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同人)【周叶】洛阳王 by 小乐清水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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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同人)【周叶】洛阳王 by 小乐清水子(2)
·    真够狡猾的——周泽楷本以为他对这点已足够重视··    不过,这样一来,似乎更好玩了·    未到晌午,周泽楷的人果然到了,一队人打扮成四处揽活的建筑队模样,入住了村里唯一的旅店。
    带队的武官叫于念,是周泽楷的心腹之一,平时负责为他训练新兵·于念久经沙场,见了五花大绑的少帅,倒没大惊失色,赶紧上前给人松绑,再帮人舒筋活血。
    两个人来的,一夜过去,徒留一个捆得结实的周泽楷,这要看不明白形式也不会被周泽楷当心腹了,他又即刻令两个人下楼盘问店家和伙计··    周泽楷抬手一拦,于念忙把冲出去的人喊住。
周泽楷手放下,话出来了,“没必要了·”·    “是·”于念颔首顿足,“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泽楷站起来,走到窗前,撕下写着忘了我吧的纸条,仔细读了几遍,折叠好,贴身存了。
    他又走到八仙桌前,桌上放着一套衣裳,上下两件,叠得板板正正,刚出针的一样·周泽楷抖起褂子,顺手扔地上,抖起裤子,也顺手扔地上··    叶修来时行装简单,就身上穿的那件长袍,一副榜上周泽楷万事不用愁的派头。
这身衣裳就是入帅府后周泽楷差人给他缝的,当时他还说,算我借的,走时还你·还真的还了··    周泽楷不冷不热地笑笑,更让人猜不透了。
    他略低头,揉太阳穴,比起叶修跑了更让他头疼的是头疼,叶修到底给他灌了多少酒,没下药吧··    摇头摆脱醉劲的空当,周泽楷目光一斜,发现了叶修留下的另一份纪念品——他那支金丝水绿的翡翠烟袋杆,就躺在八仙桌下其中一只凳子上,透着仓促中被遗忘了的凄惨气息。
    周泽楷再笑,这次的笑有点热了·叶修很宝贝这支烟杆,不吃烟也时常握在手里摩挲把玩,玩两下就一脸陶醉的满足相——杜明跟唐家千金攀上话的神情也是如此。
叶修家里连盛瓜果的盆都是明代的古董盆,周泽楷可不认为他就这一支烟杆,想必是好此道之人碰到了和眼缘的东西,爱之更甚··    这说明什么说明叶修也会手忙脚乱,要把他架上楼弄进房绑上床,还要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不慎,忘了抄走最爱的烟杆。
    周泽楷的眼睛沿着床窗桌凳一通扫,好像叶修还在这几处紧忙活似的,拼出一幅叶修深夜出逃图卷··    少帅下命令大多靠手而不是嘴,因而屋里一干人等都盯着他的手看,只见那只手拿起了烟杆,握紧了,拇指贴着翠面徐徐向上,爱极了似的抚摸。
接着他们看到,那手连着胳膊凶狠地一甩,烟杆脱手着地,清脆地四分五裂了··全职·    周泽楷转过身,面向于念,“地图·”·    这都是必备的,于念命人将手绘的云台山近郊地形图展开在桌上。
    周泽楷俯下身,双手撑在桌子两边,一个一个计划在地图的山水上成型、被否定·半袋烟的功夫,他抬起头,指着一处,“搜这里·”·    现调人来不及,这点人只能集成一股集中找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必定是周泽楷最有把握的叶修逃跑路线。
于念把头凑过去看,他向来佩服周泽楷的战略和眼光,这次看到周泽楷指的地方也忍不住犯嘀咕,“这……”村子东西北三面皆为平川,快马加鞭都能跑出好远了,唯独周泽楷让搜的南面,山中带林,往里面闯,危险重重,就算能躲过他们的追捕,也不一定逃的出来。
    周泽楷看出于念的犹豫,稍作解释,“他不会骑马·”靠两条腿走,进山捉迷藏更为妥当,况且,叶修盗墓的出身,什么五花八门的手艺不会,别人进深山老林是找罪受,于他,那是回家。
    于念重重点头,众人得令鱼贯而出··    十天之后,旭日高悬,洛阳郊外县城的一家茶馆里,茶客们都在讨论近来名动黄河南北的一桩大事,讨论得声浪滔天,热闹非凡。
    “周家公子的老相好跑了,洛阳城里到处贴了缉拿他的告示·”·    “我从开封来的,那儿也贴满了·”·    “哪位周公子”这还有位山里客。
    “兄弟连这个都不知道咱河南地界的太子爷嘛”他还帮人家省事,连叶修的来历也一并说了,“老相好的就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告示上都写了,姓叶名修,听说之前是个敲疙瘩的,挂上周公子,这才从了良。”
    大惊小怪声此起彼伏··    “你们也太孤陋寡闻了,我听说那叶修手里掌握的宝贝,能买一座洛阳城了·”又来了一个听说。
    大惊小怪声接着此起彼伏··    “先不说这些传言是真是伪”,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开了腔,“周少帅和这位叶修,好的时候如胶似漆,恨不得行同辇睡同寝,洛阳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一拍两散了,他居然利用权势去缉拿对方,这真是……”后面的话不方便说,单听他口气,也知道是斥责周泽楷纨绔胡闹的话。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周家早就传出话来,说叶修是卷了周泽楷的家传宝玉和不少古董金条后才跑的·”·    “没错,而且兄台你有所不知,告示里说的是抓叶修,但不能伤他分毫,反而要好生护卫,敢接应他和赃物的人一律重罪,可叶修无罪。”
    “哎哟,周公子这是被坑了以后还念念不忘旧情呢”·    “是呀,他也是个多情种了,据说连绝情信都舍不得毁掉,收藏了起来。”
·    “还据说相思成病呢”一人眉飞色舞地插言··    一时间,“叶修薄情寡义”之声占据压倒性上风。
    周泽楷可不是一般地位的人呀,他要对你这般那般你都得从了他,偏偏他要对你这样好,偏偏你还那样不领情,盗走了人家的心肝和家伙什儿,造孽,造孽。
    ……·    变了装的陈果很忙,眼睛和耳朵在这片话林笑雨中穿梭,应接不暇,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周叶的故事一起跌宕起伏,哦哦啊啊的。
    最后,她若有所悟地望着桌子对面的男人,殷切地盼他解答一二··    变了装的“负心人”叶修谁也不看,老神在在地喝着发沉的茶水,于声讨他的各类嗓音中振臂高呼,“老板,来盘羊头肉。”
    ·    第19章 洛阳王19·    ·    陈果勃然大怒,碍于人多,怕引人来看戏进而怀疑他们,不好拍案而起,只得把头凑得离叶修近点,只压低声音不压低怒气地道,“你怎么这样”都什么时候了,火烧你的假山羊胡子了,还想着羊头肉。
    叶修面露难色,缩缩脖子,“我饿了啊·”·    东躲西藏,还要凭暗记找他们汇合,再换个身份杀个回马枪,叶修确实连着几天吃没好吃睡没好睡了,陈果心头一软,嘴上还要硬,“还可以听书下饭是不是。”
    叶修拱手道,“照啊,老板娘英明·”·    别看他表面无事,其实心里还是驻了些超乎意料的惊讶的,他本以为周泽楷是个哑巴,吃了黄连也就默默地咽了,没想到他居然玩出这么一手。
这想法不难理解,揣着玉玺下落的叶修不好大张旗鼓地搜,骗钱骗感情的叶修嘛,就好办得多了,只是得不顾他少帅的脸面,自曝其(一大半是假的)丑于悠悠之众口·看这架势,周泽楷是要和他磕下去了,没完了。
    正说着,跑堂的伙计把羊头肉端上了桌,叶修刚要伸筷子,外面踉踉跄跄地撞进来一个人,见了叶修这桌,满眼放光,三步并两步地冲上来,瘫在条凳上,也不怕烫,举起茶壶往嘴里就灌。
    “辛苦了,方大侄子”,叶修瞄了方锐半眼,就去找自己的羊头肉了,等到如愿以偿地嚼了口肉,才听不出嘉许意味地嘉许道·他现在做中年账房先生的打扮,叫面向年轻的方锐大侄子也说得过去,“可你在东家面前这么没规矩,我也帮不了你了。”
    陈果白叶修一眼,向方锐展示自己的大度,“慢点喝别呛着,喝完再要一壶·”·    方锐让毒辣的太阳烤得半死,浇上一壶茶,活过来了,立刻便义愤填膺起来,他跟陈果一样,不敢大规模地发火,只好捻起一根筷子,戳着他面前的点心,口中叨叨,“气死我了,简直是一派胡言”脸上的红光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的。
全职·    陈果找到了同盟,也来了精神,“对吧说什么叶修欠了天大的情债,完全是倒打一耙明明是他要挟叶修”·    方锐帮腔道,“这到不算什么,关键是老叶还没诓到古董和金条呢”·    “……”陈果发现她盟友的点子同她的略有出入。
    叶修闻言在一旁沉痛地撂下筷子,“不仅如此,该给的钱还没结账呢·”·    “谁说不能是呢你不能白让他睡啊老叶”方锐也沉痛。
    叶修把方锐的筷子扒拉走,救下那块伤痕累累的点心,看向陈果,“老板娘,把方大侄子按一两羊头肉的钱卖了吧·”·    陈果不想理他俩,环视了一圈,觉得不对,两个人一起出去打听消息,怎么只回来方锐一个人,她紧张地问,“一帆呢,怎么没回来”·    方锐吃肉喝茶,“一帆去郊外喂他那扁毛畜牲了,说很快就回来。”
    正说着,乔一帆来到了门外,抬腿迈进茶馆,他也热得够呛,却不似方锐那般大大咧咧,自家人风范十足冲进来喝茶灌水,而是先挨个同三人打招呼,少年小心拘谨的性子可见一斑。
    待他落座,陈果的大力夸赞跟了上来,“一帆,多亏了你的鸽子,咱们才能跟叶修联系上·”·    “要不然连他是被人炖了端上桌了,还是扒了端上床了都不知道。”
方锐插嘴··    乔一帆连连摆手,极不好意思领这个功,说自己没做什么·他倒不全是在谦虚,他那只灰白毛色的鸽子只是在叶修和众人间报平安的工具——见鸽如见人活着,不递信,如此才没在见惯这种手段的帅府警卫里露馅。
叶修身边的人太熟悉叶修的随机应变了,与其说他们营救叶修,不如说他们放宽了心等待叶修自己跑掉,再伺机汇合··    “哦对了”,方锐又叫了壶茶,说,“我刚才在一家包子铺前听到一个消息,周泽楷好像带兵去邙山一带剿匪了。”
茶馆里吵,他们这般谈天说地似的交流,反而显得自然··    “这么重要的信儿怎么不先说·”陈果无语··    “我怕这是那小子的计中计,让我们放松警惕啊”·    “这个……倒不会”,叶修略作沉吟后道,随即解释,他在周泽楷身边时,连听带推测出了不少军报,邙山有个什么教占山为王,隐患不小,周泽楷一直很上心,他是知道的。
    “这么说……”方锐顿时精神一振··    “周泽楷暂时顾不上搜我们了”陈果也想到此节,跟着高兴。
    乔一帆安静地听着,他向来不插言,只等陈叶方告诉他结果··    叶修却没动静,目中聚芒,像在思索什么··    陈果和方锐这厢已经兴高采烈地讨论上了,虽然周泽楷在势力能及的各地设了卡哨封了锁,但没他亲自坐镇,意味着围捕的防线松了,意味着他们有更多五花八门的逃跑法子可以一试。
    “咱们可以像从店里脱身那样……”,陈果提议··    “挖地道到广州”方锐乍舌,赶紧打断她。
    陈果古玩店里的那条地道是盘下店面时就有的,只是道不长·叶修跟周泽楷走后,陈果想法通知外出的方锐乔一帆由地道回来——因此方乔用不着变装,周泽楷和周泽楷的人都没见过他俩。
之后,白天陈果看铺子、受人监视,方乔二人拓展地道,将出口挖在村外的林子里,顺便转移家当·带多了不方便,只把最值钱的几样拿着,剩下的只好忍痛当喂狼了。
    “什么咱们要去广州么”陈果惊喜交加,马上抛弃了自己的提议,去广州好啊,沐沐就在广州,可以和她碰到了。
她扮成一个媒婆模样的半老徐娘,脸上涂了厚重的脂粉,还贴了几个麻点,她这一笑,年轻小姐的娇俏出来了,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煞是违和诡异··    叶修百想之中咳嗽一声,“陈家嫂子,身份。”
    陈果反应过来赶紧敛容··    方锐纳闷道,“对啊,去广州避避,这不是咱一见面就说了的事么”·    “哦,忘了。”
陈果拒不承认她得见叶修安然无恙,大家再聚首,高兴的什么也没听进去··    否了陈果的,方锐说了他的主意··    在一条蜿蜒望不到尽头的黄土路上,一支送亲的队伍迎着六月天最辣的日头,艰难地跋涉着,他们这是要送一位小姐去广州,同姑爷完婚。
最前方骑一匹高头大马穿一袭藏青色长衫的男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是小姐的大哥,方锐,跟大哥并骑的白面少年是小姐的小弟,方(乔)一帆,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见这么大的世面。
再后面是两台软轿,一台里面坐着媒婆,陈果,另一台里坐着此行的重中之重,小姐方(叶)修,最后头几匹骡子驼着小姐的嫁妆·为了迷惑路人,小姐的轿子里时不时地飘出一两句带着敬语的问候,娇滴滴的,兄长您累了么,歇会儿再走吧。
    眼瞅着到了河南湖北的交界处,送亲队伍被周少帅的兵拦下了,说奉命行事,必须盘查一切过往之人·方锐眼明手快,极其利落地翻身下马,一个箭步窜上,拦住士官要掀轿的手,义正严辞地道,家父是前清举人,家里是累世读圣贤书的书香门第,最重名节,妹妹尚未出阁,不能见男人,未来妹婿都不行,被他看了后,万一妹妹想不开投井自尽,他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夹在乔一帆和陈果两张目瞪口呆的脸中,叶修抬起脸,以手掩口,睡不饱似的打了个哈欠,“让茶馆老板多上盘点心,把这个方锐换走吧,换盘点心还能吃了垫肚子,方锐留下有何用。”
·全职    方锐从完满的想象中回来,很不服气,得意又嚣张地问叶修,“老叶你就说这个点子绝不绝吧,听说周泽楷治军严谨,不准危害百姓……”·    叶修懒散散地掐断他的话并反问,“要是人家抽出马刀来架脖子上,说我投井了他以死谢罪,你怎么办”·    方锐卡壳了,“呃……”对啊,怎么办……·    叶修跟上一刀,“这种凭空捏造的身份伪装,要是对方有我十分之一的眼力和阅历,一天能揭穿一茶馆的人。”
话到最后,他方向突兀地一转,说道,“不去广州了·”·    “那去哪”陈果抢着问··    “哪也不去了,就留在洛阳。”
    “啊”众人齐惊,但看叶修脸色正经,不似逗乐··    叶修当然要为众人解释原因,“周泽楷都没工夫找我了,我跑什么”·    方锐理应如此地道,“他早晚腾出功夫忙活你,当然要趁现在抓紧时间跑。”
    陈果随声附和,乔一帆听他们的话··    叶修先是扯动嘴角,用假面孔微微一笑,再侃大山似的不慌不忙地讲道,“留在中原,敢打我的主意只有他一个人,出去后就不一定了,都是虎穴,在哪不一样”·    三人当下更为不解,叶修便以话诱他们自己思考个中内涵,“你们以为,他为什么要四处宣扬我们两个人那点破事,为了让我抬不起头来做人么别忘了,我现在在各路江洋大盗眼里,可是卷跑了周家传宝玉和古董金条的人,能穿梭于江河湖海之上会说话的宝库不仅如此,绑了我,转手给周泽楷也能换不少钱呢。”
    三人恍然大悟,却都陷入悟后更深层的恍惚中,看着眼前“包金镶玉”的叶修·这样危殆的情势下,叶修能仰仗的人、能护着叶修的人,手握兵权的周泽楷绝对是其中之一,也会是叶修最好的选择。
周泽楷这步棋可谓是走得活络无比,看似无理取闹,实则一举数用,就看叶修往哪里撞了··    路被堵死了,陈果又犯起愁云,急道,“那也得换个地方躲躲,洛阳附近太危险了。”
    叶修则正好与她相反,甚至可以说直到此刻,才真正透出轻松写意的游玩神色,故弄玄虚地道,“危险的是叶修,又不是我·”·    陈果没好气地剜他一眼,“真可惜,你就是叶修。”
    “瞎说”叶修头一歪,眸子中黠光烁烁,“我明明是微草堂老板王大眼他二叔,王……”想个化名可真伤脑啊,叶修摆正脑袋,肃穆道,“在下明明是微草堂老板王杰希他二叔,王大眼”·    ·    第20章 洛阳王20·    ·    王杰希的名号一出,观之陈果,如坠深梦,观之方锐,如大梦初醒。
他俩一人只是听说过这位名医,一人认识,但是交情尚浅·再观乔一帆,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双手握上盖碗茶杯··    叶修明白乔一帆的局促,拍了拍他也跟着不自然的手,“王……杰希不跟咱一起,他要带着徒弟出门游历去。”
    乔一帆也觉得自己反应过甚,不好意思了,赶紧点点头·他之前是王杰希的徒弟,郁郁不得志,后来改投叶修“门下”,到现在还觉得有愧于前任师父。
    好了,虚够了,再不说东家就要打人了,叶修当即一条一款地将打算和盘托出··    原来微草堂总店开在北京,分店遍布黄河以北的几大重头城市,这一代的老板王杰希一年间有半年的时间坐镇总店,剩下半年的时间巡视各家分店,找找珍奇异草,谈谈药草的供应生意,教教徒弟……·    “所以他人眼下就在洛阳,到点走了,想带着徒弟一起,又不能把医馆关门,我去了,帮他看店,他求之不得,还得谢谢我。”
叶修从头开始讲详细地解释了一通,最后几句,说的跟提供房子窝藏他的王杰希反倒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似的··    有叶修在,陈果要操的心不多,但她还是抢着操心,心思一路跟着叶修的话走。
听完了,都顾不上撇嘴,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个打算的”·    叶修一沉思,再掐指一算,“两个时辰之前吧·”·    “……”,陈果半句话也说不上来,两个时辰前,叶修确实说了有事要办,独自出去溜了一圈。
    方锐倒觉得这办法不错,实乃叶修之风范·叶修这是想顺道羞辱周泽楷吧——有本事你来抓我呀,我就在你眼皮底下跑呀跳呀,可你抓不到,哈哈哈。
    说走就走,四人把桌子扫干净,套了马车往洛阳城里赶··    方乔驾车,陈叶坐仓里,扮作带着俩儿子来城里走亲戚的中年夫妇,过了城门的岗哨。
叶修装半老头子装得惟妙惟肖,身姿语气动作无不妥当,看得方陈二人服服帖帖,似夸似损地说他,不愧是盗家祖师爷级的人马··    叶修谦逊地道,哪里哪里,基本功耳,何足挂齿。
    微草堂的分店坐落于洛阳城东一处幽僻的场所,很有些孤高不与众人同的味道,去路得穿过周府前门所在的那条大街,和周府相隔不过百米··    叶修撩开窗帘伸出头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看,我就在他家外面走路,他也不敢来抓我。”
    陈果忍无可忍,“你把脸洗干净,看他来不来抓你·”·    方锐抽着马屁股催马走路,就是就是地说,“屁股也洗干净。”
    叶修的头又从车舱的门帘后探出来,吓了方锐一跳,以为他来找自己的麻烦,可叶修压根不理他那茬,逮着乔一帆问,“一帆,王杰希那些医书都藏哪,你知道吧”·全职·    乔一帆点头说知道。
    叶修说,“那就好办了·”·    陈果大惊,见叶修坐回来,问他,“你要干什么人家肯把房子给我们暂避风头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你可别乱动人家的藏书。”
    叶修古怪地回望陈果,“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要给他卖了,我是怕万一有用,先问好了,预备着·”·    陈果不依不饶地问,“你用来干什么”·    叶修道,“他那可是家医馆,少不了人来看病,一般的病我能给治了,要是碰到疑难杂症的话,就得翻书了。”
    “你还懂医术”陈果睁圆眼睛,震惊上面摞着震惊,她跟叶修认识一年有余,这点还真不知情··    叶修安抚她,“这都是基本功,基本功。”
    说话间,一马一车四人到了微草堂的后门·单看规模,微草堂与普通的个人医馆无异,前厅做店面,后院住人,可王杰希和他父亲的名气大啊,微草堂又在洛阳经营多年,做的是救人积德的买卖,颇具人望。
谁能想到“作奸犯科”的叶修会跟一身浩然气的名医王杰希有交情,暗渡到这个地方来··    一切恰如叶修所言,微草堂已是人去屋空,他从门口一块暗砖下摸出钥匙,主人家那般开了门,带着众人进院。
    方乔二人在后面拴马搬行李,陈果四处打量着往里走,她进屋一看,王杰希不仅留了钥匙,连屋里的摆设都没挪动过的痕迹,可见他对叶修的信任之深,非同一般。
    陈果大为感动,患难见真情啊,同时更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连累了人家··    可叶修只消一句话,就把她的不安给了账了,“说不定等他回来后还得感谢我帮他的微草堂出出名。”
    陈果坚持不语,心中狂啸,微草堂的名气还用你来帮忙么·    至于后来,“大眼先生”又一次以精湛的医术名动洛阳,而王杰希不晓得被占了辈份的便宜,咬牙切齿地以为叶修把他为自己起的独门绰号发散出去,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四人在微草堂安顿下来,一连过了几天,都相安无事,连危机感最重的陈果都懈怠了,习惯了新的身份和生活,好像他们真的是来帮王杰希看店的“二叔”一家似的。
    这期间,叶修也真的瞧了不少病人,问诊配药都像模像样的,还有人痊愈后提着酒菜来感谢他的··    第七天晚上,陈方乔三人早早睡下,叶修在房里点了灯翻看医术,他正看到某句晦涩难解的话,放下书,把句子挑在嘴里,反复地念。
    夜静得人心如止水,仿佛在等待谁投下一粒石子,搅起波澜似的··    石子落下来了··    突然,微草堂的前厅传过来一阵急密的敲门声,前厅后院有段距离,敲门声像蒙在棉被里,可依旧很响,咚咚咚的,静裂开了。
还有呼喝的人声夹在里面,有人么,急事,开门··    可能是急诊,也可能是……叶修披上件外褂,遮住与中年人身份不符的身型,端着油灯去开门,还不忘挨个敲房门告诉被吵醒的三人,没有他的暗示,呆在屋里不要出来。
    走进前厅里听,这门敲的,更像是在衙门前击鼓告状,一只手敲出了地动山摇的错觉,可见来人之急,连灯焰都被感染了,狂摆几下,撕碎了叶修投在墙上的影子。
    窄门开了一道缝,一只手先来势汹汹地插进来,死死扣住门框,封闭了叶修关门的可能·紧接着,一个练出功夫和力道的肩膀一顶,门被撞开一小半,然后这个人似乎想起了礼节,开路的手和膀子退了回去,他的面孔出现了。
    微弱的灯火嵌进月光,足以照清这张叶修近来才熟悉的脸,江波涛的脸··    叶修也是一惊,可还没等他的手和脸显出惊来,他就镇定了,先一步用变了调的声音问道,“大半夜的,这位长官有何贵干”江波涛穿了身军装。
·    “在下的同僚得了急病,烦请王先生给瞧一瞧·”门开了,见到人了,江波涛的风度也回来了·只是这样一个“烦请”是不容对方拒绝的。
    他侧开身,把通道让出来,也把叶修的视野让全了··    门口停着一辆汽车,叶修也坐过,一侧车门开着,两个士兵极其小心地掺了一个人下来。
    烛影蓦地一晃,那人抬头,五官透出虚弱的病态,蚕食了素日的丰神俊朗,可那双眼睛仍然敛聚了精明的神采,径直望过来··    不是周泽楷却又是谁。
    ·    第21章 洛阳王21·    ·    “进来吧·”·    叶修去了门栓,打开正门,把这几人让进来,又掌灯开路带进了前厅。
    两个士兵将周泽楷安顿在扶手椅上,就出去了,关严门,守在门外··    江波涛绕着屋里四面墙看了一圈,药斗子连着药斗子,排满了。
南面墙上有扇门,连接前厅后院,要是王杰希听到了动静赶过来,得从这扇门出来,他心焦似煎地等着··    挨到了椅子,周泽楷的脊背松动下来,不堪身体的重负,恹恹地塌在椅背上,他的痛苦这才一点一点地浮于表面,浮在紧抿的嘴唇和蓄力的关节上。
    为了夜诊,前厅装了瓦数很高的灯,灯下,叶修的眼睛黏在了周泽楷身上·他披着一身杀伐过后特有的冷寂味道,面白如纸,双颊染红,目光离散,额前两缕头发乱了,吸饱了汗水,垂下来,卡其色的军服摘了武装带,前襟敞开几颗扣子,露出小衣的白边,也被汗打得精湿。
    “这不是病了吧”叶修指着周泽楷腿根上缠紧的绷带问··全职·    “是被箭矢所伤·”江波涛耐着性子向这个他认为不相干的人解释道。
    “不止是受了箭伤吧”叶修又问··    江波涛打算等王杰希来再做详细交代,就没回叶修的话,反而催促着问,王先生起来了么,怎么还不来。
    叶修捻捻上唇那一小撮假胡子,确认它还在,把手背到身后,一挺胸道,“我就是啊·”·    江波涛闻言一怔,怎么,王杰希变样了他这才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出头,不仅是身材还是长相都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征,很难让初见之人印象深刻。
他对叶修不够熟悉,又在事头上,哪能想到这就是改了头换了面的叶修·江波涛的口气也有点不善了,“在下与王先生有过一面之缘·”那意思是,我不至于把如此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搞混,你糊弄不了我。
    “哦”,叶修以拳击掌,做恍然大悟状,“你找我侄儿杰希啊真不巧,他出门游历去了”言语间还有几分替江波涛遗憾的意思。
    不得不说,叶修扮这个杜撰出来的“王大眼”,不仅上了年纪的沧桑嗓音拿捏的分毫不差,口气用语还带了些许粗鄙,符合乡下人的出身··    “什么,他眼下不在医馆”·    “没错。”
    江波涛脸色一变再变,“上哪能找到他”·    叶修答,“这个……谁知道呢·”·    江波涛也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出门游历,游历到哪都有可能,就算发散人去找,能不能找到和周泽楷能不能挺到那时候都两说。
他来回踱了两步,马靴踏得砖地咚咚响,最后似是猛得下定了决心地道,“如此打扰了,我们告辞·”说着就要去扶周泽楷起身··    江波涛打量叶修的时候,叶修一直在瞧周泽楷,望闻问切,望这道工序都完成的差不多了,见状慢慢悠悠地拿话一拦,“是要给这位官老爷治箭伤吧”·    江波涛的身形暂时滞住,“对。”
    “那用不着我侄儿杰希,我来给他治就行·”·    其貌不扬的王先生语出惊人,江波涛被惊了,惊完后踟蹰不定,一时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恕我直言,您……医术如何我这位同僚可不是一般人那,受得也不是一般的伤。”
    叶修哈哈一笑,“是不是一般人,没人治得了他,他都得变成死人·至于我的医术嘛,杰希是我的侄儿,你说我医术怎么样”·    神医是谁的侄子和谁的医术好不好有关联么但比起这点,这个听说话不靠谱的人不了解周泽楷的伤情,却能看出没人治得了他,眼力非同小可。
    江波涛的犹豫没停下来,叶修的“非同小可”又到了,“你不信的话,不如先让我猜猜他受的什么伤,你看对不对·”叶修踏前一步,“正色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不一般的官老爷伤在左腿的大腿根处。”
    这用你说么,绷带就在那绑着呢·    江波涛的脸色回暖之前·叶修再道,“他是中毒了吧毒淬在射中他的箭头上。”
    江波涛心情复杂地点头称是·他的犹豫不无道理,死马当活马医,也得看谁医·周泽楷受伤后,看伤口本以为是普通的箭伤,没做他想就包扎了,半天后,伤情恶化,众军医才道是少帅中毒了,中的什么毒,这个也像那个也像,拿不定主意,因此不敢随便用药,又过了半天,毒素侵蚀得更剧,全军上下忧心忡忡。
江波涛听说王杰希在微草堂分店坐诊,这才带着周泽楷连夜回城,没想到此王非彼王……江波涛索性如是说了,相当于间接警告这个王先生,责任重大,你若要包揽,一旦有差池你就只有个抵命的份儿。
    没人说话,思前想后的思前想后,等拍板的等拍板··    屋里没活气儿似的静,马靴后脚掌轻磕地面的声音做了这静的主,吸收了它。
江波涛一动未动,只声音只能是——周泽楷发出来的,江叶二人齐望向他··    “让他治·”周泽楷道·他喘得厉害,气息虚浮,仿佛喉咙被扼住,上气接不了下了,说这小半句话都费了他好大的精力。
    周泽楷确是此间说了最算的人,他的话一出,江波涛也不好有异议了,退开,把周泽楷让给叶修,客套也急转直下地落下来,“那就有劳王先生了,先生怎么称呼”·    这是问大号来了,叶修挪到柜台上翻找东西,头也不抬,“王大眼。”
    江波涛对这乡野村夫的名字没表示,倒是周泽楷,喘不匀气也要挤出一句,“好名字·”·    叶修拿着一把裁缝剪,迈着半老头子有失矫健的步子出来了,蹲在周泽楷身前,“脱裤子太麻烦了,最好不要让他多动,加速毒气上行。”
    江波涛会意,“需要我做什么”·    剪刀尖捺进周泽楷大腿上的布料,叶修吩咐道,“需要你千万别碰到我,要不然这位不一般的官老爷可能会绝后。”
    “叫周公子就行了·”江波涛看看周泽楷,再看看剪刀··    说是说,叶修干活的麻利还是让江波涛放了心。
剪刀游动,剪走裤子,拆走绷带,叶修端了油灯,低下头,正要往伤处瞧,忽然直起身子来惊呼,“糟了”语气悔中带恨··    周泽楷已经是半迷糊了,江波涛之惊,压倒叶修,连忙问怎么了,叶修坐到对面的扶手椅上,把周泽楷的手拿过来,平伸在桌上,四根手指微曲,搭在他腕子上,笑道,“忘了先搭切脉了。”
    江波涛此刻之无奈,又与何人说·他紧盯着叶修看,大夫的脸色足够泄漏很多东西··全职·    叶修这时有个高深大夫的样儿了,被“风霜”渡劫过的脸上透着严谨和凝重。
他在与周泽楷的脉象对垒··    确实有些棘手啊……·    这么出着神,手好像真的被“棘”住了,一股力道铁枷般地缠上他的手腕。
叶修低头一看,原来是周泽楷反手箍住他,还箍得死紧··    周泽楷手心极热,出满了汗,五指越拢越紧,力道越用越大,似乎想把自己的手焊在叶修的腕子上。
    叶修痛得骨都缩了,又怕在表情上露出假面孔的破绽,忍着不动,还对抢上来的江波涛说,“莫急,这大概是毒性所致·”·    江波涛一看,周泽楷星眸半合,如同被人牵线操控的木偶,这的确不像是自觉做出来的举动,疑惑地问,“之前没有这种症状啊。”
    “那就是病象变严重了”,叶修摇头道,“周公子之前还有哪些症状”·    江波涛在记忆里搜罗,“发热,盗汗,恶心,口渴得厉害,偶尔还会呓语。”
呓语的话比平时还多,这算不算·    周泽楷的手还在叶修的腕子上,叶修由着他去了,还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手背,安抚他··    “他呓语都说些什么”叶修转向江波涛。
    胡话谁会记得那么清,“这也有关系么”·    “有啊,可能是产生了幻觉,知道他的幻觉有助于我判断毒性。”
    “叶修……”声音轻柔地漂浮出来,凝成一团,久久不能荡开,不看情景的话,多半会以为是眷侣间春意缱绻的呢喃··    “就这样。”
江波涛指着周泽楷说··    “……”叶修像被淋了盐水的鞭子抽了一下,背挺直了·他赶紧救场,叹出一口年纪大了看破人世间种种恩怨的气,“陷入幻觉之中还惦记的人,定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这周公子是个气性子啊。”
    江波涛面色一黯,缓缓道,“不,是深爱却抓不住之人··    叶修差点咬到舌头,周泽楷做做戏也就罢了,你跟着胡搅蛮缠干什么啊。
君要臣入戏臣比君还入戏么·    ·    第22章 洛阳王22·    ·    布穷伤口见··    左大腿内侧,腿根下,距子孙囊不过三寸左右。
    伤在这里,不是自己疼的叶修也倒抽一口气,啧啧称奇,问江波涛这是怎么伤的··    江波涛粗略一讲,说周泽楷为了躲避自空中而来的一箭,从马上跃下,就势一滚,不料林子里埋伏了人偷袭,伏地给了一箭,周泽楷没有防备,便中了招。
    “伤在这儿也太要命了,得慎之又慎啊”叶修感慨··    “需要您费心了·”江波涛摸出一张银票。
    “这个确是很费心啊”叶修接过银票,揣怀里,“一个不好,男物有损,就苦了谁家闺女了·”·    “他深爱之人……”·    “箭头带在身上了么给我瞧瞧。”
叶修拒不让江波涛说下去··    “带了·”江波涛又摸出一个帕子包成的小布包,打开,托到叶修眼前··    叶修取过箭头,走到最亮的一处,盘玉似的,给箭头也来了个望闻问切。
    看过后,他心里有了点底,招呼江波涛给他掌灯,又去看周泽楷的伤口··    伤口与箭头形状吻合,又细又小,延进肉里很深的地方,伤及经脉,足见弓的劲道之足,还未消肿结痂,但出血极少,拿指尖轻轻一拭,微烫发硬,再将鼻子贴上去一闻,有股极淡的腥腐味。
    叶修给周泽楷检查,为了方便,直接跪在他腿间,头在他胯下上下左右地蠕动·这样的姿势,身体颇难维住平衡,他本来想扶一扶周泽楷的腰,手都按上去了,却在隔着军装触到缠厚的绷带后赶紧缩手。
如此这般,他只好直挺挺孤零零地跪着,动作做大一点,上身就在周泽楷两条大腿中间打摆子,不是左脸碰到右大腿,就是右脸粘上左大腿··    还好周泽楷几乎没了知觉。
    还好周泽楷几乎没脱裤子··    一番忙活,叶修从周泽楷胯下爬起来,想掏帕子擦汗,又怕眼尖的江波涛瞧出端倪,忍住了,拍拍手,对江波涛说,“周公子运道旺,要不是箭头以铁制成,中和了毒性,换做是竹箭头或木箭头,只怕他早就毒发身亡了。”
    江波涛被他说得一阵后怕后接一阵庆幸,忙问,“那……毒是什么毒”·    “我哪里知道。”
叶修如实相告··    “……”·    “夜深了,该睡了,听我一句话,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等下我给医圣上柱香,说不定半夜他就把周公子中的毒托梦给我了。”
    巧舌如簧的江波涛居然失语了,尤其是他见叶修真一副收拾东西回后院睡觉的架势·总不能掏出枪来指着他吧慢着,不掏枪可以掏别的呀,比枪还管用东西,江波涛大彻大悟了,直骂自己怎么这都给忘了。
他又抓出几张银票,塞进叶修手里··    叶修一边说着不要不要客气客气,一边收了礼,笑眯眯地道,“那也得等明天啊,天亮好办事,放心,一晚上不碍事,我给他抓一副镇痛的药。
偏厅里有床,你们就在这先凑合一晚吧,房费回头算诊金里·”敢情之前的银票都与诊金无关呐··    江波涛无奈,正待说话,不能这样就把他们打发了啊。
他不知道身后的周泽楷又清醒了,并且听了好一会儿对话,这时抢在前头开口了,“听他的·”·全职·    叶修听了,转身去抓药,周泽楷气息不顺的声音追上来,“药方……写下来。”
    叶修心念一动,瞄了周泽楷一眼,周泽楷歪着头,目光还是虚的,随便找了块儿地放,没在看他·他没忘曾给周泽楷留了一张字条,这要一写方子,不是不打自招么,他当然不写,理由也好找,道老汉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给人看病开方子都是口述。
    周泽楷也没坚持——又迷糊过去了··    安置好周江二人,叶修从前厅出来,月已西斜,他没持灯,院中立了一个黢黑的影子,把他吓了一跳。
走近一看,是陈果,叶修抚抚胸口··    原来陈果不放心,又没听到什么异动,便摸到前厅去一听究竟,把来人是谁为何而来听了个明白后就在这等叶修。
    见了人,她迎上去,掩着嘴压低声音问,“他们认出你来没有”·    叶修稍稍一顿,“应该没有·”·    陈果松口气,事后诸葛亮地道,“我想也是,你扮成这样在我眼前走,我都认不出你。”
    “周泽楷的眼力和你能一样么”走到门口,叶修开门,人进去,留下一句话··    好一句大实话啊,陈果气结,跟在叶修身后跺地进屋,“那你能治好周泽楷么”·    叶修找了一盏新灯点上,“能,但是要确定他中的是哪种毒,我等下翻翻王大眼的藏书。”
    “能治好你刚才玩什么玄乎套儿呢难道想趁机敲他一大笔”她连这个也没落下听··    叶修哭笑不得,“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啊,高风亮节才有古怪,就该扮作见钱眼开,敲他们一顿竹杠。”
    陈果嘀咕,“怎么觉得你不用扮就这样呢”她憋了好久,一时话停不下来,接着又说,“不过没想到你这么痛快就给他治伤了。”
    叶修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痛快给他治”·    陈果一叉腰,理所当然到嗓音都高了少许,“他毁你清誉啊”·    “……难道不该是他悬赏捉我么”·    “性命事小,失节事大”·    “……”为了结束这一谈话,叶修把“我可没失节”咽回了肚子里。
    送走陈果,叶修一头扎进王杰希的藏书阁,他找的不是医书,而是《洛阳物志》··    闻周泽楷伤口之时,他就知道为何军医都对这毒束手无策了,制成箭头的邙山铁散发着阴腐之气,压过了毒的气味,军医不通晓此节,自然会被干扰判断,甚至就算王杰希在,也未必顶用。
而叶修不同,他不是白号称地下洛阳王的,天天跟土和土里的东西打交道,这个难不倒他·至于周泽楷中的什么剧,他既已有底,凭着症状去翻书排查即可·匪是邙山的匪,十有八九会就地取毒。
不过这些曲折不便告诉周江,只说用了土法子误打误撞就好··    果不其然,等到天色微明,叶修已能肯定,周泽楷所中的毒淬炼自一种叫钩吻的植物,医书上还标有解读的法子,帮他省了事。
    整夜未眠,劳苦都被遮在了乔装之下·叶修合上书,站起来抻腰揉肩,目光顺路翻过窗棱瞭向天边,赤红冲淡了灰白,眨眼的功夫,黄芒普照··    他稍作休整,敲开了偏厅的门,周江二人已经醒了,江波涛在椅子里窝了一夜,周泽楷半卧在床上,较昨晚精神了些,见到叶修,神情是初次见面的神情,像是忘了他们昨晚已经见过,自己还对人家说了两句话。
他的眼睛眯起来,沉静地撒出天罗地网,笼着叶修··    叶修走进去,主人老爷似的问他俩,睡得好么,吃得咋样··    江波涛使了好大的耐性陪他寒暄完,正要问眉目如何,叶修突然说起正经事了,“长官先回避一下吧,我要给周公子解毒了。”
    江长官不解,“解毒还要回避”·    叶修伸出“中年汉子”的手,解自己褂子上的盘扣,“对啊,我得把周公子的裤子扒了,你在,诸多不便啊。”
    “在下和周公子自幼相识,情同手足,没什么不便的,王先生照做便是·”还有一点不便点破,周泽楷此时让毒蚀了半条命去,江波涛得留下来照拂他的安全。
    叶修面上为难不已,“是我不方便·”·    “此话怎讲”·    “小老儿我一把年纪了,从没对那种地方做过那种事,这……害臊得很呐”·    “……”·    什么那种地方不就是大腿根么·    什么那种事不就是把毒液吮出来么·    ·    第23章 洛阳王23·    ·    作为一个善于调兵遣将发号施令的人,江波涛不敢说自己没有因为吃到亏而悔不该当初的时候,然,他一点也不想把后悔用到这种地方。
    他应该从了“王先生”的,他应该回避的··    至于何以他会窜出这等念头,全赖眼前这诡谲的场面所赐。
    他扪心自问,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头呢不就是以口吸毒么太普通了,太常见了,他站在床榻边上,看得一清二楚——王先生可不就是以太普通的、太常见的法子做的么。
    周泽楷以枕垫腰,半卧着,上身军装未除,下身褪得一丝不挂·好的那条腿伸直,伤的那条腿竖着,曲起来,向外打开,好将伤处露给叶修··全职·    叶修坐在床沿,趴伏下来,上身贴合着周泽楷的好腿,头埋进他两腿之间。
    他先是给周泽楷舔,舔箭矢扎出来的口子·他伸出舌尖,仅肉尖一点稍稍用力,打着转搔弄,慢慢地抵开伤口的血肉,找到筋络,轻轻地含着吮·再两手按在伤口附近,只靠着指尖施力,温和地按摩、向内挤压。
    这样几乎皮肉相贴的距离,叶修施了妆的脸不时拍在周泽楷的双囊上,发尾搭下,痒着他的腿根,叶修的头摆动一下,周泽楷就被蹭一下,痒一下,人也酥一下。
    床下放了只盛水的铜盆,叶修每吸出一口毒液,就吐到铜盆里,水稀释了黑中带褐的毒血,那颜色仍旧触目惊心··    约莫过了半刻钟,盆里有了新鲜的红色,叶修还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吮着毒血,有条不紊地俯身,叨住周泽楷的皮肉,两腮一吸,含在嘴里,弯腰吐出来。
他的嘴唇上沾了钩吻之毒,麻木到失去知觉,只能尽量闭闭气,以防呼吸间咽入毒血·热汗透了衣领和后背,贴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形模样,还好此时没人会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材上。
    周泽楷的脸上逐渐沁出了血色··    江波涛也放下心,放心后就顿悟了无法言喻的别扭感出自哪了··    小周啊,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是在陶醉么王先生他是在给你吸毒,又不是吸那话儿·    “开开窗子。”
停了停动作,叶修说,他嗓子也沙哑了,不用刻意拿调也听不出原属叶修的声音··    江波涛依言去开窗,春已是晚春,熟透了的晚春,夹竹桃的枝条沉甸甸地坠进院墙里。
    江波涛背过身的同时,周泽楷睁开了眼睛,颤颤地抬起手来,捏住叶修的耳垂,揉了揉,摸着耳朵的轮廓向上滑动,手指插进叶修头发里,摩挲着,目光落到发顶。
他嘴唇微张,喘出两口气,逸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忘不了呀,怎么办”·    毒性似乎一下子跃到了叶修的耳朵、头皮和指尖上,麻到触觉全失,但他没给出表面上的反应,口手上动作仍然不停。
    倒是江波涛,听到了周泽楷这喃喃的一语,没听清内容,赶紧回转身问他怎么了··    叶修祭出手法,按摩周泽楷的伤腿,给他揉筋过血,“莫慌,毒性产生的幻觉还残留在周公子体内,再过几个时辰就好了。”
    没多久,江波涛就发现有问题的不仅是他的兄弟周泽楷,还有这位王先生,已经完事了,您还趴在小周腿上干什么呢,舍不得下来么——虽然小周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受了江波涛无声无息的冤枉的“王先生”向后伸出右手,抖着锤向自己的腰,“腰……老腰拧着筋了,直起不来了·”·    这毒性靠敷药喝药也能慢慢拔除,只是中箭位置特殊,叶修才用嘴为他吸毒,这会儿毒液排出,周泽楷登时好了一半,他抄起两手,穿过叶修的腋下,臂膀一收,在叶修“哎哟哎哟老腰老腰不行不行”声中将他抱起来。
    此时一双汗人面对面了,周泽楷试着说句话——他注视着的,自然是叶修而非“王先生”,却在看到叶修的嘴后双肩一耸,笑出声来。
他绷紧双颊忍住,没忍好,又用鼻子哼笑了一声··    叶修知道他笑什么,他也正难受着呢,上下嘴唇都高高肿起,肿得发亮,凸在平淡无奇的面目上。
    斜他一眼,叶修心道,这是为了谁啊,你个没良心的小孩儿··    再敷好药周江就打道回府了,同来的两个士兵也跟在汽车后跑步前进。
    叶修挪回后院,叫陈乔方三人收拾东西,说情况有变,周泽楷认出他了··    陈果一边装箱一边火急火燎地问,现在走么现在走么··    叶修嘴肿的连热茶都没法喝,被蜇得呲牙裂嘴好一会儿才说,“不走啊,说好了帮大眼看店,先备着,走的时候方便。”
    方锐笑叶修的嘴笑得上天入地下海,“不是我说老叶,你变成这样周泽楷都能认出来,正应了那句古话,情人眼里除伪装·”·    叶修呵呵笑道,“方锐大爷,笑人者人必笑之,懂么”·    “不懂。”
方锐还在笑··    “等着,一,二,三……”,叶修给他数数··    “哈哈哈”,方锐笑得更夸张给他看,结果三数一落,他立刻捂着肚子哎哟上了,“日他奶奶,老叶,你暗算我”·    乔一帆在一旁小声说,“方哥,你是岔着气了。”
    方锐当然知道,但他认为岔气也是让叶修咒的··    陈果鼓动几人往好里想,“你们看,周泽楷也没派人来看着我们呀。”
    方锐笑岔气了也要说,“老板娘,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把老叶这只鸟儿关进林子里,还在乎他在哪根树枝上站着么”·    不在乎,陈果默道,她在等着叶修说下一步该去往何方,可叶修只说了句你们三个是秘密武器千万别露面,就没下文了,望着烟杆叹抽不了烟的气。
    第二天,周江又来微草堂··    周泽楷来换药,江波涛陪同,他二人一人穿便服一人穿军装,看样子穿便服那个是想赖这儿不走啊··    果然,坐了一会儿,茶过两杯,周泽楷敷完了药,江波涛站起来,打打衣服,说有军务在身,先走一步。
    周泽楷冲他点点头,他鼓了两下掌,另有两人穿堂而来,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盒子,一大一小,次第搁到桌上·江波涛打开盒子,推到叶修眼皮底下,一盒里面竟然装着一对冰白翡翠子母瓶,晶莹剔透,雕工考究。
而另一个盒子里以丝绒布垫底,放了一排圆形的漆木小盒,看外观,很像女儿家用的胭脂··全职·    叶修伸头看了一眼,撤回眼睛··    江波涛又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他之前怀疑过这位“王先生”的医术,但亲眼见人出手露了功夫,治好了周泽楷,也是心悦诚服地说着惯常的谢辞,“这次多亏了王先生妙手回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周公子还差人为您打了一块牌匾,过几日完工了就送过来。”
    周泽楷没拆穿他,叶修也就还做着王先生的打扮,说王先生的话,“长官言重了,以我这样的医术,就该悬壶济世啊·”·    江波涛被抢光了词,没话可说,遂带着手下人撤离,徒留周泽楷与叶修,隔着半个厅堂相看,无语成说。
    无语够劲了,周泽楷站起来,绕过桌子向叶修走过去,叶修人不动,只眼珠动·周泽楷路走得比昨天利落了些,还有点瘸,叶修哪里会惧他,他只是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腿长一腿短地走到近前,周泽楷掂了个小胭脂盒出来,收进手心里,指着叶修的肿嘴唇道,“洗净脸,给你上药·”·    ·    第24章 洛阳王24·    ·    周泽楷揭开盒盖,微凉的甜香味扑出来,填满两人之间的空当。
    叶修动动鼻子,转转眼珠,连闻带看地猜出了来者何物,“这是用洛阳花做的清凉膏”·    周泽楷没说话,挖出一小块药膏,挑在指尖搓匀。
    “哪用得着周公子动手,折煞我了,自己来就行·”叶修伸手欲夺药盒··    周泽楷把药盒扔到叶修够不着的地方,直接上了手,握住叶修的后脑,不让他躲,“你都给我敷过药了。”
他的口吻嗓音就跟这清凉膏一般,润润的,但那意思绝不是礼尚往来,你对我好我也要对你好,而是,你占我便宜,我也得占你的便宜··    “哦,好吧。”
叶修居然真不动了,让准备花大力气镇压他的周泽楷有些意外··    周泽楷拉过圆凳坐在叶修面前,和叶修膝盖抵着膝盖,上身倾斜着向前,几乎也要和叶修鼻尖抵着鼻尖。
    他擎着右臂,肘部随着细微又轻柔地动作一顿又一顿,一室皆是药膏的香气,春光从门缝窗口泄进来,雀跃不已,把所有死物都染成了活物··    要是站在周泽楷的背后看,极容易把这份气氛误会成缱绻,这哪是在抹药膏啊,是在给心爱之人描眉。
    周泽楷呼出来的气都让叶修吃进去了,周泽楷指尖上的药膏也移接到了叶修的嘴唇上·他觉得有趣,忍不住按了两下,柔韧软弹,按得叶修嘴角抽动,拿眼横他。
    “怎样”抹完一层,周泽楷拉开和叶修的距离,左看右看,像在观赏一件刚由他完工的画作··    清凉滋润了痒,镇住了疼,好受是不假的,叶修抿抿嘴,意犹未尽地道,“甜丝丝儿的,还挺好吃的。”
    “……那就好·”·    不消多时,干完活了,周泽楷却没撤走还叶修一个自由空间的意思,他端详着叶修,换了种神情——拉开秋后算账的序幕的神情。
    “叶修·”他叫道··    “哎,在呢·”叶修不遮不拦地就应了,声音脆爽,像饭馆里被客人叫到后应声的小二,又以“您要来点什么”的口气问,“不玩啦”·    到底是谁在玩啊面对倒打一耙,周泽楷是处变不惊的,眼下他只在意一件事,“你把脸洗干净。”
    既然肯为周泽楷解毒,叶修打一开始就自愿担上了会被认出的风险·变装是不得已,他又没这癖好,也就不挣扎地办了,唇上有药膏,不方便洗,他拿帕子沾了水,一点一点卸妆洁面,他还不耻下问,要周泽楷说什么时候看出来是他的。
    “让你治的时候·”周泽楷说··    要不是瞧出是你,我信你的为人,能让你近身么但这话只能自己承认,不能说,说了总觉得矮这人一截似的。
    “不能吧”叶修对自己的乔装手段相当自信,这份惊讶是货真价实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
    眼神再变再装,那双眼睛你要怎么变怎么装这话更不能说了,又矮了一截··    于是周泽楷用了套耳熟能详的说法,“化成灰都认的。”
    叶修接道,“很好,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此话一出,周泽楷似乎被提醒了什么事,从随身带的物件中取出一个五尺见方的精致盒子,放在桌上。
    他清亮的眼神不见了,声音也冷下来,“来收尸吧·”·    叶修顺着他的话,看向那方小盒,还没来得及迷惘,霎时间脸色就凝重起来,他何等的反应速度,已然猜到了盒子里面是什么。
    他没动那盒子··    “你……”叶修喉结滚动,声音又涩又颤,痛得溢于言表,快要说不出话,“你把小玉怎么了”现实就在眼前,他不愿认清,他之前已经痛惜过一次了,只是还存着侥幸心理,如今,连侥幸也碎掉了。
    小玉周泽楷一愣,也明白过来,面无表情地道,“碎尸万段·”叶修的悲愤让他的淡漠更具份量,“它是带你受过。”
    “对这样一个美人儿你都下的了手有什么冲着我来啊,我宁愿受过的那个是我”叶修快手搂过盒子。
    “……”周泽楷呆眼看着叶修开盒,居然能在叶修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忍不住多看两眼··全职·    “碎成这样,补都不好补啊。
“叶修自言自语,摇头嗟叹,心疼地摸摸这截,动动那段·在盒中横尸的,赫然是那支被他忘在山村旅店的烟杆··    “还逃么”周泽楷不失时机地问,好像有烟杆的下场在示,他可以杀鸡儆猴了似的。
    “逃啊·”“凭吊”完,叶修撒开盒子,让“小玉”安息··    意料之中的回答。
    周泽楷一团和气地笑笑,又按了一下叶修的肿嘴唇,把叶修按得嘶嘶吸气··    亲昵用尽,短暂的和平结束了··    只是叶修又一次做了他的救命恩人,他想他得为此说点什么,让他们回到以玉玺为轴的关系中,对周泽楷而言,说是比做更显珍重的事。
    可还不等他说,叶修替他说了——就是和那句成竹在胸、誓于独裁军阀抗争到底的“逃啊”极不相配,“不过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小周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不是。
    “不如我们来个一次了断·”·    “……”不来··    “三天后,地点我会另通知你。”
    “……”·    周泽楷觉得叶修真是好样的··    要战要和,那是有主动权的人才玩得起的选择。
周泽楷毫不怀疑,就算此刻他大军压境兵强马壮,叶修弹尽粮绝只有投降一途,他也有种说,给你个机会,划下道来,你赢了便可撤军,我绝不拦你··    叶修还不放心,也不放过周泽楷的心情,又嘱咐,“你可别跑了”·    周泽楷的表情有所松动,考虑半晌道,“不好说……要不我住这,你看着我”·    叶修诚挚地望着他,“小周,我信你,三天后,我等你,你不来我不走。”
    周泽楷也不勉强了,叶修想跑那他就再跑一个看看,跑不跑的掉··    三天后的午时,周泽楷如约出现在洛阳最有名气的青楼香洲坊门口。
    他自己来的,他的人在两条街之外捡了个地等他··    做了断为什么要做到青楼来,周泽楷也想知道,只是要求改换地点,与他的身份不合,而且叶修有古怪,像是备好了后手。
昨天他来知会周泽楷选好地方了,还反过来问周泽楷,这怎么听着像个妓院的名字,周泽楷说,就是妓院,叶修拖长音道,哦……你去过周泽楷既不想说去过也不想说没去过,另问叶修为什么要等三天,叶修说,我的嘴成了这样,不消肿怎么好见人,周泽楷想,你也在乎这个不还是照样见我。
    中午青楼不做生意,死气沉沉的,周泽楷进门也没人来缠,他和龟奴对视了半天,说找姓叶的··    楼上就一间厅被人占了,客人没说自己姓叶啊,龟奴看周泽楷玉面俊颜衣着光鲜,料他非富即贵,不敢欺瞒,照实说了。
    周泽楷还要再说,一人攀着扶手从楼梯上冒出半个身子,冲他招手,“小周,这儿”·    ·    第25章 洛阳王25·    ·    虽觉叶修此举少不了猫腻,但周泽楷艺高人胆大,炮楼都敢闯,何况是青楼,三步两步绕上楼。
    二楼是回字型结构,挂满生意最旺的时候才会通电的彩灯·待周泽楷上去,叶修已经转得不见了·他两边观察着往前走,路过一间厅子,门开了一道缝,缝里夹着隐约的说话声,想来是叶修给他留的门。
    周泽楷不动声色地提气警惕,推门而入,正好撞到一句话上··    “叶老弟最近大出风头啊,我过来这一路,时不时听到有人谈论你。
做哥哥的好生羡慕啊”·    “呵呵,应该的·”·    见周泽楷进来,叶修又招招手,让他过来坐。
    屋里没有埋伏的迹象,周泽楷对假风雅假假旖旎的装潢也不上心,只往有人的地方看——当中的大圆桌旁坐着两个人,除了叶修,另一位就是叫叶修“叶老弟”的人,看上去三十出头,面容粗犷身形魁梧,像个走镖的武师,衣饰却富丽华美,正用带了三只宝石金戒的手抓了兔腿啃,饿了有一阵似的。
    周泽楷坐到叶修身边··    叶修没有替双方引荐的意思,极斯文地吃菜喝茶,志不在菜也不在茶,只是应酬·以周泽楷的性子,更不可能主动去问,他只是被吊起了好奇心,倒要看看叶修这场鸿门宴里都有什么菜谱。
    周泽楷沉得住气,山吃海喝的那位可沉不住,见到陌生人问问来历是常识,他扔掉骨头,拿帕子擦手,问道,“这位是……”·    叶修道,“我的人。”
看都没看周泽楷··    那人惊奇的眼神在周泽楷身上打了个转,“哦,穿得可比你阔多了·”·    叶修笑笑,“我疼他嘛。”
    “哦~”,那人的调子都变了,哦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品论这档子事,只好连说,“……不错不错·”·    周泽楷,“……”·    那人看来跟叶修很熟了,越过叶修向周泽楷做自我介绍,“小兄弟,我叫郭明宇,跟你……当家的叶修很熟,你也叫我声大哥就好。”
叫郭明宇的人乃一介粗汉,不懂得什么称呼符合周叶的关系,用了黑话里的叫法,反正他们自己听得懂嘛··全职·    出于礼貌,周泽楷也该自报家门的,可让叶修这一搅和,说什么也不能说他就是周泽楷了,他干脆不吱声,只勉强点了下头。
    叶修头偏向郭明宇,拉高音调反问,“也,叫你声大哥”·    郭明宇打着哈哈,举着筷子在桌上罩出一阵风,“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吃菜吃菜。”
    “把妓院当自己家”叶修挑刺··    郭明宇继续哈哈,“大丈夫四海为家嘛·”·    “进家门前先把欠的钱还我。”
    周泽楷不动筷子也不动嘴,手垂下来,找到叶修的手,穷凶极恶地握了一下,意思是,你什么意思·    叶修“家”音刚落,疼得肝肠寸断——在郭明宇看来是一副心都被揉酥了的表情,赶紧挣脱出来拍拍周泽楷的手背,意思是,急什么,等着。
·    郭明宇简直目眦欲裂,认识叶修这些年,没听说他好这口啊,表面还要强作镇定,干笑道,“这小兄弟也太腼腆了,都不说话的·”·    “你太客气了,什么腼腆,就是嘴笨,舌头都捋不直。”
    叶修的揶揄让已有想法的郭明宇听成了明贬暗抬嗔自家人的情趣,没办法啊,场面上的事得应付,他说,“笨点好啊,笨点踏实,贴心·”·    叶修单纯就这话一想,也对,有道理,便单纯就这话点点头。
    周泽楷自顾自地掂起筷子吃菜——叶修自己也吃,菜该没问题·筷子落下,一个念头起来,莫非叶修是想借此扭转民间的传闻·    他有一茬没一茬地想着,只听那郭明宇问叶修,“你真金盆洗手了”·    叶修回,“这还能有假,都洗一年多了。”
    “……那老陶他们呢”·    “不知道,没联络过·”·    “你背了那么值钱的秘密,他们肯让你走”·    “那有什么不肯的,我立了毒誓不再动洛阳铲,反正东西也落不到他自己手里,不如从我手里淹掉,谁也别要。”
叶修显然不太愿意提起这段往事,说得很模糊··    郭明宇一时说不出话,感慨良多·人活一世,有太多的坚持毁在威逼或利诱之下,变成了身不由己,并以此为最冠冕堂皇的借口,叶修仅凭自己一誓,连恨他之人都信他定会守誓至死,也是他的能耐。
    叶修可不领郭明宇在心里夸他的情,催促道,“咱能不能先谈正事,等下我俩还有另一桩正事要办呢·”·    周泽楷筷子一停,隐隐猜到叶修叫他来的目的了。
    郭明宇不以为然地心道,你俩还能办什么事,不就是榻上的事嘴上却跟着叶修一起着急,“我的伙计取货去了,我总不能带着一堆石头逛窑子吧。”
    正说着,敲门声响了,还跟打暗号似的,秀气规矩地敲了三下··    “哟来了,这也太快了,不愧是爷的伙计”,郭明宇诧异道,随后中气十足了喊了一嗓子,“进来,就等你呢”·    叶修给周泽楷夹了个他最讨厌的四喜丸子,放盘里,周泽楷毫不留情地把丸子推倒叶修盘里,叶修又推回来,周泽楷再推过去,叶修又推,周泽楷再推……丸子在两张盘里来回倒,不堪折磨,砸到地板上,滴溜溜地滚出去,滚到一双两双……七双踩着莲步进来的小脚之间。
    周叶的视线同从丸子上挪到绣鞋上,再往上移··    打头的老鸨模样的女人扇着香风扭着腰走上前,“郭爷您来了也不差人叫我一声,哪能让您等我啊。”
    郭明宇也愣了,他愣是为他认错人,搞了个乌龙出来,不过这个乌龙来的正好,吃饭喝酒怎么能没姐儿相陪呢,他从深山老林里回来,缺的就是醉生梦死温柔乡,否则来这作甚。
    郭明宇当即把门里外站着的姑娘都招进来,口中不停的跟风韵犹存的老鸨逗了几句荤话·看得出他是常客、豪客,香风都奔他去了,围在他身边,娇声莺语地说个不停。
    盘子里瞬间躺了俩四喜丸子的叶修拿胳膊肘碰碰周泽楷,勾了勾手指头,周泽楷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脖子把耳朵递过去了··    叶修略偏头,拿手挡着,恢复原样的嘴唇贴到周泽楷耳边,悄声说了几句“长者善语”,听得他耳根发痒,恨的。
    “小周啊,看到没,一人俩,就算你不行,等下也得装装样子,主人请客,客人得入乡随俗,要不然这事儿传出去,大家更以为你办不了事了·你喜欢哪个,哥让你先挑。”
苦口婆心舍己为人的口气··    周泽楷顺着叶修的目光看过去,郭明宇已经被姑娘们堵得看不见人了,他脑子里装着别的事,反过来问叶修,“你喜欢哪个”·    叶修“嗯……”了一会儿,“我看都差不多,穿绿旗袍那个吧。
大眼睛·”·    这边老鸨张罗完郭明宇,也不好冷落周叶二人,说公子们随便挑,看不上可以再换人来··    郭明宇的头从人墙里突围出来,冲着周叶说,“甭跟兄弟客气啊,大家同乐同乐。”
    真有四位姐儿听了暗示,往周叶这边挪··    周泽楷摸出几张银票,轻飘飘地扔在桌上,话是对着全屋人说的,眼睛只看着叶修,“我全要了。”
    此话一出,最震惊的非郭明宇莫属,他瞧着叶修也是一张莫名惊诧的脸,拼命朝他眨眼睛,叶修,叶修,你可得管管,这都骑你头上了连个姑娘都不分你啊··全职    四个姑娘得了银票,自是喜不自胜,想着得好好服侍这位阔爷儿们,纷纷过来预备持壶端杯拿筷布菜,岂料周泽楷适时又下一旨,“你们先去内间……”·    这下郭明宇都同情叶修了,居然让她们都去里面等着,这是要在你面前玩儿起来啊你那是什么表情,是在笑么你还笑得出·    “……打牌吧。”
周泽楷终于是把话说完整了··    叶修喝了一口茶,怎么含进去的怎么噗出来··    ·    第26章 洛阳王26·    ·    郭明宇心里头畅快,又叫人拿了酒,还向叶修献宝,说这酒酿之不易,用了他多少好东西,他去云南前存在这里,预备着给自己洗尘,这回便宜了叶修。
    这酒确实霸道,塞子一取,满室醇香,叶修闻着都要被熏醉了,才不想讨这等便宜··    自由姐儿给三人分别倒酒,郭明宇端起一杯道,来叶修,做哥哥的敬你,喝叶修说着,好,干,把酒盅推到周泽楷面前。
    周泽楷皱皱眉,不推不拒也不喝,叶修苦口婆心,“你不能拒绝郭老板的好意啊,他其实舍不得让你喝,心里正苦着呢·”·    郭明宇吃菜喝酒打情骂俏,忙得不亦乐乎,哪顾得上叶修说他什么,百忙之中,他抽空嚷嚷,“叶修这杯你可得自己喝,这酒名叫似锦,我祝你早日逃出周泽楷的手掌心。”
·    周泽楷接过酒,喝了··    叶修看他一眼,向郭明宇道,“你把他叫来,看他敢不敢动我”·    周泽楷置若罔闻,仿佛事不关己。
    郭明宇则撇嘴翻白眼,碍于叶修的小情儿在,咬了牙迫自己给他面子,不过话已起了头,他便朝他感兴趣的方向问了,“你到底从周家偷了什么东西,说出来让我开开眼。”
    里屋搓起牌来,哗啦哗啦哗啦··    “你知道周家什么最值钱么”叶修搞得神神秘秘··    “什么”哗啦哗啦哗啦。
    “当然是周泽楷啊”哗啦哗啦哗啦··    “哦,你偷了人啊”郭明宇顿时索然无味,可哗啦哗啦声吵得他心烦意乱,他扯着嗓子喊,“姐姐们,你们换个地方再血战到底行不行。”
    敲门声又响起来,这次真是郭明宇的手下了,提了个麻口袋进来··    麻口袋落桌,本已喝得面红耳赤的郭明宇顷刻间醒酒了,双目射出生意人精明能干的神气,连房里的姐儿们也一并请了出去。
    “就这个了,你先看看·”·    郭明宇的手下解开袋子,将石头倒在桌子上,拿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送到叶修手上··    叶修转着石头瞧,盯着一处看了看,就放下了,周泽楷的注意也被吸引过去,他搞不懂这在做什么,不就是块石头么,只不过应该不是本地产的,本地石头质地硬些,颜色也不是这种灰白色。
    周泽楷的注视收到了成效,叶修把石头放他手里,“给,拿着玩吧·”·    “……”·    郭明宇的着急模样藏不住了,“你就不能看仔细点”·    叶修不看,反而问郭明宇,“这石头有搞头”·    郭明宇做了一个废话的表情,“这不是让您老人家看看么”·    叶修就真像老人家似的,慢吞吞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冲冲散的到处都是的酒味。
    “……”郭明宇没招,只得先把前因后果交个底,“这批毛石是腾冲老段家的,急着脱手,别看外表是白元砂,价格着实不低,一个子儿也不降,段家的人说里面有好东西,但是快打仗了,他们要举家迁往川南,说没时间切了,这才便宜我。
你老弟是知道的,我做生意的手段一等一,这赌石嘛,就比你差点事儿……”·    “差点事儿”叶修冷笑,挑眉毛。
    “好吧,我水平不够瞧的,想让你和我一起去云南,帮我掌掌眼·好的话,我自己做,不好嘛,就转手出去·”·    “赌石”这次发问的,居然是周泽楷,他把叶修给他那块石头扔进口袋里。
    叶修当了回好先生,为他解惑,“就是在这破石头切开前猜里面里面的翡翠是什么成色,知道和氏璧吧,后来做成传国玉玺的那个”,叶修故意咬重“玉玺”二音,“就是赌石这行当的千古传奇。”
    周泽楷自然不能着他的道儿,只是应了句,知道··    郭明宇一点也不想听叶修在这大谈特谈赌石的古往今来,继续请他出山,“赌水种瞧颜色摸底子这些我都没问题,就是看绺赌裂不行,到时咱俩分工合作……”·    叶修刺激周泽楷上瘾,“哦,这里面要是真有好东西的话,倒是做玉玺的好材料呀。”
    周泽楷没料到他这么没完没了,“……”·    这下叶修心愿已了,再来料理郭明宇,“你就吹吧,你说的那些,腾冲随便找个小孩儿来都能看,人家就玩原石长大的,你这批货长这么瞎,要看就得看绺裂,分工合作……说得好听,到时还不全我一人忙活,挨个看,我忙着呢,不去”·    郭明宇一听也来劲了,这哥儿难缠是出了名的,他也没打算两句话就把对方劝动,这会儿也是竭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还有什么可忙的让周泽楷这么一弄,你在河南山东都没搞头了,跟我去避风头发家致富不是很好么”·全职·    “我得忙偷人啊。”
叶修理直气壮地盗了郭明宇的说法,还把烟也烧上了,吃两口··    “咦你家小玉呢”郭明宇眼尖,发现叶修手里的烟袋杆不是次次跟着他出门会客的那支。
    叶修用一种堪称哀怨的眼神看向周泽楷··    周泽楷指指那袋原石,“这里面有好东西的话,你可以做一根·”·    叶修,“……”·    郭明宇哪懂他俩之间的恩怨情仇,但语关他的心病原石,他便连声附和,“对对,做一根做一根,有没有好东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去不了啊·家里一摊子事等我拿主意呢·”叶修仍是那句话,这次又加了十足为难的表情··    郭明宇猛地一拍脑袋,乖乖,我怎么忘了,跟他动嘴,动一年也动不了他,他发发狠,豁出去了,“你跟我去,咱三七分帐”·    “四六,三七是不跟你去你把货运回来我在这看的分法。”
叶修答得飞快,显然早有盘算··    郭明宇似乎立刻就要点钱似的,抽口凉气,“姥姥你可一块钱都不出啊”·    “我出人了啊,我值多少钱你自己算算账。”
叶修咬着烟嘴··    郭明宇恶狠狠的,“言之有理,要不我先把你绑了送给周泽楷换俩钱花花·”·    叶修朝他喷了一口烟,笑得无赖,你送啊,求求你。
    周泽楷低头,掸掸长袍下摆上沾的灰··    之后两人又是一番扯皮,最终也没达成协议,郭明宇说要回去考虑考虑,反正人还要在洛阳呆几天,叶修也不勉强,他又问再怎么联络叶修,周泽楷在旁,叶修只说,之前怎么联络的之后还怎么联络,联络不到就等着,他会联络他。
·    说完郭明宇就带着手下走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他记起叶修说还和周泽楷有正事要办,就说他俩可以在这里“办事”,房钱算他的。
    叶修摆摆手,不跟他客气,到他收拾石头时才跟他说,先把刚才相过那块切了吧,还说得过去··    叶修口中的说得过去,那就不是一般地说得过去,这也算是开门红,好兆头,郭明宇听了也是喜得眉开眼笑。
    他这一喜,打定主意要为叶修做件体己的事·他走到楼下,嘱老鸨把他房里的残羹剩饭撤了,上几份好茶点,再熏一炉好香··    熏什么香·    那种的,最好的。
    安排妥当,郭明宇哼着小曲,带上礼帽,双手背在身后,大步踏出门坎,叶修,不要太感激我啊··    ·    第27章 洛阳王27·    ·    已是子时,香洲坊里还余了点残羹冷炙的热闹,每间厅房都埋葬了一场旧的醉生梦死,稍作歇息,便会迎来下一场。
    屋里没有点灯,黑沉沉的,门口却被整夜不熄的彩灯照得光怪陆离,一间屋子,两处世界··    熏香早燃尽了,酒香也薄得多了,茶水柜上摆着辅助燃香的青萍小盏,仿白玉的陶瓷盆中,青萍凫水。
    一只手倏地从罗纱帐里伸出来,玉骨雪肌,手上蜜光盈盈,颤抖着挣扎着,想要凭空抓住什么似的··    另有一只略大的手,动作迅捷得多,叨出来抓住那只手,扯回去。
    床又摇动起来,吱嘎吱嘎的,时缓时急·薄纱之后,刚刚受不住要逃的那人不知第几次沉湎进去,更热切更情迷地搂紧伏在他身上律动的人,双腿锁住劲腰,不住地来回磨蹭。
    欲壑总也填补不完,无底洞似的,将人吞没··    “叶修……”·    这轻轻一呼的后面应该还跟着话的,却消失在肉体撞击声中。
    “嗯……”叶修好像明白他要什么,已经给他了,还不够么叶修的眼睛睁开一线,借着朦胧的微光看他,他腿伤未愈,跪不好,全趴在他身上,叶修眼中含泪,什么也看不清,只感到胸口上一滴两滴,都是他情动的汗水,无比灼痛,要渗进自己身体里似的。
    叶修突然觉得粗重喘息的他可爱至极,想疼他,纵容之外还要纵容,脑髓被情香所蚀,身子为人所持,也不觉得这念头可怖了,便回应,“小周……小周……”一声似爽,一声又似痛。
    这种将哭未哭的委屈哑腔最是动人,又给周泽楷下了一份,令他心荡神摇,欲根充血·他咬住叶修侧颈一块肉,要吸干他血一样地吮嘬,胯下杵捣得更凶。
    叶修被周泽楷捺住骚点猛干,一下缩紧屁股,大腿抖搐着用力夹他,像在他身上向上攀爬那样,不断地顺着被插的方向挺动腰身,送上美穴·自然也顺了他的心,呜呜啊啊地哭给他听。
    不知道又过了几个时辰,日光透过木板的缝隙,四面八方地刺进来,两个龟奴从盛着周叶颠鸾倒凤的房间前路过,互相使了个眼色,走到拐角,笑得不怀好意。
    “那两位爷还没出来呢”·    “没呢,没准是吃了什么大力丸,比着谁干的多呢·”·    “嘿嘿,便宜了那帮小蹄子。”
    叶修光着从床上一个轱辘滚下来,他整具身体都成了周泽楷的性容器,从头到脚都被玩弄至酥麻疲软,摔到地板上也不觉得疼··    他扶着床沿坐起来,到不用忧愁怎么站起来了,因为周泽楷的手又找到了他,长臂一弯,将他拦腰拽回纱帐里。
    “别跑·”·    周泽楷把叶修翻过来,压在他背上,肉柱嵌进股间,烫着肿胀的菊口··全职·    叶修脑子还是半木的,几乎发不出声音,喉结滚了滚,刚要说什么,周泽楷的舌头就压着他的填进口中,粗野地翻搅,搅得他魂都散了,呼吸不济,喉间挤出唔嗯的碎音。
    还想要……他的痒和难耐已在一整天的挞伐下由前面转移到后面,想要粗长的阳物捅进来,粗鲁地放肆,驯服骚痒的淫肉……想要……小周……·    周泽楷起身,将皱巴巴的薄丝被团成一团,掖进叶修身下,垫高他的肉臀。
    胯间吊着的东西硬得探头,叫被面上的绣线胡乱一磨蹭,叶修的汗和眼泪一起下来,发着抖说不要,结果被周泽楷就着这浪到家的姿势揉了一通屁股,又软下来,哼喘着压低腰,举高臀要操。
    周泽楷掰开两团黏糊糊的软肉,直挺挺的粗棍抵住臀间嫩嘴,擦了擦泛滥的骚水,粘着外翻的淫肉暴躁地塞进去··    叶修的肩膀簌簌几抖,啊啊,活不成了……他差点背过气,喊不出声,稀薄的男精喷到被子上,黏丝一挂一挂地坠在床褥上,又添一块新迹。
    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床上彻底没了动静,两个人身体交叠着睡过去,这一睡就是一个昼夜·期间周泽楷口渴醒来一次,他也脱力得厉害,半天没缓过来。
叶修沉眉闭目地窝在他怀里,眼角双颊欲意未褪,满身都是他往死里造的孽,青紫红白,一应俱全·他收了收怀抱,感到无法言明的安宁和适意·虽然只有一刻,却足够他体味人生之和之幸。
回想遥远又短暂的过往,也有过这种堆满心口的满足——学有所成得父嘉奖、首次出兵大获全胜……但这感觉截然不同……他尚分不清这感觉是身体得到好处后给他的,还是叶修给他的,就又睡过去了。
    再一次醒来,周泽楷的怀里空了,他一挺腰坐起来,床一声惨叫,几欲散架,可见这两日来备受摧残,不亚于叶修··    帐子里狼藉成这样,精水乱溅,被褥皆湿,亏他们睡得下去。
周泽楷还有空想这个,全赖闻到了烧烟丝的香味,这个味道在,叶修也就还在··    他撩开帐子一瞧,叶修可不就站在窗边,望天抽烟么··    周泽楷默不作声地起身下床穿衣,桌上放了一杯凉掉的茶,他抓起来就喝。
    似乎感到他喝饱了,叶修才步履蹒跚地走过来,周泽楷从桌下勾出凳子·让他坐,叶修面上一阵白接一阵红,不坐,只是嫌烟杆沉得拿不动似的,搁在桌上。
·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么”叶修低着嗓子问,连周泽楷的名字都不叫了,叶修之沉痛,着实深刻··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要问记不记得,不如问问忘不忘的了。
    迷离的泪眸,红热的面皮,会发出情醉的声音、承受他另一面欲望的嘴唇,软韧的身子,还有湿软紧致的肉穴……诉说不尽的美好、性的喜悦和叶修的热情一起冲撞着他……他们把极乐的滋味尝遍了,世间百味也不过如此,他也把叶修操熟了,以至于叶修现在看着他,他觉得那张脸下一秒就会淫荡地扭曲,哭叫着,小周,肚子要胀坏了……·    周泽楷定定地看实际上面容端正的叶修,说,“记得。”
    那就好办了,一场意外,大家好说好商量,叶修这么想着,正要开口,周泽楷又道,“你睡了我·”·    “……”·    我连凳子都坐不住了,你居然有脸说这种话·    叶修婉转地表达了这层意思,争“被睡”并不光荣,可是这牵扯到睡的一方要负责任,被睡的一方可以享受负的责任,他也就不介意了。
下面,他要享受被负责任了,他说,“就这么着吧,我就咽下这口气了,你也不要太自责,我又不是黄花闺女,再说了,那香有古怪,人性挡不住药性,”跟着哎哎叹道,“哥以后还得娶媳妇呢”·    是啊,我还得娶媳妇呢,可惜一切都被你破坏了——周泽楷没说话,但叶修从他眼里读出了他的话。
    ……·    眼看弯的又成直的了,周泽楷摆明了也想当那个被负责任的,这样的推诿法不是个头啊,叶修不跟他绕了,笑呵呵地“恶毒”起来,“你还装呢说不定你就故意的,那天给你吸毒,你硬了吧”·    周泽楷想了会儿,羽睫轻眨,语气恳切,“疼的。”
    够狠呀,宁可认怂,也不认硬··    这还没完,周泽楷解扣子,扯衣服,露出脖子到肩胛的皮肤,一溜下去,指着三块带着齿痕的紫印子,“你留的。”
    “这算什么,我身上的多的吓死你·”叶修不屑与之攀比··    周泽楷又是得意又是羞涩地一笑,点点头,然后脸容一肃,道,“你逼我的……”·    “扯淡”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叶修怒道,“你说说,我怎么逼你了”·    周泽楷停顿片刻,道,“你说,小周,干我。”
他还犹豫了,像是在为叶修的脸面考虑一般··    “……”·    似乎觉得不够完整,落了点什么,周泽楷想了想,又补充道,“求你。”
    嗯,就这些,没了·周泽楷抬眼看着叶修··    叶修没什么表情,却是又装了一袋烟,抽起来·他在腾腾白雾中缓缓开口,“小周,你不懂,我这是为了你好啊,反正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让你认为责任在你,是为了你的心情着想。”
    这下换了周泽楷,“……”·    ··全职    第28章 洛阳王28·    ·    周叶二人,一人神清气爽,一人神态萎靡,但论起自己吃了多大的亏来,当你不让的固执嘴脸分毫不差。
    到底是谁对不起谁,谁把谁给始乱终弃了,且让时间回到两天前郭明宇刚走没多久的时候··    香薰了有一会儿了,叶修瞅瞅釉白的熏炉,使劲嗅嗅,脑筋突突得跳,头晕脑胀——让浓烈的酒香熏的。
    “这香味儿也太淡了啊,还指望压压酒味呢·”·    “妄我·”周泽楷也吸了吸鼻子,剔除了酒气,辨认道。
    “我是没问题啊,现在不是你忘不了我么”·    “……我说香·”·    “哦,这方面你懂的比我多不稀奇”,叶修丝毫不觉尴尬,“这香什么味”·    “没味。”
    “怪不得·”叶修怕醉倒,把鼻子收起来··    两人围着圆桌,面对面坐着,叶修懒洋洋地往烟灰缸里磕烟灰,要不是还有这个动作,周泽楷都以为他睡着了。
    让周泽楷先发制人说点话,难为死他了,他就等,等叶修伺候大爷一样伺候完烟杆,等着叶修跟他“算账”··    “好了,解决完老郭,轮到解决你了。”
叶修放下烟袋杆,双手捧花状托着脑袋看周泽楷··    我就知道这样……周泽楷默念··    之前叶修和他约在这种烟花场所,还有人作陪,周泽楷以为他在摆鸿门宴闹妖蛾子,玩花儿对付自己,脑子里都和他拆了几招了。
现在看来,叶修显然只是为了方便,把他俩集中起来一次解决··    ——也不管是谁给他的信心能对周泽楷一击得手··    就是不知道周泽楷得知他充其量只是个陪嫁,叶修千方百计留在洛阳只是为了等郭明宇后做何感想。
    叶修很快就让他知道了,言下之意是你不要浪费我时间哦,还感慨道,“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让你念念不忘的,作孽啊”·    周泽楷有模有样地点点头,“认命吧。”
    叶修的头越来越昏了,脑袋里面像隔了一块五彩玻璃板,将思维阻得缓慢稠滞,诡秘的热意丝丝缕缕地兴起,涌向下腹··    以为他在走神,周泽楷又问,“你等钱用”他想不缺钱的话叶修大概不会冒险留在洛阳等这桩生意。
    “老家都让你端了,我不赚钱,喝西北风去”叶修嘴上不饶也不停,就是说得心不在焉,呼吸间气音明显,像极微型的隆隆的闷雷。
    周泽楷察觉到他不对劲了,问他怎么了··    叶修瞧他一眼,眼睛里一片红,像害臊害出来的,红到眼角··    “你热不热”叶修问他。
    热不热周泽楷扯扯衣领,其实他也很热,背心都冒汗,但没到叶修这种程度,领子边都湿了··    “这屋里有古怪,先出去。”
叶修撑着桌子站起来,要走人··    等周泽楷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捏住叶修的手腕了,他跟着叶修,拉扯到门口·他想干什么,不让他走么脑中是被重击后的钝痛和空白,他现在也和叶修一样热了,热本来只留在手心,滚烫微润,他吸了一口气,仿佛火星子遇了空气,整具躯体都烧着了。
    一个念头明目张胆地作起祟来·周泽楷用力一拽,再向前一搂,叶修跌进他怀里··    两人同时低吟一声,激动得浑身发颤。
    周泽楷在沸水般的思潮中想,屋子确实有古怪,叶修也有古怪,而他,怕是失心疯了··    叶修贴在周泽楷身上,既好又不好,既安又不安。
肉茎立起来,被缚成一团东西,贴上周泽楷的大腿··    嗯……那里被顶住好舒服……叶修压在周泽楷的腿上摆腰,提起双臀上下磨蹭。
    都这样了,他再蒙昧不清,也明白是着了的道,他舍不得又狠心地推搡周泽楷,可周泽楷搂得他好紧,像长在他身体上的一部分,要分开简直是痴心妄想。
    而周泽楷居然一下一下地拿腿推挤叶修的阳具··    “小周……小周……”叶修艰难地喘气困苦地说话,“你去……把那个熏香灭了。”
    自有人进来点香后,他就浑身不得劲了,想来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    周泽楷的手从叶修的腰摸到脖子,叶修只觉得自己被一根棍子碾过去,骨头都被擀疼了。
周泽楷握住他的后脑,把他提到眼前,“叶修……”·    他刚喝了酒,酒气和热气一起喷出来,叶修眼前一片模糊,看周泽楷像看一个化掉的糖人。
    不行了……下身胀,心口也胀·叶修失控地向周泽楷撞过去,人撞过去,嘴唇也撞过去·周泽楷没防备,向后仰倒,还人不离手,把叶修也带倒了。
    经这激烈地一挤,叶修阳具鼓鼓地一跳,差点出精,“唔嗯……”,他攥着周泽楷的肩膀,指节泛白,粗粗地哼喘··    周泽楷在他后腰乱摸,叶修的屁股撅起来,周泽楷的手指就隔着布料卡进两瓣肉里,上下戳动。
    菊口被揉按,叶修好似叫针扎了一下,从周泽楷身上坐起来,周泽楷只用眼神就把他奸透了,叶修又从他身上爬下去··    他硬得一碰就要射了,还要让周泽楷镇定,“小周,冷静点,放下枪”·全职·    周泽楷盯着他隔着薄衫擎天的“枪”。
    叶修以为他把周泽楷从铸成大错的边缘拉回来了,爬行两步,一翻身,找了个墙根倚着,继续道,“别忘了咱们这是在哪,可别亏了自己啊”·    周泽楷还是看着他——的胯下,薄唇一张,溢出一声喘,“好湿……”·    叶修前面已经冒水了,湿印子一点点晕开,周泽楷像从水里跳出来的,不仅人湿淋淋,眼神也像浸了水,红丝满布,叶修觉得周泽楷不是在说那淫亵他的两个字,而是在说,你难受不难受,来,我弄弄你,你就舒服了。
    要命的是胸前那两颗小豆吃了这个撩拨,尖尖得疼了一下,顶出来了··    叶修伸手包住自己的胯下,连揉带搓地打着转磨,还嘀咕了一句,百花丛中过,还要自劳作,惨呐。
    周泽楷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他俩再见多识广,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酒名似锦,香名忘我,酒是好酒,香也仅有助性的作用,本来各自为政互不牵扯,可一旦凑到一块,就会织成至烈的。
而且单是闻酒香,比喝酒进肚更容易中招··    外袍里是内衣,两下就扒干净了,周泽楷粗壮的肉棒跳出来,充血成紫红色,立直了沉得打晃,他捏了捏鼓胀的双囊,搓了两下。
    他的手心圈成一个圆洞,他把它当成叶修的肉洞,狰狞的龟头横冲直撞,凶猛地进出··    叶修的是似锦混着忘我,周泽楷的,药引是叶修。
    ·    第29章 洛阳王29·    ·    叶修早就不知叫欲火焚了几层身了,仰高了头直喘粗气,喉间干得发疼。
周泽楷就在他眼皮子下自己搞自己,尤其是那个深红的小孔,对着他,羞他似的,畅快地泌出股股清液,可见周泽楷爽得不轻··    叶修被他带动了,忍不了了,那种快感成了意识,无孔不入地往脑子里钻,他的身体被药性催熟了,只是想想,就快要射了。
    他哆嗦着给自己弄了两下,眼前一花,快乐的简直要死过去了,过多的快感也是会让人害怕的,清中带白的黏液淌了一手·他不敢玩狠了,虎口卡着肉棒根部一下一下地拧转。
    两人隔着半间屋,对着手淫·叶修衣服脱的不全,只拽掉裤子,长袍解了盘扣敞开,凌乱地盖在身上,像被人蹂躏完了,再丢件破布遮体那样··    他闭着眼,在静止中天旋地转,没意识到周泽楷正就着他爽疯掉的浪样自渎,也没感觉到周泽楷弄到有些败兴,不弄了,靠近他,坐进他张向两边的腿间。
他还挺着腰,在自己手上快速耸动,没防备的,乳头被掐了一下,好疼,也好爽,精液喷了出来··    叶修快慰地长吟一声,耳边嗡嗡的,眼皮吃力地张开一线,周泽楷弯着背,头埋在他胸口乱动,舌头和嘴唇轮流拨弄那颗乳头。
    胸口麻得失去知觉,叶修推搡周泽楷的肩膀,像推到一块铁块上,纹丝不动,周泽楷反而抓住他的手,拉到自己的阳物上··    好烫,又好大……叶修的手心都被填满了,周泽楷的动作类似讨好和请求,他却觉得他被强迫着抚弄另一个男人的阳物,那玩意儿鼓足了经脉,生机勃勃地摩擦着他的肉,要他敞开,要他甘愿雌伏。
    不管潜意识如何,叶修的身体已经在的压榨下承认被男人吸引,他又硬起来,脑子还是乱的,另一只手揉搓自己的肉棒,不断挺胸盼着周泽楷别冷落了另一颗乳头,嘴里还发出呜咽般的呻吟——这已经不是一个男人在欢爱中会发出来的声音了。
·    一番把玩后,叶修把周泽楷弄射一次,又把自己弄射一次,周泽楷也几乎把他两颗乳头吃下来·两个人脖子错着脖子地靠着平复身体,他们没有抱在一起,但被满身的汗紧紧黏住,互相勾引,动一下蔓出一阵酥麻。
    叶修拍拍周泽楷的后脑,嘴唇擦着周泽楷的脸直起背,他的肚子被一个肉乎乎的圆东西抵住,好像在说,不准动,举起手··    叶修低头一看,周泽楷的阳根又竖起来了,神采奕奕,跃跃欲试。
    “你这也太快了·”叶修道,尽兴的性事熏哑了他的嗓子,听着像在对周泽楷撒娇··    快也是药性所致,再说叶修射了两次,射完后都是半硬,揶揄周泽楷都是没脸强借脸。
    他的眼里含了一汪水,瞳色深深,亮得让此时的周泽楷心痒·周泽楷用拇指蹭着叶修的下眼睑,不知道是想替他抹掉泪,还是想抹去那抹同样让他痒的红。
    叶修不仅不躲,还往周泽楷手心凑,范着模糊,探出舌尖舔他掌缘·他本着都硬着呢那就继续吧的心态,手伸到两人胯间,捞起两根肉棒,握在一起上下撸动。
    这次周泽楷知道礼尚往来了,包住叶修的手,带着他用力搓动··    周泽楷那物生的雄伟,和叶修的肉棒绑在一块,像欺负他似的,龟头和柱身嚣张地挤占拍打,肉筋按摩肉筋。
欲液横溢,两根胀红的东西漾着水光,被揉得唧唧作响··    叶修的宝贝太敏感了,被周泽楷伺弄的要活活不成要死死不了,连周泽楷技术如何,他都辨别不出,只知道拿脑袋蹭他的肩窝,鼻子嘴唇来回滑动,把呻吟蹭成一段段的。
    周泽楷本来就烧着一把火,又叫叶修添了一把,要把他的肺灼伤了·他猛地停住手里的活,搞得叶修也停止了在他怀里扭动,抬起头不知所措又大为不满地看着他。
周泽楷圈紧两根肉棒,叶修的不知所措和不满就变成了想哭又想笑的表情,上下嘴唇分开一道湿润的缝隙··    周泽楷就趁这个时候一抻脖子,轻轻碰上了叶修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试探,欲望覆盖了一切,他还能存下试探的心,已经不是天大的定力,而是一个自律的人冥冥之中对自己的约束·那么,要是叶修表现出厌恶和抗拒,他该停下来么·全职·    叶修把舌头捣进了他的口腔。
    他快死在周泽楷手里了,现在他也让周泽楷快死了,周泽楷吸住那条顽强蠕动的舌头,不让它在嘴里搜刮,他要占据主动才行,他向前一撞,把叶修抵在墙上,无处可躲,只能被他脑袋按住脑袋地乱啃。
    叶修的身体表现出欣喜的欢迎,颤颤的,啃得比周泽楷还卖力,倒把周泽楷亲得眼前冒花··    手指挤进他双股间的凹处,周泽楷才结实地被自己对叶修的渴望吓到了,但他不能自己担这件事,他要拉叶修一起。
他在那处按了按,探进指尖去··    穴洞里面软热得吓人,周泽楷的手指一下陷进去,被箍紧了含吮·他闷哼一声,小腹绷成一张铁皮··    因为情动的缘故,后面被打开并不痛苦,叶修的肩膀挣扎着,凸起来抖了几下,就软下去了,鼻子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哼。
    这意味着许可,叶修的身体发出这样的讯号,周泽楷接受了··    以后的事情变得遥远而模糊,远不如开始那般清楚·大概是肉欲上极致喜悦的满足能够清洗记忆,只有享受过的印象在肉体上留了下来。
    周泽楷记得叶修的肉穴是多么得紧致柔软,阳具杵在里面,像泡在一包温水里·他劈开叶修的双腿,举高,压向身体两侧,叶修没法,只能摇晃着屁股承受他的猛烈操弄,那枚窄小的穴眼被插得红肿发胀,像被他干得落了红似的。
    他换遍了各种姿势奸他,叶修好配合,会搂住他不放,会摆着腰放荡地迎送,会咬着他的手指浪叫,会用湿润的眼神要肉棒吃,会抬高了双臀,掰开任他玩弄……·    叶修的记忆更为零碎,他只记得他唯一压着周泽楷的那次,大摇大摆地跨坐在他身上,甩动着肉棒,一边哭一边要,要了两下肚子就受不住了,只好提着腰,把周泽楷的肉茎吐出来,只用穴口裹住龟头,翘着屁股晃动打磨。
    他无意中把周泽楷当淫具木马在用,周泽楷哪能愿意,握住他的腰往龟头上撞,按着骚点插了两下狠的,把他干得命都去了半条,射得一塌糊涂……·    这会周叶二人从床上下来,表面上看不出什么,该唇红齿白的继续唇红齿白,该面带嘲讽的继续面带嘲讽,还在绞尽脑汁推卸责任呢,但着了熏香的道,两个大老爷们共赴巫山,还做了一天一夜之久,多少也让他们悄悄在心里感到尴尬。
    意料之中的,谁也不肯领责,黑锅掉到地下,场面冷下来··    还好,没冷半分钟,有人来了··    ·    第30章 洛阳王30·    ·    来的人是江波涛和方锐,他俩不认识,那晚江波涛架着周泽楷突袭微草堂后,方锐就带着乔一帆和陈果转移了,所以俩人也没照过面,不过不要紧,在这个地界这扇门口碰了面,就算强行认识了,且彼此来意尽在不言中。
    江波涛是知道周泽楷在香洲坊会叶修的,周泽楷言明了要自己去,他不好打扰,也放心周泽楷的身手,就领了命忙去忙别的事了·可一夜过去了,一天一夜过去了,周泽楷从此杳无音信,江波涛只好上来打扰打扰。
    方锐现身于此的原因和江波涛差不多··    咔咔,是拉枪栓的声音,江波涛的枪口把方锐和厅门拢成一个扇面··    方锐不愧是叶修教出来的俊才,他朝江波涛招招手,“长官,也借我一把枪使使呗,万一里面有危险,我好防身。”
    江波涛也不愧跟惯了周泽楷,回答问题讲究个实事求是,“没了,就这一把·”·    方锐有点遗憾,出门怎么能就带一把枪呢——好像见人递枪和见人递烟一个样,是常识似的。
    江方二人推门而入的时候,叶修正在把屁股往圆凳上面放,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桌,其中的艰辛不说也罢··    叶修疼得五官发皱的表情都让对面的周泽楷瞧了去,一道润泽的光在他瞳孔上滑过,下身被紧紧包裹的记忆又上来了。
前一个晚上,他给叶修破了身,叶修就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又是惶恐,又是期盼,情红涨面,怕坏,不敢乱挣乱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呼……好歹是坐下了,不容易,叶修松口气,又恢复成一张欠觉脸。
周泽楷的手背伸啊伸,伸到他眼皮底下,翻过来,朝向上的手心打开,里睡着一个圆形的小盒子··    这是要做什么叶修把眼睛横到周泽楷的脸上,代替嘴来问。
他可认得这东西,洛阳花清凉膏,他上下两张嘴都被它“滋润”过··    “上药·”周泽楷说着就拧盒盖··    哦,之前拿这药上他,现在拿他上药。
    叶修正要说话,抬眼一瞅,江波涛和方锐打探地形似的,一左一右从屏风后面闪出来,他当没看到,问周泽楷,“给谁上药”·    “你。”
    “怎么上啊”叶修挑挑嘴角,嘴角挑挑周泽楷··    周泽楷一阵好想,这可怎么说呀,内容和字数都要了他的命,他对叶修勾勾手,“过来。”
    然后他被自己脑子里窜出来的一句话——我用那里给你上药——吓到了··    这个“过来”,可不是让叶修把耳朵凑过来,他俩悄悄话,而是让叶修人过来,趴在桌上,把裤子脱了,哪里疼露哪里。
    接着江波涛和方锐“过来”了··    周泽楷背对着门口而坐,这会儿才发现来了人,立刻挺直了背,坐端正·互相打了个不出声的招呼,江波涛站到周泽楷身侧,方锐奔去找叶修了。
    江方逮着自己要找的主儿,都先来回打量,看看身上没缺胳膊少腿受伤害吧,没有,这才放心,当下也不忙着追问两天两夜不见人,都干什么去了,而是各自咬耳朵交代要紧的。
全职·    江波涛说他带来的人已经把香洲坊包围了,是进是撤,就等周泽楷的指示下来·方锐说医馆关着不是个事,他们又把微草堂开开了,乔一帆刚学了个皮毛就转行,顶不住疑难杂症,叶修这边要是忙完了就赶紧回去。
说完他才注意到叶修的脸色不太好,病了似的,人也摇摇欲坠西施捧心似的,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遭了周泽楷的毒手··    叶修有条不紊地打了个哈欠,打了一半,腰一酸,屁股一疼,哈欠又给收回去了,“你问他好不好意思,我这是忙的。”
    方锐问,忙什么在这忙了一天一夜·    叶修一本正经地道,“解燃眉之急·”·    哦,知道了,方锐脸上五色轮换,不想再问下去。
    他俩窃窃私语,偶尔有几个字漏出去,没漏的也不难猜了,以至于江波涛和周泽楷各琢磨各的,思想一度得不到统一··    江波涛看着周泽楷虽然木呆呆但掩不住神采的脸,一不晓得周泽楷是被春药熏倒了才把叶修扑,二不晓得他是做的尽兴精神爽利,还道他在为得到叶修而高兴,不由得忧心忡忡,小周啊,别以为你赚了便宜,吃亏的事都在后面呢·    不得不说江波涛和叶修相处的时日不长,却把他的处事风格摸了个八九不离十,而他对自己干兄弟的揣测也并非无的放矢,只是有些许偏差,周泽楷要是不想吃亏,天底下能赚到他便宜的人不会多,那么,如果他非要把这个亏卖出去呢·    一时间,始作俑者周叶若无其事,陪绑沙场的江方愁肠百转。
    方叶这边没这么多规矩,方锐挨着叶修坐下,抓起茶壶倒水喝,自来熟地跟周泽楷说话,“少帅啊,你刚才让老叶过去干什么现在方小爷来了,可不能让你欺侮我们门上无人。”
    方锐充大爷强顶缸,换别人来早掀桌子了,可周江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叶修那伙人的作风通通免疫,连个“你好大的胆”的反应都不给··    周泽楷径直去找叶修的眼神,和它碰了碰,旋即分开,道,“和他了断。”
    方锐本来想说,那咱可得好好算算嫖资,见周叶表情都凝肃起来,硬是把这句不着调的调侃咽了回去··    周泽楷能主动说这个话,八成是盘算好了,叶修好奇,便问,“你想怎么了断”·    “你救过我……”·    叶修点头称善,又觉得周泽楷同时在说,也睡过我,他赶紧抢在前头说,“你可别想着扯平啊,要算上这次,我都救你三次了,这次要不是我,你可如何是好啊,哎……”叶修比划了一个一言难尽的手势。
    周泽楷固执得很,坚持己见,“你逼我的·”·    单看这两人的表情,方锐都要相信逼良为娼的人是叶修了,江波涛则以并不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蛛丝马迹的态度插话进来,“叶先生,小周的意思是,你救过他,他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他给你三次逃跑的机会,这三次之内,要是他每一次都抓不到你,你就彻底自由了,过往的事也一笔勾销,要是他每次都能抓到你,你就得照他之前说的办。”
    叶修好不震惊,“你……是怎么从他四个字里悟出这么多意思来的”·    江波涛,“……”·    “事先说好的。”
周泽楷道··    “哦,这个主意不错”叶修颜色一正,“我已经跑了一次了,你没抓到,现在开始第二次吧·”·    “不算。”
    “怎么能不算呢,你也太赖了”·    “不算·”·    “我们可以假装这个提议是你一个月前提出来的嘛。”
    ……·    江受不了了,贵庚啊,两位他咳嗽一声,“提醒”叶修,“叶先生,下面可都是我们的人。”
    方锐为叶修掠阵,一拍桌子,管对方是不是虚张声势,自己先虚张声势了再说,“那又如何我们又不是吓大的,你叫人上来,咱们练练再说。”
    周叶还在继续用眼神“不算”和“算”呢,周泽楷练眼中伸出手,江波涛把枪放他手上··    周泽楷的枪技如何,方锐已经通过老家店里报废的座钟见识到了,顿时噤声,推推叶修,“老叶,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是别算了。”
·    “哎……好吧·”·    出乎其他三人预料,看上去要赖皮到底的叶修居然顺着方锐搭的梯子爬了下来,还唱词似的嗟叹道,“这江湖啊,看来是总也退不出的。”
    屋里静如广寒,不仅是江波涛,连方锐都在想,叶修这是又要玩哪出··    倒是周泽楷,似乎毫不起疑,还赞叶修够乖似的点点头,“从我府上跑出去的,才算。”
    ·    第31章 洛阳王31·    ·    哪里像托辞了很真啊··    叶修是这么回答方锐的“老叶你得给我透个底”的。
方锐闻罢还是将信将疑,问真的么总觉得没办法这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跟陷阱似的··    “是没办法啊……”·    烟花柳巷昼衰夜盛,此时清净得如同寻常街里的半夜两三点,叶修站在大太阳底下,被晒得无精打采,两天没见阳光,人好像更不抗晒了,要是有人端个碗过来,他都能化在碗里,“你也就罢了……”·全职·    方锐把话抢过来,“也是,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咱们……你要是有办法,一开始也不会被撵得跟兔子一样,我这么神勇,也就罢了,还得顾念老板娘和一帆嘛,不过你们分出胜负之前,咱们应该是安全的。”
    周泽楷的脑袋从叶修身后露出来,“哦,还有俩”·    叶修满面狐疑,看看周泽楷,再拿下巴努着周泽楷看方锐,“你是他派来玩我的吧”·    方锐当没听到,自然答非所问,“老叶啊,你终于碰到能收拾你的人了。”
话里欣慰满满··    叶修呵呵笑道,“等着看吧,我不会再让着他了·”·    二进周府,叶修也生出了些许重拾旧梦的亲切感,见到眼熟的下人,还打打招呼,就是这些人见到他时的表情太过五花八门。
    这也难怪,周叶是闹过大阵仗的·二人之间的种种曲折,经过民间的艺术创作——添油加醋,都能写出一本惊情小说了·可实际是怎么一回事,只有他俩心知肚明,最多再加个江波涛。
但周府的众人不清楚啊,在他们的眼里口中,叶修成了“玩弄少爷感情”又“盗窃少爷钱财”的登徒子,不仅如此,他居然还被少爷请回来了……争口气啊少爷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少爷·    “看来我在他们心中挺有威信啊,一段时间不见,大家都很想我吧”叶修一路走着,前后左右招呼着,抽空对周泽楷炫耀。
    周泽楷的目光在一众下人脸上掠过,“……”·    叶修也没想到,周泽楷把他弄回来,不仅是为了看住他,还有其它目的。
他要跟他合作做两笔生意··    第一桩,周泽楷要叶修帮他整顿洛阳的古玩行当,他不求更改千百年来传下的行规,但要有统一的行业买卖规矩,不可一家独大,排挤其他字号,价目要清晰透明,便于征派税收。
    至于第二笔生意,就要说到周家在洛阳郊外那间玉厂了·周泽楷通过唐书森和一个美利坚商人搭上了线,经上海港出口中国的仿古瓷器和玉器·这些玩意儿现在在海外是畅销的价货,几十年了,他们还对此乐趣不减。
周泽楷要叶修坐镇他的玉厂,当顾问,把把关··    叶修不禁恍然,不管是山东初见,还是到周府后第一顿饭的饭桌上,周泽楷都提出过要他做玉厂的顾问,兜兜转转一圈,又回来了,当初的假假真真,也变成如今的真真真真了。
    江波涛见叶修不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怕他多心,解释说要是一般的瓷器玉器,也用不着请叶修出手,只是往后的货都是供给外国的上流社会、皇室的,对手艺上的要求极高。
    叶修没怎么考虑就痛快答应了,周泽楷够大方,肯分好价钱给他,他又不忙着跑,先赚上一票也不错嘛··    叶修似模似样地在周府安顿下来,睡觉在老地方——周泽楷的卧房外间,办公在周泽楷的书房和玉厂两头跑,赶路坐周泽楷的汽车,要是周泽楷用车,他就骑周泽楷的爱驹溜达——这会儿也不说自己不会骑马了。
    周泽楷这阵颇为繁忙,驻在前线的日子较多·邙山地势险,乱匪又有当地士族暗地里撑腰,支持钱粮,一时半刻剿不灭,好在税收和其他私房生意的收入稳定,军费开支无虞,他也打算扩大战场,借机整治那些不听话的地主乡绅。
    周叶二人一人在外征战一人蹲后方忙钱,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已到了仲夏··    这天清早,吃罢早饭,江波涛从邙山赶回来处理帮会事物,顺道去了趟周府,给叶修带了封信。
    叶修趴在桌子上,咗着烟嘴,鱼吐泡似的,嘴唇一张一合,看完了周泽楷写的信,团成一团,扔进纸篓子。·    “小周约我后天在白马寺见面,后天是什么日子,他的生辰么”·    江波涛手捧清茶,远望门外彩蝶恋花,久久不肯飞离,面带微笑地说,“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七夕。”
    “……”叶修倏地坐正了,接着又趴下,“哦,七夕啊,日子不抗混啊,又是一年过去了·”·    江波涛是啊是啊。
    随后叶修用“我们之间特清白啊为何他要约我七夕相见”的眼神看着江波涛··    江波涛则用“你看我做什么用我只是帮忙带信”的表情继续看门外。
    叶修感到无趣,又点了一袋烟,咕咕抽起来,寄情于烟·眼看着江波涛有了要告辞的意思,他才拦住他,闲话家常般的问道,“周少帅这样,不够养活军队的吧”·    江波涛一愣,叶修突然有此一问,是什么意思这话听着没头没尾轻描淡写的,可问到的是军队,牵扯就远不止如此了,他猜不透他的意思,不便贸然接口,就问,“哪样”·    叶修像是没看出他的谨慎与装蒜似的,“靠这点税收,肯定养不活军队的吧”·    江波涛抹着茶杯口,沉吟道,“叶先生何以见得”·    “怎么,难道很难见得么你们自己都没看出来”叶修惊讶地瞪大眼睛。
    “……”怎么跟他按照正常流程说句话这么难··    “洛阳又不是上海苏杭天津哈尔滨广州,要么是开放口岸,要么搞洋务办工厂搞了几十年,要么古来就是富庶之地,底子厚。
这边赚钱的行当,大多是那些百年老字号,人家自己有小团体,自己定规矩,世道乱的很,政权十几年一更迭,反倒难渗透进去……”·    这些都是周家小朝廷运作的机密事,叶修知道的不会太多,他学问也浅,还都是野路子来的,能看出这些门道,已是大大的机敏。
而周泽楷和叶修合伙赚钱,合伙到这个地步,有些事也是瞒他不住,江波涛飞快地计较利弊,只是这一层,让他知道又何妨,便叹了口气道,“老帅坐镇皖省,军费主要依赖那边的拨款。”
全职·    “意料之中……不能自给自足,始终是个麻烦事·”白烟在叶修面前缭乱地散开··    他说的不多,想的却多,看样子,周泽楷跟他的合作绝不是心血来潮,中都洛阳,还是搞古玩生意最服水土,之前整顿帮派打击垄断居奇只是第一步,是在扫路。
    叶修一句话,无意中牵动了某处隐情,江波涛叹得更真情实意,“找钱,养军队,都要专门的人才,老帅圈住人不放,只叫我们两个来,还不是一为防小周,二也为锻炼他么,河南打了这么久的仗,洛阳的商业能在短期内回春,全靠小周的本事和斡旋。
    “防他”叶修移开烟杆的动作一顿··    江波涛苦苦一笑,“帝王之家……”·    叶修明白江波涛这么一说,只为形象,让自己明白周泽楷对其父而言,既是继承人,又是可能会忤逆的继承人,还是挖苦道,“哟,帝王之家,都什么年代了”·    江波涛又一笑,不再多说。
    叶修嘴上不落下风,心思却跑远了·他想到一个人选,若是能引荐给周泽楷,倒也不错··    ·    第32章 洛阳王32·    ·    七夕那天,叶修依信赴约,但是周泽楷根本没写具体几点,只说早饭后,也没说在白马寺的哪个犄角旮旯碰面,叶修就按照自己的起居作息时间来了,起床,吃完勉强被称作早饭的那顿饭,雇了人力车,出门。
    周泽楷的爱马远了,汽车远了,王府似的大宅子也远了,叶修在人力车上且颠且摇,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搞得跟出去偷情一样,悄悄然的··    今天日子特殊,据说又有大师来讲经,一路上赶去上香的行人涨潮似的,汹汹涌涌,场面胜似初一庙会大集,人力车都跑不起来了。
叶修不晕车,但是晕人··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他已经热得如同旱了半年的庄稼,蔫了·他摘下帽子来,拿在手里扇风,望着一路远扬到寺庙正门的石阶,心生惧意。
    来都来了,那就走吧,他挤在人潮里,拖着步子上坡··    视野里一片规整的灰色石头格子,越走越细窄,头顶上那排石阶缓慢地下降,下降,山门的门檐斜里飞了出来。
    叶修站定喘口气,手覆在额上挡着光向上看,山门突然间就淡化了,他看到了周泽楷··    周泽楷安定地站在一棵参天蔽日的柏树下,把自己站成了一株小号的柏树,不像在等人,像在站岗,还是人在原地眼神空洞神游四方的那种站法。
    怪不得没说在哪碰头,原来是在叶修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填满坡道的行路人一下子变得只有三张面孔,周泽楷,叶修,和其他人。
撞钟声惊醒尘世,波浪一样四下荡开,压灭了嘈杂的人声·周泽楷也于群人中看到了叶修,他因为等待而沉寂了许久的眼神爆发出热烈而欣喜的亮度,他用眼神跟叶修打招呼。
    原来没在走神啊,叶修笑笑,向他挥手··    周泽楷穿便装来的,和叶修款式相仿的丝绸长衫,叶修穿湖色,他穿藏青色,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老成些,也是不想引人注目。
    “等很久了么”叶修走近了,挤进周泽楷身边的小块荫凉里,山风拂过,一身清爽··    “嗯。”
周泽楷道,隔了一会儿又说,“以为你不来了·”·    叶修豪言壮语,“怎么可能,我可是从来都不会爽约的·”·    周泽楷心想,但也不会按时赴约。
    两个人并肩向寺里走,谁也没有说话·周泽楷自己带着软帽,又带了一把伞,本来想等见不得光的叶修被晒得眯起眼睛、东倒西歪、灰飞烟灭之际祭出来,好叫他膜拜自己的先见之明,没想到叶修也是带着帽子来的。
    可他还是把伞撑开,歪到叶修头上,又觉得叶修懒,伞把也没交出去,握在自己手里··    叶修把周泽楷的“先见”当水给泼了——他把伞柄往周泽楷那边推,“挡视线。”
    人总是不能接受准备好的东西派不上用场的,派不上也要强行派,周泽楷把叶修的帽子摘下来,意在冤枉那两指宽的帽檐,你不是说挡视线么,都是它挡的。
    不戴帽子也挺好的,捂了一头的汗,叶修没反对,又摸出一副墨镜,带上··    周泽楷看着那俩圆镜片,“……”·    “好不好看”叶修把额发撩向一边,让风吹吹脑门上的汗。
    “……有点眼熟·”·    “我从你柜子里找到的·”·    “……”怪不得眼熟。
    “你的借我戴戴哦·”·    “……”你已经戴上了··    周泽楷带路,叶修就跟着走,他不知道周泽楷叫他来干什么,总不是来过七夕的吧,他倒是无所谓。
    “干什么去”他拽拽周泽楷的长衫··    “上香·”·    “今天上香,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么”·    周泽楷想了想,“……今天有空。”
    “哦,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周泽楷知道他指的是邙山的战事··    想来也是,要不然他哪有功夫来这上香。
周泽楷也照样问了叶修一遍··    “比还好好一点,回头你查账的时候,可千万别忍住想打赏的欲望,甭跟我客气·”·全职·    两人边说边走,穿门过殿,法曲声渐响,焚香的味道播散开,到了青烟缭绕的大雄殿。
周泽楷平常没少捐钱修葺寺庙,脸熟,两个和尚见了他,过来见礼,递上两束香,一束给周泽楷,一束给身后的叶修··    他俩把殿里的菩萨拜了个遍,叶修不信这些,他觉得周泽楷看着也不像佛教信徒,好奇,就问了,一问才知道,原来周泽楷是来代母亲进香的。
    那你自己来就好了,拖着我干什么·    周泽楷似乎看出了叶修心里的念叨,解释说,“父亲和母亲,两个人·”·    要拖着叶修来,才是两个人。
    ……,你倒挺会安排··    既然来了,顺便许个愿求个签也不错,叶修面临贴金雕花的大佛龛,跪在蒲团上,手里捧着签筒摇啊摇,嘴里念念有词,“让小玉回来吧”·    周泽楷站在他身后,“……”你能不能忘了她,都死透了。
    叶修站起来,把签筒递给周泽楷,让他也来许个愿,看看他周家气数如何,有没有真龙天子的命格·周泽楷摇摇头,不知是在否定哪桩事,脸色上也看不出。
    见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叶修知情知趣地把签筒还给了一个小沙弥··    二人乘着宣佛号的声音一路出来,下山,周泽楷也不急着回驻地,而是先回了趟家。
跟叶修来时一样,坐人力车,从后门回,悄悄然的··    叶修知道他是要隐匿行踪,还是不自觉得联想,怎么这么像大户人家还没掌经济人事大权的新人夫妇,趁爷娘不备,出门偷得浮生半日闲。
    周泽楷好想问问叶修,有什么好笑的·    日头太毒,屋里太闷,两人在葡萄架下坐着乘凉,下人端来了用井水镇好的西瓜和盛着冰镇茉莉香片的绿玉斗,供他两个享用。
    这对绿玉斗也是周泽楷收藏的老物件,只招待长辈贵客时拿出来用过一次,用来喝葡萄酒,这会摆出来,除了用来馋叶修的,不作他想··    叶修见了好东西,从不吝啬夸赞,自是啧啧称了几声奇,称完,对周泽楷说,洋人就喜欢这些在他们看来古怪的中国玩意儿,尤其是器皿,我们可以造一批卖卖。
    周泽楷点点头,“这个呢”·    “哪个”叶修不解地看他··    一支满绿花料翡翠烟嘴的烟袋杆横在石桌上,通体莹白,只有烟嘴处一段绿汪汪的,布满蝇翅般的玉纹,看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
    “送我的”·    “嗯……”·    叶修不是忸怩推搪的人,周泽楷的意思明确,他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受了,拈起来,仔细端详。
    受礼的人欢喜,送礼的人也有种近乎自满的高兴,只是两人面上表现的极浅,换了旁人,定看不出··    “小翠·”周泽楷补充道,也是起了名字的。
    拿了“小翠”,叶修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装烟,试试滋味·还不等他有所作为,搭在桌上的左手手背蓦地一暖,他看过去,周泽楷的手包在上面,那手见了他,不慌不忙地移开,再往上看,手的主人两道漂亮的眉毛向两边一展,展出一张无辜的面孔。
    周泽楷的眼珠不转,深深黑黑的,单是嘴唇动动,“……以为是茶宠·”·    睁着眼说瞎话··    那只作恶的手就停在叶修的手边,两手小指贴着小指,再互相往里面点,就勾上了。
    叶修不动声色,反过来一把抓住周泽楷的手,手心扣着手背,握紧,这人刚才怎么以手压他,他就怎么以手压回来··    “换了我的话,我就不这么说,我会说我想摸你。”
    清风送来草木的香气,他说这话时,还在瞧着周泽楷,嘴角是绷住的,笑意堆了满眼,定定的目光都被他笑得粘了起来·周泽楷也被他粘住了,眉目间暖意融融,涓涓涌出。
叶修一个恍惚,也分不清刚才那副愣头青的模样是装的,还是现在这副笑人上钩的模样,是装的··    “我想摸你·”周泽楷学的倒挺快。
    到了晚上,叶修就知道了,周泽楷动作快的地方有很多很多,好比说爬上他的床,压上他的身,诸如此类的··    “你想干什么……”叶修被压得严严实实,活动空间很小,只好贴挤着周泽楷热乎乎的胯间乱蹭,挣扎。
    周泽楷握着他的手,放进自己的睡裤里··    叶修身子顿时酥了半边,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汗一下子冒出来·怎么……硬成这样,饿久了么,没事干自己弄一弄啊……手心都被硌得又软又痒,捉不紧,也圈不住。
    “……你用嘴说……唔”·    真是个好主意,周泽楷一口咬住他的嘴唇,使劲往里吸,像要吃进肚似的。
    ……·    等到醒过神来,一切已成定局,叶修被剥得赤条条的,下面垫了一床薄被,上面裹了一个周泽楷·周泽楷俯在他腿间,那根鼓胀的东西好不威风,贴着他的,一下又一下,拍打错动。
    叶修认命地将两根握在一起,口头上还要争取争取,“哎,你这么容易就把自己交出去啊,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给始乱终弃了,到时你可别哭·”·    “……”周泽楷怀疑叶修失忆了,都一夜睡你千百遍了,还谈交不交出去呢·    “小周啊,你真不觉得咱俩这个‘在天愿做比翼鸟’的速度快了点”叶修扭扭腰,让两只鸟贴得更舒坦。
全职·    周泽楷喘了一声,低头咬他的下巴尖,顺着吻下去,“……你射慢点·”·    ·    第33章 洛阳王33·    ·    叶修睁眼的时候,周泽楷已经不知道这样一怔不怔地观赏了他多久,阳光染金了他半边头发半边眉毛,让他看上去有种半人半仙的恢弘肃重感。
    叶修冲他眨眨眼,正待上嘴调戏一二,没想到一张嘴,声音坏在喉咙里,断掉似的,出不来了··    可是嘴巴已经张开了,怎么办呢。
周泽楷看准了,凑过来,把舌头放了进去,轻柔地勾住他的舌头··    这种感觉有些奇异,仿佛下身食髓知味地相交做不得数,要上面那张尝遍百味的嘴也心甘情愿地加入进来,甜蜜进来,才算。
    檀木香淡淡地往鼻子里钻,叶修被周泽楷亲清醒了,腰、腿、屁股又沉又疼,生无可恋··    不,还是有的,有可恋的··    叶修咳咳咳,找回破碎了的调门,“小周,你喜不喜欢我”·    总觉得他这么问没什么好事,“……还行。”
    “愿不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看来真没好事,“……不愿·”·    叶修也不管周泽楷怎么回答的,照样按着自己的套路说下去,“快帮我装袋烟。”
    周泽楷不动弹··    叶修以为他懒得动,出主意道,“要不你嚎一嗓子,叫外面的人进来·”·    “不行。”
这会答得倒痛快·周泽楷不光答,还把手伸进薄被里,握住叶修的阳物,揉筋似的轻捏··    那宝贝缩成软趴趴的一小团,劳累过度,怎么弄也硬不起来,这等滋味绝对好不了,叶修浑身一激灵,哼出两声气息不稳的音,不守反攻,也捉住周泽楷的东西,胡乱搓动。
    “怎么不行”·    “看光了·”周泽楷可是半硬的,被他一磨,脸上显出舒服的表情··    “你还怕看不是你牵着我到处遛弯生怕人不知道的时候了”·    周泽楷现在也在牵呢,牵着他的手给自己撸,“……不一样。”
    我喜欢你,所以现在不一样··    不是在乎被看个三瓜两枣,而是不想让人再把他俩的事当谈资宣扬,传到他父亲那帮人的耳朵里去。
昨天下午,他就叫来管家,令他去封下人们的口,严禁他们议论他和叶修的种种··    事出必有因,前几日周母来了信,除了托他去白马寺进香,还旁敲侧击地半是责备半是求证地问他,怎么和个来路不正的男人搞一起去了,还搞的人尽皆知,大帅知道后大发雷霆,直斥他不孝,她不愿他父子二人因此事生隙,已在竭力劝慰。
周母还说,周泽楷愿意玩玩也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顾及名声,以传宗接代为重,才不算辜负父辈辛苦半生打下的江山,等等··    周泽楷来回读了几遍信,思虑有顷。
他娘除了料理家务就是吃斋念佛,从来不理军政方面的事,也极少过问他在外面如何打拼,由此看来,必定是事态严重,他爹的震怒非同小可,才会写封信提醒他·尽管有很多套说词可以用来解释,并安抚主家,周泽楷还是只回了寥寥数语,对于他和叶修,仅道,传言不可信。
    当初是为了逼叶修就范,他身正影直,倒也不担心这些传言会有什么影响,如今,似乎是他对叶修就范了,怎么看都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叶修给周泽楷弄了一阵,自觉付足了指使人的资金,拿胳膊肘顶他,“快点啊,嘴里没东西,难受。”
我要是身子利索,还会给你这个机会么··    周泽楷一会儿挑拨乳尖,一会儿耍弄小鸟,正玩得不亦乐乎,听了这话,掀被子看看自己的“东西”,再看看叶修。
    叶修比了个吐烟的口型,喷了口气··    周泽楷揪了揪叶修的小兄弟,翻身下榻,嘴里不清不楚地说了句什么··    叶修支起耳朵,什么,呛居然这么有种,嫌弃我·    到了旧历八月,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把叶下黄了,把天下凉了。
一天,晚饭过后,叶修斜着身倚在门梁上,对着院子里那颗两百年的古树发呆··    干嘛呢,这怀春少女的姿势,要不要给你个麻花辫绞一绞周泽楷拿了件外褂走到叶修身后,给他披在肩上,这才看到,原来叶修不是在发呆,是在把玩他那块“天地玄黄”玉,闭着眼睛,摸啊摸,一脸沉醉。
    摸我也不见你有这种表情··    周泽楷劈手夺玉,不料叶修察觉了有人想抢他的心肝,扒得死紧,往怀里藏,同时睁眼看周泽楷,“你要干什么”·    周泽楷掂了掂手掌,意思是该物归原主了。
    “你不是让我养着么,还没养好呢·”叶修拒不交玉,反而逗他··    “……对你不好·”·    “才想起来啊,够我被克死八回的了幸亏我八字硬,又踏遍天下王侯墓,抗克。”
    “……”炫耀起来了··    周泽楷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叶修也瞧不出他是有些负疚,还是被话憋住了,索性拿过他的手,扣在玉上,领着他盘那块玉。
    “摸摸,是不是很舒服,温温凉凉的,还很滑,很嫩,心都酥了……”·    ……你到底把它当什么在摸··全职    “可惜了,是块杀沁,玉再好也没人会买,要不然回家置几顷田产没问题。”
    “……”不想还给我,是想卖了吧··    “嗯……或者给你多养一队人马·”·    树影稠密地盖了半座院落,风起来了,半个院子的地面都是明暗错乱的,都在跳舞。
·    周泽楷心上一暖,趁着叶修望着睡在树冠上的月牙自说自话,偷偷地揽上他的腰,往自己怀里拐·哪知他这些小动作都被叶修算了个光,叶修环住上臂的手落下去,搭在他的手上。
    话说的太满,第二天,踏遍天下王侯墓的洛阳王就病倒了·发热,发寒,嗓子肿得说话都疼·人躺在虚汗里,双眼通红见泪,有点可怜,像一尾在砧板上待宰的鱼。
    周泽楷自我反省了一下,可能是昨晚捅得太深了,捅到喉咙口了,把叶修捅坏了··    他把反省内容跟叶修一说,叶修口不能言,表情也无所谓,内心则呵呵呵呵,等着,看我拾掇你,让你知道谁当家。
    他前一门当大夫当惯了,也不用周泽楷给他请大夫相病,他自己给自己诊脉,撑着从床上卧起来,自己给自己开治风寒的方子·正好江波涛也过来了,药方就由他递出去,差人去抓药。
    江波涛扫了一眼药方,随口问了句,叶先生这是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叶修养了半天嗓子,这时好歹能发点声音,他把两床被子盖到脖子上,掖好,平静地道,“喜脉。”
    这……好严重啊,江波涛的眼神快把周泽楷戳穿了,“哈哈……这让我说什么好啊,你们俩呀……”江波涛打着哈哈,心说,就飙着玩吧。
    周泽楷思考片刻,抬起眼道,“说……恭喜我”·    ·    第34章 洛阳王34·    ·    正赶上换季,叶修的风寒拖拖拉拉,十来天还没好利索,倒不发热也不发寒了,就是时常咳嗽。
他平时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这下更好了,天天跟半夜出去当贼了似的,一点精神头也没有··    周泽楷成日里叫厨房变着花样炖补品给叶修吃,真当喜脉一样养了。
他没事干还摸叶修的肚子,柔情似水地摸,“没动静·”·    叶修盘腿坐在床上,端着碗,咬着勺子,“这才一个月,还早着呢·”·    周泽楷摸得更加神往。
    “想名字没,小周”·    周泽楷露出苦苦思考的神色··    江波涛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本来在书房跟周泽楷一道审阅新晋士官的花名册,想起一点建造墓穴方面的事,要问叶修,才跟着周泽楷回了房。
来了他就后悔了,又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为什么非要急着现在问··    “你俩……就不能等我走了再玩么”·    叶修喝着汤吐着舌头,把脸伸过去让周泽楷给他擦嘴,说的特别在理,“那玩给谁看啊”后又尝试提议,“要不……你找个人来换你的班”·    补品补在叶修身上,感受最直观的却是周泽楷,每晚睡叶修身边,像睡在一个烧着的炭盆身边。
    你热就热吧,还不老实,翻个身都跟一发炮弹似的,射出来,往周泽楷身上撞··    这天周泽楷躺下得早,入睡得晚,在考虑事情·邙山的战事告一段落,要论功行赏,要把招安的人重新整编进周家的军队。
这队新人马都是洛阳近郊人士,比他从老家带来的兵更适合驻防本地,只是匪性难改,不好约束,既不能从钱粮上亏了他们,让他们因此生出再叛之心,又要让他们晓得自己的厉害,不敢轻易造次,难度不小啊。
除此外,他爹未必信得过外乡人,未必会同意他的安排·因此他打算自己找钱,先把这支队伍养起来再说……周泽楷越想越亢奋,到了后来,脑子里全都是这些年打过仗的地形图,昏黄的底子黑线条红旗子,转来绕去……·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人像浮在水面上,就要沉底,结果被叶修一搅,睡意没了。
他醒了,眯了一会儿,又有了睡意,叶修又滚过来投怀送抱,睡意又没了……·    周泽楷在一片黢黑中睁着俩含恨带怨的大眼睛,心想以后绝不能让叶修和别人睡一张床,太可怕了。
    似乎有感于周泽楷心中所想,叶修要让他更“怕”,他不在床上挪移了,而是一条胳膊挂上来,手不安分地在周泽楷身上乱游,动作不大,但是致命,一会儿左边挠一下,一会儿右边搔一把。
    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周泽楷咬咬牙,干脆拉着叶修作恶多端的手,放到自己胯下,想摸,摸这个吧··    手里横了根阳物进来,叶修无意识地圈起手指,包住周泽楷的东西。
那一霎那,周泽楷觉得心和性命都给叶修包住了,落进了温暖的肉里,烙上他细腻的掌纹·他在叶修手里充血胀大,硬得发疼··    胳膊被拉扯着,叶修的人也窝过来,蜷到周泽楷身侧,周泽楷搂住他肩头,鼻子嘴唇碰碰他的发顶,“好热……叶修……你手里好热……”·    他贴着叶修的脑袋,闭上眼,等着叶修继续“不老实”,他便可以他的“不老实”中舒坦一下。
    周泽楷等啊等,硬啊硬,戳在叶修手里突突地跳,没想到叶修居然老实起来了,单裹着他胯下那条棒子,一动不动··    “叶修……”·    叶修不动。
    “帮我……”·全职·    叶修还不动··    “……”·    周泽楷技穷了,没法子,只好自力更生,向上挺腰摆胯,用着叶修的手。
鼓胀的筋脉摩擦着手心,圆硕的头部在手指圈成的洞里戳动、进出··    射的时候周泽楷把着叶修的手,迫他勒紧虎口,转着圈拧动挤压茎头,按着他的拇指在茎皮堆起的褶皱上乱搓,最后扒开中间小孔,重重一掐……·    周泽楷身上汗水淋漓,顺便将叶修也粘住了,他横起一条手臂牢牢抱住叶修,高潮前后情意难抑,不停在他脸上浅啄、喷洒热气。
    不知道是睡在周泽楷旁边太安心还是睡前喝的安神汤药起了作用,叶修没有醒·他的手心、指缝被浊液填满了,周泽楷喘够了,气匀了,把头部那点余量揩干净,准备起身找水给他擦擦,然后在他明天起身闻出蛛丝马迹后拒不认账。
·    这个想法很凄美,可惜来不及实施就被破坏了··    为了方便弄,周泽楷的睡裤是退到膝盖的,他的东西一滑出来,叶修的手就保持着固有的姿势,垂到他大腿上。
结果等他坐直身,叶修手一松,往他腿上就势一抹,以彼之精换还之彼身,功成名就,翻了个身,继续睡··    “……”·    周泽楷的手几次放到叶修身上,想干点什么,都又收回来了,最后扒了叶修的裤子,捧着屁股,咬桃子似的咬了一口,才算完事。
    “唔……”这下叶修有了反应,放平肩膀,梦游似的拖着鼻音问,“怎么了……”·    “……打蚊子。”
    这段时日周泽楷比较清闲,在家的时间多,每天就是看看书临临贴,接见往来走动的地方官,逼着叶修锻炼身体,驰马打猎,骑车游湖,偶尔看戏听曲,日子过得快乐似神仙,反倒有些不真实的虚浮感,仿佛湖中的倒影,一粒石子投下去,便毁了。
    叶修的安逸也不是假作的,赚着周泽楷的钱,睡着周泽楷的人,赏着周泽楷的金库……郭明宇那边没了动静,可能在哪发现了商机,赶紧捞钱去了,陈果等人在微草堂旁边租下一个铺面,干老本行,收卖古董,洛阳不是久居之地,有个暂时安身立命的场所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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