喊了高城一声他们才像被按下了启动的开关一样活动了一下··高城回头看清来人后责怪的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今天我在就行了吗。”
袁朗看着眼前的人猜想这就是郝棋·她个子略高，白白净净的脸上和带着和高城一样的疲惫和忧心··郝棋勾出个勉强的笑，说：“我回去也睡不着，倒是你，昨天一天没睡中午回去那么一会儿能管什么用今晚就回家吧。”
高城还想争辩，但郝棋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说：“你就回去吧，这些天你一直在这儿也够累的了·再说我也想在林峰醒过来的时候能第一个见到我。”
然后故作调皮的冲高城眨了眨眼睛··高城看着她眼里马上就能掉出来的眼泪，一时不知怎么办，这些天他真的看了太多了··悔恨的，悲痛的，遗憾的。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袁朗说：“高城，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出去吃晚饭再说·”·郝棋好像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个人，冲他歉意的笑了一下，袁朗也笑了笑。
“是啊，我带了饭来，以为你还在家就没多做，伯父伯母和我正好·”·高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上去跟二老说一声·”·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他没有理袁朗，跟着郝棋走了。
郝棋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袁朗，她心里虽有些不明白，但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了··没有等多久高城就下来了，他径直朝他走过来，说：“你也一起去吧。”
袁朗说’好’，然后说：“坐我车吧，你累成这样别开了·”高城答应了··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高城没有吃多少，看着他眼睛下浓重的黑眼圈袁朗有些担心，才一个星期高城已经瘦了不少。
“你得多吃点，这样时间长了不行·医生说什么时候能醒吗”·高城说：“最好的情况是一个月之内吧·具体哪天不一定。”
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袁朗有意想让他多说说话，于是起了几个话题，但高城都没有什么回应·袁朗虽然无法，但觉得这已经不错了·至少高城没有一拳揍他脸上。
两个人各有心事的时候挂在餐厅的电视播起了电视剧，高城看了几眼忽然笑了·袁朗疑惑的看着他··高城抹了把脸，说：“这还真像电视剧·林峰和郝棋。
典型的八点档·”·“是吗”·高城看了他一眼，然后喝了口茶，对袁朗说：“当初他们分手了以后还挺相敬如宾的，咱们俩是不是以后也得学学他们”但没有等袁朗回应，他就又说：“不对。
我们又没有在一起过·时间不早了，结账走吧·”·说罢站起来去了柜台，袁朗没有跟他争·出门后，袁朗问：“我送你回去吧”·高城说：“我还得回去看看。”
他话音未落就打了个呵欠·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飘起的小雨说道：“什么破天·又不是南方，下什么下·”袁朗看着他烦躁疲惫的脸，知道他抱怨的什么。
这天气和他们上一次见面时如出一辙··高城嘴上虽说这要回医院，但刚刚一沾座椅就睡了过去·袁朗开到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醒也没有叫他，自己下了车去了病房。
他坐电梯要上楼的时候碰见郝棋从里面出来，他叫住了她··“你好·”他点头打了个招呼，“我是高城的战友，他睡着了·我先送他回去”·郝棋想起他们下午才见过，笑了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他这几天实在累坏了·”然后把高城家的地址报给了袁朗·袁朗点头道了个谢··回到车上后他看了看高城，还在睡·他发动了引擎照着目的地去了。
·第 14 章· ·14·晚上九点多路上没有多少车，越往外开越寂静·袁朗偶尔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一眼高城，与那晚一模一样·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袁朗在离大院有段距离的地方停了车，他打开灯高城躲避似的偏了偏头。
他还是没醒，袁朗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抚他眉间，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高城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睁开了眼睛··袁朗一时怔了，高城的眼睛还有些迷茫，然后慢慢清明起来。
袁朗对他笑了一下，高城意识到自己正抓着他的手，放开了揉了揉眼睛坐正了··“怎么到这儿了”他看清四周后问··“你上车就睡着了，我跟郝棋说过了。”
袁朗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幕他们谁也没提，外面的雨打在车顶上砰砰作响，衬得车里更加的静默··“我和林峰，我们一出生就认识了·”高城打破沉默说。
袁朗转头去看他，发现他只是看着前面，视线透过了玻璃似乎看到很久以前·他静静地听着··“他比我大，我们以前老打架·不过有一次我们打赌我跑到山里后就再也不打了。”
“为什么”袁朗压低了些声音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高城听着这句像耳语的问话心里抽了一下，他把整个故事都讲了出来。
袁朗静静地听着··外面风声雨声，车辆偶尔路过划过地上水渍的声音，这些都慢慢隐去，好像只剩了高城带着些机械的声音讲述着他以前的事·袁朗注视着玻璃上的水珠一个个的划过，直到玻璃上糊成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黄色的灯光光晕。
高城的声音在耳边讲述着··“……他说要结婚了·他说他后悔这么多年来一直错过了·但是好不容易成了，却连父母都没来得及告诉就……”他顿了一下，袁朗回头看他，高城的眼睛里翻涌着好像无尽的情绪，让他看不下去。
“当时叔叔阿姨看到郝棋哭的快晕过去的样子还吓了一跳·”高城干涩的笑了一声：“等他醒了，我一定得好好寒碜寒碜他·”·那天下午他跟袁朗不算吵架的吵架过后他回了营里，他坐下没一会儿林峰给他来了电话。
“我上路了·”林峰说··“上什么路黄泉路”高城没好气的说··林峰问：“吃枪药了你”·高城没说话，林峰接着问：“你是不是……”·他话没有说全，但意思呼之欲出。
高城’嗯’了一声，算默认了··“那人怎么说”·“还能怎么说，跟我猜的一样呗·”高城努力做出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但他自己也知道装的不太成功。
“……你没着急上火吧”林峰听上去有些担心··高城把手里的文件一扔，说：“我有什么好上火的，又不是不知道。”
林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回营里了·好吃好喝好睡呗，我还不至于跟个姑娘似的为他要死要活。
都是成年人了，该怎么办怎么办·”·他的话里带了些丧气，林峰说：“行了，等我回去咱们哥俩儿大喝三百回合·”·高城嘲他说：“你先把你自己运回来再说吧。”
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说了别看不起我的爱车等我回去灌不死你我·”·高城说：“好好开车别打电话了·到了联系我。”
林峰说：“好·”·两个人挂了电话后高城把这些天积压的材料文件都要了来，在桌子上摆了一厚层·教导员路过看他那挑灯夜读的架势说：“你刚回来可别用力过猛啊。”
高城摆摆手说：“没事儿·”·最后他眼睛虽瞪着纸上那些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高城烦躁的把文件一扔仰面躺下，脑子里又想起袁朗那带着无奈的笑容。
于是他又爬起来把文件捡回来接着看，干什么也好，他就是不想再想起来了··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快天亮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过来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接起来后却是医院。
后来的事情他有些记不清了，怎么到处打电话，怎么出了营地，怎么一路到了医院··他到的时候林峰还在做手术，郝棋坐在林峰妈妈身边握着她的手，见他来马上站了起来，叫了声’高城’就说不下去了。
他定了定神，过去跟林峰的父母安慰了几句，老两口看得出都哭过了，但情绪还算稳定·他给郝棋打了个眼色，两个人找个借口就先离开了··一到楼梯的拐角高城就急冲冲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好的出车祸了肇事司机呢”·郝棋眼泪眼看就要下来，但她忍住了，说：“那个司机说是喝醉了，打了个瞌睡的功夫就撞上了。
人刚才还在医院包扎，警察带他回去录笔录去了·”·高城恨恨的一拳打在墙上：“我操”·郝棋拉了他一下，然后忽然蹲下哭了出来。
高城赶紧回过头去说：“别哭了，你这么哭……”他想说又有什么办法·但他截住了自己··郝棋蹲在地上捂着嘴哭的抖得像是秋风里的飘叶。
“都怪我，要不是我一直催他，他也不会大半夜了还开车往回赶·这么多年我一直不肯先低头，他要是真有个好歹我……”她边哭边说··郝棋无心的话却让高城猛地一震。
“我要是没告诉他……”高城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他的喉咙一阵一阵的收缩，让他张嘴都困难··袁朗看着他认真的说：“这不是你的错，要错也是我。”
高城摇了摇头，再说话时已平静了不少，他的声音带着些冷淡：“跟你无关，我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跟你挑明是我的事，我……”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过头去看了看窗外，说：“雨停了，你路上小心开车。”
说完没等袁朗说话就下了车··袁朗跟他一起下来，他快走了几步赶上他，高城淡淡的说：“我自己的家我还不至于迷路·”·袁朗停住了，高城挺拔的身影在路灯下镀了一层光，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有些莫名的悲凉。
他步子迈得很大，一直往前走，就像那天一样，而这个在夜晚显得有些荒凉的前面，好像永无尽头·忽然间袁朗觉得他不仅仅是走在回家的路上··“高城。”
他叫出了声··高城停住了，转过身来看他·他脸上表情闪过的太快，袁朗没有看清··袁朗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脑子里好像思绪万千，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高城看着他停住，眼里的失望明显到让袁朗觉得刺目，于是他在自己能够再想之前重新迈开步走到他身前·他们看着对方谁都没动··高城的眼睛闪着不确定的光，他的表情维持着微妙的平静。
袁朗看着他的眼睛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他··“我也不知道对错了，我也不想管了·”高城的声音在袁朗的耳边响起·他的脸埋在袁朗的肩膀，手环在袁朗背上。
袁朗很快觉得湿意一片·他想松开去看，但高城却不让他动··于是袁朗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说：“对不起·”·高城没有说话，袁朗把脸贴在高城的颈上，感受着他的热量，着了魔似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他说：“我爱你·”·高城僵了一下，然后紧紧的搂着他哭出了声·· ·第 15 章· ·15 最终章·外面的天在这半个月里难得好阳光，高城坐在林峰的病床前一脸官司的削着苹果。
林峰前几天刚醒，一醒过来就说特别想吃苹果，连着吃了几天了也不嫌烦··“我说你是不是磕了一下成了兔子了”高城把苹果切开一半递给林峰问。
林峰靠着枕头不客气的咬了一大口，说：“我又不想吃青菜·”·“吃吃吃，我明天回营了看谁伺候你吧·”高城把刀子一扔··林峰笑了笑说：“你走之前多给我削几个，郝棋不会。”
高城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你家保姆，都有老婆了还占我这点儿便宜，有意思吗你”·林峰张嘴要还击，这时高城的手机响了，林峰好奇的往前凑要看，高城给他推回去说：“你老实点儿。”
然后拿着电话出去了··“喂”·“是我·”·“哦·”高城说完后袁朗却没了动静，于是问：“有事儿”·袁朗在那头噗嗤笑了，高城莫名的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恶声恶气的说：“笑个六。”
袁朗憋住笑说：“我发现咱们每次打电话都这么开头啊·”·高城回想了下，似乎还真是，于是自己也有些乐了，不过还是用嫌弃的语气说：“那能说什么打电话不就是说事儿。”
袁朗慢悠悠的说：“也可能没事儿，也可能就是我想你了呀·”·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高城忍不住做贼心虚的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后说：“恶不恶心你初中毕业了吗”·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毕业了。
哎，我恶心别人你愿意啊”·高城咬了咬牙，说：“有胆你就试试·”·袁朗笑起来说：“还是算了，我怕到时候你一导弹把老A基地给灭了。”
高城也忍不住笑起来，说：“少嘚瑟吧你·”·那天晚上的事高城说实话想起来就有些臊得慌，大马路上抱着人家哭确实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儿。
好在袁朗这个月的假都用完了，那天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只是电话联系，高城虽然脸热，但隔着电话看不见也让尴尬少了些··林峰醒的时间也巧，再过没几天他的假也要用完了。
当时轮到他进去看林峰的时候，他没有食言的寒碜了林峰一番·林峰带着氧气面罩没法还嘴，只能翻白眼·高城见状得寸进尺，一直揭他短到护士来说时间到了他才算了。
林峰的身体素质好，野战军里锻炼出来的抗造，没几天就又生龙活虎了··“我下周末休假，你呢”袁朗问··“休啊。”
高城想起了什么，他略顿了顿后说：“下周末林峰结婚，你你要不一起来”·“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袁朗调笑。
“想得美，你这是预备役刚转正，还在试用期·”高城说··袁朗乐了说：“那行，我好好表现表现·在哪儿”·高城嘴角有些翘起来，然后跟他说好了时间地点。
回到房间后林峰正拿了个镜子照，见他进来说：“我这也太惨烈了·”·高城拉开椅子坐下，说：“谁让你跟火烧屁股似的，人又不能飞了，急什么急。
我回去还不知多少事儿，再挤出一天来去你婚礼，政委非吃了我·你照也没用，一脸的疤结婚，也不怕吓着别人·”·“你自己脸上还一条小蚯蚓呢有资格来嫌我等你结婚……”林峰说到这里住了嘴。
高城装没听到，又拿了个苹果，问：“还吃不吃今天最后一个·”·林峰放下镜子，说：“不吃了，牙都酸倒了·你刚才跟他打电话去了”·“啊，嗯。”
林峰有些不满意：“你少糊弄我·我这付出了破相残疾的代价做的月老，你怎么报答我”·高城说：“你别忘了你们俩又凑一块儿之前可是一直拿我当鹊桥呢。”
“我可不管，你那红包得加倍·”·高城抿了抿嘴唇，说：“我就出我那一份儿，那一半你找他要·”·林峰闻言撇脸盯着他，高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说：“看什么看，他正好有空。
你你不是说想见吗·”·林峰说：“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是个重色轻友的”·“那你现在知道了·”高城拍了拍他故作轻松的说。
林峰切了一声，说：“偷着乐吧你就·”·婚礼那天高城是伴郎天不亮就起来开始忙·敬酒的时候林峰推了推他说：“你今儿不趴下可不行。”
高城不经意瞄到袁朗带着笑意的视线，他坐在林峰的战友那一桌·他瞪了他一眼，回头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你结婚还是我结婚”·林峰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说：“伴郎就是来挡酒的。
再说我身体还没好全，不能喝·”·“接着装·”·虽然这么说着，但高城还是替他喝了个遍·喝到袁朗他们桌的时候，桌上的那群朋友见新郎没一点儿醉意非要他喝一杯。
高城喝了不少，脸上红成一片·袁朗看着他那个样子笑的有些戏谑··林峰那杯最后没用高城替，他致辞的时候特地朝袁朗举了举杯，袁朗看了一眼不在状况内的高城抿着嘴唇笑了，举杯说了句’恭喜’。
林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一饮而尽··走的时候林峰碰了碰高城，低声说：“他比你矮，你可得好好利用啊·”·高城有些不明就里，但他的话还没问出来就又被拖到下一桌去了。
终于一圈喝下来，郝棋看了看脚步有些不稳的高城责怪道：“让你再找个帮你喝酒的你偏不，看他们把高城灌的·”·林峰扶了高城一把，说：“这小子欠我的。”
“欠你个六，咱们俩扯平了·”高城一边说一边要挣开他自己站，林峰眼看要扶不住他时候一只手过来帮了他一把··袁朗笑着说：“我来吧。”
林峰表情顿时有些微妙，说：“……那行，麻烦你了·”·“恭喜了·”袁朗说··郝棋认出他来说：“谢谢。
你是上次在医院的那位吧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差点没认出来·”·“没关系，我本……”他话还没说完，高城忽然看着他说：“我跟你喝一杯。”
袁朗和郝棋都笑了，林峰的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没说话··“为什么”袁朗问··“看你不爽·”高城干脆利落的说，听上去倒实在不像一个喝多了的人。
这次林峰也忍不住笑了··好不容易把高城弄到一个角落的沙发上，袁朗去给他倒了杯水·高城却不喝，举起一杯白酒说：“咱俩干一杯·”·袁朗问：“就为了看我不爽”·“谁让你长得像袁朗那熊玩意儿。”
袁朗笑的前仰后合，高城皱着眉脚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下说：“别笑，越笑越像了·”·他们在的一桌在最里面，这会儿大家都围着新郎新娘，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袁朗探了探身，在高城的嘴唇上迅速亲了一下，然后撤回来看着他问：“现在还像吗”·天作之合因缘邂逅·高城表情有些呆住，然后他猛地往后靠了一下说：“我靠是你”·袁朗哈哈大笑，说：“认出来了”·高城看了他半天嘴一张一合好像只上了岸的鱼，过了会儿他恨恨的把杯子端起来说：“快喝”·袁朗看着他因为酒精或其他原因红透的脸，还有比平时更闪亮湿润的眼睛，和三年前那个让他第一次心动的晚上一模一样。
清脆的碰杯声在两人之间回荡，他们看着对方都笑了··EN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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