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风筝 by 几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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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 风筝 by 几醉
盗墓原著向 · ·文案:·     张起灵就像是一只黑白色的风筝,· ·孤高而淡然地行走在这个世界之外,· ·仿佛整个世界与他没有一点联系。
 ·但吴邪,是这只风筝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是那根又细又长的白色风筝线·· ·------------------------------------· ·作者君是学生党,进度缓慢。
米娜桑耐心点,但评论一定要有· ·内容标签:原著向 盗墓·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邪、张起灵 ┃ 配角:胖子、伍子胥 ┃ 其它:风筝、瓶邪风筝、瓶邪、瓶邪原著向· ·==================· ·☆、第1章· ··八月的杭州,时而炎热时而多雨,上午还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下午便暴雨倾盆,变化之快让人应接不暇,一如日暮西湖上飘渺的云霞。
吴邪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的小古董铺子,虽说就开在西湖边上,算是个黄金地段,门前就是闻名遐迩的西湖,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游客从门前经过,但铺子还是冷冷清清的,不时有几个观光客进来,纯粹光看不买的性质。
这段时间里他想了很多,或者说想的太多以致他的精神已经进入一种疲惫的状态·吴邪有点抗拒再去想那些一代又一代人讳莫如深的谜团还有谜团背后那些悚人的真相。
他现在每天做的就是守着他的古董铺子,八一八王盟和他新对象的进展,偶尔到西湖边上吹吹风,或者看着窗外万千妩媚的杨柳发呆··他也不想再去追究什么·大概人的天性就是如此,对于一件事,即使最开始时有多么的执着与好奇,时间长了,再强烈的执念也会淡去,最终放弃,不愿再去看,不愿再去想。
吴邪甩甩头,想把那些烦乱的思绪都甩干净·又喊王盟给他倒杯茶来,喊了好几声,也不见王盟答应·吴邪抬头,看到王盟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嘴角的笑隐隐透着一丝猥琐。
吴邪扶额,心说连王盟都在他纠结的时候找到对象了,娘的,让他这个老板情何以堪啊··这一日,王盟提早溜了和他那美女对象发展去了,吴邪正打算关门出去吃饭,闸门还没拉呢,胖子中气十足的京腔就远远地传来,“天真,好久不见。
想你胖爷没”·吴邪转头,就见胖子正大步朝他走来,一边走还一边特招摇地挥手,笑的那叫一个潇洒不羁·一段时间没见胖子又肥了一圈,吴邪看着他直觉这只猪真的可以拿去宰了榨油。
胖子背了个驴友常备的大背囊,闷油瓶不紧不慢地在他身后,也背了个一模一样的背囊·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吴邪扭头,也朝他俩招手,”胖子你他娘怎么又胖了一圈,该不会是转行开猪肉摊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将闸门拉上去,将钥匙踹到口袋里··胖子不屑地哼哼,道:“你胖子我一身神膘可是能护体用的,当然是厚点的好·哪像天真同志你瘦得蔫不拉叽的。”
“也好,这么一身膘什么时候缺钱还能榨点油卖了,不愁饿死·”吴邪抬脚进门,又招呼道:“你们先进来把东西放下再说·”·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吴邪平日倚着看风景的太师椅上,椅子不堪重负地发出“吱”的一声。
随手将背囊扔在了一旁·闷油瓶也放下行装,在胖子对面坐了下来··吴邪跑到后堂给他们沏了两杯普洱,端出来时胖子跟狗似的嗅了嗅,鼻头耸动两下,便道:“天真没想到你他娘泡茶还有两把刷子啊。”
吴邪喝了口茶,道:“那是当然,我二叔最喜欢茶艺,小时候天天看他泡茶,一来二去我也多少学到了点茶道·”·胖子没接话,也拿起茶慢慢的喝。
吴邪没想到这丫五大三粗地还懂得品茶,一时无话··时值正午,热辣辣的阳光洒下来,天地间皆是一片金光烁烁·外面不断传来夏蝉呱噪的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吴邪垂眼看杯中漾起涟漪的茶面,又看一眼地上鼓鼓囊囊的两个背囊·心中了然胖子这次来肯定是有事找自己,如果不是让自己给他出货的话,那就是找自己下斗了。
吴邪捏了捏滚烫的杯壁,心情竟有点无可言喻的复杂··胖子一连喝了好几杯茶,也不嫌烫,才拍拍他一肚腩的神膘,道:“天真,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哥和我远道而来,你怎么着也得招待咱顿饭吧。”
吴邪说好,去楼外楼解决了午饭好了··胖子走过去的路上一直嚷嚷着要吃楼外楼的糖醋鱼,闷油瓶由始至终不置一词,闷着头跟他们走··胖子要了个包厢,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等上菜的时候,吴邪问胖子他和小哥的同居生活过的怎样·他总是觉得让胖子和闷油瓶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四十多平米的小房子里也太憋屈了点,想着想着,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副画面:穿着小鸡内裤的闷油瓶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天花板发呆,而胖子就在一边大大咧咧地喝酒看电视,对比鲜明,两极世界,笑点满满。
弄的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胖子看他笑,就一脸□□地靠过来,问他:“天真小同志啊,你该不会是想到什么限制级画面了吧,说出来跟胖爷分享分享交流交流嘛”·吴邪白了他一眼,就骂:“都说胖子好色,果然是事实。
对了,小哥怎么样还好吧”·胖子一拍胸脯,道:”当然了,你胖爷我可是有恩必报的人,小哥救过咱这么多回,我可是把他当观音菩萨一样供起来的。”
吴邪直觉是你就吹吧,又看了看旁边依旧沉默的闷油瓶,觉得这家伙越来越不爱说话了,继续问胖子:“你有没有跟小哥再去看看他的病有办法治么”·胖子叹了口气,摇摇头,“后来我又找了几个有名气的医生和大医院给小哥看病,诊断结果都他妈大同小异没什么两样的。
一个个都说没什么大碍,要等自然恢复·恢复个屁小哥到现在也什么想不起来,一点起色都没有·”·盗墓原著向·吴邪也叹气,心说小哥这病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幸好他只是失忆,倒斗的本事半点不见退,失忆前后都是逆天的牛。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失忆也未必就真的有多糟糕,起码可以忘掉很多不想记住的事,不用时时刻刻被过去束缚,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只是当时的吴邪还不曾意识到,从生为老九门后人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了选择的资格,无论迟早,他始终会被卷入这场无法逃离的争斗中。
宿命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无论他们再如何挣扎,都会走上那条名为宿命的必然道路,或顺从或不甘地走到自己的尽头··这个局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下场。
三个人风卷残云地扫光了桌上的饭菜·那服务生看到闷油瓶,神色很是奇怪地瞟了吴邪和胖子好几眼,最后一转身走开了·吴邪心想她该不会真把他们当人贩子了吧。
饭后,吴邪和胖子天南地北地海聊起来,闷油瓶就坐在包厢里的飘窗上吹风,也不知听没听他们说话·风从西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吹来,带着湿润的微凉,掠起他额前的黑发。
那双永远都淡然若水的眼眸里,是窗外寥落的星空··聊了好一会儿,胖子清了清嗓子,神色中终于带上了一丝认真·吴邪就知道这家伙终于要转入正题了,心里隐约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主动提出来。
胖子道:“天真,我这次来找你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你跟我和小哥去倒个斗·”胖子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看着吴邪,罕见的认真·这人下斗的时候都经常是三分认真七分扯皮,很少有认认真真说一件事的时候。
这就让人觉得,一旦他认真起来,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吴邪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没猜错·这胖子肯大老远从北京飞来杭州,不是为了倒斗就是为了冥器。
他沉默了一会儿,期间胖子一直没说话,一改平日里贫得有些聒噪的性格,闷油瓶就更不必说·沉默无声无息地吞噬了整个空间,他们仿佛瞬间成了吝啬言语的学者,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良久,吴邪才开了口,却并不是答应或拒绝,他说:“胖子,我听说最近你在北京混的不错,怎么还要下斗”·胖子看他犹豫,也不强逼他,就笑笑,道:“胖子我这一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大财也发过不少。
都是拿了钱没两天就花光了,也没想过要给自己存点钱什么的·”说着,他言语里渐渐染上一丝感慨··胖子一口灌了一杯酒,咂咂嘴,继续说:“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一夜暴富的多了去了,一生富贵一朝散尽的也不少。
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一个不小心就没了·个个都是及时行乐的人·”·“现在我好不容易想安定下来了,看看银行存折发现这么多年几乎什么都没存下来。
我就想,怎么着也得给云彩买个钻石戒指——首饰店里能闪瞎人眼的那种——当订婚礼物,结婚以后北京的铺子我转手出去,就在广西老老实实安营扎寨落叶生根了。
这次我从古籍里发现一个油斗,打算好好赚一笔钱,你胖爷我就退隐了·”胖子一口气说完,自己都有点唏嘘··“你真就这么喜欢云彩”·“当然了,我说了喜欢,就是真的喜欢。”
胖子想也没想就答··吴邪咋舌,没想到胖子看起来粗枝大叶,大大咧咧的,竟然也考虑了这么多·他本来还觉得胖子对云彩只能是个单相思,人家姑娘未必能答应他,可看看胖子比在斗里都认真的样子,吴邪忽然觉得,要是云彩真嫁给胖子,会很幸福的。
吴邪不由看了一眼窗边一直没说话的闷油瓶,就有些感慨,其实他们三个里,看起来最不靠谱的胖子比他和闷油瓶要靠谱得多·他深陷迷局,步步维艰;而闷油瓶神秘莫测,难以追逐。
吴邪举杯跟胖子碰了下,一口酒下肚,不但没化了他刚生出的些许愁意,反而让他觉得心里有点堵,空落落的·酒过喉后,那股辛辣和涩意一同涌上来,堵得鼻子发酸,像是快要在深海里窒息的时候被人猛地拉上岸一样。
等那股劲儿过了,吴邪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没回答胖子呢,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酒精对大脑的兴奋作用使然,吴邪看着胖子还在等他回答,神情很是认真庄重,看来他真的很在乎云彩,心想兄弟都做到这份儿上了还不答应他吴家小三爷就真成吴家小龟三了。
于是一拍桌子,道:“好,下就下了,他奶奶的小爷见过的粽子比他斗里的冥器还多,就看看谁怕谁·”·胖子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说:“得,咱们三个一起上,就是阎王爷来了都不怕。”
“对了,小哥呢你问过他答应没”吴邪问··“当然了,人家小哥可不像你这么婆婆妈妈的,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胖子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他对吴邪能不能答应心里也没个底,此时心头大石放下了·不禁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一口闷下,咂咂嘴,吐出一口酒气。
闷油瓶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吴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一直坐在窗边的闷油瓶·他本以为闷油瓶失忆了,虽然倒斗的本事一分没减,但要贸贸然地下斗,至少也会犹豫一下或者拒绝的,没想到……·闷油瓶还在看天,没有看过来,似乎他跟过来就真的只是来吃饭的而已。
吴邪看着他半隐在黑暗中的侧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种难受,怎么说呢,就比如一个你一直以为足够了解的挚友,某天突然跟你说,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一样。
胖子也不知道是高兴了还是怎地,一杯接一杯地灌,真的是灌,吴邪怎么都劝不住·最后喝得站都站不稳了,就一个劲儿地喊云彩、云彩的·吴邪无奈,只得扛起他,心中疯狂吐槽胖子直线上升的体重,一边还转过头去,说:“我们回家吧,小哥。”
闷油瓶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转头看着他们,淡淡地“嗯”了一声,走过来自觉把胖子另一条手臂拉到自己肩膀上扛着·吴邪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刚闷油瓶走过来的时候,他看见他眼中似有浅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说在所有之前:这篇文是两年前的灵感了,算不上多新·只是一直没有写,直到今年八月·也许我的力量很微不足道,但我想用自己所能做的,去回报这对我深爱的cp——瓶邪。
盗墓原著向·这篇文只是单纯的铁三角下斗故事,1cp·时间大概是在盗七之前,所以花儿爷秀秀他们都不会出场(虽然黑花是我本命cp嘤嘤嘤……)我没有看完盗笔的所有番外故事,甚至可以说是看得很少。
只是因为最初的最美好的记忆停留在了正文里,所以想在十年之期的这个时候,简简单单地去写一篇只有铁三角的冒险故事,这就是我全部的心意·· ·☆、第 2 章· ··把喝得一滩烂泥似的胖子安置好,吴邪简单收拾出一件客房给闷油瓶休息,闻着自己身上一股酒气,让闷油瓶自便就去冲了个凉。
冲完以后,吴邪还是不怎么放心闷油瓶,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他房间门口·门还开着,闷油瓶就靠坐在床头,微微仰起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吴邪刚走过去,闷油瓶就抬眼看向他,沉静的眼里说不出是平淡还是复杂。
·吴邪抬头,视线恰好撞进那双眼眸中,一时怔愣,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脑子霎那间有点空白·他看着闷油瓶,说不出话来,闷油瓶也看着他,一言不发。
房里的气氛滞重起来,吴邪觉得有点尴尬··隔壁胖子响亮的鼾声传来,这让吴邪很有些怀念胖子在一边扯皮的时候·尴尬了一会儿,吴邪才笑笑,问:“小哥,你要不要去冲个凉”·闷油瓶摇摇头,然后继续看着天花板,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
吴邪心说这人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失忆以后比失忆前还要闷,也不知道胖子怎么跟他住一起住了那么久,转身刚想走,忽然想起来席间胖子的话,犹豫片刻,回头问道:“小哥,你真答应胖子下斗了”其实刚才胖子说小哥答应的时候,吴邪有那么一瞬间是怀疑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胖子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只是他是那种执念很深的人,一旦有了疑问,就会想方设法地去求证,刨根究底·这大概也是他会深陷这场迷局中不可自拔的最大原因··闷油瓶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想找回,我的过去。”
日光灯光白的有些透明的光照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脆弱得犹如日光下的蝶衣,不真实得像随时会碎裂的梦想,“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想,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
你的,胖子的,我的,都是一片空白·”·他微微仰起脸,消瘦的脸部轮廓被盖上苍白的光阴,吴邪看不清他隐在阴影里的眼,只觉得闷油瓶说这话时的神态虽然淡然,但他仰头凝望的动作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压抑。
吴邪听着闷油瓶有些茫然的语气,心下有些着急,脱口而出道:“小哥,没关系的·想不起来我们就不去想,我和胖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说完他才发现这话等于是在安慰闷油瓶说孩子你别怕,叔叔我不会不要你的。
听起来别扭的很··吴邪正为自己一时脑热口不择言而懊丧不已,闷油瓶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闷油瓶如此说道,他把脸转向吴邪,定定地看进他的眼里,“所以,也看不到未来。
比起日夜背负着记忆的痛苦,忘记一切,其实更难受·”·吴邪哑然与他对视,一时无言·他知道闷油瓶肩负着沉重的过去,也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完成他的责任。
他是个神秘莫测的人,即使上一个小时还说要跟你一起去做什么,下一个小时就人间蒸发也一点不奇怪的人·他都知道··但吴邪始终觉得,忘记一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短短几年间,他经历了各种各样荒诞不经,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找到真相,又一次一次地发现真相背后更大更复杂的谜团·他执着地一次又一次去寻找一个所谓的真相,却反而在这一盘死局里越陷越深,不能自已。
身边的长辈,曾经的朋友,那些原本都与普通人无异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失踪·独留下他一个人面对那些碎落满地的假面,不敢相信他们嬉笑怒骂,洒脱自在的面孔之下隐藏的诡谲无比的黑暗与杀戮。
他甚至想过,如果能忘记一切,是不是就能将过去归零,他依然是西湖边上的那个小古董铺子的老板,跟隔壁店的老板喝喝茶聊聊天,闲来无事吓吓王盟说要炒他鱿鱼,普普通通地过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终究与他不同·张起灵的时间和吴邪的时间不同,就像他们最终的归途,也绝不会是同一条路··吴邪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他咽了口口水,终于说:“小哥,别想那么多了。
毕竟什么都比不上好好活着重要·”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要找回过去的话,我会陪着你·”·语毕,他站着等了一会儿,才终于转身离去。
没有看见在门扉合上那一刻,张起灵抬头看向吴邪的那一眼··次日一大清早吴邪就被胖子给晃醒了,胖子捂着他偌大一个脑袋嘴里不停地喊头痛,骂骂咧咧地说他娘的昨晚就不该喝那么多,□□的痛死老子了,还抱怨吴邪不知道拦着他点。
吴邪气极而笑,狠狠敲了他一板栗,骂道:“你丫的含血乱喷人,痛死活该·”·吴邪给胖子嚷嚷德得心烦,只好去药店买了些解酒药,胖子跟见仙露一样咕咚咕咚两口全吞了,顺着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吴邪刚把碗给洗干净,出来就撞见背着背囊正从楼梯上下来的闷油瓶··闷油瓶没看他,只淡淡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时钟,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吴邪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不由想起昨晚闷油瓶的话·心下微微一紧,他抹去心头一丝异样,转脸问胖子:“胖子你能走不”·胖子一个肥猪打挺跳了起来,抓过地上的背囊就背在身上,眼神妩媚地朝吴邪一挑兰花指,“你胖爷我杠杠旳”全然没有刚才使唤吴邪给他买药跑腿时的弱柳扶风虚弱无力的样子。
吴邪暗骂妈蛋一个两个都是奥斯卡影帝,耍老子很好玩是吧·他有些不满地道:“我的装备呢没有装备我就不去了啊·”·“放心吧天真,你胖爷我早就准备好了。”
胖子贼笑着一拍吴邪肩膀,接着跑到楼梯底下拿出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背囊,扔到吴邪手里··盗墓原著向·吴邪猝不及防地接下背囊,整个身子都晃了一下。
娘的这背囊还挺沉,他恨恨地背上背囊,道:“好你个死胖子,一开始就打算坑小爷了是吧·活该你又长了一圈肥肉·”·胖子一抖眉,不屑道:“胖爷没有这一身神膘怎么算计你天真。”
· ·☆、第 3 章· ··三人坐上最早的一趟大巴时,吴邪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到底要去哪儿呢·他低声问后座的胖子,“死胖子,你还没告诉我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呢”·胖子一脸“你终于想起来问这个了”的鄙夷表情,不屑道:小天真,要是你胖爷我像你这么缺心眼的话,早不知道给人弄死多少回了。
你这是干了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干的,他妈连干的是谁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晨曦的阳光透过沾满灰尘的车窗,暖洋洋得让人昏昏欲睡·清晨行驶在阳光田野之间的大巴里人不算多,座位空出了三分之一。
稀稀拉拉的乘客要么靠在一起打盹,要么玩玩手机聊聊天·吴邪和闷油瓶坐在一起,闷油瓶一直将头靠在车窗上,出神地望着路上的景色,热闹的市集,熙熙攘攘着上学去的孩子,浅金色的田野和偷懒的黄牛。
·大巴里静悄悄的,只偶尔响起一两句低低的谈话声·吴邪极力压低声音和后座的胖子交谈,心里有点紧张,要是他们说话的内容给人听到了,那就永远都不用再下斗了。
胖子显然经常坐这种大巴,整个人倚在软椅上,一脸安然自在地和吴邪聊··“天真同志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把声音压得跟蚊子说话似的,我听都听不清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胖子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当枕头,比在他家还舒服··“别卖关子,快说·”吴邪稍稍提高了声音问他··“我们这次要去的,是苏州的一座古墓。”
胖子忽然把头凑到吴邪座椅背上,神秘兮兮地说:“前两年我在北京旧货市场淘货的时候,偶然找到了一部古籍·开始我也没怎么在意,因为胖爷对古文那玩意儿基本上没研究过,也不感兴趣……”·“说重点”吴邪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这不是正要说呢嘛·”胖子等他一眼,继续说:“我就随手把那古籍当摆饰扔在铺子里了·直到上个月,我扫铺子的时候,才发现夹在古籍里的一张地图。”
“地图”吴邪想起他第一次下斗就是因为一张古怪的地图而起,从此一切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嗯。”
胖子点点头,“不过不是你看过的鲁王宫那种密文·我说的这张地图,原来应该是那本古籍里的图解·我琢磨了半天,只确定了这是一座上古时期的古墓,”胖子忽然又凑近了些,眯起眼睛,神情庄肃地说:“而且,这他娘的很有可能是个油斗”·吴邪原本以为他突然凑过来是要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之类的,听完之后一愣。
随即就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大怒,伸手就要去掐胖子··胖子连忙把头往后一缩,“天真同志你可不能这样玩突袭啊,一点都不尊重老同志·”见吴邪消了气,才说:“待会儿我们到苏州,后来我又找专家给鉴定过,那地图是春秋时期的,而且整本古籍都是用上古吴语写成的。
所以根据地图来看那座墓的位置应该就是在千年前吴国的都城——姑苏的城郊,也就是今天的苏州远郊的地方·”·吴邪没有再接话,窗外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何时已变得灰蒙蒙一片,沉闷的灰云压在心头。
他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吴邪看看全程面无表情的闷油瓶,微微皱眉··对张起灵来说,所谓的过去,到底有多重要呢·临近中午的时候果然下了一场大雨,乌云沉甸甸得想要掉下来。
吴邪坐在不大的小院子里,闲看屋檐下飞泻而下的雨帘··幸好他们上午九点多就到了苏州·胖子早就计划好一路上的行程,他们到了之后立刻转乘公交到了郊外,然后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了胖子行程上的那个小村子。
一路上吴邪对于胖子居然计划得这么周到有点出乎意料的感觉,在他的印象中胖子一直就是一个大大咧咧五大三粗,脑子构造有点不同于常人的人·吴邪从来没想过胖子也有贴心周到地给他们安排,带路这一天。
如果换成自己的话,吴邪看着院子红砖墙上厚厚的青苔忍不住这么想·如果让自己安排的话,自己说不定会手忙脚乱一塌糊涂也说不定·他仅有的几次下斗经历,来回都是别人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只要下斗去就行了。
对于如何掩人耳目地去干这种犯法的勾当,吴邪实在是没有一点经验··“先生,快来喝点茶吧·”身后有一个响亮的男声在招呼他·吴邪转头,只见屋里那种老木头大圆桌上围坐几个人:胖子、闷油瓶、还有他们现在投宿的农居的男主人。
那男主人是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农民,四十来岁的样子,裸露在外脸和手都晒得黑黝黝的,皱巴巴的大手上全是经年累月的伤痕··雨滴不停地敲打在斑驳的屋顶墙沿,哗哗哗的吵闹不休。
屋里热热闹闹的招呼声与屋外吵闹的雨声夹杂在一起,显得格外飘渺·宛若不知何处飘来的丝乐隐隐约约··吴邪眯着眼看倾盆而下的大雨,冰凉的水汽扫到赤裸的脚丫上,他不自觉地搓搓胳膊,起身朝屋里应了一声,“诶,这就来。”
是以前不想去注意还是真的是他粗心地没有注意到,胖子和闷油瓶其实都有着他所不熟知的一面·无论是经历,还是人生,他们都比吴邪要丰富得多,长得多。
似乎有着各种各样的能力和经验也是毋庸置疑的·吴邪搓着手一边慢慢走一边想··大千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是千面罗刹,我们往往需要很多很多不同的模样来应对遇到的一切。
甚至有时候,你自以为已经和一个人经历的够多,认识的够久,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我很了解他的这句话的时候,也永远不代表你就真的了解了那个人··现实爱给你一个下马威,告诉你你其实什么都不算。
吴邪忽然有点郁闷,说不清道不明是因何而起的·他捧着有点烫手的旧茶杯,氤氲的水汽袅袅升到眼前,世界便只剩下一片模糊·吴邪低头慢慢地品,终究没有抬头去看坐在他旁边的胖子,和闷油瓶。
盗墓原著向·作者有话要说:脱线作者表示我其实是第一次写长篇,也是第一次写斗文,有bug或者不完美的地方,还请各位看官多多包涵·· ·☆、第 4 章· ·四·他们在农民家吃过一顿地地道道的苏州菜之后,胖子弄来两瓶二锅头,死活拉着那农民陪他喝酒聊天。
那农民是个老实头,说明天还得下地干活死活不喝,结果胖子不耐烦了一威逼二恐吓的,硬是灌了他不少酒··吴邪在一边默默看着不出声,心说这胖子也忒狠了,灌了人家整整一大瓶二锅头自己才喝了没几杯。
他在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一把··过不一会儿,眼见农民头整张脸都红得跟火烧似的,迷迷糊糊开始说浑话了,胖子才装作不经意似地问他:“兄弟,听说你们村子有座山闹过鬼是不是”·他问的很是随意,就像是一般旅游观光客对村子里各种传说有点兴趣跃跃欲试的样子。
谁知那原本快要倒下的农民头却一下子坐正了身子·农民头两道大黑眉皱得紧紧的,他嗫嚅着像是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一样,农民头一脸焦急地摆弄着手指,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几位先生,那里你们可千万不能去啊。
去了就回不来了·”话语间他连连摆手,黑幽幽的眼珠子里全是盖不住的恐慌··胖子一听有戏,朝吴邪使了个眼色,趁热打铁继续问他:“怎么,难不成那座山里真有鬼不成”·农民给他一追问,显得更慌了,他低下头,目光躲躲闪闪的,“不,不是,那山,那山里好多年都没人去过了。
很危险的,先生们还是不要去的好,不要去的好·”·农民头是个老实人,一说谎就马脚尽露了,哪里骗得过胖子一双火眼金睛,胖子一撇嘴,很是不屑地道:“既然没有妖魔鬼怪我们怕什么,反正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弄几把□□来就是有老虎也不怕。”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去定了··农民头一听这话不得了了,立刻站起来,两只手死死抓住胖子的肩膀,道:“先生不能去啊,千万不能去啊,去了,去了就,就……”·“就怎么样真不懂你们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胖子一把推开农民头的手,做出很不耐烦的样子,转身就要走··吴邪见状,立刻也站起身来,附和道:“是啊,我们来这荒郊野岭就是想冒冒险打打猎什么的,不就是一座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毕他刚想示意闷油瓶也站起来回房去,却见闷油瓶早就站在过道里了,看样子正打算回房睡觉··娘的闷油瓶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这他娘也太悠闲了吧。
吴邪暗想··农民头见自己支支吾吾的反而弄得他们都决定要去那里,气恼得一拍大腿,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先生,你们听我说·那座山,那座山,是有山神爷爷看着的。”
“山神爷爷”胖子半信半疑地重复了一遍··农民头点点头,又坐回那张木头圆桌上,闷了一口他杯子里剩下的二锅头,这才慢慢地说下去:“我说出来,先生们也别笑话我迷信。
这是我们村子里传了几十年的老故事了,村里老一辈人连谈都不敢谈的·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了,只知道老人们死都不让他们去那座山上,我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我奶奶最后那几年里一直叨叨着……”·农民头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古怪:“那是解放前的事了。
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全中国都在闹饥荒,到处都有人吃树皮吃老鼠的,连人吃人的都有·我们村子在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地,村里就几十户人家,家家饿得连孕妇也三天没有一口米吃。”
“后来啊,不知道是谁带来了消息,说是村子后面那座土山底下埋了一大批宝藏·村里的老人们都不信,说是在这里活了这么久就没听过这件事·可是,村里那些年轻人挨不住饿,也不顾家里人阻拦,就结队上了山。
还说到时候挖到宝贝就可以拿去跟外国人换粮食了·”·说到这里,那农民用手捂住额头,像是在想什么·他闭着眼睛许久,才幽幽吐出下文:“可谁知道啊,那些年轻人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神情有些惶恐,似乎当年的事他也亲眼见证了一样,“村里人不死心,当然了,那可是我们村子里最胆气的十几个年轻小伙子啊·有人说他们是拿了宝贝不舍得分给人跑了,于是又派了两队人上山,结果连那两队人都没有回来。
这下子村子里一下平白无故没了几十个人,大家都害怕得不得了,加上当时闹饥荒,我们村子差一点就死绝了·”·“后来有些老人就说啊,那座山上是有山神爷爷看着的,他们妄自进山触了山神爷爷的忌,被山神爷爷给吞了。
全村留下来的老弱妇孺都害怕的不得了,生怕那天山神爷爷也降怒到自己身上·那一年村里有一个城里逃出来的落魄法师,法师说啊,咱们要每□□那山磕头,磕足九九八十一天,再在第八十一天的时候杀生祭神,这样山神爷爷才会息怒。”
“村里的人只好照他的话做了,他们到十里外的镇子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一只快死的鸡,硬着头皮祭给山神爷爷·”·“那后来怎么样了还有人失踪么”吴邪问·农民头摇摇头,说道:“说来也奇怪,可能真的是全村上下的诚心打动了山神爷爷,那以后就没有人出事了。
但为了安全起见,村长就规定不许任何人再上那座山去·”农民头小心地瞥了他们一眼,又犹犹豫豫地说:“几位先生,现在你们什么都知道了,所以还是别去那座山的好,不然……”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屁,我看哪是什么山神爷爷作怪,胖子我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拥护者,不信这些有的没的·”胖子颇不屑地一挥手,靠坐在椅背上··吴邪看见农民头绞着手,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知道他肯定还没有把所有事情告诉他们。
他以前去收古董的时候,有些不懂古董生意的新人想耍诈的时候,也经常会有类似这般的举动·现在一看,他就已经了然应该怎么把他的话套出来了··他双手抱臂,装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怎么可能会有事我们可是听人说那里风景不错环境也好特地跑过来的,怎么可能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传说就放弃了”看刚才那农民头的反应,显然是很不想让他们上山的,可能是出于对山神的畏惧,也可能是担心他们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观光客”,想到这里,吴邪不禁有点觉得愧疚。
盗墓原著向·胖子很是上道,立刻接话道:“是啊,胖爷我还打算拍多点风景照打几只野兔什么的去卖呢要是不去了我他娘的连车费都捞不回来。”
说着还狠狠瞪了农民头一眼··农民头低头沉默许久,终于抬起头来,很是肃穆地看着他们,道“先生,你们真的不能去·”·“为什么”胖子斜眼看他。
“因为,当年上山去的人里,就有我爷爷·他是第二批上山的,想帮着村里人去山里搜人·”农民头说到这里,声音渐渐有些颤抖,眼眶都红了,“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他越说声音越低,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其不好的回忆里,被梦魇纠缠无法脱身。
吴邪总算知道这农民为什么这么紧张了,自己的亲人就在一座怪山里凭空消失,对于当时还是个孩子的农民来说,一定很难受·他不禁看了不言不语的闷油瓶一眼,他靠在窗边,并没有在看他们这边,仿佛他们虽然在同一座屋檐下,却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境界线。
他忽然很能体会农民头当时的感受,就那样亲眼看着一个熟悉的人在你眼前离去,并且你知道他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却连挽回他的资格都没有,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难受的事,一如当时的闷油瓶头也不回地进了青铜门。
·他拿起面前的啤酒杯,澄澈的液体在白炽灯光下流淌着艳丽的光波,全然不同于一口过喉时的辛辣与微涩··那厢胖子见提起了人家的伤心事,也怪不好意思的,连连安慰农民头,劝他看开点别伤心,你爷爷一定在天上享福呢。
农民头哽咽几许,才慢慢冷静下来,继续说道:“其实后来我们村子里的人不死心,改革开放以后,曾经向市里递了申请,让专业搜救队上山找,好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说到这一句,他又禁不住激动起来,捏紧了被岁月与生活□□的拳头··几人间一下子沉默下来,谁都没有说话的打算·最终,还是农民头打破了沉默,他道“搜救队很快就来了,当时这件事轰动一时,还上了好几次电视呢。
可是他们在山里昼夜不停地搜了三天三夜,整座山都几乎搜遍了,还是什么也没有,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了·”·说完这句话,农民拿起一整杯酒,咕噜咕噜一股脑全吞了下去。
这一次,他身子摇摇摆摆地,终于完全醉倒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纯粹走剧情啊莫喷……· ·☆、第 5 章· ·四·黑夜里的乡村无比静默,月光轻轻地洒在屋前,留下一片摇曳的树影。
不知何处偶尔有几声狗吠响起,却无法惊醒早已酣睡的人们··胖子把农民扶回了房里,三个人就在客房里关上门开始商量··吴邪看了看窗外,整个小村子都黑漆漆的,只有他们这里还亮着灯。
胖子压低了声音,靠在床边道:“之前我用那张古籍里的地图和这里的地图对比过,古墓的位置应该就在刚才那农民说的那座山附近·而且很可能已经有人抢先咱们一步下去过了。”
“你的意思是,他刚才说的失踪的那些人很有可能也是知道了那座墓的存在,所以才上山的”吴邪皱眉,刚才农民说的事情确实诡异,但如果和古墓联想到一块的话,那就解释得通了。
“错不了·那两批人很可能真的找到了古墓,而且下到里面去了·但是他们都是外行,一点门道都不懂,又饿昏了头·所以他们之所以没有再回来,恐怕是因为全都交代在墓里了。”
胖子弓着背,低头看着地上的瓷砖,整个人都笼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照这么说,那墓应该不是普通的油斗这么简单·如果真的要下去的话,我们还是应该做多点准备,以防万一。”
吴邪想起了顺子和他父亲,守着无数价值连城的金银财宝,最终却只能活活饿死的悲哀··远处的狗又在吠个不停,一声比一声苍凉,在静寂中格外突兀·简直就像是在守着哪个荒废的家,日复一日地等待着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吴邪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们这次要下的斗里肯定会有什么凶险·这几年来遇到过太多匪夷所思荒诞不经的事,他已经养成了一种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胖子从腰包里摸出一根中华,叼在嘴里,烟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有点滑稽:“天真、小哥,我打算明天就下去,免得夜长梦多。
这里出过事,我们又打听到这么多消息,时间一长难免不会有人疑心·”·“也好,不过我们还是尽量多带点装备下去,免得吃轻装的亏”吴邪指了指一边的装备包,道。
胖子挠挠他肚子上圆滚滚的肥肉,一口答应了:“好,那我们明天天亮之前起来,收拾好装备就出发·这说不定是你胖爷我最后一笔大买卖了,怎么着也得干的漂亮点。”
胖子一拍大腿,站起来拉开装备包拉链,东翻西找了半天,总算拿出来两个黑色的金属盒子,略带得意地在吴邪面前晃了晃··吴邪开始还不知道这胖子又在抽什么风,这时看见那两个盒子也呆了,他瞪大眼睛,惊讶道:“他娘的现在风头这么紧你怎么弄到的”·胖子嘿嘿一笑,道:”你胖爷我自有门道,这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搞来的,只有两把,到时候可得小心点用。”
说着还特宝贝似的用衣服擦了好几把,生怕弄脏了··吴邪看他一脸看命根子的表情,心下好笑,打趣道:“那我们明天就要靠你胖子的命根子了·”·胖子猛啐一口,骂道:“他娘的你下斗靠□□啊。”
吴邪捂嘴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问他:“才两把,三个人怎么分”·“这个我之前跟小哥商量过了,小哥说他不用这个,所以你和我一人一把刚刚好。”
吴邪不由看向从进来之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的闷油瓶,他一直靠在墙上看天花板,不知是不是感觉到吴邪的目光,此时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淡淡道:“不用担心,我不信任枪这种东西,也不喜欢用。”
盗墓原著向·印象中闷油瓶下斗一向很少用现代化的武器,吴邪记得闷油瓶用的几乎都是黑金古刀之类的很复古的冷兵器,跟枪械之类的东西基本绝缘··月光不知何时已经越过窗棂,落了闷油瓶满身。
他沉静的眉眼也好,挺拔的身影也好,都已模糊不清·吴邪一时失神,忽然觉得像闷油瓶这样的人真的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就算此时此刻他就站在你面前,你也会怀疑他只是自己的幻觉,而不敢靠近。
那一刻吴邪几乎没有思考什么,仅仅就只是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闷油瓶,仿佛害怕那是个一眨眼就会消逝的梦境··直到胖子长长的哈欠声打破了凝结的时间,月上中天,奔波了一天胖子显然也累了,顺势躺倒在床上睡了。
吴邪发现他一个人占了整张床,刚想拉他起来,胖子却已经睡熟了·鼾声如雷,怎么拉也拉不醒··农民家只有两间空房,胖子一个人占了一间·吴邪瞥了一眼还站着的闷油瓶,突然想拎起胖子狠狠揍他一顿。
无奈最终他只能对闷油瓶道:“小哥,要不今天晚上我们挤一张床吧·”·吴邪小心地看着闷油瓶的神情,准备着要是闷油瓶不理他直接走开,自己今晚就打地铺算了。
毕竟他和闷油瓶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也太憋屈了点·吴邪有点不自在地想··闷油瓶看他一眼,淡淡点头,然后直接进了隔壁房间,显然什么也没多想。
吴邪悻悻地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心里暗骂自己大惊小怪,闷油瓶和胖子挤一间屋子都多久了还他娘的会在乎这个他一边为自己闺女出嫁一样的别扭气恼,一边打量了下客房里的陈设。
客房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张单人床放在靠窗的位置,另一堵墙上放了一个一米五来宽的木衣橱,就是房间里所有的家具了··吴邪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次那张单人床,觉得两个人睡还是勉强了点,他看着闷油瓶已经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行李,靠到了床上,犹豫了一会儿,道:“小哥,不然我还是去打个地铺吧,这也太挤了。”
“你会感冒的·”闷油瓶少有地接话道··以前怎么不见你关心这些吴邪在心里抓狂·他摆摆手,笑道:“不会的,现在还是夏季,没那么容易感冒。”
这回闷油瓶没接话,他坐在床头上,静静地看着吴邪,寂黑的眼里波澜晦暗情绪不明··吴邪看着闷油瓶,一时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很少见到闷油瓶这样的眼神,况且又是在现在这种有点尴尬的场面。
他忽然觉得身上有点热,喉咙干得发紧,鼻子像被人灌满了水,他只能微微张嘴呼吸··呼吸的声音夹杂着不规则的心跳声不断地在脑海里回荡、放大、回荡·呼吸间吐出的热气烧得脸颊发烫。
耳中响起转转不绝的虫鸣,但吴邪却无法思考那到底是什么·莫如说,此时此刻此地,他在张起灵眼里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某种奇异的感觉渐渐生长,像是向着天空伸出枝桠的花,一点一丝地生长,一笔一画地落在心中。
带着艳丽的色彩沾染一切,摇曳的,贪婪的,延伸的··吴邪还没认识到那究竟是什么,闷油瓶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考,“你在想什么”·他言语轻若掌中流水,流进吴邪耳中,一瞬打破了沉默。
吴邪宛如梦中惊醒,叫了一声“啊”,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我,我先去洗脸·”便夺门而出,错过了背后闷油瓶若有所思的眼神。
小三爷狠狠朝自己脸上泼了好几捧冷水,看着半身镜里那张还沾着水珠神色疲惫的脸,忍不住一拳砸了过去··“日他娘的,刚才到底想哪儿去了·”吴邪有些烦躁地低声骂道,他没敢使出全力,心里还记着农民一家人,但还是忍不住恨恨用拳头在镜子上碾了几下,直碾得拳头发红。
他大口大口地呼气,眼眶发红·吴邪觉得一定是因为这几年自己太过于执着那些谜团了,精神压力越积越多,才会……才会控制不住··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对着闷油瓶硬了,吴邪就气得想狠狠揍自己一顿,他盯着镜子很久,深浅不匀的呼吸不断在狭小的浴室里回响。
“妈蛋,那可是老子兄弟啊,想什么呢·”吴邪低下头,尾音不清··等吴邪回到房间,已经过了十二点·闷油瓶没关灯,套了件黑色背心就在床上睡了。
白炽灯亮得刺眼的光落在他身上,将闷油瓶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白,优美流畅的肌肉线条半隐在黑色与白色的交织里·闷油瓶睡得很静,几乎听不到呼吸的声音,表情要比平时稍稍柔和些。
吴邪站在床边定定看他,忽然觉得要是闷油瓶能像胖子那样打鼾也不错,睡觉都能吵吵闹闹不让人安宁的人,总给人感觉有无限的活力,很真实,看得见也摸得着··不像闷油瓶,不仅没有什么存在感,连睡觉的时候,也没有一丝生气。
他看着闷油瓶的脸,尽管这张脸他闭上眼也能一清二楚地在脑海里勾画出来,可现在真正地面对面了,吴邪却莫名地觉得陌生··夜寂了,连犬吠都不再有·月光冷冷地洒了大半个房间,吴邪拍拍脸,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忘的一干二净,躺到床上。
吴邪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闷油瓶的侧脸,轻轻转身背对他··“晚安,小哥·”他在闭上眼前轻轻说道,声音很快消失在窗外婆娑的树影里,几不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嗯,你懂的……· ·☆、第 6 章· ·六·次日一大早,三人早早收拾好了装备,一人背了一个大背囊,在农民家吃过早餐,说是要到山上去拍照片就走了。
胖子为此还特意弄了个单反来装模作样地摆弄了好一会儿··八点过一刻,他们就到了农民说的那座山·其实说是座山,也不过几十米高·胖子眼利,一眼就看出了这座山的来头,道:“他娘的,我们果然没找错地方。
这座山就是那墓的封土丘·”·吴邪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一片都是平地,只有那座土山和他们身后的一片树林显得有些突兀·胖子说的没错,这座山应该就是封土丘。
中国古代流行厚葬,在春秋时期就已经有了高达几十米的封土丘,他们眼前这一座,也不过算是中等型号··盗墓原著向·胖子把背囊扔到地上,拿出那张地图研究。
他举着那张复印纸对着太阳看了好一会儿,才有点不太确定地指着一个方向,道:“这座墓应该是在那儿”·吴邪看他的样子放心不下,拿过地图也开始研究。
复印纸印的不算特别清晰,上面只有陵墓的大概位置·他将地图和实地稍稍对比了一下,陵墓确实在胖子指的那个方向··可是,吴邪看着右下角那个简略的陵墓结构图,微微皱眉。
他是学建筑出身的,看结构图这种事大学的时候不知干过多少回,所以吴邪第一眼看到这张结构图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座墓的结构了·问题在于,从这张图来看,陵墓的位置距离地面少说也有近二十米。
他们只有三个人,再加上还有个碍事的封土丘,打盗洞下去要耗上不少时间·可这个村子里的人对这座山多少都有点顾忌,如果被人发现他们来这,说不定会有人疑心,然后报警。
完事他们仨就一起去见条子了··他沉思少顷,想不出什么方便快捷的办法·吴邪抬头,就见闷油瓶正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看山,“小哥,你看看这张地图。”
闷油瓶回头,看了他一眼,才缓缓朝他伸出手来··吴邪一时愣怔,他呆呆地看着闷油瓶朝他伸出的手,半响没回过神来·视线里的一切都失去了焦距,模糊的光影凝固在眼眸之中。
吴邪不由想起昨晚闷油瓶的眼神,想起镜子里自己的脸,支离破碎的想象在脑海中不断地闪现,仅仅只是回忆起那些画面,他就忽然动弹不得··闷油瓶没说话,他修长有力的手静止在空中,等待着另一只手的到来。
吴邪猛然回过神来,入目就是闷油瓶沉静的脸·他像是被吓到了一下不自在地转移开目光,眼角余光猝然掠过闷油瓶仍伸着的手·他把手中的地图塞给闷油瓶,“小哥你看看。”
闷油瓶接了过去,仔细地看起来·吴邪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心里不禁懊悔万分,妈的,这次回去真的得让王盟那小子帮自己介绍个女朋友,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
·“怎么样,小哥有没有看出点什么来”胖子不甘寂寞地凑了上来··“我们可以直接下去·”闷油瓶忽然道。
“直接下去”胖子和吴邪同时问出了声,显然是不理解他怎么会突然这么说··闷油瓶点点头,把地图还给胖子,“这里以前既然有人来过,那就肯定有当时留下的盗洞。”
“可是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些盗洞还能用么”吴邪道··胖子拍了他一下,道:“天真同志,这你可就不懂了。
只要盗洞还在,我们稍微处理一下就能用,花不了多大功夫·再说了,这盗洞也就几十年历史,人秦始皇墓上还有宋代的盗洞呢,一样好好的·活活气死一群考古研究人员。”
吴邪心说这丫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开始知道自己被人抢先了不还闷闷不乐的么胖子心海底针··“那好,我们三个人分头找。”
吴邪提议道·胖子向他打了个OK的手势就屁颠屁颠找到盗洞去了·吴邪看了看闷油瓶,对方也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去找盗洞··吴邪看看胖子那边,人已经跑的没影了,他朝着山的另一边走去,闷油瓶没有跟上来。
十几分钟后,胖子在土山背后叫了一声,让他们过去看·吴邪赶过去,只见胖子站在一大片半人高的野草中,一条白花花的手在不停地摇··他拨开野草走向草丛深处,胖子已经用镰刀清出了一片空地,一个近一米高的盗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胖子正在用镰刀敲打盗洞四周的山岩,“这盗洞看起来还挺结实,痕迹也还很清晰,应该就是当年上山找宝藏的那群年轻人打出来的盗洞·”·吴邪蹲下身子去看,盗洞打得很不规则,痕迹极其凌乱,显然是外行人情急之下胡乱打出来的盗洞。
当年那些村民饿昏了眼,在极度的饥饿和迫切的渴望之下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十几米的盗洞,可最后反而再也没能出来·吴邪不禁有些唏嘘··身后传来野草被拨动时窸窸窣窣的声音,闷油瓶也到了。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由闷油瓶先爬进去几米看看情况,再背装备下去··闷油瓶在腰上系了根安全绳,绳的一头由胖子和吴邪拉着,以防不测··闷油瓶正准备下去,胖子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一句:“我怎么觉得咱们像要去偷银行似的。”
“下斗跟偷银行有半毛钱关系啊,你丫的少在这里扯皮·”·胖子挠挠头,笑道:”这不以前有个相好爱看什么侦探小说嘛,天天拉着我看那啥福尔摩斯,里边不就有个打地道抢银行的案子叫,叫……”·“《红发会》。”
吴邪没好气地接道,心说你都快跟云彩订婚了还想着以前的相好,等云彩知道了以后就天天跪键盘去吧··“对对,就是这个·”胖子一拍脑袋,激动了不够一秒,又冷静下来,估计也是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聊这个不适合。
闷油瓶爬进去六七米,出来说里面还算坚固,应该没有问题··吴邪一想也是,到时下去的有几十人,这盗洞不打的坚固点,还没找到宝藏就全困死在里面了··胖子听了不禁感慨一句,“几十年前中国农村人那叫一个淳朴,老实的让人怀念啊。
不像现在的无良奸商,净出产三无产品·”·“你自己也是个倒卖文物的还好意思说这个”吴邪道··胖子一听不乐意了,“你胖爷这是用自己的双手劳动发家致富,我可是伟大的地下工作者。”
吴邪转身去拿背囊,没再跟他扯淡··三人备好各自的背囊,又最后检查了一次,确认一切OK之后依次爬进了盗洞里··盗洞不算窄,对于吴邪和张起灵这样身形较瘦的人来说甚至可以两人同行,但对后面的胖子则只是刚好多出了一只手臂的宽度。
通到四面都是泥土,土质微润,没有碎石,爬起来很轻松·他们只爬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墓墙··胖子一见墓墙,跟灰太狼见了喜羊羊似的,使劲拱着吴邪让他快点爬。
盗墓原著向·吴邪被他推得不耐烦,威胁道:“他娘的你再推老子就放屁了·”·胖子立刻收了手,没两下子又打算从吴邪身边挤到前面去,吴邪一把拉住他,骂道:“你丫也太猴急了,又不是让你现在去和云彩洞房。”
胖子不屑道:“胖爷我纵横情场这么多年,洞个房才不会像你这种毛头小子沉不住气呢·”·吴邪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只好闭上嘴往前爬··盗洞越往里越宽阔,到了墓墙前时,吴邪几乎已经站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砖筑的墓墙,觉得有点奇怪·胖子蹲到墙上形状极其不规则的洞旁边,掏出狼眼往里面照··“胖子,你确定这墓真是春秋时期的”吴邪问。
胖子回头看他,道:“我在北京特地找人鉴定过的,那本古籍写成的年代应该就是春秋战国时期,而且上面写的全是上古吴语,应该就是春秋吴国的贵族墓没错·”·吴邪皱眉,“但春秋时期的墓大都是直土坑,别说砖筑的墓墙了,连冥器都是直接和棺材一起埋到土里的。
这个墓居然是砖石结构的,有点不对劲啊·”·胖子听了也皱起眉头,他又用狼眼往里面照了照,墓室里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着洞后是一段墓道··吴邪看着眼前的墓道,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
花岗岩砌成的墓墙被砸出了一个大洞,整块整块的砖石被敲的乱七八糟,洞的四边还有很多被金属敲打过的痕迹·凌乱无比地交织在一起·应该就是当年的村民胡乱打通的。
可是这里竟然连流沙层都没有,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敲穿了墓墙,太不寻常了··闷油瓶似乎也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正用他那奇长的双指一寸一寸地检查着墓墙。
胖子用狼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也开始琢磨这墓墙·“天真,你说会不会这墓主人也跟那鲁殇王一样是咱们同行,觉得死后反正逃不过被人掘墓的命运,干脆就懒得设机关了恩惠后代。”
“那还不如什么陪葬品都不放呢,一穷二白就没人偷了·”·这时闷油瓶终于检查完了,他向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这里没有机关··胖子看他们折腾,忍不住道:“天真,你也别想太多了。
不是每个斗都像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些那么凶险的,要真那样,还有谁敢干倒斗淘沙这一行,还不如回家种地去·”说着就打起狼眼领头走了进去··吴邪暗暗叹息,他知道自己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的确变得有些敏感和小心翼翼,不像第一次下斗那样,完全是抱着长长见识的心去的。
但这一步一步走来,他真的做不到像当初一样毫不犹豫地去尝试,每每踏出一步,都会情不自禁地去考虑到底是对是错,想知道眼前的路,脚下的地到底是真相还是又一重迷局。
这个局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对错,明明心里再清楚不过·催生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人性丑陋的欲望而已·其实吴邪有时真的很羡慕胖子豁达的性格,胖子想事情也好为人处世也好,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他放的下也看得开,可说是俗世中的一尊大佛··他正暗自感叹,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吴邪一惊,回过头去·原来是闷油瓶··闷油瓶看着他,道:“走吧。”
吴邪下意识朝他点头,“好·”他跟上闷油瓶的脚步,走进了盗洞尽头的墓道中··墓道并不是直直的一通到底的类型,而是带了点弧度的弯道。
墙壁和地面都是用整块的花岗石建成的,经年不朽··吴邪一边走一边用狼眼往墓道两边扫·墓道两边的墓墙上干净得出奇,没有任何的壁画和浮雕,一点关于这个墓的信息都没有。
他不由得越发怀疑起来,这里真的是胖子地图上的那个墓吗·走了半响,在前面领路的胖子不甘寂寞开始扯皮,“没想到这墓主人还是个简约派,他娘的这么长一条墓道连个屁都没有。
搞得老子跟大半夜走单位走廊不开灯似的·”说着还把手电晃两下··“说不定人家是个两袖清风的清官,修完墓之后就没钱请工匠雕墓墙了·”吴邪一边走一边跟胖子开起玩笑来。
“天真同志,你都下地实际工作多少次了,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你们老九门后人都这样”胖子鄙夷,又开始跟他的“小同志”科普,他伸手指指一边的墓道,道:“看见没,那砖缝里的,可全是一等一的白膏土,这主人要是没钱,那什么比尔盖茨马云都是扯淡。”
吴邪看了一眼,确实是上好的白膏土·不过胖子说的有点夸张就是了·不过看这里的建筑也知道,墓主人的财力雄厚,在那种乱世还能留有相当财力的人,一定不简单。
他跟胖子一唱一和地一路插科打诨一路往前走,走着走着,前面的胖子突然停了下来·吴邪没注意,一头撞上了胖子的后脑勺·瞬间被胖子的头油糊了一脸,他正想数落胖子到底几天没洗头。
胖子突然怪叫了一声:“我靠,这他娘的是哪路妖魔鬼怪”·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君你是跟我有仇么,每次发文都要卡……【无语掩泪· ·☆、第 7 章· ·七·吴邪顺着胖子的手电光看去,立刻就知道了胖子怪叫的原因。
在离他们只有两三步远的墓道拐角里,极其突兀地站立着一座雕像·雕像似乎是用金属做的,在手电光下泛出一片冷冷的金属光··胖子显然是给这东西吓了一跳,这时定了定神,小心地走上前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所谓的雕像·那东西的轮廓和细节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吴邪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他娘的哪里是雕像分明就是只穿着盔甲的粽子。
胖子和闷油瓶看清楚以后也有点惊讶·胖子很是大胆地将脑袋凑近了去看,同时反手从包里掏出了他的宝贝折叠□□,以防万一··吴邪看着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以前三叔看见粽子的第一反应:拿只黑驴蹄子来看它收不收他很想笑,可也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盗墓原著向他们眼前的古尸穿着一整套作战用的盔甲,应该是全铁制成的·吴邪也小心地伸手摸了摸古尸身上的盔甲,触感冰凉黏腻·这铁甲看来也不是全铁的,应该加入了别的什么东西,坚硬无比。
铁甲几乎覆盖了全身,只有眼睛四周的皮肤露出一小块来·眼睛周围的皮肤是深绿色的,经千年而不腐·这也是吴邪断定它是粽子的根据,凡有尸者,死而不腐,必有异变。
吴邪低下头去看尸体的手,深绿色的手指甲奇长,几乎有手掌的两倍长·而整具铁甲尸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不是这些,是它的神情·它暴突的两只浑浊的眼球死死的盯着前方,感觉只要再过一会儿就会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一般。
尸体手中握着一把青铜重剑,约四尺长,没有剑鞘,剑锋略指向前··胖子研究了好一会儿,最后啧了一声,道:“娘的,这粽子摆在这儿肯定是个会动的主儿,他娘的还真被小天真说中了,咱们这次又下了个了不得的斗。”
“那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吴邪问··胖子往地上啐了口,道:“吴邪同志都到这儿了你就别打退堂鼓了。
这玩意儿会动,但它现在不也没动呢吗··我还是要继续走的,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我胖爷看见只粽子就怂了,老子以后还有脸在北京城混吗”·吴邪知道这胖子放不下里面的冥器,走到这儿了让他回去比请他登天都难,于是道:“我们接下去得小心点,尽量速战速决。”
说着也从背囊里拿出□□架在手上,他看了一眼弹匣,弹药充足··“哎呦,小同志很追求速度嘛·你这样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胖子笑的猥琐又□□。
吴邪被他气得不轻,扬手就狠狠砸了一下胖子脑袋··“这里的铁甲尸恐怕不止一两具·”闷油瓶淡淡道··吴邪猛然回过身,只见闷油瓶拿着手电站在稍远的墓道一侧。
他心说这丫站这么远不会又打算玩失踪吧,一边走过去看··黑漆漆的墓道里,惨白的手电光照出一片可见区域,只见闷油瓶面前,俨然又是一具铁甲尸·穿着,神态,动作都跟他们刚才见到的一模一样。
闷油瓶又把手电往墓道深处照,可惜墓道是弯曲的,手电只照出面前一条坑坑洼洼的路面,再没有其他·“前面应该还有这样的铁甲尸·”·“操,照这么说,前面还有一堆自带装备的粽子在列队欢迎我们,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要是这群绿脸爷爷一个不高兴,咱们三个都得交代在这里·”·吴邪骂他乌鸦嘴,说等会儿要是真起尸了第一个围攻的就是你··胖子不乐意了,道:“天真同志,你怎么就不先反省反省你自己呢你想想,咱们每次下斗每次碰到什么奇怪事不是因为你那开棺必遇粽的灵异体质我看你现在已经不是开棺必遇粽了,你已经达到下斗必遇粽的境界了,再练练指不定就能飞升了。”
·吴邪正要回嘴,一直在默默研究铁甲尸的闷油瓶摆摆手,让他们别吵了··闷油瓶看着那铁甲尸深绿色的手,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些尸体不是自然死亡的。”
他伸出两只按了按尸体腹部黑得发亮的铁甲,道:“他们是被困在铁衣里活活饿死的,现在皮肉已经和铁衣长在了一起,很有可能会随时起尸·”·“□□的,敢情墓主人是把这些粽子放在这儿当保安的。”
闷油瓶点头,“这些尸体死前被灌过苗蛊,死而不腐·”他说着指了指那尸体的指甲,“这些指甲在人死后还在生长,就是最好的证据·”·“我看我们还是快走,赶在他们起尸之前到墓室捞了冥器就走。”
胖子把□□扛上肩头,建议道··“不可能·”吴邪扫了眼两边的铁甲尸,道:“墓主人既然把这些铁甲尸放在这里,就没有打算过让进来的人毫发无伤地出去。”
胖子满不在乎地一笑,“你可别忘了,我们手上还有两把□□和一背包的子弹呢·就算是粽子他祖宗来了咱都不带怕的·”他说着,已经迈开脚步走向墓道深处,毫不怀疑吴邪和闷油瓶可能会丢下他一个人。
“再说了,光看这墓道的配置,就知道他大爷的这一定是个油斗·”·看着手电光逐渐变小,吴邪和闷油瓶对视一眼,跟了上去··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几十米就又发现了一对跟之前一模一样的铁甲尸,这对粽子对他们也毫无反应。
胖子甚至做了个鬼脸凑上去,咧着嘴说:“这墓主人还真奇怪,粽子都要一对一对的,他娘的还全是带把儿的,站这儿几千年不得活活郁闷死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走狗x运能遇到云彩那么好的姑娘啊”吴邪再次确认这两只粽子没有异动,心想难道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已经尸变不了了·“那是,你胖爷的运势杠杠的。”
胖子嘚瑟道··沿着墓道走了半个多小时,眼前的景物不断变换,单调的重复·墓墙、铁甲尸、墓墙、铁甲尸……开始吴邪还和胖子扯扯皮调节调节气氛,后来他们都没有心思再聊了。
吴邪觉得这里的墓道长得也太离谱了,弯弯曲曲的,这样走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到墓室··三个人闷头走了好一会,胖子忽然停了下来·吴邪问他你又怎么了,胖子低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墓道,好像是圆形的”·“圆形的”吴邪不解。
胖子点点头,道:“我从刚才就觉得,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他用手电照出了脚下的一块地面,指着上面的一处凹坑,道:“刚才我就看到过这个坑了,形状很特别,我不会记错的。”
吴邪低头,胖子指的那个凹坑就在他鞋头的地方,形状很像一朵梅花,确实是很难记错的·他讶然:“那如果真像你说的这墓道是圆形的,墓室呢”心里渐渐升上一股不安。
“不知道,这墓主人该不是从火星上来的吧,环形墓道他娘的老子今天长见识了·”胖子挠挠头,显然他自己也给搞得一头雾水··他们一路走来,都以为这下面一定是个古墓,可谁想这里只有一条站着几十只铁甲尸的环形墓道,这到底算什么吴邪想,之前在山里失踪的那些人哪去了他们应该也下到了这里,那么他们当时是找到了墓室,还是死在了这里如果他们死在了这里,那尸体呢越想越乱,一大堆问号一个接一个地从脑袋里冒出来,吴邪有点烦躁,心说这他娘的什么破事。
盗墓原著向·这时闷油瓶说了一句:“这里可能是个机关冢·”·“你是说,墓主人特意把假冢的信息留在古籍上用以隐瞒真冢的存在”吴邪道。
“有这种可能,但也可能这里真的是一座古墓,只不过,”闷油瓶忽然把手放到墓墙上,“墓室在这段墓道的里面·”·吴邪看着闷油瓶指节分明的手指,一个激灵。
的确,如果是圆形墓道的话,在墓道内侧的墙后,应该还有一定的空间·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十分不对劲,这种墓室结构也太匪夷所思的,听都没听过·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真的会有人耗费巨大的人力财力物力造这样一座不合礼仪的墓么他总觉得不可能。
胖子听到闷油瓶这句话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登时亮了起来,“小哥,你是说,真正的墓室就在这墙后面”·“现在还无法确认,这里到底是真冢还是假冢。
万一真是个机关冢,我们一进去就全玩完了·”吴邪道··胖子沉吟半响,估计也是觉得这座墓太奇怪,“这个还真不好说·小哥,你能不能看出这后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闷油瓶不待他说,早已开始检查墓墙了·他灵活奇长的两指摸索了好一会儿,吴邪看着闷油瓶不变的表情,突然觉得现在情况不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根据,只是单纯的觉得,闷油瓶那表情不像是情况乐观的样子。
闷油瓶摸了半响,忽然两指一发力,硬是把一块墓砖从墙里拉出半截·吴邪不是第一次见识他这神技,也觉得很震撼·倏忽间他见闷油瓶眉头一皱,就知道不好了。
“不好,这里的确是个机关冢·后面的机关一旦被触发,别说是我们,整个墓都得塌·”他语气难得带上一点淡然以外的情绪,内容却令人心惊。
“日胖爷我千里迢迢从北京飞过来,居然碰上了个假冢,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啊这是·”胖子一听这话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对这墓是抱了很大希望的,甚至想过这可能就是他最后一笔大买卖了。
现在知道被耍了,整个人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事实,都快气出烟了··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表情相当愤然··吴邪看胖子往地上的凹坑里狠命跺脚,心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亏老子跋山涉水跑过来·他心情也有点低落,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就开始抽··烟雾缭绕间,胖子还蹲在一边骂骂咧咧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闷油瓶的身影也渐渐模糊。
吴邪失神地看着轻飘飘地烟雾缓缓地上升、散开、最后消失在慑人的黑暗里·思绪也跟着浮沉翻转··他恍恍惚惚地想起第一次下斗的情形,想起亲眼看着闷油瓶走进青铜门却无力挽留的痛苦,想起在一次又一次的等待和寻找里濒临崩溃的自己。
当时让他惊叹震撼的一切,让他讳莫如深的一切,在今时今日看来,竟然遥远得像是一场不知何年何月偶然做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梦,细节都开始模糊不清··吴邪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忍不住低头苦笑起来。
人真是一种吃过疼还不受教训的动物·一旦远离了那些灾难和痛苦,很快就会忘却曾经的绝望与无助,再次泥足深陷,将自己推向死亡··他抬眼看着闷油瓶,觉得闷油瓶去为什么寻找失踪人口的公益广告做代言一定再合适不过。
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存在感都近乎虚无·哪怕只是一个眨眼,他就能从你面前消失不见·没有告别,没有言语,如同在昭示着消失了就不会再见,所以没有必要留下任何牵挂。
张起灵永远都是只身一人,缓慢而沉重地行走在这个世界之外,他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遥远之地··吴邪有些怆然,他一把掐灭了烟头,用力拍拍脸暗骂自己什么事候变得这么矫情了,又不是女人。
他拍拍裤腿正准备站起来,抬头的瞬间,闷油瓶的脸色大变··几乎就在同时,一道冷冷的绿光闪过,耳边响起什么利器猝然划破空间带来的风声·只见那原本还在几米开外的铁甲尸,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闷油瓶身后。
铁甲尸高高举起手中坚硬沉重的青铜剑,表情漠然地向闷油瓶劈去··回复收起回复删除29楼2015-10-06 10:52 我也说一句·月黯幽涟 ·阴山麒镇7八·吴邪大惊,呼吸不由一窒,瞳孔微缩。
一句“小心”还没来得及喊出口,闷油瓶已一个旋身躲过了破空而来的铜剑·铁甲尸握着铜剑动作迟缓,一剑落了空,还未曾转身,就被闷油瓶快准狠地砍中了执剑的手。
刀刃破开铁甲,生生没入手腕,足见力道之大··吴邪讶然·哐当一声,重剑轰然落地,引起一阵震鸣·铁甲尸怪叫一声,挥舞着两掌长的指甲扑向闷油瓶。
大概是闷油瓶这下真把他给惹火了,那对浑浊的眼球诡异地凸出,一眨眼就会掉出来一样,嘶哑凄异的尖叫声响彻整条墓道··胖子一见情形不对,立刻把枪口对准了那只发狂的铁甲尸,“妈的,吃你胖爷我一梭子再说。”
他拉上枪栓正准备把铁甲尸射成马蜂窝,闷油瓶忽然大叫一声:“别开枪”飞起一脚踢歪了胖子的枪头··胖子来不及收手,一梭子子弹噼里啪啦地跟过年放鞭炮一样全打在了一边的墓墙上,火星四溅弹壳乱飞。
吴邪被乱飞的弹壳打到好几次,手上烫出几道红痕·耳膜也被震耳欲聋的枪声震得发疼,忍不住破口大骂:“死胖子,你就不能靠谱点看准了再打,他娘的痛死小爷了。”
胖子怒了,吼道:“□□的你没看见老子枪都给小哥踹歪了啊”说完又回头冲闷油瓶喊:“小哥你踹我枪头干嘛”·闷油瓶把手里的砍刀扔到地上,大喊:“快跑,这尸体有尸毒,一旦碰到就会被腐蚀。”
说着就带头往下来的盗洞跑··胖子低头一看,地上的砍刀还在滋滋地响,整把刀已经只剩下刀柄了,大骂一声,也立刻跟了上去··吴邪险险躲过身后乱舞的指甲,也紧跟上去。
奔跑中他看见墓道地面上凹凸不平的坑坑洼洼,不由想起了之前失踪的那些人:他们大概不知道这些铁甲尸有尸毒,贸然攻击,结果连尸骨都没能剩下··念头一闪而过,还来不及为那些无辜的村民感叹,沉重的呼吸已经阻碍了所有的思考。
凌乱的脚步声、身后不远处铁甲尸尖利的嘶叫声、大口喘气声、隐隐的金属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墓道原来的寂静··盗墓原著向·三个人没命地狂奔,吴邪已经没有思考的余裕了,他只能本能地跟着前面胖子的手电光跑。
可跑了不过十来分钟,他们前前后后居然已经围满了那些手执青铜重剑的铁甲尸,每个都一模一样,用极其狰狞怨恨的神情死死盯着他们,深绿的眼眶在墓道聚成一片幽幽的绿光。
眼看着那群铁甲尸渐渐收拢包围圈,吴邪一步步后退,知道背靠上闷油瓶和胖子的背·吴邪感觉有冷汗不断从额角淌下,但此时他没那个蛋疼的时间去擦了·他从裤袋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用双手紧紧握住正对着面前不断靠近的铁尸群。
身后的胖子大叫:“小哥,天真,你俩有办法没老子可不想留在这给这群粽子陪葬·”·吴邪手心里全是汗·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铁甲尸随时都会扑上来。
整个人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都快冒烟了·慌乱间,他的手都有点抖·倏然,吴邪看见他们的手电光打到粽子群里的时候,有具铁甲尸的眼睛动了一下··吴邪心中一动,立刻用单手把手电光扫到另一具铁甲尸的眼睛上,另一只也是一样的反应。
吴邪大喜,知道他们有希望了·忙喊:“快打冷焰火”·“你他娘的脑子给驴踢了,一打冷焰火咱们暴盲,这他娘不是洗干净了送上门待宰的小羔羊么”胖子大骂。
吴邪急得差点没一脚踹过去,道:“它们在黑暗的墓道里待了上千年,适应光亮的时间肯定比我们长”说着不待胖子在说什么,已经反手从包里摸出三只冷焰火,甩了一只给胖子,又把一只冷烟火塞给闷油瓶,三个人同时点起冷焰火扔进粽子堆里。
一群铁甲尸看着他们朝它们扔东西,还没弄明白这玩意儿干什么用的,刺眼的白光瞬间占领了整个空间··吴邪感觉眼球像是隔着薄薄一层眼皮被灼烧一般,疼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他稍稍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儿,视野还有些模糊,冷焰火燃尽的余光照亮了他们前后的墓道·铁甲尸们正捂着眼睛不断地发出哀嚎,声声尖利·他揉揉眼站定,就见胖子已经穿过了粽子堆,和闷油瓶在墓道拐角等着他过去。
胖子面部表情很是夸张地朝吴邪做口型,吴邪大概看明白他的意思,应该是:快走,趁这些东西还没起来一边做口型还一边指着脚下乱七八糟倒了一片的铁甲尸。
这些铁甲尸居然这么怕见光,果然是黑作坊里出来的·吴邪看着一只正挠墙挠得不亦乐乎的铁甲尸不由得这么想·他小心地越过粽子堆,快步跟了上去··走了几百米,他们终于看见了来时的盗洞口。
还没来得及欢呼一下,最前面的闷油瓶已经回头,道:“出不去,盗洞塌了·”·吴邪看着盗洞四周凌乱不齐又锋利异常的划痕,没来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那些铁甲尸弄塌的”·闷油瓶蹲下身去看盗洞的情况,听到吴邪的话后点点头,道:“应该是。
这里塌得不是很严重,但如果要从这里挖出去,至少要半个小时·”他的语气依然平静无波,丝毫没有被逼到绝路上的慌张与困窘··吴邪心说果然如此,那些铁甲尸既然弄塌这里,就没有让他们出去的打算。
·“操这群粽子还有自我意识”胖子道··“不一定,它们有可能在生前受过相应的训练,攻击进入这里的任何人。”
闷油瓶在说“任何人”的时候,不知为何咬重了字音··“那就是说胖子手上的地图和这个墓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墓主人的一个机关冢而已。
那真墓到底在哪儿”吴邪问,他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成吉思汗陵,觉得这墓主人诓人的本事简直和成吉思汗不相上下··“他娘的谁知道在哪儿,说不定人家一个高兴就埋北极去了,死了还能天天看北极熊,多好”胖子不屑道。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那群粽子很快就会过来了·”他一语道出了他们现在面临的危机··话音刚落,墓道里就传来了隐约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神经紧绷。
听着那声音开始接近,吴邪不禁暗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背上的白毛汗已经浸湿了衣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
就在此时,闷油瓶站了起来,往墓道另一边跑去·“跟我来·”他快速地说了一句··吴邪和胖子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闷油瓶将两指按在墙上,一边贴着内墙快速地往前跑。
吴邪跟在后面,一路上耳边那种此起彼伏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清晰·他看着闷油瓶的动作,已经明白闷油瓶想干什么了·他应该是想触发机关,先进到里面的机关墓室再想办法。
吴邪边跑边想,在现在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进去以后只要他们不触发机关,那就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不进去,他们就连那一线生机都没有了··在黑暗中不知跑了多久,闷油瓶终于停了下来。
他灵活修长的双指在墙上游走,忽然像是摸到了什么·猛的一发力,将一块不起眼的砖头整块按凹了进去·耳边响起一连串机关运作的声音·吴邪正要松出一口气,却觉得脚下的地面一阵松动。
霎时一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等他意识到这是什么并想躲开的时候,坚实的地板向下一翻,吴邪惊叫着掉了下去··· ·☆、第 8 章· ·那一瞬间吴邪脑中闪过了各种各样看过的听过的体验过的翻板机关,尖竹利刃,流沙水银……心说闷油瓶个混球通知都没有一声,要是今天小爷死在这儿了做鬼都不放过你。
吴邪看着头上朦胧远去的光亮,一瞬间觉得失去了所有的依托,身体在不断下坠,仿佛正坠向无底的深渊··然而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就在吴邪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屁股狠狠砸向了粗糙的地面。
臀部及至腰间麻木了一会儿,剧烈的痛感才渐渐蔓延开来,痛得吴邪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揉揉屁股正要坐起来,心想幸好这下面没有什么致死的机关,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朝下滚了下去。
不知滚了多久,在吴邪以为自己快要被碎石子扎死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视野中的世界是重叠变换的,一层一层的幻影如花般在眼前绽开。
吴邪躺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勉强扶墙站起来··盗墓原著向·刚站好,刚平息下去的晕眩再度袭来,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欲望不停压迫着胸膛,吴邪扶着墙终于忍不住开始吐,吐了好久,什么也没吐出来。
这时胖子跳了下来,吴邪没有回头,听到那个落地的声音他就知道肯定是胖子,只有他有那个体重·胖子约莫是想嘲笑他,刚站起来,一个不注意也向下滑了一跤。
很是圆润地滚到了吴邪脚边·胖子的恢复能力显然不是比他好一点两点,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靠到一边的石壁上,喘着气骂:“他,他娘的谁这么缺德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搞个下坡,太,太坑胖爷我了……”·胖子正骂得起劲,闷油瓶也跳了下来。
他吸收了吴邪和胖子的经验教训,很是机警地站着没动,打起手电走了下来··吴邪抬眼看着闷油瓶淡然如初的眉眼,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懊恼,他还有点期待闷油瓶出糗的样子呢。
他好不容易吐完,跟胖子一样靠在一边的石壁上,有气无力地说:“小哥,下次先打个招呼好么”·闷油瓶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好。”
三人就地休息了一会儿,吴邪发现这里只是一段很粗糙的类似于地道之类的东西,少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地面上全是尖利的碎石子·他们留心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于是再次向前走去。
最开始的一段通道几乎全是天然的石洞连成的·两边的石壁凹凸不平,还有不少突出的怪石,显然没有人工修筑过·他们顺着石道一直走,七弯八绕地拐了好几个弯,所幸没有遇到分叉口。
这一路上实在是乏善可陈,就在不知拐过第几个弯的时候,他们眼前豁然出现了不同于原始石道的人文产物··吴邪看着蓦然出现在眼前的整块整块花岗岩建成的平整规则的墓道,再回头看看身后探险一般的原始石道,忽然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墓道不长,一眼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尽头··尽头是一扇墓门,两边门扇上各雕一个面目狰狞的鬼神模样,一个青面獠牙脚踏黑雾,一个红发白面手持双蛇,色彩似乎保存得不错,仍能依稀辨出完工时的鲜艳凌冽。
胖子看到墓道,眼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火焰,他有点兴奋地道:“我靠,这么大手笔的墓道和墓门,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假的啊·就算是假的胖爷我也得进去瞧瞧,指不定能捞到一两件沧海遗珠呢,也算不枉此行。”
墓道很宽敞,四个人并排走都还有余,两侧壁上都是连绵的壁画,色彩跟墓门上的鬼神一样,鲜艳明丽·吴邪凑上前细细地看,下到这个斗以来终于看见了一些正常墓穴里应该会有的东西,这让他多多少少有种真实感。
虽然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待商权··他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浮雕,笔法流畅洗练,线条夸张而不失生动,简笔传神·他一幅接一幅地看过去,发现上面刻的都是些仙人驾鹤、琼楼玉宇之类的内容,寓意着墓主人荣登极乐,升天而去。
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胖子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瞟了两眼就往前走·没走几步,突然叹道:“唉,你胖爷我还是来迟一步·”·吴邪转头,胖子正一脸悲痛地瞪着墓门,愤愤道:“被人占了头筹,只能捡剩下的了。”
他顺着胖子的目光去看,发现墓门并不是完全闭合的,而是微微开启的,恰好是一人能侧身通过的大小··门扇间的缝隙后看不清是什么,只透漏出幽幽的黑暗来,仿佛鬼魅大张的口。
吴邪笑他:“你他娘的别说的跟纨绔子弟青楼占头花似的,摸金校尉不就是捡捡漏的么”·胖子一听,不乐意了,道:“诶天真同志这就是你不对了。
胖爷我得代你家三叔教育教育你,免得以后你给人笑话丢了你吴家还有小哥和我的脸·”·“这所谓的摸金校尉啊,跟捡漏的那可是天差地别,有着本质上区别的。”
胖子做出一副语重心长诲人不倦的样子,道:“我们干摸金的未必像小哥这样神乎其技,但也有自己的一手软功夫·你听说过没,古时候的摸金高手根本连墓都不用进,直接用一双铁筷子就能把墓里值钱的冥器捞的一干二净。
这技术含量可比简捡漏的高多了,可惜呐,没能传下来……”胖子不由感慨,还想再滔滔不绝侃侃而谈一番,就被吴邪打断··“行了行了,再啰嗦你连沧海遗珠都没有了。”·“胡扯,胖爷我就爱云彩一个,哪来的什么沧海遗珠”胖子斥道,也不想是他自己先说的沧海遗珠。
吴邪打起手电往门缝里照,苍白的手电光隐隐照出了门后的空间,细节却一概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晰·但他第一眼就被门缝后的一样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是正对着门缝摆设的一座类似于灯台的事物。
台上摆放着一只精雕细刻的石笼,一只红紫色的虫子正在石笼的缝隙间看着他们··那虫子偌大一个红脑袋,几乎把身子都给挡住了·只有紫色的尾巴尖在脑袋后面翘起一点,上面拴着根细细的金丝。
吴邪顺着金丝看去,金丝不断延伸,看不见另一头到底连了什么··虫子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几个,看起来就像个没出过家门的孩子第一次见到陌生人,既兴奋又不安。
吴邪看着长得很蠢萌实际可能很牛X的虫子,不由想:如果换个地点,他一定会觉得这虫子在卖萌··胖子也把脑袋挤了过来,一见这虫子,也不由啧啧称奇:“这他娘的可是千年的春秋墓啊,居然还有只活虫子。
这玩意儿该不会在这里呆了几千年吧,又是一只长生不老的小牛X·”说完了还把头伸进门缝里,特猥琐地盯着蠢萌蠢萌的虫子看·一边摸摸下巴上的胡渣,一边笑嘻嘻地说:“来来来,小虫子。
你胖爷我可爱护小动物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虫子很是惊讶地连眨了几下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胖子·吴邪看着胖子一副调戏隔壁小萝莉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死胖子,你也知道这是千年的虫子,还敢凑上去跟人家大眼瞪小眼的。
不怕它吞了你”·胖子显然没听出重点,愣了一下,问:“这虫子眼睛还不够大”·吴邪翻白眼,“我是说你眼睛小。”
盗墓原著向·胖子默然,转过头去问闷油瓶,“小哥,你知道这虫子什么来历不”·“这是应声虫,防盗机关的一种·”闷油瓶对那只虫子一点也不感冒。
“应声虫”·闷油瓶淡淡看了虫子一眼,道“对付这种虫子,一定要说出正确的通关密语才能进去·一旦试图强行进入,与虫子相生的机关马上就会启动,比如千斤巨石、流沙、水银阵,盗墓者便无处可逃。
如果虫子死亡,墓门就会彻底封死,再也无法进入·”·“靠·”胖子听罢,不由得大骂一声,道:“这他娘不是现代的智能语音锁吗咱中国古人这么先进”·吴邪想想,总觉得有一点很令人在意:“但这只虫子的生命不可能是永恒的,如果它到了一定时间死去了,墓门也会彻底封死吗。”
闷油瓶闻言,深深看了吴邪一眼·吴邪心中微动,他发现最近自己真的越来越看不懂闷油瓶了,虽然以前他也完全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他逼着自己不去深究那些隐藏的晦暗的究竟是什么。
闷油瓶只很短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道:“这种虫子,大多都是阴阳两性的·成年之后就可以自己繁殖后代,所以我们现在见到的,肯定不是建墓时的那只虫子。”
胖子神色奇怪地望向还在朝他们瞪着一双圆溜溜大黑眼睛卖萌的虫子,不知在想什么··这丫肯定又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了,吴邪心想·“可是我们不知道通关密语,怎么才能进去”他心说古代人的语言和现代人的语言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何况千年前这墓主人修墓的时候在想什么他们怎么可能猜得到这也太扯淡了。
胖子终于把注意力从虫子身上移开,“我看直接从上面挖过去就成,不用想那么多花花肠子·”·“这些可是整块的花岗岩啊,不用炸药根本就过不去。”
“那就上炸药好了,这东西我可没少带·”胖子拍拍背包,很是得意地道:“我就说下斗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一定得有炸药·不然老子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吴邪摇头,道:“这里的墓室已经上千年了,如果用炸药的话,一个把握不好,说不定整个墓室都会塌掉·太危险了·”·胖子挠头,“他娘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所以说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麻烦。”
他先瞅瞅大头圆眼的蠢萌虫子,再看看一脸纠结的天真无邪,又瞧瞧淡定到底的张小哥,悟了··吴邪忽然觉得有一股不怀好意的视线盯着自己,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一回头,胖子正一脸淫笑地盯着自己·好一会,吴邪都开始怀疑这丫该不会又像鲁王宫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迷了,又要扑过来掐自己·这厢吴邪还在考虑怎样才能先发制人擒住这死胖子同时避免自己给他压成肉泥,那厢胖子却突然扯起嗓子就唱:“西湖边上的小天真嘞嘿呦呦嘞,小哥吴邪好登对嘞嘿呦呦嘞……”·豪放雄厚的男声不断回荡在空旷的墓室里,刹那间万籁俱寂,只有胖子放声唱得悠然。
胖子很是高亢激昂地唱完了一整支刘三姐,竟然没人打断他,就连那只大头虫也一脸乖巧地听完了··胖子唱完,长舒一口气·意犹未尽地道:“怎么,胖爷我的歌喉不错吧”·吴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胖子唱得究竟是什么的那一瞬间,吴邪感觉自己就像被一道天雷从头劈到脚,整个人都傻了·他想:胖子我真的不指望你能靠谱了,在古墓里唱山歌……·胖子看着吴邪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根,笑着揶揄他:“怎么,小天真还害羞呢小同志经验不足”胖子朝吴邪抛出一个邪恶的眼神。
吴邪气不打一处来,大骂:“死胖子你又抽什么风”刚吼完这句话,他就下意识地不敢去看闷油瓶·吴邪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忍不住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心说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开个玩笑扭捏个屁啊。
与吴邪截然相反,闷油瓶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整首歌,眼神淡然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尴尬之意·他看了吴邪好一会儿,才道:“为什么要脸红”·吴邪看着他坦荡荡的眼神,连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心都有了。
眼角余光瞥到在一边看热闹的胖子,怒道:“他娘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胖子立刻严整身子,一脸正经地说:“报告长官,我刚才是在说开门密语。”
说着还很惋惜地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墓门,“可惜说错了·”·吴邪怒瞪他一二三四眼,心说你丫害老子丢脸丢到家了,待会儿就等着瞧吧··这时闷油瓶忽然轻声说了句:“安静。”
吴邪和胖子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屏息看着闷油瓶··只见闷油瓶凑到门缝前,不知所以的大头虫还在一脸蠢萌地看着他们,紫色的小尾巴尖在脑袋后面摇来摇去,显然太久没见过活人了,心情很是激动。
吴邪看着闷油瓶的动作,心说这家伙又要干什么,该不会他连虫语都会吧·正想着,闷油瓶极快地说了一句什么,吴邪还没来得听清,那种奇怪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就消散在了黑暗里。
几乎是下一瞬,一个更轻的声音响起·这次闷油瓶的嘴没动·吴邪靠近一些,发现那只大头虫正一脸兴奋地盯着闷油瓶,紫色的小尾巴摇得欢快极了·活脱脱一只见到主人的宠物狗。
他娘的闷油瓶居然真的会说虫语·吴邪无力地捂着额头,忽然感觉从四肢百骸升腾起一股深深的虚脱感··闷油瓶又和那虫子说了几句什么,吴邪竖起耳朵去听,奈何是在听不出那些叽里咕噜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虫子跟遇到亲人一样,说得摇头甩尾的,可能是常年生活在古墓之中,不见天日,实在是太寂寞了·大头虫叽里咕噜地和闷油瓶聊了好一阵子,吴邪听见胖子在后面打哈欠的声音,忍不住吐槽这丫心也太宽了。
最后,虫子依依不舍地和闷油瓶说了一句什么·黑色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盗墓原著向·吴邪叹气,心说这虫子也确实可怜,一辈子到死,都要替那些已经不存在的人守墓,空耗一生。
闷油瓶重复了一边大头虫说的,墓道里传来沉重的机关运作声,厚重坚固的石门动了一下,又停了下来·然后才缓缓打开··闷油瓶打起手电,率先走了进去。
进门时,吴邪抑不住好奇心,问道:“小哥,开门密语是什么”·闷油瓶没有回头,半边脸在手电光的映照下格外苍白,他道:“越必亡吴。”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会说刘三姐这个梗是我放假无聊哼出来的么· ·☆、第 9 章· ·“越必亡吴”吴邪不太确定地重复。
门后的墓道除了墙上的壁画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装饰,约有四人来宽·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机关埋伏,·胖子跟在后面,听得一头雾水,道:“小哥,你确定你没翻译错这里可是座吴国墓,开门密语怎么可能是越必亡吴”·闷油瓶没说话,埋头往前走。
吴邪一边看着两边的壁画一边想,他总觉得这几个字听起来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但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胖子还在嘀咕,“这墓主人到底怎么回事搞得跟吴国有多深仇大恨一样,一点不爱国。”
墙上的壁画都是有一定连续性的叙事画,不知道到时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吴邪凑近去细看时,发现这些壁画的色彩仍然非常清楚明亮,就像之前看见的鬼面一样··他打起手电一幅一幅地连着看,发现这座墓的主人应该是个贵族。
前面的都是一些贵族大家生活的场景,婴儿百日宴的、孩童嬉戏的、骑马少年的……应该是墓主少年时期富裕生活的写照··他们走得很小心,闷油瓶在前面探路以防机关暗算,胖子时不时跟他搭句话,目前为止还是很安全的。
吴邪继续去看后面的壁画,却不料下一副壁画风格突变,全然不同于之前富丽堂皇的奢华生活··这幅壁画中,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跪倒在地,身边又穿着兵士服饰的人正朝跪在地上的两个男子挥刀。
画面的背景是层层乌云下的城镇,非常压抑·吴邪觉得这应该是在行刑,而且从前面的壁画来看,这两个被处死的男子,应该是墓主的亲人··脑海中不禁又浮出刚才闷油瓶那句“越必亡吴”,吴邪看着眼前的壁画,觉得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清晰,就快要破茧而出。
回想间,胖子用肩膀撞了撞他,道“吴邪同志,你好歹也是个姓吴的,想起来谁跟你家祖先这么深仇大恨了没”·吴邪没好气地吼道:“他娘的你有没有学过历史春秋吴国是姓姬的”·“他娘的胖爷我要有那文化还干倒斗这一行”胖子挑眉。
吴邪还待再说上两句,脑海中却忽然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越必亡吴、越必亡吴·吴邪忍不住冲口而出,道:“我想起来了·越必亡吴,是伍子胥的遗言。”
“伍子胥”·“对,伍子胥是吴国一个地位很高的臣子·他本来是楚国人,后来楚王误信谗言杀了他的父亲的兄长。”
吴邪指着身后的壁画,道“就是这幅壁画上的场景·”·“伍子胥幸免于难,逃到吴国做了大夫·他心狠手辣,一生机关算尽,借吴王之力灭了自己的祖国。
还将杀死他父兄的楚平王的墓挖开,鞭尸三百以报杀父兄之仇·伍子胥辅佐过两任吴王,算是带着吴国走向了全盛·但是在夫差执政期间,他多次上谏要夫差暂时放弃争霸中原的打算,先杀了越王勾践以绝后患。
但夫差不仅没有听他的谏言,反而赐给伍子胥一柄宝剑,让他自尽·越必亡吴,就是伍子胥怨恨至极说的·”·胖子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道:“我操,这伍子胥也太狠了。
为了报仇连自己祖国都灭了,人家楚平王都死了还要挖出来鞭尸三百·比我们还缺德,怪不得最后被赐死了·”说着还颇感慨地摇摇头,“这就是报应啊。
胖爷甘拜下风·”·吴邪冲他翻了个白眼,“拜个头啊,别人是为了亲人报仇,虽然手段太偏激,但还可以原谅·你下斗纯粹就是为了求财,这两件事根本就扯不到一块儿好吗。”
胖子不屑,“说白了不都是挖人家祖坟么下斗不拿冥器的盗墓贼不是好盗墓贼·”·他们聊得热闹,吴邪下意识看了看前面,发现闷油瓶已经走出去好一段路了,忙叫道:“小哥,你慢点。”
也懒得再跟胖子胡扯,抬脚就追了上去··这闷油瓶子真是少看一会儿都不行·吴邪看着闷油瓶挺直的背景暗暗咬牙,心说闷油瓶失踪技术真不是水的,一下子看不住又跑了。
之后的壁画都是在叙述伍子胥的一生,吴邪早就知道了,也没有心思一一去细看·闷油瓶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面,吴邪看着他的背影一时失神,不想闷油瓶忽然停了下来。
吴邪没注意,猛地撞上闷油瓶的后脑勺··他反射性地退开两步,捂着鼻子眼睛直发酸,吴邪闷闷地问:“小哥,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闷油瓶没有转头,他盯着一边的壁画,道:“关掉手电。”
“啊”吴邪和胖子搞不懂他到底想干嘛··闷油瓶重复了一遍:“关掉·”·周围立刻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吴邪还有点不解,就见在刚才闷油瓶站的位置,一点荧光慢慢亮了起来。
渐渐地,缓缓地,那莹绿的光芒越来越来,照亮了正站在光芒前闷油瓶沉静的脸·点点荧光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熠熠生辉,闷油瓶的眼神很镇静,他的面容笼在荧光里,显得不真实。
他淡淡道:“这幅壁画被做过特殊处理,”他指着荧光来源··吴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荧光竟然组成了一把剑的形状··他看着荧光照亮的一大块壁画,上面画的是一个白首老人站在波涛汹涌的海岸之上。
老人手执利剑,利剑已经覆满了荧光,不,应该说是利剑自身在发光·老者神情悲愤,以剑架颈,意欲何为不言而喻··盗墓原著向·吴邪想起以前看过的有关伍子胥生平的记载,喃喃道:“七星龙渊剑”·“什么剑”胖子完全被搞蒙了,“这他娘的壁画都会发光,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墓夜光宝剑阿拉丁神灯”·“七星龙渊剑,相传是伍子胥的家传宝剑。
出现在他生平壁画中不奇怪,但是,为什么要对这把剑做特殊处理”吴邪捏着下巴,无法理解墓主这样做的理由··他正思索着,忽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后背。
吴邪下意识想闪开,却发现是闷油瓶凑了上来··闷油瓶很认真地看着那副壁画,吴邪一时不知所措·闷油瓶平缓而灼热的呼吸全数洒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想退开,却又觉得突兀。
只好硬着头皮不动··一时间,呼吸声被放大了无数倍不断地在脑中回响,幽幽荧光里,吴邪恍恍惚惚地想起昨晚在农民家里闷油瓶沉睡的样子,想起镜子里自己湿透的脸……破破碎碎的画面不断在眼前浮现,一幕又一幕,他愣怔着,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去想。
直到颈边的温热消退··闷油瓶已经将目光转向墓道深处的黑暗之中,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吴邪发现,他跟他出生入死这么多次,他还是跟最开始一样,看不懂张起灵这个人,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想干什么。
胖子打开了手电,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到眼睛·吴邪不适地眯了眯眼·胖子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特鸡贼地说:“诶,天真小哥,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伍子胥个人英雄主义,不愿意自己死后让宝剑蒙尘所以才故意搞了这个东东来提示咱们”·胖子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吴邪暗想··“不可能·这又不是武侠小说,什么绝世高手死后就在自己死的地方把秘籍神兵埋起来留给后人的狗血情节·再说了·要是他真不想让宝剑蒙尘,死之前干嘛不给了别人算了,非得在墓里搞个别人不一定能发现的东西。”
胖子摇摇头,竖起食指在吴邪面前做了个“NO”的手势,一脸高深地道:”小天真,你涉世未深,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怪叔叔的·”·吴邪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丫的,干脆不接话。
心说还有人能比在古墓里把瓦罐往头上套来吓人的人怪·不过既然壁画中的七星龙渊剑被人特殊处理过,就一定有其用意在·但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吴邪想,会不会真的像胖子说的,这就意味着七星龙渊剑就在墓中呢·吴邪想了好一会儿,觉得信息太少了,实在没办法猜到这到底代表着什么,不禁有点烦躁。
这时有什么东西搭到了肩膀上,吴邪回过头去,闷油瓶正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声音沉静如水,他道:“先往前走,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线索来猜测这些·”吴邪看着他幽黑的眼,默然点头。
张起灵这个人一贯如此,行事说话都云淡风轻,波澜不惊,却莫名地有让人信服的能力··胖子不甘寂寞地搭上他另一边肩膀,道:“天真同志,当务之急是我们要从这里出去,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走吧。”
说着便大步往前走,还挥手让他们快点跟上··之后的一段乏善可陈·吴邪一路跟着胖子的手电光走,他很留心地看了一遍后面的壁画,但这些壁画都没有问题。
走了约莫几十分钟,胖子突然大叫一声,用手指着前面不远处,道:“快看,有光”·有光这里可是地下的千年古墓,哪里来的光吴邪将手电往前照,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动弹不得。
前方不远处,浓厚的黑暗之中,一个圆形的洞口里发出惨淡的白光,宛若通往幽冥地狱的入口··· ·☆、第 10 章· ·十·白光有些暗淡,隐隐照出了洞口前平整的石板墓道。
吴邪看着前方的光亮,头皮有些发麻·他捏捏掌心,发现早已沁满了冷汗··他娘的这到底是个什么墓刚才是个发荧光的宝剑,现在是发光的洞穴,难道古人都喜欢闪亮亮么吴邪忍不住吐槽。
“我靠,”胖子大骂一声,“老子只听过鬼吹灯没听过鬼点灯的啊·”说着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小天真,你说这里会不会还有别人”·“你是说,倒斗的”吴邪也凑过去,他有点紧张,心说这回尽碰上倒霉事,要是里面还有别人,事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胖子点点头,示意他先拿出东西,再靠近去·吴邪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把军用匕首,他觉得拿冲锋枪太容易被发现了··他回过头去,闷油瓶应该也听见了胖子的话,也拿了武器在手。
吴邪看着他白皙得有些透明的脸庞,配上一副标准黑面神的表情,贸贸然出现一定很有冲击力··他们蹑手蹑脚地朝着白光的方向走,胖子打头,闷油瓶殿后,洞口的白光幽幽的,令人生出一股寒意。
吴邪留意着洞穴里的动静,但却发现里面静得过分·他深吸一口气,不能轻举妄动,对方也有可能像他们一样··离洞口还有两三米的时候,胖子做了个手势,三人立刻散到洞口两边。
胖子很是谨慎地往里看,吴邪也学着他看进去··白光比刚才略微明亮了些,吴邪一直以为这是矿灯或者其他照明设备发出的光,但事实截然相反·洞口之后是一个墓室,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墓室靠墙的一圈地方由正对洞口的位置开始从大到小摆满了冥器,青铜器皿、金器、玉石……那个时代值钱的东西几乎都有了·其中不乏精致小巧而易携的冥器,看得胖子目露凶光,差点没扑上去。
这个墓室里也有壁画,但是保存得很差,褪色得非常厉害,几乎只剩下一些线条了,吴邪扫了一圈,已经没法辨认出内容了·他放弃搬仰头往上看,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白光的光源。
那是一副绘制精细的五十星图,几乎占据了整个墓室顶·在星辰的位置镶上了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星辰之间的线条也在幽幽发光·看样子跟墓道里的壁画一样被特殊处理过。
胖子早已迫不及待地奔到了墓墙边那一溜儿冥器边上,蹲下身子左瞧瞧右看看·他一边捧着一个金碗一边嘀咕:“他娘的,这伍子胥到底怎么想的这里会发光那里会发光,敢情把自己的墓当博物馆了。”
盗墓原著向·“这座墓应该不是伍子胥建的·”吴邪收起军刀,慢步走进墓室·他看了看顶上的五十星图,夜明珠的光并不强烈,柔和的都有些朦胧了,他微微眯起眼,道:“相传当年伍子胥自尽以后,吴王命人把他的尸体扔入河中。
所以这里如果真是他的墓,应该是有人把他的尸体捞了上来,然后才建的·不过,也有可能只是个衣冠冢·”·胖子正拿着个玉梳子往头上比划,听见这话,登时不淡定了,“衣冠冢”他摇摇头,很是严肃地道:“我看不是,要是这里面只有些衣服首饰陪葬品什么的,根本没必要搞得这么错综复杂。
应该是他的后人或者其他什么人给他建的·小哥,你怎么看”说着把话头转向闷油瓶··闷油瓶正站在墓室中央的圆形石板上,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地板看,也没理他们。
吴邪看着他,心想:这丫现在不看天花板改看地板了·“不过这墓建得也忒疯狂了,一点都不按传统形制来,伍子胥在下面一定气得翻白眼了吧。”
胖子见闷油瓶不搭理他,继续说自己的··“很难说这座墓到底是怎么建的·”吴邪摸摸下巴,沉思半晌,“我记得史书上确实有记载过伍子胥留有一子,可是书上只说了他儿子被送到别国抚养,后来到底怎么样了无从考究。
是他儿子建的也有可能·”·胖子撇撇嘴,继续拿玉梳往自己没多少头发上的脑袋上刮,“他儿子跟他爸代沟一定很大·”·吴邪递给他一个白眼,道:“他娘的你一直拿着这梳子干嘛”·胖子掐了个兰花指,朝他回眸一笑,眼若秋水地说:“还有说么,当然是拿回去当我和云彩的定情信物啊。”
说着,他学着女人的调子道:“待我长发及腰,君娶我可好”·“噗”吴邪没能忍住,瞬间笑抽了。
胖子小心翼翼地把玉梳收进背包里,沿着墙边一个一个都逐一看过去,还拉着吴邪帮他鉴定了几个鎏金的带钩、玉扣·吴邪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看着胖子跟菜市场大妈买菜似的挑挑拣拣,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去拿两件回去,好帮补帮补铺子。
视线扫了一圈,他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正想着去看看闷油瓶到底在看什么·忽然,一个半米来高的紫玉春瓶撞进了视野··春瓶上没有任何装饰,是用整块的紫玉造出来的。
瓶身线条非常流畅,玉的成色也很好,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吴邪一下子被吸引住了,走到那春瓶面前··胖子刚把他挑出来的冥器收好,此时也走到春瓶面前。
“怎么,天真同志也打算捞两手”他调侃道··吴邪懒得理他,他伸手,正想拿起这春瓶仔细看看·春瓶瓶底刚离地,墓室里就响起一阵沉闷的声响,这声响他们三个都再熟悉不过。
那是机关运作的声音不好·吴邪心想,这下糟糕了·他连忙把春瓶放回地上,奈何已经于事无补·慌乱间,闷油瓶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墓室中央,站在他们旁边。
吴邪正想说些什么,却听他道:“别慌,这不是防盗机关,没有伤害性·”·吴邪不解,但只好闭嘴·他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发现机关运作声竟然是从脚下传来的。
这次应该不会又是什么往下开的机关陷阱吧·吴邪暗暗祈祷,他可不想再摔一次,再摔他的腰椎会断的··他下意识将视线投向闷油瓶,闷油瓶正一脸镇静地站着,背梁笔挺。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在白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吴邪握紧了手里的军刀,想问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却如鲠在喉·正在此时,墓室中央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开裂了一样。
吴邪循声望去,只见刚才闷油瓶站的地方已经裂开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隙,而且缝隙还在不断地加大·厚厚的灰尘随着石板的开裂而扬起,白色的颗粒在白色的光里飞扬而起,恍如沙漠的烽烟。
裂缝越拉越开,连墓室都开始震动起来·吴邪捂着口鼻皱眉看向裂缝的位置·纷扬的石尘阻挡了视线,他只能依稀看见裂缝之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不断地震动着,仿佛有什么正从黑暗里奋力挣脱,一点一丝地露出全貌。
过了许久,吴邪腿都有点麻了,震动才缓缓停了下来·他挥手试图扬开眼前的蒙尘,却被浑浊的空气呛得猛烈咳嗽起来··“操,他娘的这又是什么”胖子的骂声首先想起。
吴邪抬头,往墓室中央看去,也呆住了··只见五十星图之下,原本是一块圆形石板的地方·此时一片波光粼粼,数十朵摇曳生姿的浴火红莲,在星光水光之中,静默而艳丽地盛开。
作者有话要说:【撸主上周刚考完期中,周末就想着去浪了……昨天开完家长会,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 11 章· ·十一·红莲浴火,西子湖上,美人如画。
吴邪怔怔看着那大片的血红,耳边响起这么一句话·鼻尖飘来似有若无的荷香,渺远得像月下的梦境·素白的光落在鲜艳欲滴的莲瓣上,烟火烧尽千年光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胖子·“我靠,这他娘的地底下还有莲花·”胖子大胆地走到莲池边上,蹲下去看那些莲花,大叫道:“天真、小哥,你们快看,这些莲花还是活着的”他伸手摘了一瓣,放到鼻子下面细细闻了一番,更加确信无疑。
吴邪被眼前景观震撼,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不确定地问:“不会吧,真是活的”说着也朝莲池走过去,越走近那些红莲看起来越妖冶,吴邪屏息看去,红莲几乎开满了整个池面,只有些微部分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池水来,在红色的对比下显得格外阴森冰冷。
而红莲千姿百态,盛放者有之,含苞者有之,半开者有之,花枝交错,莲叶却出奇得小,衬得莲花华美异常··他学着胖子的动作蹲下去,瞪大了眼睛把那些莲花从头到脚看了个透,确实是活的。
“这座墓可是千年之前建的,难道这些莲花在地底下活了上千年怎么可能”吴邪有些不敢置信,但之前的经历告诉他,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永远没有什么不可能。
盗墓原著向·胖子掰开那片鲜红的花瓣,汁水染红了他的指尖·他皱眉,道:“应该就是这样·看这里的机关就知道,这座墓建墓初始这些莲花就种下去了,应该也是作为陪葬坑之一。”
他随手把残破的花瓣扔回池水里,花瓣颤悠悠地往池深处漂去·吴邪看着,惊道:“你们看,这花瓣在往那边漂·”他伸手指着莲花最稀疏的地方,“他娘的这是活水,肯定连着别的地方的水源。”
胖子站起身,看了看周围,忽然道:“天真,咱们可能得下水了·”·“嗯”吴邪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这个墓室除了我们进来的那个洞口之外,没有任何通到其他地方的出口,我们要是想出去,恐怕就得从这里走了。”
他说着看向莲花漂流而去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吴邪看了一圈,确实如胖子可说·这里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出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脚下的莲池。
他看着水光闪烁的池面,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吴邪无端感觉到一种抗拒,隐隐约约的不安感从心底升腾而起,浓雾般裹缠住心脏··他想起在海底墓的经历,头皮发麻,眼前血红的影像也有点恍惚起来,像是虚了焦的镜头,找不到真实的形状。
胖子看他走神,用劲拍了他一下,道:“专注点,小同志·小心给那些千年莲花精勾走了魂·”·吴邪回过神来,反诘他:“你他娘不是不信鬼神的么”·胖子竖起食指来回摆了几下,道:“不不不,胖爷我这是为了提醒像你这种毛头小同志不要犯错,跟信仰没有什么关系。”
吴邪白了他一眼,看向莲池,问出了最实际也最迫切的问题:“那我们怎么下去”·三个人商量了一会儿,胖子的建议是先让闷油瓶下去探探路,然后他们再依次下水。
闷油瓶也表示没问题··他们把探铲接长了,清理掉一些莲花,弄出了一片空白的池面·闷油瓶没有带背包,只在腰上系了一条安全绳,就下了水·吴邪本想说句“小心点”,但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和胖子在岸上守着,只要手中的绳子一动,就立刻把闷油瓶拉上来·等了十来分钟,闷油瓶从水里冒出来,说这下面不深,只有两三米,往前游几十米就有向上的台阶。
他们用防水布把背包包得密密实实的,胖子还特地用尼龙绳把他那装着冥器的背包绑了好几圈,活像个巨型五香斋粽子··闷油瓶打头,吴邪紧跟着他下了水·暗暗感叹没能看到胖子跳下水时水花四溅的盛状。
入水的那一瞬间,所有感官似乎都被黑暗吞没·吴邪紧闭着眼,周身彻骨冰寒·他吐了口气,扒拉好几下才稳住身子,勉强睁开眼,水下所有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
只能看到一团又一团闪烁摇晃的光影不断在眼前徘徊,闷油瓶就在眼前一两米的地方往前游,身形很是矫健·吴邪水性一般,只能用尽全力跟着闷油瓶,同时还得小心水下可能有什么东西。
池下的空间不大,池壁上有一个通道,估计进去游一段就是闷油瓶说的台阶所在·游着游着,吴邪忽然感觉自己的脚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略微犹豫,还是停下来转头看自己的脚,却发现脚边空空如也,只有流动的池水。
吴邪皱眉,觉得有点不妙,心想还是快点上岸··后面的胖子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以为他累了·便用手推他,催他快点·吴邪张嘴想解释,又想起这是在水中,唯有缄默。
闷油瓶已经游出去好几米了,吴邪用力踩了几下水,连忙跟上去··右脚踝处传来隐隐的疼痛,似在提醒他刚才确确实实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吴邪越想越觉得奇怪,这水里可能真的有什么,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他加快速度,也顾不得身上还背着沉重的装备了,只想快点上岸。
眼看着就快追上前面的闷油瓶了,吴邪正想游上去,有什么忽然拽了一下他的脚踝·吴邪一惊,心说不会真的想到什么来什么吧·他回头,胖子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吴邪屏住呼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缓缓看向自己的脚踝,头皮瞬间就炸了·只见一只浮肿而苍白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量越来越少,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自己了……·作者君是高一狗真心伤不起,但一有时间就会努力更的周更或者隔周,嗯,就这些,加油。
 ·☆、第 12 章· ·十一·那手十分青白,浮肿像是快要泡烂了一样,但缠住吴邪脚踝的力道却大的可怕·猛地看见自己的脚踝被抓住,吴邪心中大骇,当下第一个念头就是把那只手甩开。
他疯狂地踢动右脚,奈何在水里使不上力气,一下子失去平衡·那只手瞄准机会,一把缠住了他的半条腿··吴邪见状,一口气差点没给气出来,他弯身试图扒开那只手,可那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手湿腻腻的,手一上去就立刻滑下来。
吴邪弄了好半天,没有半点效果,体内的氧气却不断消耗,脱力感渐渐笼罩四肢百骸··正当吴邪不知所措时,闷油瓶早已折了回来·他一看见那只鬼手,立刻察觉到事态不对,从山地靴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随时准备下手。
·后面的胖子更是直接,看见那只鬼手拽住了吴邪,撸起双拳就往鬼手上猛砸,吴邪深知胖子手黑,不免有些为自己的右脚担心:他娘的要是给自己人砸残了,他也太憋屈了。
然而,胖子一脸砸了好几下,砸得他圆鼓的脸颊都发紫了,那鬼手还是丝毫不见松脱·胖子的牛力吃了在水里的亏··吴邪有些焦急,他不停地试图踹开那只手,然而徒劳无功。
他憋气的时间有限,可要是这么耗下去,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英雄断脚,要么活活被淹死··他不想等死,正想着要不要牺牲一只脚时,一道白影从眼前飞速闪过,残影还在眼前时,锋刃已到了脚踝。
闷油瓶毫不犹豫地反手挥下匕首,冷光闪过,带起一连串咕噜水声··那匕首极其锋利,再加之闷油瓶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那鬼手一下就被砍断了·吴邪只感觉自己脚上的鬼手抽搐了一下,那股巨大力量的束缚立刻消失了。
他扭头看了好几次,确定那只鬼手已经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高悬的心微微放下·吴邪甩甩脚,免得游到一半抽筋,他正准备继续往前游离开这个鬼池子,霎时间,身后响雷般的水声骤起。
盗墓原著向·强劲的水流不断拍击着身体的各个部位,吴邪被一股又一股的水流冲得头昏脑涨眼前发黑,整个身子不停地折断破碎的声音,剧烈的疼痛充满了所有感官·他尚未反应得过来,原本平静无波的莲池已翻卷起滔天漩涡。
吴邪恍惚觉得应该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但翻江倒海的旋转几乎把他脑子都甩飞了,他觉得自己就像只被扔进卷筒洗衣机的蟑螂,要转到天荒地老才行··漩涡似乎有意识地一直在带着他往某个方向去,这是他隐隐约约觉察到的。
吴邪不知道自己会被卷到哪里去,只有用双手紧紧护住头,也是本能使然··一路上磕磕碰碰,他似乎在往更深的什么地方去,有不少岩石周围,吴邪被水流带着,无法控制姿势,被坚硬的岩石狠狠撞了好几次。
他甚至尝到了带着自己血的池水··他紧紧闭着眼,水不断地从耳朵,从嘴巴灌进身体里,吴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被涨破了,他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是真真切切地触到了死亡的界线。
吴邪恍恍惚惚地,眼前开始出现幻影,他想,一定是爷爷来叫自己了··就在下一秒,冰冷迅疾地包围了全身,耳边一下灌满猎猎风声,吴邪还没反应的过来这种忽如其来的不安感是什么,整个人就四仰八叉地摔到了粗糙的地面上。
整个背部几乎完全麻木了,吴邪僵着身子好一会儿,那种火辣辣的痛感才缓缓蔓延到全身,神经都在突突的跳·吴邪忍不住怀疑他的脊椎是不是被摔断了,巨大的痛苦使他的脸部表情看起来极其狰狞抽搐,吴邪发出几声含糊的□□,扯着嘴角想,出去以后一定得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要胖子对他下半辈子的幸福负责。
吴邪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他一手撑地,勉强支起上半身·动作时肺部连着胸膛一整片传来烧灼般的痛感,吴邪忍不住开始咳嗽,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气管里的水全部吐出来。
喉咙仿佛被撕裂了一样,他又干咳了几声,贪婪地大口大口深呼吸几次,痛感才略微减缓·吴邪环顾四周,却发现触目所及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背包和手电,突如其来的水流太过强势,他也没信心背包还在自己身边。
也不知道闷油瓶和胖子怎么样了,吴邪想·但他没有贸贸然出声,在这种完全黑暗的情况下,他连最基本的防御能力都没有,莽撞行动很容易出事··吴邪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空间究竟是哪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他只隐约记得这个地方应该是在他们之前所在的墓室之下,他伸手东摸西摸了好一会儿,摸到的尽是粗糙不平的地面,还有数不清的碎石子。
不远处不时传来水滴砸到石头上的声音,周遭寂静得可怕,吴邪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不断起伏··碎石翻滚传来细小的噼啪声,吴邪有些不安,就在他快要以为他的背包已经被冲散的时候,指尖触到了一样冰冷的东西。
那是金属的质感,吴邪大喜,心说有戏,立刻朝那方向伸出手去·他把手电拉到脚边,又伸手往同一个方向摸,就在手电掉落的位置附近,他摸到了一块湿哒哒的防水塑料布。
吴邪心想老天爷真心对他不薄,一把把整块塑料布拉了过来·塑料摩擦地面发出难听的窸窣声,吴邪无心去管·他把背包拢到两腿中间围住,想打开手电试试还能不能用。
用什么湿冷的东西自耳边滑过,吴邪全身一震,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一只冰凉的手掌就悄无声息地从后方捂住了他的嘴·瞳孔骤然放大,惊呼来不及出口就被死死堵在了嘴里。
吴邪心说上帝爷爷不带这么玩的,特么的把背包和鬼手一起送给他是要闹哪样·吴邪感觉有水滴从脸上划过,背后突然靠上来一个人,而且很明显是个体格健壮的男性身体。
他不解,刚才那只鬼手有身子吗·同时,背后那东西靠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轻扫过耳廓,“别动,是我·”·他娘的这声音不是闷油瓶吗,那家伙也和自己一起掉下来了吴邪立刻认出了这把声音,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无踪。
他有一大堆问题想问闷油瓶,但听到闷油瓶略带严肃的语气,也只好压抑下满腔疑惑,乖乖呆着不动··两个人的呼吸交错起伏,闷油瓶一直都没有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思量什么。
身后精瘦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两个人都刚从水里掉出来,身体冰凉·但渐渐地,有暖意从相贴的地方蔓延开来·吴邪有些紧张,他没有焦点地盯着眼前无边的黑暗,身体也愈发敏感,甚至感觉到闷油瓶胸膛伴随着呼吸的每一个起伏,他咽了口口水。
这时,闷油瓶终于再度开口,他以极其冷静的声音道:“你别出声,先找到矿灯,不要打开·”随即松开了捂住吴邪嘴的手··吴邪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依言从背包里翻出矿灯。
听闷油瓶的语气,他们四周的黑暗里,可能真的藏着什么东西·他想起之前在格尔木疗养院的事,微微抿唇,湿哒哒的手心出了一层汗··闷油瓶虽然松了手,但身子还贴在背后没动,灼热的呼吸浪潮般不断洒在后颈,吴邪很想缩缩脖子,又怕这样显得唐突,唯有僵着身子不动。
他紧紧抓着矿灯,耳朵根透着绯红,吴邪暗暗咬牙,这小子失忆一次就不知道什么叫男男授受不亲了,回去一定得好好教育他··渺无边际的黑暗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吴邪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着,注意四周有没有什么异动。
幸好掉下来的不知自己一个,他想·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吴邪感觉连手心的汗都干透了,他眼也不眨地盯着四周,却跟张开眼睛企图仰望天空的瞎子一样,什么也无法看见。
·时间仿佛流连于此处,停下了步伐,隐匿起声息远去·吴邪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更加贴近了那片温热·他有点沉不住气,想开口问闷油瓶到底要干什么。
忽然,四周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几十个人同时用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吴邪一个激灵,他娘的终于来了几乎是同一时刻,闷油瓶大喊道:“开灯”·吴邪马上打开矿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迅速扩大、膨胀,充满了视野。
吴邪微微眯眼以适应光亮,眼前一片模糊··眼睛微微发痛,他用衣袖稍稍遮挡光线,眨眨眼睛,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景,吴邪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身处的是一个十来平大小的岩洞,看起来不算小。
但岩洞四周靠近岩石的地方,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白色的不明生物·那些生物数量极多,已经围了厚厚一圈,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盗墓原著向·吴邪头发发麻。
一阵战栗电流般流遍全身·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背包里抽出军刀护在身前·闷油瓶在他打开矿灯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闪电般冲了出去,跟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只白色怪物缠斗。
那东西头发极长,拖到地面上卷成一大团,却丝毫没有阻碍行动·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它到底长什么样子,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它的皮肤极白,甚至透出些许青色。
吴邪看着那东西,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东西的肤色跟抓住他的那只鬼手一模一样·不,说不定刚才就是这些东西拽住他的··那只怪物疯狂地攻击着面前的闷油瓶,头发有生命般在空中不断甩动,如同被海风吹刮而起的破渔网。
它青白浮肿的手上长着一排等长的黑色指甲,泛着冷冷的光·,不断的朝着闷油瓶挥去··闷油瓶毫不示弱,反手用军刀挡下那一排指甲,刀身锵锵作响·他闭着眼,早在开灯时就凭听觉撂倒了两只。
其他的怪物见状,纷纷躁动起来,吴邪捏着军刀,挥开两只鬼手·看着朝自己涌动而来的白色浪潮,直觉这样根本是螳臂当车·他当机立断从包里拔出胖子塞进去的折叠式□□。
吴邪第一次觉得胖子这么靠谱·他拉上枪栓,朝着面前的怪物扫射··震耳欲聋的枪击声震得耳膜发疼,那些怪物开始见他拿出一样黑乎乎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不闪不躲。
直至最前面一排怪物都被撂倒了,后面的怪物才意识到不对,纷纷躲开··吴邪紧紧架着枪,这东西的后坐力不小·数不清的子弹壳四处乱飞,枪口绽放出艳丽的火花,有种错乱的美感。
一发子弹扫完,吴邪很是懊丧地发现他只打死了几只·一来□□的精确度不高,再加上他又没有多好的枪技·吴邪重新将子弹上膛,那些白色怪物的灵活度高的吓人,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瞄准,只能朝那一片区域乱射。
眼看那些怪物以很是诡异的姿势飞速在山岩上爬走,吴邪有些担心··他回头看了眼闷油瓶的情况,这一看发现自己纯属杞人忧天·闷油瓶在他开枪的当口,已经干净利落地料理了七八只。
吴邪看着地上七倒八歪的尸体,应该算是“尸体”,有的被军刀削了脑袋,有的被闷油瓶活活用剪刀腿拧断了脖子·阿弥陀佛,吴邪暗念··心念电转间,又有几只怪物不怕死地扑了上来。
吴邪心说这是你找死不能怪我·转手扣下扳机,砰砰砰射翻一众怪物··后面本想扑上来的怪物见势犹豫不前,显然是吃了□□的亏,不敢贸然上前·吴邪擦擦鼻子,心说今天让你们知道我吴家小三爷不是白当的。
浓浓的火药味充满了整个岩洞,吴邪很是地痞流氓地扭了两下,作势扫了一圈,那些怪物退得又远了一些,吴邪得意之间,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东西··他眉头一跳,立刻低头往下看。
只见原本凌乱地倒在地上的怪物都已经被一团一团的头发吞没,黑乎乎的头发团还在不停地生长,一根接一根开花似的向四周伸长·地面俨然成了头发生长的摇篮,大半已经被覆盖了,只有少数还露出原本的岩石。
吴邪站在原地,那种快被头发淹死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他忍住作呕的欲望,跳脚甩掉企图纠缠上来的头发,大喊:“小哥,这些东西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闷油瓶的声音依旧平静得过分:“应该是类似水鬼的生物。”
“我X·”吴邪大骂,怪不得只只都跟个流动水龙头似的往外冒水·眼看着那些头发越逼越近,连同刚才被他逼退的水鬼也再度围成包围圈,吴邪头皮发麻地伸手进背包里摸子弹。
摸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摸到·意识到不妙,吴邪冷汗一下就下来了·旁边的水鬼见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开枪,得寸进尺地扑了上来·吴邪大骂一声娘,抽出军刀就冲了上去。
军刀在空中凌乱划了好几次,,发出呼呼的破空之声·正面对抗吴邪才发现,这些水鬼实在不好对付,它们动作灵活,身上还附着了一层厚厚的粘液,刀刃每每刺下去都会被滑开。
他勉强应付着水鬼的攻击,手上已经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血如泉涌·吴邪抽搐着嘴角想到已经撂倒了一片水鬼的闷油瓶,再次对闷油瓶的强大有了刻骨铭心的认知··正郁卒时,一只水鬼趁机将一排黑色指甲拍向他脑后,吴邪猛的扭头,堪堪躲过一击。
这时另外两只水鬼见他不再开枪,也围了上来·眼看四排尖利的爪子就要划花吴邪的脸··大概真的是这几年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危险多了,吴邪已经对危险养成了最本能的反应。
泛着冷光的利器就在眼前,他毫不迟疑地用仍抓着□□的左手用力挡下攻击,全黑的枪身一阵蜂鸣,声音沉闷得就像是铁管打在枪上··吴邪好歹是个成年男性,虽然没有胖子的蛮力,但爆发力不容小觑,他反手横握军刀,划开了其中一只水鬼的脖颈。
熟料这一动作间,另一只水鬼见隙狠狠朝他胸口踹了一脚·吴邪生生撑下一脚,往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咳嗽几声,声音从胸膛深处传出,勾起钝钝的痛感。
吴邪看了一眼不远处也已经挂了彩的闷油瓶,他似乎也有些气喘·即使强大如闷油瓶,孤军奋战也终究有点力不从心了··吴邪环顾四周,大约还剩十来只水鬼。
看着精神满满的敌方阵容和力不从心的己方阵容,吴邪想,要是胖子在就好了,那家伙一个人就能拍死个七八只··水鬼越逼越近,地上蠕动的头发也到了脚边,吴邪握了握拳,妈的,老子这次死也不能拖闷油瓶的后腿。
作者有话要说:五千字的良心在此· ·☆、第 13 章· ··吴邪从背包里摸出两个火折子,幸好胖子带来的防水布质量不错,火折子都是干的。
他低头,大团大团的头发正从四方不断涌来,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腾而起·吴邪不多犹豫,点了火折子就往那些疯长的头发堆里一扔,效果立竿见影·那些黑乎乎湿黏黏的头发一遇火,便飞速退了开去,露出一大片空地。
·眼见那些头发遇火成灰,吴邪心说还好这些东西怕火,不然迟早给头发弄死·趁着火折子还没烧尽,他跳到那片空出来的区域,原来所站的地面立刻被波浪般的头发吞没。
黑乎乎的头发如同丛生的荆棘,很快长满了整个岩洞,并且有向上长的趋势··盗墓原著向·火折子坚持不久,残存的火星挣扎了两下,也倏然灭了·退开的头发蠢蠢欲动地又开始漫向吴邪,吴邪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从西沙海底墓以后,他对头发这种东西就避之不及,有时候起床看到枕边落发都会抓狂··他正想着怎么样才能搞定这些头发,“咚”的一声,无数石尘扬起,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体型庞大的水鬼就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狗吃X姿势摔在了他的脚下··脚踝处一阵凉风扫过,那摔得很是狼狈的水鬼下一瞬便爬了起来,将沾满了灰尘和头发的手挥向吴邪。
吴邪反应迅速,堪堪躲过一击,一团进击的头发即可闯入视线,一瞬间他毛都嗲了,下意识就握着军刀使出吃奶的力气砍了过去··军刀砍到密密麻麻的头发里,却无法对水鬼滑腻的皮肤造成伤害,随即滑了开去。
吴邪不敢停手,一连砍了好几次才停下··那水鬼吃痛,该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强不到哪里去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全身剧烈抖动起来,仰头发出尖利难听的嘶叫声。
吴邪皱眉忍受着鼓膜处传来的疼痛,丝毫不敢松懈地握着手中的军刀·心脏在胸中跳得极快,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对身手体力都很一般的吴邪来说,刚才的一轮扫射再加上和水鬼的一番缠斗,他快到极限了,但奈何这种形势下,不容的有半分懈怠。
他用力咬紧牙关,又紧了紧手中的军刀·那水鬼狂叫不休,眨眼之间就逼到眼前,森森皮肉在暗淡的光线中留下凌乱疯狂的残影,那及地的长发随着动作被扬起些许,露出森森黑发下没有五官的苍白浮肿的脸。
吴邪无意间抬眼,对上一双足有鸡蛋大的绿色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暗绿色的眼白幽幽发光,绿得像随时都会滴下水来似的·他尚未来得及惊惧,左手处便传来剧烈的疼痛。
吴邪踉跄着后退几步,低头一看,左手处已是血肉模糊·那水鬼挥舞着长长的黑色指甲,指甲上还残留着他的血肉··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再去看那只已经不完整的手臂,硬生生忍下那股令人痉挛的疼痛,反手将军刀狠狠砍到那只苍白浮肿的手上,刀刃深深没入。
吴邪嗤笑一声,喘着气骂道:“他娘的死怪物,老子砍不死你”·水鬼没想到他还能反击,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得暴怒起来,狂啸着用另一只手抓向吴邪面门。
吴邪早有防备,当即抽刀,飞起一脚将那水鬼踹的老远··“妈蛋,小爷我弄不死你”吴邪将军刀上的粘液甩净,左手几乎已经不能动弹。
他看着血肉外翻血管隐现的手臂,痛得眉头紧皱,神经在突突的跳·吴邪努力平稳下气息,一吸气,连眼前都开始有些发黑了··天杀的闷油瓶,打怪不彻底也就算了,还偏偏扔到这里,害老子活活没了一块肉,吴邪暗骂。
这厢剩余的水鬼见吴邪受伤,纷纷围了上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堵死了吴邪的退路··吴邪只手握住军刀横在胸前,他以余光扫了扫周围,心里无法控制地紧张起来。
因大量失血而苍白的嘴唇也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淌,几乎模糊了他的视线·吴邪感到一阵眩晕,执刀之手已经忍不住开始发抖··他大口大口地喘气,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垂的左手滴落到地上,立刻被周围滋生的头发吸收。
吴邪暗自抓狂,这些头发竟然还吸血眼中的世界摇晃的愈发严重,吴邪只能拿着军刀在空中乱划,借此保持理智,竭力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四周的水鬼也看出了他的不济,越逼越近,只消再走两三步,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割破他的喉咙··难道我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心头炸开,吴邪呼吸不禁一窒,刺人的寒意迅速包围全身,手脚冰凉。
大奎死前的场景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那张没有皮肉的脸,诡异的九头蛇柏;还有阿宁僵硬的不敢置信的表情,通身血红的鸡冠蛇……无数画面像是纷飞的纸片一样不断地在脑子里闪过,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在内心深处翻滚,他几乎无力再去握紧手中的军刀,心脏一阵痉挛。
强烈的晕眩不断冲击着理智,眼前一阵阵发黑,吴邪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然而眼前的光影却越发模糊·他几乎无法控制地想:真的要死了吗这就是最后了吗自己做了那么多该遭报应的事,终于到时候了……·老爸教训他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吴邪以前只觉不耐烦,现在细细听来,却觉得是自己不懂得珍惜;还有老妈催他找对象的话。
他想起二叔在铺子里教自己品茶的情景,想起生死未卜的三叔和文锦,想起还不知道怎么样了的胖子,想起很久没见的潘子……·如果他们知道我死了,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吴邪想··他无力地闭上眼,心中的恐惧更盛·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胆小怕死的人,虽然比不上胖子他们那么看得开,但该死的时候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害怕得手脚发抖。
可事实证明,真的到了将死之时,他比谁都要害怕,比谁都要放不下··放不下··闷油瓶的身影渐渐从一片黑暗中浮现出来,蓝色的兜帽衫,黑金古刀,那双永远淡然如水的眼。
一点一丝,越发清晰·吴邪刚想开口,那个身影却毫不犹豫地转身,步伐坚毅地走向身后的黑暗,不给他丝毫挽留的余地··心脏骤然紧缩,一种比恐惧跟令人痛苦的什么牢牢控制住思想。
吴邪终于回过神来,水鬼已经张开一排黑色利甲,准备了结他·他却没办法集中精神去抵抗,疼痛在胸腔里疯狂地滋长,几欲涨破··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临死之际,自己最放不下的,竟然是闷油瓶。
吴邪茫然地看着那泛着冷光的黑色指甲挥向自己,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挡开任何攻击了,身后的三只水鬼也将他的退路彻底堵死··完了,一切都完了·吴邪极端疲惫地闭上眼,手中的军刀哐当落地,石尘一阵震动,却再无力飞起。
不知道闷油瓶那边怎么样了,这么久都不过来帮他,估计也遇上麻烦了·不过那可是闷油瓶啊,肯定不会有事的,不像他,吴邪想·扯出一个自嘲似的笑,这一次,轮到他吴邪走了。
只是不知道,闷油瓶会不会伤心·不过,应该不会吧,算了,小爷不怪他··盗墓原著向·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水鬼不再犹豫,挥手就想割破吴邪咽喉。
 ·☆、第 14 章· ··思想重得像是湿透了的铅球,不断在无边的黑暗中下坠·吴邪昏昏沉沉地等待着终结的那一刻,心说像自己这样的半吊子下这么多次斗都没死本身就挺牛X了,死得也不算憋屈,总算是个还能接受的死法,老天爷待他不薄了。
他紧闭双眼,默然等待着生命的终结,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吴邪疑惑:难不成真是那些水鬼大发善心要放过他·他缓缓睁开眼,暗淡的光线浅浅地射入眼眶,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尖利刺耳的嚎叫声便响彻天地。
那声源离他很近,不到两米·吴邪表情痛苦地捂住耳朵,鼓膜在嗡嗡作响,他觉得整个脑袋里都是那叫声的回响··眼前倏然闪过一道白影,寒光逼人,吴邪还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那东西就以一种锐不可当的气势深深插进了岩壁之中,一下子没进去三分之一有多。
吴邪微微眯眼,终于看清那居然是一把刀,他立刻认出那是胖子带来的·这种臂力和手法……吴邪心中大喜,心说小爷的人生真是绝处逢生,闷油瓶你他娘的出现太及时了他回过头去,只见之前还胜券在握准备置他于死地的水鬼此刻正看着自己断裂的手掌和汩汩涌出的绿色黏液尖叫,一边还挥动着另一只完好的手,利爪过处,无数碎石飞溅。
刺耳的尖叫仍在狭小的岩洞里不断回荡,仿佛地狱厉鬼的哀鸣·吴邪却觉得莫名的安心起来,他看向刀飞来的方向,闷油瓶就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右手还保持着飞刀的动作,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一脸沉静地看着吴邪,黑色的麒麟纹身隐隐浮现。
他脚下歪七扭八地堆满了水鬼的尸体,张起灵站得笔直,眼神宛如一潭死寂的水,翻不起半点波澜·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有君临天下的气概,令人不得不惧。
吴邪一时看怔,半张着嘴,却半晌无言·这不是他第一次觉得闷油瓶遥远,觉得他不真实,但这一刻,他刚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站在这里,还没来得及为活下来而狂喜,就发现他和闷油瓶的差距有多大。
面对危险的时候,似乎永远都是闷油瓶在保护他,而他,连保自己的命都做不到··沉重的无力感再次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吴邪看着离他不过几米远的闷油瓶,却觉得仿佛隔了百年岁月。
闷油瓶静静看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动作,便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出其不意地抓起脚边一块颇有分量的石头,快准狠地扔向包围着吴邪的水鬼··石头不偏不倚地正砸在一只水鬼身上,那水鬼怪异地叫了一声,立时倒在地上,全身都痛苦地扭曲起来。
吴邪明白闷油瓶的用意,深吸一口气,迅速从倒下的水鬼身上跃过,拔腿就朝闷油瓶的方向狂奔··剩余的几只水鬼看到同伴接连受伤,不由慌张起来,没料到到嘴的鸭子会趁机逃走,刚想扑上前去抓住吴邪,吴邪已经闪到闷油瓶身后。
闷油瓶稳稳地接下水鬼的攻击,不忘嘱咐一句:“你先到岩石后面·”转身便与几只水鬼缠斗起来·坚硬的指甲撞到军刀上,发出锵锵的响声。
吴邪躲在角落里的岩石背后,心情愈发郁闷·他娘的又被闷油瓶救了一回,老子这辈子得欠他多少条命·他暗戳戳地想:如果闷油瓶毅然决然地跳进包围圈里,和他来个背靠背大战水鬼该有多好。
不过终究也只能想想,吴邪低头看着自己依然血流不止的左手,胸口处泛起钝钝的酸楚·张家人做事向来追求的只有实际和效率,他们只会一发必中地击中目标,完成既定的任务,而不会花费任何功夫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吴邪小心翼翼地从岩石后边露出半张脸,闷油瓶握着匕首,手起手落之间,已经割开了一只水鬼的脖子·那水鬼尖叫起来,冲上去准备掐住闷油瓶的脖子·闷油瓶轻轻巧巧地一个弯身避过,旋起一脚将那只水鬼狠狠踹到了地上。
水鬼双眼暴睁得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这样一来整个岩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最后两只水鬼·那两只水鬼见闷油瓶身手不凡,很是果断地放弃了继续攻击。
纷纷后退着,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动作窜上了陡峭不平的岩壁,眨眼间爬出去近十米远··左手上的伤口血流如注,丝毫不见能止住的样子,吴邪尽力不牵扯到伤口,但还是痛得脸色雪白。
他贴到岩壁上,心想他娘的再这么流下去就是胖子都给流死了何况他一个身材苗条的小老板·他缓慢地挪到刚才在打斗中被丢下的背包边上,背包里有紧急用的救生包。
吴邪咬着牙伸手够了好几次,终于把背包给拉了过来··另一方面,闷油瓶并不打算放过那两只水鬼给自己留下后患·在这种只有十几平方米的昏暗洞穴里,放过一只随时可能袭击你的生物,跟自杀没什么两样。
闷油瓶看准了那两只水鬼移动的轨迹,将手中绿迹斑斑的军刀瞄准一只水鬼的脑袋飞了出去,“噔”的一声,军刀准确无误地穿过水鬼的头颅,深深钉入岩石缝隙之中。
吴邪还在拉背包拉链,听见利器没入血肉之中的声音,也不由得顿了一顿·他微微缩了缩脖子,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他不是没见过闷油瓶杀粽子时的狠厉手法,也明白那是必须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也许只是害怕那种做法背后隐含着的纯粹的残忍··最后一只水鬼见只剩下自己一个,也许是知道闷油瓶不会放过它了,便不顾一切地双腿一蹬,从岩壁上重重扑向闷油瓶,想要跟他同归于尽。
闷油瓶见状,急速往后退开·而那水鬼已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哪里肯放过闷油瓶,它狞笑着甩动头颅,湿滑的长发便随着动作凌空飞舞起来,一下子在半空中张开,仿佛蜘蛛织就的罗网。
闷油瓶躲闪不及,竟被那些头发死死缠住了脚踝·他已经将两把军刀都扔了出去,现在赤手空拳根本没办法挣开那些头发·头发像是有意识般从闷油瓶的脚踝处开始急速伸长,瞬间捆住了闷油瓶大半身子,闷油瓶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见头发有丝毫松脱。
更糟的是,周遭的发团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似的,一齐簇拥着争先恐后地涌向闷油瓶··那只水鬼狞笑两声,嘶哑的笑声里渗透着无边的荒凉,一如千年被人遗忘的时光。
它拼死用头发紧紧缠住闷油瓶,自己却也被头发扯到了地面上,狠狠撞到坚硬的岩石棱角上,脑浆迸溅··盗墓原著向·那双诡异的绿色眼睛满是怨恨地盯着闷油瓶的方向,但身体却早已支离破碎。
吴邪看着那双眼睛,胃里忽然升腾起一股烧灼般的痛感·他努力忍下想呕吐的欲望,狼狈间,闷油瓶几乎被头发吞噬的模样撞进眼中··他下意识一怔,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究竟意味着什么。
闷油瓶会死怎么可能他可是张家的族长啊,他怎么可能会死他身上不是还有未完成的使命吗时间像是凝滞了,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东西,色彩也好,声音也好,呼吸也好,都是静止不动的。
吴邪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艰难在地上挣扎的张起灵,一时竟无法反应过来··“吴邪”闷油瓶大声喊道··吴邪震了一震,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干什么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他立刻从背包里摸出几只火折子,点燃了朝闷油瓶身上扔去··火光骤然猛烈起来,落到厚厚的头发团上,那些重重包裹著闷油瓶的头发遇到了天敌一般,一下子四处逃散干净。
一簇一簇的头发团急速远离闷油瓶,火焰烧到头发上,有微不可闻的细小声响·灰烬零碎地落到闷油瓶身上,头发已经尽数逃离,闷油瓶站起来,轻轻抖落身上的灰烬。
“小哥,没事吧”吴邪有些担心地问··“我没事·”闷油瓶走到吴邪面前,语气难得有一丝起伏,“谢谢。”
“……”吴邪一时没反应过来,闷油瓶跟他说谢谢他扯起嘴角笑了两声,有些不自然地道:“不用客气,你都救我那么多次了,我救你一次两次算什么。”
淡淡的欣喜随着话语溢出,吴邪想笑,却被疼得嘴角一抽··闷油瓶看见他血肉模糊的手腕,弯腰捡起地上的救生包·“过来·”他对吴邪道。
吴邪嘴唇都已泛出青白色,一听这话立马乖乖走过去靠着一块岩石坐下,方便闷油瓶上药止血·他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太阳穴疼得突突直跳··闷油瓶摸出一个新的矿灯,点亮之后吴邪才稍微看清了一些自己伤口的确切情况,简直惨不忍睹,连白色的骨头都能隐隐看见了。
闷油瓶再次确认周围的头发暂时不会过来,才拿出消毒水和棉花给吴邪处理伤口··他将止血的药粉轻轻洒在血肉外翻的伤口上,伤口处的肌肉抽搐几下,鲜血仍然顺着手腕往地面上滴。
吴邪忍不住微微皱眉,药粉撒到伤口上,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费力地睁眼,只见闷油瓶正从他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子,瓶子里装满了色彩艳丽的像是某种植物碎片的东西。
他轻轻捻起一小撮,均匀细致地洒在狰狞的伤口及周边的皮肤上··“小哥,这是什么”吴邪沙哑着声音问他··“止血药,放心,见效很快。”
闷油瓶低着头把一卷厚厚的纱布小心地缠到伤口上,垂在半空中的碎发挡住他的眼睛,吴邪看不清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吴邪松了口气,虽然伤口还在发疼,但他能隐约感觉到外流的鲜血渐渐减少。
闷油瓶还在跟他的伤口做进一步包扎,他在纱布外面又包了一层薄薄的防水布·吴邪有些不解,正抬头去看,却见闷油瓶身上深可见骨的血痕·                        ·作者有话要说:嗯,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刷刷存在感……【飘过· ·☆、第 15 章· ·他抬头,正见闷油瓶腰身处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吴邪霎时慌了神,陡然睁大疲惫的双眼。
这时才看清,闷油瓶挂了不少彩,身上好几道口子还在汩汩往外流血,深蓝色的帽衫也被划破,但他仍毫无觉察一般给吴邪包扎着伤口··“这墓里有机关,我们待会要上去可能还要下水。”
闷油瓶头也不抬地道··思想仿佛在瞬间被冻住了一样,吴邪呆呆看着闷油瓶汩汩流血的伤口,无法理解他到底说了什么·他静静地看着面前那个沉静如水的人,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
到头来,还是自己在连累闷油瓶吗吴邪头脑一片昏沉,混混沌沌地想·不知为何,心口一时疼痛,而那痛苦也像要株连一般袭向全身··眼前的一切渐渐被笼上一层黑幽幽的雾,吴邪张口,想叫闷油瓶,喉咙却嘶哑得无法发声。
岩洞似乎更加狭窄了,周围有水流动的声音·吴邪茫然看着眼前,闷油瓶已不知所踪·左手的疼痛似乎一下子减缓了许多,难道闷油瓶的药见效真的那么快吴邪想。
他站起身来,想看看闷油瓶到底跑哪去了,却猝然看见岩洞中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呼吸骤停,吴邪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手脚冰凉地朝那个身影走去··视野随着脚步愈发清晰,越是走进,就越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在脑中炸开一样。
刚才还在给他上药的闷油瓶此刻正气若游丝地躺在岩洞中央·如果不是他的胸膛还有些微的起伏,吴邪真的会以为他已经死了··闷油瓶双眼紧闭,腰身处涌出的血液积成一个小小的湖泊,倒映出吴邪苍白的脸。
他死死地抿着唇,面色毫无生机,宛然一个将死之人··脑中不断膨胀的东西倏然间炸了开来,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吴邪手指都在不自觉地颤抖,他看着地上暗红的血泊,看着血泊里面自己被染红的脸,耳边响起贯穿一切的蜂鸣,吴邪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不真实到了极点,他紧紧咬着牙,整个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闷油瓶,会死那个强大到别人都没有资格担心他的闷油瓶,会死怎么可能啊,别开玩笑了吴邪不敢置信地摇头,蹲下身去抓着闷油瓶的肩膀,“小哥,小哥,你醒醒,别玩了快醒醒。”
他唤道··然而闷油瓶没有反应,他的身子一向很软,这一摇晃,便像是灌满了水随时会断裂的木料,他的呼吸越发微弱,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尽悉褪去。
吴邪不由的停了手,怔怔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他开始慌张起来,四处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止血或者救命的东西,然而,四周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别说止血药了,连他们之前带的背包都不知道哪去了。
吴邪心急如焚,不行,再这样下去闷油瓶真的死的,一定要找点什么才行·他从来没有试过把张起灵这个人和死联系在一起,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吴邪只觉得无比恐慌,他不敢想象,有一天张起灵会在他眼前死去。
盗墓原著向·阴暗中吴邪不断向四周摸索,然而什么也摸不到·他试着向背包可能在的地方走去,但那里空无一物·空荡的令人绝望·吴邪正想着闷油瓶身上可能有药,他回过身去,那张苍白的脸却瞬间崩裂,如同被狠狠打碎的陶瓷。
苍白的面孔分崩离析,顷刻间化作尘埃·鲜活的血肉冒出丝丝白气,笼罩住那副精壮的身躯,·吴邪拼命朝闷油瓶的方向狂奔而去,想要抓住他,仿佛只要这样他就不会消失。
他慌忙伸出手,闷油瓶的血肉却在眨眼之间消融,只留下一具形容可怖的骨骸,仿佛朝阳之下所有的晦暗都终究散去,只留下残骸·吴邪徒劳地伸长了手,可他所能触碰到的,不过是骸骨的余温罢了。
·他想哭喊,张了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不成字的呜咽,混杂了灰尘的眼泪从发红的眼里淌下,他无法再迈进一步,指尖所盼望的方向,已经一无所有。
那骸骨黑洞洞的眼眶静默地看着他,那是无法填补的空洞与无法流泪的悲哀··吴邪长久凝视着那张没有血肉的脸,骷髅的眼中,浮现出冥府的无边黑暗·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吴邪缓缓闭上干涸的双眼,睫毛颤动,声音嘶哑,“张起灵,你他娘的告诉我你没死啊……”幽幽的回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却终归到达不了应该到达的地方。
心脏急剧收缩,如同一眼零落的红色花朵·吴邪闭着眼,死死咬唇,几近窒息·苍白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蜷缩着,不停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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