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台)明台的二十六次死亡 by 谢子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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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台)明台的二十六次死亡 by 谢子舒(4)
·“你去做什么”·明楼皱起眉,一声低斥··“我不放心·”·明台默然了许久,憋出这么一个回答··明楼一听,差点没好笑得背过气去。
不放心他真是笑话··“你小子乱想什么呢”一旁的明镜听了也不由吃笑,弹了下明台的脑壳,“你大哥会有什么事倒是你啊,给我好好照顾好自己,看看你,这几天,瘦成了什么样。”
“我不管·大哥,我就要跟你一起去·”·眉宇间,是一片坚决··明楼原本还失笑着,可见他那副毅然的模样,心里一咯噔,神情也不由凝重几分。
“好,你要去,那就去吧·”·“明楼啊,明台这跟你去,会不会坏了你的事啊”明镜担忧地问出口··“不会。”
他淡笑着摇头,“小少爷现在可厉害了,都抵得上半个阿诚了·”·远方处在轰隆轱辘声中的明诚打了个喷嚏,放下手中报纸,揉了揉鼻子··10:11 徐家汇路。
“叮——叮——特报,特报,美已开始派遣部队入中对日作战”·卖报小童骑着自行车,在街头大喊着,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摇晃着报纸,漫天飞散的报刊像极了纷纷的雪絮,激荡着澎湃的人心。
明台一愣神,就这么停在了原地··“咚——”是汽车的急刹车响,“要死啊,过马路不长眼,是不是成心要被撞啊”·明楼冷冷一瞪那暴躁的司机,而后揽过明台的肩,拍拍他背,示意赶快过路去。
“别东张西望的,走了·”·明台点点头,加快了脚步·“大哥,你这是要去哪”他匆匆跟上那身影,心里隐隐的不对劲,这方向,不像是去咖啡馆啊·“不是你自己要跟来吗”明楼觉得好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明台闭上了嘴,神情惶惑不安··11:15 上海北站··当年日军轰炸了火车南站,所在之处尸骸遍野,废墟满地·旅运自那之后,便从南站转移到了北站,而今北站络绎不绝的,倒是人流不息。
明楼进了站点,却并未买票,只带着明台候在安全线外,与一旁的人群等着火车的到站··“大哥,你这究竟是要接谁啊”·明台没耐住心思,忍不住地问出口来。
“你忘啦阿诚今儿个回来呢·”明楼斜眼看他,声音略带笑意,“这几日使劲缠我,你看看你,连阿诚都不顾了·”·听来,像是戏谑打趣。
“阿诚哥”明台一讶异后瞬间了然,是了,之前被大哥的事闹得失了心神,满大街找Nil,怎会关心阿诚哥何时归来倒不知,今日是他归期。
倘若阿诚哥送完情报,偷偷回上海来了,那大哥的安全可能会更有保障……·他思索着,微眯起眼··青梅竹马民国旧影·“轰——”·那庞然的声响,是火车在缓缓进站。
“哎哎哎哎火车到站了”身旁的人群喧闹着,躁动着,叫喊着··“老婆,等会儿你带着孩子坐……”有人叮嘱着。
“阿妈,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这儿……”有人哭泣着··“这封文书一定要安全递交给……”有人轻语着。
“都给我站好了,别乱动”警卫员在一旁大喊,神情凶狠··可虽然如此,骚动的人群还是没有安静下来··每一次火车到来或离去,都是如此。
每一个火车站,都是如此··无论是巴黎,还是柏林,亦或是慕尼黑,它们的火车站,都这么拥挤纷闹··就像是规定好剧本的人间戏剧··人们推挤着,汹涌着,想要不落人后地闯到前面去,哪怕他们已买好了票,哪怕挤闹并无多大用处,哪怕警卫员已开始不安。
“给我安静些一个一个来别乱挤”·警卫员挥着棍子,努力拔高的声响却徒然地被淹没在浩荡喧响声中。
“滴——”·火车开始放慢了速度,碾压过铁轨,开始缓缓前进,等待最终的停靠··可即使如此,发动机仍然轰响震鸣,就像巨人迈出了遮天蔽日的一步,火车的进站带着令人畏惧的气势。
明台在摩肩接踵中紧紧握着明楼的手,心里一阵突突跳,眼皮更是抽搐不止,似是潜意识在冥冥之中预料到了什么巨大的不幸·“大哥,这儿太乱了,我们后退些吧”·明楼转过头,张了张唇,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猛地瞳孔一缩,眼里映照出泼洒如海的血色恐惧。
那真的是间不容发的时刻,就像针尖只离心脏一公分,只要那么轻轻一推,就可以轻易地戳进猩红软肉里,被喷飞的血液从头湿到脚,覆盖得密不透风,皮肤缺氧窒息··也就是在那千钧一发的刹那间,明楼不假思索地,双手紧抱住那人飞速转了个身,然后——·被不断往前拥挤的人群,彻底推到了安全线里,推到了离火车轰响越来越近的铁轨边上,推到了……死神永生的阴影边缘。
那一刻,是11:29,明楼在潮涌的人群里被推到火车面前,倾轧而亡,脑浆爆裂一地··“大哥”·嘶声力竭的尖锐啸响划破天际,却又在瞬间直直地坠落至地,分崩离析,恍若碎裂成万千玻璃碴,哪怕只听尾音,也已剜割得心脏一片血淋淋。
BELQ47Z026  11:29 明楼死亡··11:34 明台第二十六次死亡··这简直是荒诞可笑的戏剧·一次次的死亡,一次次的重生·可每一次都是结局被注定的歧途。
明台觉得自己真的疯了··哪怕他已经调查出薇薇安与大哥交谈的事情的始末,哪怕他已做好了一万分的准备,哪怕大哥没有被枪决,最后,大哥还是难逃一死··12.10,无论天灾还是人祸,明楼都注定会死亡。
他陪伴着那人一次次地自杀,一次次地重来,却终究,人力难改天命··GEDA19Z026·FGIP42Z026·TQVB83Z026·WAXL25Z026·……·忘了不知是五次,还是十次,还是二十次三十次一百次,似是从亘古洪荒流浪到停滞时间,无数次的循环过后,连他自己都变得麻木。
死亡·他的,大哥的,早已都,历遍了啊··GEDA19Z026·“你怎么来了”·明楼刚与人通完电话,看见走进办公室的明台时,一脸奇怪。
“怎么不好好休息”·明台把大姐吩咐他带来的饭盒一撂,就大步走了过来,坐上双腿抱住他·“想大哥了·”·末了,还蹭了蹭,轻声叹息。
“近来你黏我可是黏得紧啊,这么下去就不怕大姐发现个一二”·明楼低沉一笑,摸了摸小少爷的脑袋··“发现就发现吧。”
明台靠在明楼的肩上,听声音似是满不在乎,“我也不在意这么多·”·“你之前可不是怕得要死”明楼又惊又疑,声音顿沉,“莫不是吃错药了”·“只要与大哥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
那声音平静至极,让人听不出什么不对劲··明台看着露在面前的修长脖颈,张张嘴就咬了上去,力道却轻得很,带着些小心翼翼··慢慢地,他的咬噬变成了舔吻,舌头一卷一卷地扫过,挑逗着,吮吸着,流连不去。
明楼喉结一动,微微把小少爷推出几分,“大白天的你可别撩我啊”他低声警告··明台难得笑了下,枯井般的眼神里恢复了一二分光彩。
他一点点地解开领头的扣子,露出一大片光洁的皮肤,“那可怎么办啊,大哥,我还真的是想撩你·”·“这可是办公室·”明楼看着他的动作,眼神一暗,干燥的空气渐渐灼热,燃起了无形的火苗。
“大哥这是怕了”明台挑挑眉,右手覆上那人的胯部,指尖轻轻划动,隔着布料搔刮,撩拨人的欲望··几乎是在刹那间,气氛就变了。
□□的味道散得越来越浓,让人口干舌燥,亟需津液一解干渴··明楼抓住明台作乱的右手,狠狠一拉,把人带进怀里,咬上那因昨晚的情爱而仍微微发肿的唇,低声斥道,“早晚被你榨干精力”·真不知道小少爷从哪里学来的磨人本事,这几天尽把他心甘情愿地拴家里,使个劲地往床上带。
青梅竹马民国旧影·要不是昨晚给做狠了小少爷今早没能起得来,他估计也来不了办公室处理这几天积压下来的事务··明台没说什么,只坐他腿上,头一低又吻上了去,吻上他微皱的眉心,吻上他高挺的鼻梁,吻上他好看的双唇,吻上他滚烫的身体。
吻上那无论如何改换,仍为他此生最爱的灵魂··置着小火炉的室内干燥而热烈,连带手指划过皮肤时,都能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当明楼的手从钻入毛衣内上下摩挲时,明台忍不住一抖,“大哥、大哥……”·他轻唤着,带着压抑和渴求。
带着深埋的绝望··有那么一瞬间,明楼的确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就像是在那苍茫寂寥的荒原上,在那草木不生的沟壑间,看到了一缕寥寥的孤烟,飘飘荡荡,从极北极寒之地,飘荡入沸腾翻滚的内心,种成一株永不移植的树。
“你这几天究竟怎么了”他的手在明台的脊背上流连着,开口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难掩关切··明台默然凝视着他,半晌后才摇了摇头。
明明没有经过任何前戏,明明只是欲望勃发,他却靠上了明楼的肩头,闭目轻叹,“大哥,进来吧·”·那声音是一个青年人不该有的苍老和疲惫··明楼心里一动,接着便是颤抖的疼。
莫名的疼,像是有谁在替他疼,像是每个碎裂的世界都只剩下了喑哑寂静的疼··“你不说,我可不动啊·”他压下心头那浮动的疼痛不安,低低说了这么一句话。
明台听此,在他腿上蹭了几下,感受着那硌着自己的硬邦邦的灼热昂扬,微不可见地笑了笑,“大哥,你不想要”·“比起这个,我还是想知道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明楼摸了摸身上人微沾汗珠的鬓角,一路摸到他的后脑,缓缓揉搓着那柔软的头发··“可是……”明台直直望着他,一手覆上了那挺立的欲望,轻轻□□,半真心地嘻嘻一笑,“大哥,我想要啊。”
说完,没给明楼一点反应时间,他就爬了下来,半跪在地上,手指划过裤链,掏出其中蓄势待发的火热··见不老歌:http://bulaoge.cn/topic.blgtuid=114011&tid=3174428#Content·这场欢爱并不激烈,像是小火慢炖的飘烟带粥饧,又像是百年沉酿的绿蚁新醅酒,每个细胞都浸着如麻快感,都漾着舒适惬意,与屋里火炉渐生的热气混于一处,暖意氤氲,烘焙成身躯的燥热,还有心神的相安。
明楼最后泄在了外头,□□过后搂过小少爷密密地交换了个吻,任津液在口舌间传渡··明台盯着真皮椅上的那点点白浊,一笑,“大哥,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椅子脏了可以换。
小少爷,才是无价之宝啊·”·明楼说着,低笑地往他耳旁哈气··被那热气一激,明台一颤,而后赶忙爬下腿穿好裤子,双腿微微泛抖··“你这样还能不能回家”明楼皱皱眉,“等会儿叫个黄包车夫吧。”
“大哥要是自责,那就送我回去呗”明台眨眨眼··“我下午有事呢·”明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温柔,“乖。”
明台的神色只一僵,而后撇撇嘴把饭盒拿到了桌上,“那大姐做的饭,你可别忘了吃啊·”·“得令”明楼做了个手势,眼里是碎了一冬的星光笑意。
最后,明台磨蹭了一阵,终究还是走了·明楼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又一点点地凝重下来··“喂,老徐”他拨了号码,压低声音,“今儿下午我和你约的会晤可以取消了。”
“对,我那病没再发了·这两天没什么奇怪的片段涌进来·”·“那真是谢谢了啊,要是复发,我再联系你·”·……·几番言语后,他挂断了电话。
疲累地揉了揉额角,他轻叹了一口气··下午和那个女人,又是一场暗仗要打啊··大街上··明台一人走着,两脚深深浅浅,动作难堪··可哪怕身体叫嚣着不适,他还是没有叫黄包车。
对他而言,是舒适还是难受,是死还是活,都没什么两样··如果没意外的话,大哥下午就会和薇薇安见面·明天,他就会心甘情愿地受缚·然后第三天……大哥就会被枪杀。
这是逃脱不开的循环,简直就像莫比乌斯环,永远也没有破解之法··哪怕他拖延了大哥和薇薇安的见面,哪怕他请求阿诚哥想想办法,哪怕他主动向藤田芳政自首,哪怕大哥逃离了特高课设下的死局……大哥,也会因其他各种原因死亡。
被推向火车铁轨,被掉落的花盆砸到头,被汽车撞……·明台回想着过去的一切,隐隐有些头疼··见证了太多的死亡,他的心也早从一开始的热烈变为了现在的漠然。
不是不想救大哥,是知道救不了,所以,听天由命··大哥死了,他去陪他就好··恍惚着,他摸向口袋里的毛瑟枪,那被用来结束自己生命的凶器,正在摇晃的步子下不时撞上他的腰腹,发出轻微的碰响。
……·他始终记得,那个月夜,撞进视线里的,是那人手中冰冷的毛瑟枪··型号,与他的一模一样··是巧合……还是冥冥注定·记忆里那些相合的细节,无一例外地彰显着真相。
他垂下眼,压下那些妄自的揣测·右手在无意识间摩挲上了左腕的手表,每一秒的思绪,都像在光年之远处漫游··“小少爷·”··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明台的脚步停了下来,像是急刹车般,整个人都屏住气。
“许久不见啊·”·所有的呼吸都被压缩至了肺腔里,他抵着口袋里的那支毛瑟枪,慢镜头般地,一点点抬起了头来··“没想到吧”男人似是笑了笑,一双枯井般的眸子里,竟露出了些许温暖和慰怀,“我们还能再见。”
“……Nil.”·那人像是听到时隔多年的称呼般,恍惚了下,而后沉默点头··“是我·”说着,他用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了风衣领口,露出了那——他猜测了廿载春秋的面容,“小少爷,有没有兴趣跟我走一趟”·明台紧缩着瞳孔,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那人熟悉至极的脸庞,似看到了平生最荒诞至极的画面。
“你”他脸色惨白,如漂白的骨头,·那人却并未在意他的慌张和震惊,只微微一笑,眼里是洞察一切的清明和释然。
“我想,你应该要救一个人吧·”·那伸出来的手,白皙如玉,晃人心神··他说,“跟我走吧,我会告诉你一切·”·TBC·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这一章发完,就该高考后继续了。
周六大概会偷偷爬上来发个本子二宣··无限死亡可以揭开了,既是指明台,也指大哥··还有关于大哥的记忆,也是个梗··命运石之门真的强烈推荐,被火车撞这个梗就出自它,嘟嘟噜那一段真的好喜欢啊。
“咦,真由氏的怀表停掉了呢,明明刚刚才上过发条的说啊……”·QvQ这动漫真的是良心番,推荐啊· ·☆、三十/真相揭开· ·倒计时:离结局还有一章·BGM:可念不可说(建议搭配)·===================================·明台沉默地跟随着男人一路左拐右拐,最后发现,那人的目的地竟是明公馆外的草坂。
·“坐吧·”男人拍拍草地,转过头笑了笑,在他看来,却刺目至极··明台锁着眉一屁股坐下,又被硬硬的草扎得屁股疼,瞬间猛地跳起。
男人愣愣看着他,最后似是反应过来在此之前,明台遭遇到了什么··他脱下身上的风衣垫在草坂上,“这样就不痛了·坐吧·”·明台紧盯着他的动作,眼中转换几番后,终是顺从地缓缓坐下。
男人从旁扯了草根拿在手里把玩,望着那冬日艳阳下清光潋滟的湖面,眼里满是怀念··“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问我·”·“不过不急,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慢慢来。”
慢慢来·明台想笑,喉间却干涩至极,像是冒着燥热的白烟,哪怕只投入一点火苗,也可轰燃整个膨胀宇宙·闭上眼,他深吸几口气,双手死死抓着身旁的硬草,指甲穿过草隙紧抠进掌心,刺得生疼。
“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谁·”·男人不在意地一笑,“如你所见,我是你,你也是我·”·那幅面容……·与明台一模一样。
除了被磨砺得更加沧桑的眉眼,他眼上的疤,耳旁的痣,乃至手上的指纹,都与明台一模一样··简直就像赫胥黎在小说里幻想的人类复制自身的真实展现,荒诞可笑,又惊怖至极。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长得与我一模一样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这几年,这几年你又为什么要锲而不舍地杀我是因为一山不容二虎,还是你只是想耍我大哥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明台语无伦次地问着,揪扯着草根的手更是不顾指尖泥土地抓上了那人的袖口,“这一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没有掰开他的手,反而转握了上去,“明台,别急。”
“我自时间尽头而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有事相属,而杀你,是因为……迫不得已·至于大哥啊……”他柔了眼神,那死水般的眼里开始有了灼灼光彩,像是一湖的秋水,都倒流进了他的眼里,流转成一星秋辉。
“他的事,我全都知道·”·……·“因为,你就是过去的我,我就是未来的你啊·”·明台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这件事说起来,很漫长·”男人松开了他的手,看着浮光翩跹蜻蜓飞舞,声音轻了下去,“一切的源头,其实都纠葛在一起,即使是我,也难以探清。”
“明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明明唤着自己却像唤着他人的怪异感,“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巷里我杀了你后,你再也无法逃离大哥被杀的命运”·明台抿着唇,神色阴云笼罩,“我不知道。”
“那是因为,所有的世界线,都缠在一起了·”·“世界线”·“对,这是我专门用来解释这些世界的术语。
德国那个Einstein也在他的论文里也提到过,‘由于一个粒子在任何时刻只能处于一个特定的位置,它的全部历史在这个四维空间中是一条连续的曲线,这就是世界线’。
简单理解,你从出生到长大,这一系列的时空进程,便是你所处的世界线·”·“这个我在科学杂志上看到过·可你说……‘所有’,这又是怎么回事”·男人沉默了下。
“意思就是说,你所经历的,不只一条世界线·”·这句话,低沉如石,倾落至地,发出碎裂的声响··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每次你重生后,都会做出新的选择,而新的选择又致使你踏上了新的道路,拥有新的人生。
当原来那段被你抛弃的世界线灰暗后,你所处的,其实便是一条新的世界线·”他顿了顿,“举个例子,假设……假设我在小巷杀你那回,你所处的是SECN71Y025世界线好了——前四个字母随机选择排列,后两位数字随机选择排列,最后三位数字是你死亡的序数,而倒数第四个字母为数字所对应的字母。
这样设可以吗”·明台微微冷静下来,点点头,“可以·”·“那我继续·当你第二十五次死亡后,你进入了第二十六条世界线,它的代码是LAST48Z026。
”·“你在第二十六条世界线里,见证了大哥的死亡,接着自杀,重生后又做出了新的选择·你猜猜,你进入了第几条世界线”·说这话时,男人眨了眨眼,那副顽皮神情,和往日的少年如出一辙。
“第……二十七条”明台思索着,犹豫开口··“不·”男人笑着摇了摇头,露出一口皓齿白牙,“你进的,还是第二十六条。”
“这、这怎么会这样”明台惊得从草地上弹起,挺直了背看向他,“按你的理论,不该是新的世界线吗”·“新是新,但却不是下一条世界线。
这也就是,你现在的问题所在·原本该进入第二十七条世界线的你,永远停留在了第二十六条世界线·因为世界线没有转换,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永远无法改变当初的结局。
通往的,只有最终的暗黑死亡·”偏偏,那种刻骨的痛楚,不是加诸己身,而是全由所爱之人来承受··而自己,除了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那么……为什么会再也前进不下去呢”明台恍惚着,轻声问出口··“如果把你现在面前的,叫做世界壁的话,”男人停顿了一下,似在犹豫剩下的话语该不该说出口,“它,全因你的存在而出现。”
“什……么”·“正因你从一条世界线跳跃至另一条世界线,做出了新的选择……所以,前后两条世界线,在无形中被你如乱麻般缠在了一起。
而你,便是那至关重要的连接口·” ·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起伏潮涌,迅速说了下去,“或许,那一部分的连接,很是微小·可是当你多次穿越世界线后,它们的力量,便不可再忽视。
就像‘藕断丝连’,时日一长,它们也可粘性极强的狗皮膏药·”·明台皱皱眉,忽视他那极烂的比喻,“所以现在的这一切,可以说是我自作自受”·“非常正确。”
男人点点头,而后似是想到什么,笑眯眯地拍了拍明台的脑袋,“不愧是我,理解满分·”·“毕竟你要清楚,这个世界是正常人的世界,而你,则是这个世界的异数。
为了维护自己运行的规律,为了维护所谓的天道,它们必然会做出相应的改变,以阻止你的前进,而那个障碍物,便是世界壁·也正因如此……你自杀后无法前往下一条世界线,而是不断停留在原地。”
明台点头以示明白,面色严峻,看来,这几年的军校训练和特工生活终究已让他出落成更加冷静的人,“这些我都明白了·也就是说,正因我的存在,所以才使大哥逃离不开被注定的死亡。”
男人沉默了下,“那或许不是被注定·而且,也不全是你的原因·”·“那还会是什么”明台想勉强扯出一笑,最终却宣告失败,只落成苦笑。
从没料到,他本没有多想的“逃离死亡”,而今竟成了大哥的最大死因··“明台,你有没有想过……”男人犹豫着开口,“为什么你会不断重生”·为什么会不断重生·时间在刹那凝固,冻结回宇宙大爆炸的奇点。
……·明台僵硬在原地,听着那人低下头的回答,任那些话语一点点敲打入耳··“正因我一次次地杀了你,所以你才会一次次地重生啊·论起来,我才是罪魁祸首。”
可是,这也是个无限循环··他没告诉明台,这是个死局,是每一个他,都逃不开的死局··“所以、所以你说,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我”他低下头,声音轻下来,鼻尖隐隐有些发酸,“这对你也没好处,不是吗明明你也喜欢大哥,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
“对啊,我喜欢他·”男人晃神地回答,神色荡漾成夕阳西下的温柔,“我喜欢极了他·”·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明明确确地表白。
只可惜,大哥怕是再也听不到··漫天的夕阳流照着翻卷着,荡起层层纤云霞绣,男人的眼神柔和,却又渐渐坚定··“所以,我才更要这么做·”·“这是什么意思”明台没忍住地抬起头,却看见那人刚好低下头来,直直注视着他,眼里是暗燃的火焰,是放纵的痴狂。
“明台,你想救大哥吧”·“自然·”他没有犹豫地郑重点头··为了救大哥,哪怕再历经数十次的死亡,哪怕回忆如昔被那人忘却,哪怕灵魂消散于茫茫天地间,哪怕黑夜如寂白昼如焚,他都愿意救回他。
用一切去挽回他··没有那个人存在的世界,不值得他去留恋··“那接下来的事情,你听仔细了·”男人听此,面色开始变得凝重,“我说过,你是世界纠缠在一起的连接口吧”·“嗯。”
天边的烈焰余晖把明台的脸庞照耀得金光闪闪,圣洁似一心要去拯救被困于城堡中的公主的昂扬骑士··青梅竹马民国旧影·“要打破世界壁,就要取消世界线的混乱状态。
而要解除它们的连接,只能从最关键的源头着手,那也就是……你·”·啪啦……·明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剥落碎裂··聪明如他,已然知道了那人的意思。
“要想让一切恢复正常,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男人忍住心间翻涌的疼惜和不忍,强行说了下去··“回到过去,消除掉你的存在。”
这句话孤零零地跳脱在草坂上,像是一滴露珠滚落,然后,被生命的热度蒸发得一干二净··余温不再,痕迹……全无··明台孤立无援地站在原地,神情僵硬至极。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杀了你·因为从时间尽头而来……我虽然不能帮你打破世界壁,但可以送你回到上一条世界线,就像上下坡一样·再然后……不需我多说,我想你也明白——要把曾经处在连接口上的你,处在连接口上的自己,全部、一个不剩地消灭掉。”
聆听者像是上了漆的木偶,整个人一动不动,只余热烈霞彩在脸上滚动辉映着,变换着光影··“为了避免‘他们’的痛苦,我想,你还是选择枪杀比较好。
如果与‘他们’解释起来,想必会耗费一番功夫,而且,你自己也会心疼,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男人细致地嘱咐着,却不敢看他,视线游离,“……不过你也知道,这是个极其危险的做法。”
“你所历过的时空,由二十六条世界线交织而成·当过去的自己全都消失后,没有人知道你还能在哪里·”他沉默了一瞬,“或许还活着,又或许……再也不复存在。”
“我……”明台想说什么,翻了翻嘴唇,翕张着·几乎是下了极大决心,他闭上眼又微颤睁开,低沉着声音沙哑答应,“我愿意。”
生于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无需付出的··他从不怕死,怕的只是,没能为爱而死··没能为信仰而死··“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能救大哥,我都愿意。”
他冷静了下来,抬起头看着那个明明与他一模一样却一身沧桑疲惫的男人,心神在刹那间有了契合的共鸣··“来吧,杀了我·”·第一回他求他杀他,是在曼丽死后的那个晚上。
第二回他希望他杀他,是在大哥被枪决的那天清晨··曾经的他疯狂冲动,现在,理智重归后,他心甘情愿地接受那被自己憎恨了多年的死亡··“你想清楚了”男人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眼里糅了一湖的涟漪。
“这不用想·”像是万千束缚从心头解脱,明台这么多天来真心笑了笑,“我想,你也是与我同样的想法吧”·那人是未来的他,他是过去的那人。
他们,是同一人··他们,比任何人都知晓彼此··男人沉默着,最后点点头,挤出了个笑·“好……”·说着,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风衣,套在明台消瘦的身上。
“这个冬天很冷,你别冻着自己·”·湖面上,是盛大的夕照在沉沉落下,燃烧着苟延残喘的炽热光芒,像是一个摧拉枯朽的暮日帝国终于走向黄昏,像是一个沉疴腐朽的故事终于走向了期待已久的结局。
明台套上那件黑色风衣,立起了衣领,看向那被照得一半明亮一半灰暗的男人··视线里,每个动作都定格成临终前的残碎画面··那人举起了枪,慢慢地对准了他的额头,眼里凝聚了太多难以言明的情绪,最后……是开阖着嘴唇,道一句无声的“保重”。
“砰——”·一声浩大枪响,惊醒栖于枝上的数点寒鸦,惊起漫天飞舞的红蜻蜓,惊得湖面波纹涟涟荡漾,再也惊不回,那应声倒地,然后消失不见的人影。
SECN71Y025 18:26·暗巷里,明台看着来人,痴痴一笑,“你来了啊”·“真是奇怪……明明你是来杀我的,可我总觉得……你救了我。”
“你到底……是谁”·……·“明台”想起那个人的称呼,自嘲一笑··“Nil.Nihility的Nil.”·SECN71Y025 18:34 明台第二十五次死亡。
“明台”降落至第二十四条世界线··SPNT96T023 20:57·“你又来杀我”明台在惊慌高喊后,深呼吸着努力恢复镇静。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它放在哪儿”·“你究竟是谁你是不是对这场轮回重生知道什么”·……·抽屉里的毛瑟枪安静地躺在原处,手上的毛瑟枪正泛映出金属寒色,“明台”在一瞬间明白了当初他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
扳机扣动中,是翻飞的血花,是冰冷的光芒··……·“死了,你就知道了·”·SPNT96T023 21:13 明台第二十三次死亡··“明台”降落至第二十二条世界线。
BTRK62U021 09:27·明台藏在树干后,死死地抓着树皮,紧盯着街角那谈笑亲密的两人··“明台”站在不远处,恍惚地看着他,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举起了枪。
……··青梅竹马民国旧影BTRK62U021 09:28 明台第二十一次死亡··“明台”降落至第二十条世界线··HUGE37T020 22:11·“是你”躲藏在黑暗中的明台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后不怕反笑,“好多年没见了,不知先生近来可还好”·“先生,这么晚了还来找我,真是对我这个目标执拗得很啊”·“说实话,你数十年如一日的追杀我,这真的让我很好奇啊……”·“每次都能出乎意料地找到我,并且予我致命一击。
你,跟踪了我很久吧”·……·“明台”完全不用猜想,就知道那人会躲往何处,没有停顿的,他开枪扫了过去,诱出了黑暗中潜伏的猎物。
“你”明台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那真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啊,为了梦想而奔跑在漫长的道路上,为了所爱而执着地追寻跋涉着……·“明台”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就扣响扳机射向了他。
没什么好怀念的,没什么好留恋的,现在的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还有更重要的人,要去保护··HUGE37T020 22:23 明台第二十次死亡··“明台”降落至第十九条世界线。
他一次次地回溯至过去,一次次地硬下心肠射杀那人,射杀“自己”·一开始尚有疼痛和不忍,那揪扯于自杀和杀害他人的罪孽感一直如藤蔓紧紧攀附在心头。
似是神的一滴,从天渊降至冰海,无尽坠落,风声凌厉呼啸,速度也越来越快,快至枪起枪落,快至宇宙光速,快至心死心灭··一次次地射杀,一次次地奉上冰凉体温……所有交叠的死亡,在他逐渐暗淡、逐渐麻木无波的眼里,映照出浩瀚无垠的血色之海。
他是杀手,也是救赎者,他自黄泉而来,也自时间尽头而来··命运宛若拨云掸日的巨树,分叉出无数柯岐之端,盘龙虬枝,腐朽宿命,纠缠于一处的世界线,以及,无止的轮回重生。
他看着自己从青年变为少年,他看着自己从狠厉变为纯真,他看着自己的身量从高大变为瘦小,他看着那双暗藏太多风云思绪的眸子一点点地焕发回往日光彩,变得清澈无邪,如树深叶茂处的小鹿。
他看到了自己一路的成长历程,从结局看到了开端,从无尽之远看到了无限之初··他看过那人的深陷暗恋,看过夜深的互道晚安,看过草坂上被追逐着的红蜻蜓,他看过所有的一切,看过了无数个自己,看过了无数个过去。
就像个沙漏,所有紧缚心神的难受不安全都漏完后,再也不会剩下什么··他数着死亡,数着倒计时,数着与终点的距离,努力地忘却着所有的负罪感,忘却那空了一大个洞的血淋淋的心房。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的··他安慰着自己,放松地沉降着,在不断转换的世界片段里,感受来自灵魂深处的超脱和轻浅,似是这二十多年一直贴在后背的无形道符,终于被命运之手轻轻撕下,揭露结局一角光影。
明明暗暗的,光影之外,时光尽头,岁月源流,是孩童站在血泊中的茫然面孔··那是三岁时的他,父亲消失,母亲去世,家中闯入了一群匪徒,凶神恶煞,刀枪摇晃。
只有三岁的孩子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前来救他的明家姐弟·他拒绝了他们的收养,一个人呆呆望着鲜血如洋的地板··“……你是谁”·孩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木愣愣看他,眼里映照着血色的光芒。
明台回望着他,僵立在原地··早已麻木冷硬的心肠在刹那间突然有了细微动摇,一隅无人察觉的暗影角落沉沉陷落,然后,便是接二连三地碎片脱落,剥蚀碎裂,轰然倾塌,废墟一地。
·那还是个孩子啊……·明台闭上双眼,眉心凝成了个结,一口干涸的枯井,汲不上一桶清水··最终,他还是轻叹了一口气,走近了那个孩子,蹲下身摸了摸那柔软的小脑袋,“我是……”·话至一半,他却倏地停住了,戛然而止的余音回响在空间里,飘荡着不愿散去。
他该怎么回答·我是未来的你我是要杀你的人我是一切的终结者·无论哪一个回答,这个还小的孩子都不会理解。
沉默一瞬后,明台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开口,“我只是个……过路人罢了·”·于那人而言,他的出现,的确不过是一生的路过··“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历经家破人亡的孩子警惕地盯着他。
因为我要杀你··他无声地抚摸着那人松软的头发,右手却在那瘦弱的后背立起了枪··“因为,我要来接你回家……”·“回家”孩子微微瞪大双眼,“你也要接我回家我不回去。
我要呆在这里·这里才是我家·”·“乖,”明台柔了眼神,像是哄着羔羊,像是哄着自己最亲最爱的孩子,手指却慢慢地扳动了扳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只会有一个家。
我要带你归往的,是你这辈子的最后一个家·”·“那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孩子用软软的手指勾上了他的掌心,清澈的双眼,把那一地污血都照映得圣洁了几分。
“我啊”明台恍惚着笑了笑,在枪响的那一瞬轻轻回答··“早就告诉过你了啊,傻瓜……”·“我叫Nil……Nihility的Nil啊……”·那个尚不知英语的孩子,那个惊慌中睁大双眼的孩子,那个只记住死亡和残碎音节的孩子,终究还是在鲜血汩汩中软软地瘫倒在地。
青梅竹马民国旧影·FIRS27A001 明台第一次死亡··这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临近终局的,最后一个连接点··TBC·作者有话要说:高考结束,但是事务一大堆。
要改文稿,要翻译勃朗宁夫人十四行诗当送英语老师的毕业礼物,还要准备给同学的毕业礼物_(:з」∠)_·我怎么天生忙碌命呢·这章真相揭开,当然,bug肯定很多,欢迎指出啦·下一章就结局上了。
嗯哼,期待吗· ·☆、大结局上/旧梦惊尘· ·BGM:旧梦惊尘(答应我一定要听这首歌超配剧情)·LAST48Z026·明台看着在街上走得一脚深一脚浅的那人,一时间,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一路回溯过去,到了最低点以后,没想到,他竟又回到了这条世界线··【——我自时间尽头而来……】·那人的话语,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切,就快结束了·从25到1,消除掉那25个存在后,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只要结束这一回……大哥就可以幸存下来了··恍惚着一笑,他慢慢踏上前去。
“小少爷·”·一树冬叶在风中簌簌作响··“许久不见啊·”·那人回转的身影凌迟成千万光秒··“没想到吧”像是往日再现般的,他毫无意识地道出了那人曾经出口的字句,“我们还能再见。”
【——那或许不是被注定·而且,也不全是你的原因··——哪还会是什么·——明台,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不断重生·——正因我一次次地杀了你,所以你才会一次次地重生啊。
论起来,我才是罪魁祸首·】·明台怔愣地顿在原地,刹那间恍然大悟··未来的他杀了过去的他,过去的他酿下大错,最后过去的他成了未来的他,又溯洄从之地杀死曾经的他。
暗杀者是罪魁祸首,被暗杀者成长为暗杀者后,又何尝不是所谓的罪魁祸首·这一切原来是个死局·所有,都早已注定··是他,一手推自己堕入漫长的轮回地狱,从此,绝望无休,循环无止。
他看着那人听到解释后露出与先前的自己一样的反应,他看着那人闭上眼睛心甘情愿地接受死亡,他看着尸体渐渐消失不见,他看着一切再次重演··时间对于每一个点上的自己,都是独立的。
岁月流逝过他的生命,但世界线上,还有无数个过去的自己,存在着,毫不知晓地,奔赴最终的死局··一个莫比乌斯环解开了,又何尝不会有新的一个生成··明台抬头看向那冬日里夕阳过后灰暗中难掩余光的天空,抽抽鼻子,憋回眼中薄泪。
那人的故事还在继续,可他,是时候去终结掉属于自己的荒唐命运了··定下心神,明台不再留恋草坂上的光景,大步离开了这地方··火车站,曾经的他,安排的那位替代者,应该已经到站。
17:43,明台接到了与明楼面目极其相似的替代者,如电话中详谈的那般,给了他一大笔钱··17:58,明台归家,开始部署计划··18:23,明楼一脸疲惫地回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20:12,两人坐在沙发上,听着留声机摇晃作响,京曲缓缓流曳而出··明台靠着明楼的胸膛,本昏昏欲睡的,听此却慢慢地睁开了眼,清醒了过来··“怎么不睡了”明楼把手中的报纸又翻了一页,看了眼怀中的小少爷,低声问道。
“这曲子……”明台竖耳凝神听了半晌,神色有些怔愣,“莫不是《霸王别姬》”·“是霸王别姬·”明楼点点头,摸了摸明台靠在胸膛的脑袋,“怎么了”·明台没作答,只听着那红牙板夹杂着丝丝颤音,听着那婉转凄柔怆然泪下的曲调,听着那一江风云都归于茫茫无尽。
他低下头,把玩着明楼的手,轻声说,“大哥,陪我唱一曲吧·”·“你会唱”明楼一惊,反手握住了那作乱的手,覆于掌心。
“我是不会·”明台笑了笑,“可是大哥你可以教啊”·“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明楼凝眉听了许久,最后低下头,往小少爷额上一吻·“好,我教你·”·他不知道明台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明台为何突然想学这一曲。
但小少爷想要的,他从没有不给的·无论过去,现在,或是……未来··“你听好了啊,”明楼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拿捏着比起了手势,“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明台静静听着,眼神专注,却未开口。
“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明楼捏着嗓子唱虞姬的唱词,见明台只看他却不开口,不由拍了下他靠在怀中的脑袋,“你不是要学吗,唱啊”·谁知明台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大哥,我不唱虞姬,我要唱项王。”
要唱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大王明楼挑眉,“你说真的”·明台郑重点头,“比真金还真·”·见小家伙这么执意,明楼也不好拂他。
一手拨弄着怀中人的刘海,他一边开了口,“今日里败阵归心神不定……怎奈他十面敌难以取胜……”·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明台张张嘴,照葫芦画瓢地唱起来,“今日里败阵归心神不定……怎奈他十面敌难以取胜……”·“无奈何饮琼浆消愁解闷。”
“无奈何饮琼浆消愁解闷·”·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红烛浸汗,灯光微昏,不过片刻,两人就把唱词对了七八分,合作无双。
明楼拍拍小少爷屁股,“起来,我们站起来唱·”·明台一笑,赖在沙发上,向他伸出纤细白嫩的手腕,“那你拉我啊~”·明楼装模作样地一瞪眼,“你这个大王怎么这么娇气啊”·明台撇撇嘴,“大王都是要人服侍的”他伸手挑起明楼下巴,调笑着眨了眨眼,“美人拉孤起身罢”·明楼觉得好笑,摇了摇头也就把人半抱半拉地扯了起来。
留声机重新放声,唱片缓缓转动,吊灯映照出昏黄光影,迷离成旧相片上的一滩水渍··明台搂着明楼的腰,唱的刚好是□□片段,低沉的声音算不上雄浑厚重,但也悲壮凄凉,“妃子,敌军多是楚人,定是刘邦已得楚地,孤大势去矣”·明楼执着他手腕,眸里是深情如许,也是哀戚不已,不知多少入了戏,多少做了假,“此时逐鹿中原,群雄兵起,偶遭不利,也属常情……”他作势假抹泪,“稍捱时日,等候江东救兵到来,那时再与敌人交战,正不知鹿死谁手……”·“妃子啊,你哪里知道,”明台心里一动,那尘封已久的思绪揭开覆满灰埃的封盖,浮沉飘动间,是流泪呛鼻,“八千子弟兵纵然勇猛刚强,怎奈敌众我寡,难以取胜。
孤此番出兵,与那厮交战,胜败难定……啊呀,妃子”·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他们演的是故事,又何尝不是他们自己。
明楼不忍地别过眼去,他只骗明台说他要去天津出差几天,并未告知一丝一毫的真相·可小少爷表现得,却像真的死别在即,难舍难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涛浪滚滚,“大王”·“看来今日,就是你我分别之日啊……了”·难辨真假,明台竟望着他,直直流下来泪来。
所有的哀伤都化为唇角说不出的话语,每个音节,都是动辄揪心的疼痛··他吸吸鼻子,在转瞬间掩盖所有情绪,继续唱了下去,“十数载恩情爱相亲相倚,眼见得孤与你就要分离……”·唱片内,是虞姬掩面而泣,是乌骓沙沙声嘶,是刚好的斟酒对饮。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一曲四面楚歌,一曲十面埋伏,一曲慷慨悲歌,一曲霸王别姬。
一曲生死离离··明楼放下手中酒杯,神色唏嘘,“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泪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忧如何”·明台向前一步,做了个手势,“如此,有劳妃子”·“如此妾妃出丑了”·明楼缓缓退下,去客厅墙上取了把挂着的古剑,恻然地凝望了半晌。
明台待在原地,没有催促,目光却流淌成河,深沉寂静··时间无声流逝,明楼听到唱片里又是新段时方才一个惊醒·他看着手里的宝剑,似是想到什么般,仰天长叹暗喊了声“罢”。
“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妾妃何聊生……”明楼虽舞着剑,却不如虞美人阴柔.每个剑势每寸力道每声划破空气的呼啸,都是属于男子的阳刚正气。
明台向前一步,欲夺他手中的剑,“啊呀妃子,不可寻此短见啊”·明楼一指门口,欲转移“大王”的注意力,以自刎帐下,“大王,汉兵,他,他,他,他杀进来了”·明台作势地一回头,往那门口一看,却见……·大门真的咔嚓一声开了·刚回家的明镜愕然地看着客厅里姿势怪异的那两兄弟,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你俩做什么呢”·明楼回过神来,把剑收好,又去关了留声机,朝明镜笑笑,带着讨好意味,“没什么大姐,我就和明台来了两段京剧。”
明台回过神来,用手背擦去脸上刚因入戏过深而流的泪,走上前来,“大哥明天要出差,我央着他陪我玩玩呢”·“都多大的孩子了啊,还玩”明镜责怪地一嗔,却没多大怒意,“行了,时辰已不早了,你俩啊,赶紧给我收拾收拾,睡觉去”·一边赶着人她一边碎碎念,“这几天我手头事情可多了,整天忙得一个头两个大,阿诚去外地有事也就算了,你俩可好,白天窝在家里,晚上还‘夜夜笙歌’的,一点家业都不担……唉”·明台没像以前那般听得愁眉苦脸急急跑开,反而转过身帮明镜捏了捏肩,“大姐你别生气啦,等大哥这几天的事情忙完了,就会有时间帮你了。”
明镜被捏得舒服,却还是抬起手敲了下肩上的手背,“你啊,就知道替你大哥说好话·”·“哪有·”明台捏的力道重了几分,“大哥他啊,总是皱着眉头教训人,还爱管着我,有事没事还欺负人,啧啧……”他摇了摇头,“毛病可多了。”
可是就算有千万种毛病……·他还是喜欢大哥··在这世上,或许没有大哥他也能活下去··但他绝无可能,活着而不去爱那人··走在楼梯上的明楼听到明台的打小报告,回头看了他一眼,“行啊,还学会跟大姐打小报告了,看我回去不收拾你”·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明镜一笑,指着他说,“你可不准乱来啊”·明楼无奈地一摊手,“我哪里舍得啊”·那可是他的心头肉啊,哪里舍得。
连用命去换,还觉不够啊……·夜里,两人身形相依地偎在一起··明楼的手在小少爷的腰上摩挲了几下,然后他把头靠上明台的肩,轻声说道,“瘦了。”
明台有些困,睡意朦胧地点点头,“嗯……”·“我不在的这几天,记得好好照顾自己·”之后的千万个日子,也记得好好活着,别让人担心。
明台蹭了蹭他的脖颈,闭着眼随意往他脸上一吻,“楼美人,快睡吧……你台大王困了……”·楼美人台大王·明楼觉得好笑,伸出手想摸摸小少爷的头发,可又怕把人给弄醒。
一顿后,他在心里低叹了一口气,搂紧了那人··搂着末日前,最后的一点温暖和希冀··梦里,是一片刀光剑影··楚军将士已尸骨成山,汉师仍虎视眈眈地步步逼近。
他看见虞姬和项王在战场上被迫分离,回望的刹那,一眼万年刻骨铭心··“妃子”·“大王”·一语之间,双泪俱下。
“杀啊”·“杀——”·战鼓喧响,旌旗猎猎,刀戈映照出冰冷光芒·然后,他亲眼见着,深陷垓心的虞姬,被敌军乱箭射死,瘫软倒地。
“妃子”耳旁,似是项王声嘶力竭的大喊··又似是,熟悉至极的绝望声息··那眼见爱人身死的惊恐眼神,那仿佛整个星球都就此荒芜黯淡的如死神情,是灵魂之火在熄灭,是生命之光在淡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那双沉寂的眼睛,明明灭灭的,交错重合的,他竟觉得自己,从其中看见了明台的影子··只这么一恍惚,梦里的项王就成了明台,虞姬也就成了他自己。
明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他,悲悲凉凉又隐隐痴狂地笑着,再然后,没有片刻犹豫的,又仿佛极其熟稔的,他举剑划向了脖子,湿热的鲜血喷洒一地··濒死的明台在乱军中一步步地爬向他,眼里是执着,也是魔障。
但他浑然无畏的,也不毫不在乎的,一点点向前扭动着,努力地伸出手,去握面前那宽厚如初却不复温暖的手··只这么相牵在一起,他就笑了,笑得像个重归稚嫩的孩子。
明楼栖居于已死的躯壳里,不能言,也不能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慢慢失去呼吸,慢慢停止动作,慢慢失了力道··最后的一句话飘散在染着血意的空气里。
他说,“大哥……我来陪你……”·“”·明楼一个惊醒,胸膛起伏着大喘气。
梦里的景象太过真实,就仿佛已回放过千万遍似的,凌迟过心头··“呼……”他放缓呼吸,微微缓过劲来··可只这么一看,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明台人呢·身旁的床铺空荡无人,连残留的温度也些微至极··明楼心里发紧,连衣服也没换地就出去找人,可家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
“阿香,小少爷人呢”·阿香头一回看见这么不修边幅的大少爷,不由一愣,“小少爷今儿个很早就出门去了·”·“去哪了”明楼的声音有些急。
“不知道啊,小少爷也没说·”阿香摇了摇头,“大少爷,你找他有事啊”·明楼一愣,突然回过神来,他太紧张了。
抿着唇沉默了半晌,他才慢慢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不过是梦境,不必担心··他无声地告诫自己,踏着步子回房换洗,最后,与往常无异地出了门。
那一日,是12月9日··明台自首,明楼无恙··“当真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明楼看着薇薇安,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冰冷如霜。
“不可能会有·”薇薇安捏紧了手里的电报,嘴唇微微发白,“这次是他自首,除非藤田心软,不然,他不可能获救·”·“如果我愿意代替他呢”明楼逼近她,“你不是就是这么打算的吗让我代他去死,这也不可以吗”·“你当我有那么大能耐”薇薇安提高了声音,“现在藤田知道了一切,你觉得我还能来一出狸猫换太子”·“……”·明楼闭上眼,沉沉的眉心似是疲惫至极。
良久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看着薇薇安的眼神如槁木死灰,“那就让我来送他最后一程吧……好歹,我也是看着明台长大的·”·薇薇安没有答话,看不出是不忍还是犹豫。
“我去……帮你问问·”深呼吸后,她转过了身,踉踉跄跄地走开了··明楼望着她的背影,又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早已沾过鲜血的手掌,一时间,恍若遥远之处有什么坚固的城墙轰然倒塌,激起尘灰后,再无声息。
12月10日05:57,明台几乎是含笑赴死的,直到他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行刑者··“大……大哥”他先是叫出声来,再然后,似是反应过来,闭了嘴没再说话。
·明楼在漫天雨幕中走近他,帮他撩起软趴趴地遮盖着眼皮的头发,目光复杂··“我来送你最后一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明台低下头,亲亲嗯了一声。
“……等会儿,记得站稳了,不要晃”明楼在他耳旁低声警告··还没待明台反应过来,就见大哥俯下身子抱了抱他,胸膛沉甸甸的,难言心酸还欣喜。
明楼没在他身边逗留太久,重重抱了抱后就大步地往回走,站在不远处,慢慢举起枪,眯起眼··“明先生,为了让明台少些痛苦,你最后还是一枪毙命·”在旁监督的薇薇安轻声提醒。
“我……知道·”明楼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就在刹那间,他紧扣着扳机的手指一松,子弹从枪膛里一跃而出,飞向了自己的终结地··“唔——”明台一声闷哼,鲜血自胸膛上汩汩流出,身体失去力气地向下倒去,直直地从天台摔落至地。
明楼听着那砰然倒地的声响,面色微微一变,接着再难抑止地五官错位,青筋暴露,扭曲至极··他用手遮着脸,深呼吸的,声音带着颤意,“你……不介意我把明台的尸体带回家去吧”·薇薇安无声地看着他,目光凉寂如水。
最后,她缓缓点了点头··“你,保重·”·那一刻,刚好是12月10日的06:00,这个世界,下了一场永不终止的瓢泼大雨··明明哗啦作响,却又喑哑至极。
“明台……明台”·是谁把自己从光与影的灰暗里揪扯出来,明台颤了下,接着,一点点地睁开了双眼··“大哥……”·他凝聚着眼神,口中无意识地叫唤着。
“我在·”明楼握上了那干燥的手掌,感知着那血液流过的奔腾躁动和跳跃着生命的温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卸去一身劳累··“大哥你……做了什么”明台的声音有些涩,似是还没从那场行刑里回过神来。
“我往你身上放了血袋·”明楼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我不可能看着你去送死……刚好,你母亲遗留给你的怀表,可以用来救你的命。”
原来如此··明台点点头,面色却有些灰白·虽死里逃生,但他实在状况不佳,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风一吹就会倒下去··“这里是天台附近的一处民居,他们查不到这来。
现在‘明台’已经死了,而你的生命,再也不会受到威胁·”·明楼低下身子,抱紧了他,从上至下地拍着背,似是在安抚着那惨薄如纸的灵魂··“大哥……现在几点了”·明台扯住他的手腕。
“五点·怎么了”·明楼觉得诧异,紧接着便见明台的眼神一点点地变得凝滞,“五点……那今天是几号”·“十一号。
你睡了一天·”·感觉到怀里人的大幅一动,明楼急忙搂紧了他,“到底怎么了”·“没什么,没什么……”明台痴痴笑着,笑容扩得越来越大,绽成万琼花开,粲然至极。
“终于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他喃喃着,却突然声音一顿,笑容就这么僵硬在脸上··“明台”明楼心里发紧,不由重了声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只低下头轻颤着,不知为何··“大哥……”他哆哆嗦嗦着,亦是咬牙强忍着,“大哥,我想回家去……”·“你现在刚‘死’,怕是不方便回去。”
明楼一迟疑,“如果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拿·”·“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明台搀着他的臂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一步步地往门外走去。
“来不及了……”·从刚刚开始,这一切都非常怪异··明楼皱紧了眉,虽心如沉渊,但他还是小心地扶着那人出了门,又拉上了风衣领,以防被人看出来。
冬季的早晨格外灰暗,整个天空都懒洋洋的,没有睁开白昼的眉宇,只散发着黯淡的曦光··街上冷冷清清稀稀落落的,不知是时间过早的缘故,还是上海真已因战乱而逃了不少人。
明台明明急切着,步子却越走越缓,到最后,甚至需要明楼半抱着他,他才能前进一二··明楼不记得明台身上有什么伤口,可现下那人看起来又的确虚弱至极··“明台,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明台的眼神渐渐涣散,却还强撑着往前走。
他看见了,那草坂就近在眼前……·“大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融进了每寸空气里,难以察闻··“你还记不记得……你为我捉过一只红蜻蜓”·明台立住,停在原地。
明楼扶住他微晃的身形,仔细搜索着自己的回忆,却发现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这我倒是不记得了·”可……·偏偏,又有那么一二分的熟悉。
就好像,曾经存在过的,在他念念不忘的过程中被忘记了··“忘了也好……”明台微弱一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他,“大哥,能不能帮我再捉只来”·捉蜻蜓·明楼挑挑眉,可看着明台那企求的眼神,终究还是不放心地扶他坐草坪上,然后起身去不远处追赶着红蜻蜓。
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明台望着他,眼里是缱绻,也是眷恋··他本来以为,还能多陪陪大哥的··可是啊……·无论是他还是Nil,怕都是忘了——·那最后一个连接口,从来不是回归后第二十六世界线的“明台”,而是……他们自己啊·“无”不仅指斩断了根源,亦指存在趋于淡灭。
当过去的自己全都消失时,当过去的世界线全都灰暗时,处在最终端的他,又怎还能存活着·……·不过,能有一二天的延迟,让他救得了大哥,他已经很满足了。
该来的总归要来了,不知道自己消失后,这个世界会有怎样的变化……·意识涣散中,明台总觉得自己看到了日出·与日落的凄艳霞光截然不同,这个山河带着焕然新意,带着湿漉漉的水珠,正清澄又蓬勃地从海平面上一跃而出,光芒热烈,刺人眼目。
哪怕是在冬季,哪怕是在早已沉暗得不见天日的上海··都还有着一线光明··恍惚中,他似是看见了大哥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宽厚的手心里,捏着的正是一只扑腾不休的红蜻蜓,与那天边的金红相映成辉,与记忆里的场景叠合成一。
或许当年大哥给自己捉的,就是如今这只也说不定……·“明台”明楼看着缓缓阖上眼的那人,心里一惊,不由加快了脚步走至他身边,“明台”·心头的不安越涌越多,他恐慌着,惴栗着,喘息着,“明台,我把红蜻蜓给你捉回来了,你看看啊”·他把那只暌违多年的红蜻蜓塞进明台渐渐失去动弹的手里,呼吸紊乱成一池被惊破的潭水。
就连空气,也似是燃起了一场烈火,氧气稀薄得让人胸口发疼··怎么会,他明明没有击错地方,明台也没有别的伤口,现在怎么会这样……·整个世界像是在刹那静止,明楼颤抖着的身形在看见那人渐渐消散的躯体时,僵硬成冰。
“明台”他恍惚叫着,握着那人的手紧了又紧,可难敌渐失的力道··“明台”他又叫了一声,抬起头看着那如万千星子碎于风中的人影,声音带上了些不确定。
“明……台……”·只这么一声后,所有的风都止了,草坂上也再无一点身影·只余那痴情人还半跪着,手指弯曲成紧握的动作。
“呼——”不知哪来的呼啸寒风,吹走了残存的思绪,明楼僵立的身形慢慢缓和,紧盯着手掌的迷茫神色也一点点地从脸上消失··他慢慢站起,疑惑着自己为什么要来草坂上,还跪坐在这里,姿势怪异。
想着,他不由觉得可笑,摇了摇头后,便再无留恋地大步离开,衣袂在风中猎猎飞扬,鼓动起残留的相思,又在转瞬间消散殆尽··原地,冬风吹滚过枯草,吹滚过扑腾着飞远的红蜻蜓,吹滚过那曾经留下无数故事的回忆之地,吹滚过历经沉痛难掩沧桑的明公馆,吹滚过屋里淡褪了人影的相框,吹滚过这茫茫浮世每一人的记忆荒海,把一切都吹远,把一切都吹得寂灭,把一切都吹得了无痕迹。
终于,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1978年,受尽苦难的京剧大师明楼先生受邀去中央剧院为各复出的文艺工作者演一出《霸王别姬》,彩排时一位领导说虞姬自刎这场戏不好,突出了女子的三从四德及附属地位,有封建残余。
这场戏要改··怎么改·领导大手一挥,把虞姬改成乱箭射死不就行了·时年67岁的明楼没什么意见,套上戏服就登台开腔。
“啊,妃子看来今日,就是你我分别之日啊……了”不愧是多年的老戏骨,明楼一进入角色,就声情并茂,直让人怆然泪下。
“大王……”虞姬执着他手,眼里泪光闪烁··“十数载恩情爱相亲相倚,眼见得孤与你就要分离·”身体硬朗的老人家不知为何,有些许的晃神。
“啊,大王,大王”那是虞姬被敌军包围的惊呼声··“妃子”明楼单枪匹马,挑剑拨开士卒的枪戟,“待孤来救你”·“大王……”·那最后的声音,淹没在了刀戈碰撞的铿锵声响中。
只不过刹那间,那曾经还笑语晏晏的人影,就瘫倒在地,血流如注,没了呼吸··明楼突然身体紧绷,整个人像是被附身般,僵立在原地··该念的台词他一句也念不出来了,邪怔着,入魔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瞳孔更是睁大至平生至极,似是见到了让人绝望欲死的场景。
“轰——”那是他砰然倒地的声响··台下的工作人员瞬间慌乱,骚动着惊叫着不安着··1978年的12月11日,一代京剧大师明楼突发心肌梗塞,暴病而亡。
他经历了中国的风雨动荡,经历了国共内战,经历了□□践踏,却在终于迎来曙光的前一天,在看着这个他深沉热爱了许久的土地恢复生机欣欣向荣前,先于自己的大姐和二弟一步的,辞离了人世。
据说,他曾在自己的书桌上刻下一首小诗,其中意味如何,却无人能够探明··“旧馆寥落草木深,苍苔沉绿老阶痕··十二楼台今不在,山河影里无故人。”
这一场霸王别姬,终究迎来了它迟了三十年的结局··TBC·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不虐千万不能信·突然发现我似乎专出虐文以前写的一篇原创文明明结局很he,可是后来看到评论说是篇很沉重的文QvQ顿时对自己的风格没把握了。
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我是作者反正不觉得虐,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这样_(:з」∠)_ 文笔捉鸡,可能写不出想要的感觉··如果不虐,那最好·如果虐,那就来吧,用刀子砸死我吧233·我会告诉你们我是先设定好世界观和这个结局然后再补充中间情节的吗·觉得大哥由悲恸到茫然再到放手的一系列动作炒鸡带感啊·我忍不住啊所以一定要写这个结局·不过,我写这章时恰好听到了这首歌,所以多码了霸王别姬的内容。
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是喜欢这章停留在大哥从草坂上离开的那一幕,还是□□后大哥重演霸王别姬然后病卒的那一幕·QvQ如果后面一段不喜欢的话,书稿我可以删掉。
嗯,昨天精修了文【剧情没怎么变,就是删改了语句】·今天拍了版·过几天来个三宣,然后再印样品、评测·嗯_(:з」∠)_ 等本子的事了结以后估计要与你们说再见了,真舍不得。
过几天还有大结局下,HE,想看的小伙伴记得蹲凳子·最后还是心累的宣传,预售预售· ·☆、大结局下/前缘今生· ·BGM:双抛桥(搭配食用风味更佳)·晚秋霁新晴,流波怜桥影。
楼台萧瑟处,埋骨柳又青··立在大陆东端的十里洋场,踮起脚跟遥望过历代的星辰··荣枯兴衰,离合悲欢,它见证了太多,也忘怀了太多··它的眼里是历史,也是淡漠。
千秋经年,不过是江山孤客··正如那曾经卷起一代风云的故人,那曾经燃烧神州大地的烽火,终是缥缈无踪,再难探闻··2015年的上海,乘坐在光速前进的火箭上,它风情万种,奢靡浮华,彻夜不眠,唯一能找到过去影子的,怕是只有保留至今的老旧弄堂,可连再仿古的巷陌,也不见那丁香般的姑娘。
无论上海发生了什么变化,熙熙攘攘的人群总要生活·他们汹涌着,挣扎着,即使渺小如草芥,也努力存活着,在这滔滔洪流中留下哪怕一丁点微末的痕迹··上海吞没了一切,又何尝不是保留了一切。
只是易得有心人,难得,有缘人··十月,寒露已过,枝草倾坠着清冷湿露,倒映出天边黄昏暝色··影院外的星巴克内,许多年轻人谈笑相欢·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摩登时髦,有的稚嫩未褪,青涩有加,还有的,年少意气,神采飞扬。
“好,我答应你”窗边的座位上,男子的声音浸着咖啡的苦涩,但又难掩清朗澄澈··于曼丽笑弯了一双眼睛,眉眼明润,“那可说好了,反悔的是小狗”·明台吐了吐舌头,“我什么时候反过悔啊”·一旁的程锦云看着他们孩子气的动作,不由摇头一笑,温雅端庄,“你愿出演就好。
过几天我把剧本发给你,别忘了,给你那阿诚哥一份·”·明台点点头,做了个手势,“得令,Sir~”·于曼丽扑哧一声笑出来,轻点他额头,“你呀,就没个正经。
也难为你大哥那么正经的一个人,居然受得了你·”·“我大哥哪正经啊”明台不满地微嘟嘴巴,“总是对我指手画脚,管东管西的,而且老不正经,就会耍流氓……”·于曼丽忙虚遮住他的嘴,“别,再说下去就十八禁了”·明台一瞪她,“你想什么啊我是说他和曼春姐,还有那一大堆花花草草,莺莺燕燕”·说完他就低下头,狠狠喝了一口杯中咖啡,轻微哼了一声。
“我们明台小少爷是吃醋了”于曼丽和他这么多年同学,多少知道他心思,问出口后笑得不怀好意··“吃什么醋啊,要不是他这几天忙着筹办新公司的事,我还能不报备就出门跟你们看电影”·若是往常,早就被大哥一小时十个电话轰炸了。
“那,要不要我们帮你呀”于曼丽转头看了程锦云一眼,目光交流间达成了无声共识··“你、你们,能怎么帮我”明台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可两眼亮晶晶的,想来暗藏希冀。
“这还不简单”于曼丽促狭一笑,眨眨眼,“你就跟你大哥说,我们诚挚邀请他作为这次话剧的指导老师·”·“指导老师”明台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他摆摆手,“不行不行,我大哥最近可忙了,不能这么麻烦他。”
“哎呀你个笨蛋,你大哥这么宠你,你跟他撒撒娇,他再忙也肯定会答应的嘛”·明台那家伙成天在朋友圈在微博上秀恩爱的,都快亮瞎她们的眼了,明教授那么疼他这个宝贝弟弟,这次的话剧演出,他会不来·明台犹豫地看着她,又别过眼看看程锦云,“我……”他想拒绝,但又不愿放弃这个好机会,最后只好闷闷点头,“那好吧,我回去试试。”
如果大哥拒绝了,那他不是糗大了·窗外是华灯初上的暮色,喝下去的咖啡泛成了苦涩的泡泡,但也汹涌着腻死人的甜蜜··夜里,明台回家后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呆坐了许久,他一边想着该怎么跟大哥开口,一边不住盯着墙上的钟,盘算着大哥回来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八点到九点,九点到十点,咔哒咔哒的针响缓如催梦,催得眼皮渐阖,催得视线模糊,催得一切景象宛如玻璃上的氤氲薄雾,看不清晰,也看不透明。
明台搭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明整个人困极却又强撑着不愿入睡,在现实与睡意中苦苦挣扎,让人见了格外心疼·明楼打开门后,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他在门口拿着钥匙站立了许久,秋季的霜露凉得很,屋外的寒风吹得人一阵哆嗦,感觉到手臂上生起一阵鸡皮疙瘩,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毕竟,这几天每次他出门时,明台还在赖床,他回家时,明台也大多入睡了·倒是难有片刻时分,缱绻温存,也难有一两次,见到家中还有人在等着自己··青梅竹马民国旧影·心间暗淌过热流,明楼慢慢地柔了眼神,柔成一地月色绮丽。
他换上拖鞋,挂过风衣,放下公文包,接着慢慢走近那人,脚步放得轻如微羽,像是怕惊醒泉水中睡着的鹿王··“明台,醒醒,”他轻拍着怀中的人,“要睡回房睡,别躺这儿。”
“……”明台原本就如坠云端没个着处的,被一拍就立即惊醒,双眼带着睡梦的湿意,“大哥你回来了”·“回来了。”
明楼见小家伙醒了,低声一笑后就吻上他的额头,带着亲昵和安抚的意味,“在等我呢”·“嗯·”明台揉揉眼,身体先于意识地亲吻上去,却被那人下巴的青黑胡茬刺得难受,不由皱着眉摸上去,“你没刮胡子。”
“这几天不是忙吗”明楼半搂着拉人起来,推他进浴室,“我不是说过这几天会晚点回来吗,你还等我做什么”·明台还没彻底清醒,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拉扯着衣裳,“大哥你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和我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明楼习惯性地服侍着他脱下衣服和裤子,又打开莲蓬喷头,任白茫茫的雾气模糊了眉目,交织成暧昧··“小少爷这是寂寞了”那声音带着调笑,也带着暗哑。
“寂寞个你大爷啊”明台被踩到了身为堂堂男子汉的尾巴,不开心地一甩头,甩得明楼一脸水珠,“我只是有正事要跟你说呢·”·http://bulaoge.cn/topic.blg?tuid=114011&tid=3177011#Content·话剧出演的那天,效果异常好,众多主角的高颜值,再加上经过明楼这个前表演家的指导,导致F大最后礼堂爆棚。
明楼好不容易摆脱了与汪曼春共办新公司的众多事务,明台的表演也博了个满堂赞,两人想着周末无事,也就开了车去郊外兜兜风,享受下野餐之趣··明台一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托着脑袋随意览赏着窗外景色,看来很是愉悦。
眼里先是掠过柏油马路,而后是苍绿暗色,再然后是金黄麦田,最后只剩下了一大片广阔无际的荒凉大地··那恍若无家可归的弃婴般的空地,就这么横生生地立在远郊和繁都之间,没有半点人影,连蛩蛩虫鸣,连飞鸟走兽,都不见踪影。
目光没有了目标,明台疲懒地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半开半阖间,不远处的一角孤馆跃入视线,毫无来由地,他瞳孔紧缩,身躯一震,从椅子上直接弹跳起来。
“大、大哥,你、快停车”完全没有任何理智的,他像是入邪般,喘着气浑身颤抖不止··“怎么了”明楼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惊,急急一刹车,因惯性而猛地向前一倒,“明台,发生什么事了”·“不知道。
不知道……”似是被什么攫住心神般,他一边呢喃着一边死死盯着那远方败落的公馆,灵魂牵扯于两个世界中··明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亦是呼吸一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了隐隐的盘曲。
明台从不信命,也不信什么前世今生,但这一刻,他直觉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引着他往前去,去那久久无人踏足的地方,去那尘封了太多往事的旧馆·他扯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想落地。
“明台,别去”身后传来的,是明楼的一声低吼··明台回过头,才发现大哥比起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双眼通红,似是在强自忍耐着什么。
“大哥,不行……”他握着拳摇头··他控制不住自己·那简直是要发疯一般的感觉,与流离梦境的压迫感如出一辙,就像开天辟地的大锤,在那一瞬间,精确无误地狠敲上了心房。
你被选定,你被推搡着踏上命运之途,除却死亡,再也没有什么能使你逃离··明台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穿过齐膝的杂草,踏过枯黄的衰叶,怀着一颗惶恐不安的心,去造访一座苦等已久的城。
城里,空无一人··明台经过馆外在秋季依旧翠绿如水的杨柳,经过一大片沙土覆盖的空地,直直来到门前,“咚咚”地敲了两声··“有人吗有人吗吗吗吗……”风吹过,带来荒凉的余音。
一种从内心深处生起的寒冷蔓延至四肢形骸,明台上下牙相抵着,不住咯咯颤抖·他横下心,在无形力量的推动下,打开了那扇孤闭太久的大门··“轰——”灰烟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这个房子的一切都还保留着旧时模样,塞尚的油画,顶上的吊灯,排列着的剑鞘,真皮的沙发,高立的衣架,旋木的楼梯,本该繁华至极的光景,却被蒙上了尘··明台呆立在原地,在他反应过来前,两行莫名的泪早已直流而下。
“嗒……”似是泪珠砸落在地板上,发出沉痛声响,在寂静中揪痛灵魂··心脏狠狠一缩,明台咬着牙,抹抹泪向前走去,双手抚摸过每寸尘埃,也抚摸过每寸熟悉物什。
那是物与人之间的共鸣,又何尝不是残存于物之上的回忆与人之间的共鸣··滔天的情感翻涌而上,却又在无声间消解成悲鸣,明台一步步地往上走去,穿过早已嘎吱作响的腐朽廊道,穿过结着蜘蛛网的房门,最后,停立在末端的一扇门前,神色怔忪。
只消轻轻一推,那扇门就会透过时光触摸你的指纹,把所有的前尘都毫无保留地敞开在你面前,哪怕是曾经那些印刻入骨的伤痛··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或者说不需犹豫地,就推开门踏了进去。
屋内,不过一张床,一面镜,一桌一椅而已··比预想之中,或又是,比隐约记忆之中,冷清了不少··这里空无一人··仿若孤立无援地处在荒原星球上,仿若整个世界都坠入大海呼啸死去,无尽的悲凉感从八荒六合汇集至他的心头,苦闷、窒息,却又怀念、留恋。
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明台扶上桌角撑住身形,可差了那么一厘米的距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被灰埃覆盖的小诗··旧馆寥落草木深,苍苔沉绿老阶痕··十二楼台今不在,山河影里无故人。
这世上不缺有心人,却难得有缘人··那首诗,孤零零地在这破败的旧馆里苦等了许久,等得龙骨崩散沉入海底,等得枯骨处杨柳青了又青,终又是错过了,它一直在等的有情人。
明台闭眼在这室间呆了许久,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最后他颤巍起身,蹒跚着向外走去,离开前,回望了怕会是平生的最后一眼··往事皆已随风,哪怕飘落至梦中,翻涌前尘往事,可终究生离死别都已做玉笛暗飞声,在漫长的年轮中消散天涯,似水无痕。
深吸一口气的,明台没再犹豫地掩上门去·厚重的声响隔离在一步之外,而天光下,是青青的杨柳,是柳下立着的一人··“出来了”明楼站在那儿笑看他,眼神温柔。
“害我担心许久·”·明台抽抽鼻子走上前去,牵住大哥的手往外走,“没什么,都过去了·”·或许真有前尘风云,真有命运注定,但不管发生什么。
死去的是我们,不是爱情··远方,晴光纺织着蔚蓝,流淌过山川清意··百年相思钓江云,十里风月沉山烟··又是一秋,正好风景··END                        ·作者有话要说:历时三个月,终于完结啦·从2016年3月,到2016年6月,整整三个月,这本书陪伴我度过了高考,也陪伴我度过了一百个日夜。
喜欢上楼台实属意外·但却是个美丽的意外··当初完结《(靖苏)魂兮归来》后,又蹦出了个新脑洞:无限死亡·手痒心痒的,忍不住想开个伪装者同人坑。
因为站靖苏的原因,一开始打算写诚台,所以第一章开头诚台戏份还是满足的·甚至,我还勾画好了其中一条世界线,小少爷伪装成一个画家执行任务,然后一个下雨天,阿诚哥来到他的公寓,给他带被子带衣服带吃的,带来大姐大哥的嘱托。
·最后,阿诚哥替他画完了室中间的那幅画,沉默间是脉脉温情·当雷声乍响时,两人怔怔望着彼此,情愫暗生,接着……拉灯·可惜啊,后来当我跟我的一个朋友聊起小说构思时,她说她非常讨厌凯歌,然后一个劲地打击我,劝我不要写这对cp。
我开玩笑地问她,那我写楼台怎么样·虽然说自己是all胡党,但其实也就接受得了凯歌和东歌而已··她是胡霍党,听到楼台和东歌的cp时一个劲戳我喊变态【笑】。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可没想到,后来摸索角色心理时,会突然发现这两人有多适合··大哥在我眼中是温柔与霸道并存,他可以腹黑,也可以宠溺,可以把爱国当做信仰,也可为了小少爷而慷慨赴死。
小少爷(原谅我叫习惯了)在我眼中是成熟与孩子气并存,他可以稳重冷静,扮猪吃老虎,也可以撒娇任性,口是心非··当我融入二人心窍时,才发现自己差点错过了多么好的一对cp。
不过幸好,我没有错过,并且把最喜欢的脑洞献给了它··最后,再次向命运石之门致敬·这是一部很伟大的动漫··↑·以上是书版后记·预售快结束了,想买的小天使赶紧下手XD·今天是三宣,顺带是说好的从前十名购买者中抽一位小天使送样品XD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开始印样品。
等着评测吧·暑假除了补完海贼jojo等动漫,大概还会玩游戏【其实我玩得不太好,但却很喜欢玩】·剑三暂定双梦,另外还会玩新天龙、剑灵、问道、桃花源记。
有谁约吗0v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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