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双子同人—日光之下 by 明夜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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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双子同人—日光之下 by 明夜央(2)
·“加隆本来就是海将军,否则海龙鳞衣岂会承认他双子圣衣也得往后排凭什么哥哥做教皇,弟弟就必须接班做圣斗士这回肯定是雅典娜暗中作梗,老大分明应该复活在我们海界”伊奥义愤填膺状,越说越激动,“还有,我看那个叫撒加的非常差劲,竟忍心把弟弟丢进海牢,任其自生自灭哪有这样做兄长的老大居然还留在他身边……”·“喂喂,伊奥君,拜托,请保持冷静”拜安适时打断了伊奥的“批判撒加宣言”,开始新一轮言语打击,“人家好歹也是老大的孪生哥哥。
兄弟间的纠葛,外人不好置评·这种话在咱们面前说说没所谓,你要是在老大面前乱讲,搞不好他又得揍你·”·“什么叫‘又得揍我’拜安,我可没怎么挨过揍,小时候就你和艾尔扎克经常被老大罚别以为我都忘了”·“你俩在扯什么啊比较谁的糗事多”艾尔扎克哭笑不得,把话题转回正轨,“加隆特意提醒过我们,没必要死战,要努力的活着。
最后的结局,是我们凭借个人意志做出的选择,与他无关·况且……”绿发少年忽然垂下头,“若说罪,我们何尝没有罪……以死亡为代价的赎罪,还不够么加隆也以他自己的方式赎了罪。”
来自斯里兰卡的克修拉不善言辞,同伴们又轮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能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于是他只好拼命点头附和··“一唱一和,搭档的不赖嘛。”
苏兰特幽幽长叹,光艳的红眸中却闪过一丝笑意,“诸位大人宽宏豁达,不计前嫌,就我苏兰特枉做小人·”·“你明知道不是这个意思,别乱钻牛角尖儿行不行”伊奥着急的嚷道。
他和苏兰特的私交一直不错··“好了好了,我也没那么小心眼·”苏兰特把玩着手中长笛,终于展露笑容,娓娓道来他的设想,“其实朱利安少爷为了取悦纱织小姐,有意和圣域建立友好关系。
冥界的邀请来的正是时候·据说圣域的经济状况堪忧,我以前去过一次,只有些乏善可陈的空荡石殿,或可借由梭罗家族的名义给予物质方面的捐助·现任教皇仍是撒加,以加隆为中间人自然最合适。
那家伙的能力没话说,可是也不能这么便宜他吧·既然大家都期待加隆重归海界,干脆齐心协力把他骗回来,再把所有工作通通推给他·”·在座者面面相觑,先后出现嘴角抽搐的倾向。
苏兰特看起来业已恢复一贯的理智,但,仅仅是看起来而已··“计划似乎很美好·”隆耐迪斯勉强干笑两声,“不过你确定咱们能躲过黄金三角次元就算能躲过,你确定咱们能接下银河星爆冥界那个死缠烂打的自大狂……叫什么拉达曼迪斯的,哦见鬼,这名字真是拗口,你知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亲爱的苏兰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此言一出,不仅克修拉,其余三位也齐刷刷一起拼命点头附和。
虽然万幸没领教过银河星爆的滋味,但是很明显,所有人脑海中都还存留着异次元空间迷路的惨痛记忆··“笨就说回校园深造呗,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开溜了。
加隆与撒加的兄弟关系一向欠佳,他又讨厌束缚,身为首席海将军多威风多自由·圣域那种又破又烂的穷地方,也就那群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懂的圣斗士才待得惯·”·在座者继续面面相觑,可怜隆耐迪斯连干笑都挤不出来了。
一个月未见苏兰特,他究竟是变聪明了,还是变傻了……传说恋爱中人的智商大多急速下降,难不成苏兰特是被朱利安少爷传染的从来只有海飞龙阁下算计别人,谁敢去主动招惹他。
然而海魔女大人这般好兴致,众人唯有闷声发大财·无论如何,且先见到加隆再作打算·· ·十九 君子与逆鳞(上)· ·月华收练,云山摛锦。天色将明未明,光影斑驳间,稀薄的曙光划破深冬湿寒的雾气。清晨七时十二分。圣域第一宫。·“小穆,这些是你家乡常吃的食物”不速之客很是满意主人的手艺,进而对中式早餐产生些许兴趣。
“不,藏民最日常的吃食是糌粑,也就是青稞炒面·只是我习惯早晨喝点温热的米粥,清淡养胃·”穆坐在餐桌的另一侧,若有所思,“加隆,这么早起来,有事么”·“我和米罗约好上午打网球。
醒早了睡不着,先溜达下来看看·大牛还在睡,没想到你这里有香喷喷的紫米粥和茶叶蛋·”加隆笑的畅意,“小穆是个勤快的好孩子·”·圣斗士·“今天冥海两界的客人来访……你不打算见他们”穆迟疑着作出推测。
他与加隆不算特别熟络,不过穆先生的洞察力不亚于沙加·他心里清楚,容易触及加隆逆鳞的话题,基本只有一个,就是关于撒加,其余一切好说··穆初至圣域的时候,和其他小黄金一样,最喜欢温柔体贴的撒加哥哥,却很不喜欢捣蛋鬼加隆。
小孩子淘气再正常不过,惟有加隆淘气的明目张胆理直气壮·明明是相同的面孔,为什么哥哥和弟弟的性格如此天差地别为什么一个宛若米迦勒,另一个却好似路西法四岁的穆想不通。
约莫过了大半年,穆的看法才逐渐改变,那个蓝发小恶魔并非想象中的不易相处,更不是不分对象的一味胡闹·例如他从不欺负温和的穆、老实的阿鲁迪巴、寡言的修罗、沉静的卡妙,虽然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捉弄迪斯米罗艾欧里亚的机会,而且几乎每次都成功。
穆不再反感加隆,但出于惯性和东方式的矜持,及其本身所特有的幼年时期就已初步显现的儒雅内敛,也从未亲近对方·他发现自己对加隆有种莫名其妙的轻微戒备感,不同于对迪斯马斯克的敬而远之,也不同于对阿布罗狄的理解困难,那并非单纯的排斥,还混杂着隐约的羡慕。
不,简单的归结为戒备和羡慕,或许太过偏颇··一个人立在岸边,遥望着彼岸的花田·那些花是美丽的,他想,但可能只是源于我的幻觉,那些花未必比这边的花更美,还可能潜藏着诸多危险,他又想。
此岸无法泅渡至彼岸,即使可以,他也无意有所行动·一个人立在岸边,欣赏着彼岸的花田·远距离欣赏截然不同的风景,不是很好么,何必身涉其中·穆是这样想的。
加隆孩子气的顽劣背后,是强劲的旺盛的生命力,恣肆无忌的野性与叛逆,从不像道德感极强的清教徒般羞于承认欲望乃至大力宣扬欲望的可耻·随着年纪的增长,加隆这种特质愈发耀眼。
他嘲笑那些因雅典娜是处女神而信奉禁欲主义的中低级圣斗士,那些热血的狂信的心盲的年轻战士·他根本不太掩饰自身的欲念甚或偶尔迸发的恶意,却充满利刃般锋锐的邪魅的美,令人不敢逼视,又难以抗拒。
·穆知道他不会成为加隆那样的男人,同样也不会成为撒加那样的男人·有些人是天生的领袖·聪明、威严、深沉、坚定,进退适宜,取舍得当,懂得克制与妥协,具有特殊的凝聚力,总能影响同化别人。
便是面临屈辱的失败,亦可或优雅或悲壮的谢幕退场·旁人不由自主的对他们心生仰慕,纵是仇敌,也没法不对他们保持敬意··某种意义上,撒加与加隆又是同类人。
为了自己坚信的理念,不惜摧毁所有阻碍,冷酷到底,绝不犹疑·英雄的崇高无畏和枭雄的不择手段,在这对双生子身上达成矛盾而又奇妙的统一·无情的天使与泣血的魔鬼,对立的镜像,最终融合为一体,圣水中绽放的暗夜血罂粟,狱火中诞生的千瓣白莲花。
加隆挑了挑眉:“干嘛不见我俩去打网球,又不是太空漫游,午宴前回来就是·我已经开始怀念阿尔贝的甜品了·至于迎宾致辞,也犯不着十二宫夹道欢迎吧,那还不如混战打群架有意思。”
“呵呵,对不起,是我多虑了·”·“这有什么可道歉的·”加隆不以为意,顺便又盛了半碗紫米粥,“你还是这样温文谦和啊,不过处女宫那一战,真是叫人担心。”
穆一怔,随即恍然,微笑着叹息:“两组A.E,确实疯狂啊……我那一刻就像忽然着了魔,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后怕·”·“昔日的伙伴背叛,挚友死亡,换谁也难免愤怒失控。
还好那几个打不死的青铜小子都在旁边,多少能派上点用场·”加隆牵起嘴角,似玩笑又似揶揄·他的犀利有时远比他的不羁更让人无措·“其实雅典娜岂会放任她最高层级的战士全部死于内讧,原因不明的战力有限也就罢了,脑子再坏掉,智慧战争女神的名号将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既然你理解我的心情,又能判断当时的局势走向,为什么还要担心”不愧是涵养极佳的史昂得意弟子,穆直接忽略那些已可算作不敬神的语句。
“我是担心……”加隆倏地改口,“理解和判断又不等同于毫不担心·”·“你是担心接连激战的撒加发生意外吧·”穆平静接下加隆省略的半句话,疑问的形式,肯定的语气。
“……是,我是担心撒加·虽然那家伙时常惹人厌,好歹也是我老哥嘛·”加隆轻描淡写··“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加隆,我七岁那年的平安夜,无比郑重的许过一个愿。
你猜猜是什么”·“就算史昂大人和沙加也猜不出吧,小穆是想怀旧吗”加隆朗声大笑,突然间面色微变,“七岁你今年二十岁”·“嗯,二十岁。”
穆淡然一笑,“从圣域返回嘉米尔高原的最初五年间,我只有一个愿望 —— 杀死撒加,为史昂老师报仇·”·加隆放下汤匙,慢慢坐直身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白羊座战士。
穆的眼神清澈悠远,没有丝毫仇恨的阴霾,仿佛在叙说一篇与他无关的以复仇为主题的古老传奇··座钟的时针指向七时二十八分·距米罗的约定时间还有三十二分钟,足以讲述一个不至过分冗长的故事。
加隆从黑色薄呢外套的兜里掏出一盒大卫杜夫:“不介意吧”·“没关系,你随意·”·“谢谢·”加隆微微低头,以熟练的姿势点燃一支烟,浓睫的阴影遮住了蓝眸中转瞬即逝的冷冽和疑惑,“那么五年之后呢穆。”
他的声音透出几分沉郁,不复笑称“小穆”时的轻快··穆立刻察觉这个细微的变化,饶有兴味的看了加隆一眼·与此同时,记忆的悠长卷轴徐徐铺展,映现出一帧帧泛黄的时光影像。
那是穆在泽美路隐居的第五个年头,一个盛夏的傍晚,他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访客……· ·十九 君子与逆鳞(下)· ·圣斗士·五年的光阴已将撒加雕琢为英挺的青年,举手投足间流露的端严与高贵仍令紫发少年心折。
这个男子,曾是他最为敬重的兄长和朋友·然后,权力的野心毁灭了一切··穆尚未具备对抗撒加的力量,也曾听闻沙加隐讳提及那个暴戾的“他”,亦知近年来圣域在“教皇”的治下富足安稳,但这些既不会影响、更不会减少他对老师的怀念和对撒加的憎恨,那个“他”难道就不是撒加么·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沙加,可还记得你诵读的经文你是释迦牟尼的转世,最接近神的人,然而你对撒加的宽容并非出于无爱无恨的纯粹神性,而是出于人类的同情心。
纵然这种引发自我痛苦的深切同情超越了狭隘的世俗亲情、爱情、友情,更为高洁空净,却依旧是人的感情··沙加,你定如我一般清醒,你的悲天悯人,令你沦为凶手的共犯,你将如何在神佛的祭台前低语忏悔。
“小穆长高了·”撒加的笑容一如从前··“无意义的寒暄就不必了……你喝茶么”穆略为犹豫,决定保持基本的仪礼。
他暗叹口气,在撒加面前,或许每个人都会自觉不自觉的尽量表现文雅··加隆大概是唯一的例外,他本就是撒加曾经近乎完美的生命中最大的例外·十四岁以后,加隆似乎迷上了如何更快的激怒兄长,常在撒加面前上演粗野、不善、无事生非的闹剧。
以至每当双子兄弟出现在同一场合,小黄金们就觉忐忑不安··“清水就好·抱歉,我喝不惯东方茶·”磁性悦耳的声音打断了穆的短暂失神,他不由苦笑,怎么联想起如此久远的旧事加隆业已消失五年了。
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撒加深思的目光注视着穆:“你的小宇宙已经大幅增强,但还远远达不到我的期望·小穆,你要努力·”·“我愿意把这句话当作真诚的鼓励,而非恶毒的反语。”
穆的回应不卑不亢,“恕我有个疑问,撒加,你期望我达到何种程度呢”·“很简单,强到足以杀死我·”撒加微微的笑了,语气平静而苍漠。
“……”撒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专程来到嘉米尔高原,就为了讽刺羞辱我那不是他的风格·撒加的风格呵,我还自以为了解他这个刺杀雅典娜、残害史昂老师和艾俄洛斯的恶魔,我怎么可能了解他·“小穆,三天前是史昂大人的祭日。”
“我从未遗忘,不劳阁下提醒”穆尚显稚嫩的面孔上满是严霜,压抑的恨意再一次腾跃燃烧,充斥胸臆··“可是我已记不清了,也许是刻意要忘记。
之所以想起来,因为今天……是我最爱的人的祭日·我等了那么久,终于强迫自己相信,他再也回不来了·”·你最爱的人恶魔也会爱人么然而穆的思绪灵光骤闪:“是加隆加隆他……”·穆始终不晓得当时的他为什么在电光火石间顿悟了撒加和加隆兄弟关系之外的羁绊,他甚至不觉得那是不洁的罪,他甚至觉得那两个人本就应该相互深爱,远比亲情炙炽浓烈的深爱。
空白的沉默··就在穆几乎被郁结的死寂压得喘不过气时,撒加起身走到高塔的窗前·七月高原的天空极清净极杳渺,如同毫无杂质的剔透蓝晶,千山暮雪,万里无云,夕阳为远方的冰峰雪峦勾绘出柔艳的橘红晕染。
两个蓝发小男孩缩在暖和的被窝里,一个打手电,另一个负责翻页,兴致盎然,时不时窃窃私语几句·再寻常不过的地理图册,由于彼此间亲密的分享,看的那么开心。
“青藏高原被誉为‘世界屋脊’哦,是地球上平均海拔最高的地方·”·“你看,天空真蓝,就像爱琴海”·“嗯,而且那里距离天空最近啊。”
“雪山也好雄伟·哥,我们长大后去那边玩吧,我们要征服Mount Everest”·“好,哥哥和隆隆一起去”·言犹在耳,却又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呢记忆之匣封存过久,盘结出细密的蛛网,黯寂的尘灰。
人的烦恼太多,往往因为记性太好·自从夺得教皇之位,自从失去加隆,撒加逐渐淡忘了许多事,但是最想忘的,永远都忘不掉,甚或化为凄厉恐怖的梦靥,夜夜纠缠。
也许那些往事,他根本就不愿忘记··“穆,白羊座的黄金圣斗士穆·我将在圣域等待你,直至你成功复仇的那一日·这个时刻越早降临,我的折磨与罪恶便可越早终结。
倘若你决意对我的恶行采取漫长的凌迟的惩罚,我惟有静候女神回归的末日审判·不过,穆,切记,你必须变强,足够强,否则你没有任何机会击败我·”·撒加深海般湛蓝的长发忽然诡异的无风自扬,丝丝缕缕的墨色疾速蔓延。
“撒加,你那虚伪的妇人之仁我来替你解决这个小鬼,永绝后患”一个与撒加嗓音近似却至为狞厉的男声凭空响起。
撒加转身示意穆赶快逃离·穆第一次看懂对方眼中隐忍的巨大痛苦,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也隐隐作痛,但他随即意识到应当利用这个时机除去撒加,一旦错过必不再有的时机。
穆猛然抬起头,撒加那混合着悲伤、忧愤、无奈种种复杂神色的面容清晰映入他的眼帘,那绝非一张恶魔的脸··穆的身体剧烈颤抖,有种血液抽空的眩晕感·不行,他没办法出手,没办法对这个害死他师父的恶魔出手。
撒加的右掌紧按在胸口处,意识开始混沌,几已站立不稳·他误以为年少的穆吓呆了,不得不勉力集中精神与“他”交涉:“你临行前怎么答应我的”·“哼你只说是叙旧,可没说是来煽动他杀死‘我们’。”
“算了,我这就回圣域·你若敢伤害小穆,休想再和我说一个字·”·“威胁我和你说话了不起啊”·“你到底答不答应”··圣斗士“好啦,别像个孩子似的动不动乱发脾气,撒加真幼稚‘我们’现在就走,立刻,马上,我的耐性有限。
我讨厌这个紫头发的小鬼”·……·穆茫然的抱膝坐在青石地上,仰望着窗外高远的苍穹··撒加已经离开很久了··至善至恶的分裂灵魂,宛若神罚,比酷刑更惨烈,比死亡更残忍。
休想奢望痛快的了断,你要循环往复的推巨石上山,你要年复一年的被神鹰啄食肝脏·鲜血淋漓,锈迹斑斑的钝刃一刀一刀的割下·一日一夜,万死万生,求一念间暂住不得,以此连绵,永无止境。
我确信那是一场漫长的凌迟的惩罚,可是撒加,我的本意绝非如此·然若以正义的复仇为名,趁人之危,处决一个极善与极恶的混合体,并不能带来公正的荣耀,我不齿为之。
其实我只不过是在为我的矛盾找借口而已··沙加,可笑我还曾在心底鄙薄你的悲悯,我又有什么资格鄙薄你·我同样无法向撒加出手,那个竭力保护我和我一样失去至亲比我更加痛苦的撒加。
我们都不是神,终究未能弃绝人的感情··穆的眼泪簌簌而落·史昂老师,我亦沦为凶手的共犯,卑污的我将如何在你的墓碑前低语忏悔··八年之后,穆在慰灵地伫立良久,撒加临死前安详的微笑不断浮现心间。
他终于可以说:“老师,请安息·”·他也终于可以说:“撒加,请安息·”·……·……·七时五十二分,白羊宫的餐室中一片寂静。
加隆无意识的拿起烟盒,旋即又放下·“小穆……”艰涩的开口,所有语言俱是苍白··“加隆,你和撒加又吵架了吧”·加隆愣住了。
“你不要多想,这些事我从没和别人说起过,仇怨的死结早就解开了·只是希望你明白撒加的心意,可叹他如此敏锐,却看不透爱人的心·我们中国有句谚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加隆,其实你对撒加……不必羞于启齿啊·毕竟撒加比较内敛,什么事都藏心里,你比他坦率的多·”·成人之美,君子之德也·穆君子临时决意做一回勇敢的月老骑士。
逆鳞这种东西,如有必要,该揭还是得揭·最近加隆又从教皇厅搬回了双子宫·真不知这对兄弟要折腾别扭到几时··加隆继续发怔中,一时有点抓不住状况。
原本正寻思如何安慰小穆,怎么主题突然就变了他委实不习惯和朋友谈论他与撒加之间的纠结·最爱的人又不是专指爱人,他可没兴趣自作多情的认为撒加把他当爱人,虽然加隆并不否认他喜欢撒加这样说……·等等,小穆的话究竟什么意思莫非他是在含蓄的鼓励我向撒加告白开什么国际玩笑于是海飞龙要炸毛了,哦不,要炸鳞了·果然,龙有逆鳞,触及必怒。
当然,包括恼羞成怒··“原来你跑到白羊宫来蹭饭,难怪起得早·”米罗施施然的出现了··“米罗,要不要喝碗粥”穆含笑询问。
反正意思已然传达,聪明如加隆,点到即可··“谢啦,我在卡妙那里吃过早餐才下来的·咦加隆你怎么了”·“没怎么,走吧。”
加隆若无其事的穿上外套,起身就走·临近门口时,他忽然转过身来,神色认真,“谢谢你,穆·”· ·二十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热闹乎· ·冥界三巨头与海界的六位将军如约而至,圣海冥三界的首次聚会就此实现。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气氛异常融洽·既已抛除战争时期的敌对立场,几乎每个人都在不断修正原有的偏见,自己最讨厌的那个家伙其实还满不错的·至于“那个家伙”具体指代谁,因人而异。
唯有海将军们的假想敌目标完全一致 —— 圣域的教皇·这种敌意在他们发现加隆缺席的时刻达到顶峰,然而没过多久,就连伊奥的敌意都抛到了爪哇国。
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撒加也不像是个坏哥哥,两相对比,海飞龙大人倒是很像个坏弟弟··临近正午,众人从教皇厅转至宴会厅,宾主分别落座·人员尚未到齐,大家又随意的聊了起来。
撒加与米诺斯谈论着维多利亚时代下午茶文化的精细繁琐以及锡制茶叶罐的妙处,阿布罗狄打算尝试用马来西亚的锡镴花瓶插放玫瑰;艾尔扎克坐在卡妙对面,讲述他和冰河东方旅行的趣闻,不久后穆、沙加和克修拉也加入谈话;迪斯马斯克和隆耐迪斯聊起足球,后者不得不郁闷的承认葡萄牙的战绩远不如意大利,而阿鲁迪巴腼腆又不无自豪的宣称巴西队才是世界最强的球队;艾亚哥斯无意间听说艾欧里亚感冒了,忙不迭的推荐姜汁可乐,修罗表示他可以为小艾调制一大杯,不过艾俄洛斯认为还是按时吃药比较有效;拉达曼迪斯有点心不在焉,基于礼节,假装认真的关注撒加和米诺斯的对话,当他发觉讨论的主题竟然是关于下午茶,顿时条件反射性的头痛起来;其余三位海将军明显不在状态,直至姗姗来迟的米罗出现在大厅。
加隆仍然不见踪影,苏兰特神色如常,伊奥和拜安的失望之情却溢于言表··“哎加隆怎么还没过来”坐到卡妙身旁的米罗诧异发话。
艾欧里亚耸了耸肩:“正要问你呢,怎么反问我们”·“我在水瓶宫换的礼服,加隆说他没有这类服饰,直奔教皇厅了……”·“撒加,你的更衣室足以媲美好莱坞影帝的衣帽间,能否帮个忙”加隆戏谑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他的长发束成了马尾,精致的五官愈显轮廓鲜明·黑色立领外套里是同色的紧身T恤,松垮的旧仔裤·休闲随性的打扮,换成艾俄洛斯兄弟,自是充满阳光亲和力。
穿在加隆身上,却有种洒脱不群的味道··“老大”没等众人有所反应,伊奥已经快步冲上去一把抱住加隆,“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圣斗士·加隆怔了怔,笑着拍拍伊奥的头:“笨小子,现在不是见到了么。
不许掉眼泪啊,鼻涕口水什么的往自己衣服上擦·”·伊奥不由噗嗤失笑,双目却隐隐泛红·隆耐迪斯和拜安暗自腹诽这家伙太没出息,自己的眼圈却也一阵发热,若非这么多人在场,早冲过去了。
“多么感人的场面哟·”迪斯做个怪脸,啧啧赞叹,“加隆,你要是再不现身,海界的诸位大人搞不好都要哭鼻子了·倘若水淹教皇厅,咱们圣域的老大是会不高兴地。”
苏兰特瞪了迪斯一眼,回过头来面无表情:“伊奥,你冷静一点”·加隆的视线貌似漫不经心的扫过撒加,见后者正凝望自己,立刻转向苏兰特。
无视海魔女的冰块脸,调侃道:“小苏的短发新造型很帅嘛,向你表白的少女越来越多了吧”·苏兰特无奈的低声叹气,此前装的再冷漠,真正见到这个如师亦如兄的男人,也没法再硬起心肠。
他的红瞳中渐露笑意:“你还是老样子,加隆,胡说八道没正形”·艾亚哥斯小宇宙传音中:“原来这些海将军是真心拥戴加隆,我本以为他们应允共访圣域是为了报复。”
“冥战期间波塞冬公然偏帮雅典娜,他的手下怎么敢报复雅典娜的圣斗士,不过我也没料到他们不仅不恨昔日的叛徒,反而情谊深厚到不计前嫌·是我低估了加隆的影响力。”
米诺斯啜了口伯爵茶,语气不惊轻尘,“呐,看看煽情的戏码也不赖·”·“你们两个果然是一门心思来看热闹的·什么向圣斗士讨教如何修复战衣,编的好理由”拉达曼迪斯一脸了然,目光投向那个蓝发的迟到者,交战时狂傲的霸气已不见分毫,略显玩世不恭的不羁魅力却同样引人注目。
加隆尚未注意来自冥界的贵客,虽然米诺斯就处于撒加右侧的第一主宾位置·对加隆而言,冥斗士大多是不堪一击的炮灰,毫无与之战斗的意义·他不同情缺乏自知之明的愚昧弱者,无论对方效忠于冥王抑或女神。
三巨头的车轮战曾令加隆吃过不少苦头,但击败敌人乃是战场上的至高法则,有失光明的手段无可厚非,他没兴趣斤斤计较·诚然翼龙不同于他的伙伴狮鹫和迦楼罗,是个可敬的对手,然也仅限于对手。
撒加微笑离座:“各位,恕我失陪片刻·”·双子兄弟并肩而立时,厅内突然静了一瞬·来宾们不约而同的盯着他俩大行注目礼·理论上知晓是一回事,实际上看到是另外一回事。
孪生子,尤其是堪称完美的孪生子,当真是无比美好又极其微妙的存在啊·或许单只为此,便应赞美诸神难得的慷慨··艾亚哥斯继续小宇宙传音中:“幸亏路尼没来,我简直可以想象出他瞅见‘两个’加隆会有多郁闷。”
“还不是得益于本人的先见之明·”米诺斯很是得意,“不过双子座真的相当俊美呵,上次忙着打架来不及细看·我还是欣赏撒加多一些。
拉达,你呢”·“我对男人不感兴趣”拉达曼迪斯答的斩钉截铁·任何可能牵扯加隆的八卦苗头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不公平,太不公平了雅典娜的黄金圣斗士极具外形优势,就连那个大块头也充满男性的阳刚美。
冥斗士的择选标准至少需要提高一个层次,更不该搞性别歧视嘛·”艾亚哥斯咬着可乐杯中的吸管,大放厥词,“听说圣域的女圣斗士都很美貌·”·“那些女人全部戴着面具,你怎么判断她们美不美”·“你俩是哈迪斯大人的战士,不是选美评委团的成员,给我适可而止吧”天猛星大人终于发飙了。
众黄金早就习以为常,视而不见··迪斯不屑的传音小鱼:“瞧瞧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子·要是见识过老大的黑发状态和加隆的捣蛋状态,我保证他们的惊艳全部化为惊恐。”
阿布罗狄含笑不语··加隆小时候对双鱼座战士很有点孩子气的妒意,原因简单,彼时就算是杂兵也晓得阿布罗狄大人最爱黏着撒加大人·其实阿布罗狄喜欢撒加也喜欢加隆,他热爱世间一切美丽的人和物,以其苛刻挑剔的审美来衡量,这对孪生兄弟亦可称为至美的象征,相似又相异的无可比拟的美。
他亲近撒加不亲近加隆,原因更简单,少时的加隆一直爱憎分明过度,总把“抢走”他老哥的小鱼当空气·心高气傲的阿布罗狄当然不肯主动示好··加隆,你爱你哥那么多年,为什么还不勇于承认呢以为我们都看不出来么笨。
阿布罗狄的笑意加深,不过啊,你哥更笨·权谋和实力俱都出类拔萃的两个人,偏偏在爱情方面就是不开窍·是不是应该说,神终究是公道的· ·二十一 爱是恒久忍耐· ·教皇寝宫更衣室的衣橱已经打开大半,其中四个柜子里正是礼服类衣饰。
撒加暗觉奇怪,却没发问·兄弟俩一路上沉默无语,数日未见,彼此的关系似乎又陷入尴尬境地··“我一向厌烦出席宴会,不了解那些乱七八糟的着装礼仪。
你替我选套合适的·”猜出撒加的疑惑,加隆率先开口解释··“加隆,很难想象你会在意着装是否合适·”撒加越发奇怪··“我是不在意,可万一穿的不得体,某人肯定觉得我丢他的脸。”
话甫出口,加隆就后悔了·他知道撒加没有这样的想法·是他不愿丢哥哥的脸,因为撒加与加隆密不可分·这句话飞快划过加隆的脑海,然后忍不住暗骂自己的肉麻水平直追撒加。
在外人看来,撒加对待加隆冷酷而决绝·其实作为兄长,他所欠缺的恰恰是严苛·撒加曾经为此烦恼不已,偶尔也会抱怨为什么自己的弟弟不像好友艾俄洛斯的弟弟那样懂事听话,然其深心里从未以加隆为耻。
他认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不该过分宠爱弟弟,但下一次面临加隆留下的烂摊子,他仍是按部就班的善后、责备、责备无效、不了了之··当撒加察觉他对加隆并非单纯的兄弟之情时,灵魂的道德拷问、以及由此衍生的心虚逃避令他的宽容几乎上升为某种程度的纵容。
不论加隆做出怎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纵是严重到被关入海牢,他也会预先藏好用来脱困的钥匙·同时撒加又痛恨自身的徇私,于双方均无益处·以加隆的高傲,势必将其视为兄长的怜悯甚或施舍。
圣斗士·加隆亦曾反思,是否正因为他深心里清楚撒加源自于血缘的爱始终未变,所以才肆无忌惮的伤害撒加·人们很容易伤害爱他且为他所爱的人,有意或者无意,又往往一厢情愿的相信爱必然带来完全的理解与体谅。
如此天真的自私·然而少年时代的加隆尚未意识也不懂得这些·他讨厌兄长的徇私,于双方均无益处·以撒加的道德洁癖,势必因此陷入强烈的自我谴责。
同时加隆又迷恋这种专属彼此的纵容与被纵容,至少能够印证撒加的爱,即使不是他渴望的那种··当悖德的爱情隐蔽于亲情的千重帷幕之中,一切变得扑朔迷离,又如飞蛾投入烛焰般盲目决然,最终演化为纠缠不清的误解与层叠累积的怨怼。
并不是只有恨才导致反目,爱也同样可以··撒加走到弟弟面前,表情肃重的说道:“我从没这么想过,加隆·”·“随便说句玩笑你也当真。”
加隆不耐烦的挥挥手·撒加私下不再叫他“隆隆”这个昵称了,小气的家伙,稍微不顺他的意,马上摆出一副谨慎客气的姿态·好吧,那天没打招呼就搬离教皇厅是他的错,但明明是撒加发疯在先。
“假如你还在为那晚的事情生气,我愿意道歉·”撒加犹豫了一下,“心血来潮的恶作剧而已,哥哥亲吻弟弟,不算不可原谅吧”·“我没生气,更不需要你的道歉。
撒加,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自以为是”加隆心里一阵难受,转身想走·恶作剧,只是恶作剧·亲吻是假的,所谓“最爱的人”也是假的吧向一个痛失至亲的人坦承自己失去至爱,借此令对方产生微妙的平衡心理,多么高超的安慰方式。
撒加,你聪明的可怕·是我太傻,明知你说的不是爱人,依然暗自欢喜,空欢喜··撒加猛地攥住加隆的手臂,迫使他与自己面对面··“我要怎么做你才满意我自以为是,我懦弱伪善,我不敢正视内心的邪恶,我不是好哥哥,我给你的都不是你想要的……还有什么加隆,你告诉我”撒加眼中盛满尖锐的因痛苦骤升至临界点而引爆的愤怒以及某种莫名的无力的情愫,宛如危险却惑人的幽蓝深潭,“加隆,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满意”·“我的手腕快被你捏断了。”
加隆出奇的平静··撒加闻言连忙松开手,俊容流露出一丝隐含失望的情绪极端爆发后的倦怠,理智随之回归:“对不起,我失态了……对不起。”
加隆忽然搂住他的兄长,嘴角噙着欢快又恶劣的笑:“撒加哟,你失态的模样比平时生动多了·我可没说过你不是好哥哥、你给的都不是我想要的这类混账话,说你自以为是,还不承认还有,你真是个小气的家伙,十几年前说了你几句坏话,十几年后还耿耿于怀。
别忘了你被众人誉为天使哦,哪有这样小心眼的天使”·撒加伤脑筋的望着心思难测的弟弟,他的亲爱的可爱的最爱的弟弟·天使迟早会被魔鬼气死此刻这个嚣张的小魔鬼近在咫尺,那双蓝眼睛漂亮的不可思议,散发着邪肆的诱惑光芒。
或许那只是撒加的错觉,是他自己甘愿沉沦,心甘情愿··爱是恒久忍耐,不过教皇陛下决定不再忍耐了,在被气死之前,最好先享受些许甜蜜的补偿·当然这不过分,一点也不,他绝不至为此心生愧疚。
撒加突然用力把加隆按靠在墙上,狠狠的吻住他的唇··重复使用相同招式对圣斗士是无效的·可惜现任双子座战士的大脑空白状态仍旧持续了很久,唯一的长进就是自觉闭眼。
然后加隆终于开始紧张的尝试回吻,双手环上了撒加的颈项·迅速升腾的肌肤温度烧灼着彼此,唇舌交缠,轻柔温软的触感,顿时激起撒加更为热烈的回应··美好的时光总是易逝。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随即阿布罗狄直接推门而入·“老大,你俩在现场缝制礼服吗”·撒加恼火的转过脸,又不好发作·胆敢未经允许就进入教皇寝宫的,不是阿布罗狄就是迪斯,两个被他宠坏的孩子。
而那十三年间,正是这两个孩子,全心全意的支持他,至死不悔·撒加不是不念旧情,但此时的他真想将阿布抛进异次元··加隆脸上掠过极罕见的羞赧之色,却未推开撒加。
什么礼服他早把来更衣室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噢,我要为我的大煞风景深表歉意·”阿布罗狄轻佻的眨眨眼,露出毫无歉意的明媚笑容,“不过……亲热的时间多得是。
没有人希望午餐延迟为下午茶,就算那个酷爱下午茶的米诺斯也不会例外·那么,尊敬的教皇陛下,属下告退了·”·室内又恢复安静,尴尬再度悄然降临,徒劳的掩饰两人之间暗涌的情潮。
加隆的束发已略显凌乱,思绪更乱··撒加伸手捋了捋弟弟耳边的碎发,不着痕迹的打破僵局:“你扎起头发的样子,像个俊俏的少年·”·加隆没说话,也没侧头躲避,只是眼睛望着别处。
仿佛得到默许的暗示,撒加修长的手指顺着加隆的鬓角缓慢下滑,细致感受着流丽的面部线条,最后停留在温润的唇瓣上,若有若无的轻轻摩挲·加隆的呼吸渐转急促,手心潮湿,微薄的凉意,体内燃起一簇簇跃动的灼焰,挑逗所有敏感的末梢神经。
他早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孩子,却禁受不住心爱之人最简单的撩拨··暧昧的热度在传染·撒加的内心在挣扎·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性在加隆面前时常失效,且已出现溃不成军的趋势。
不敢再继续,因为他想要更多,不止是拥吻··现在还不是时候··“让客人久等未免失礼·隆隆不中意复古华丽的款式吧喜欢比较简洁的”·“……嗯,随你。”
加隆注视着转至衣橱前的挺拔身影·为什么那个人依旧可以云淡风轻,好似事不关己·又是恶作剧么·爱情是场战争。
谁先爱了,谁就输了·加隆还记得当年听到这句话时的不以为然·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五月广场附近的一家小酒吧,老式留声机吱吱呀呀,Milonga忧郁的旋律如泣如诉,情人的眼泪,过客的乡愁。
旅途中萍水相逢的捷克男子·他原谅了曾经背叛他的恋人,相约同去观赏世界上最宽的瀑布,尚未抵达伊瓜苏,恋人又一次结识新欢,弃他而去·大同小异的失恋故事每日都在上演,了无新意,失恋者们的悲伤却难以轻松消解。
所以加隆并未嗤笑··圣斗士·其实这句话本也不好笑·假如感情可以分胜负,在他和撒加之间,加隆自嘲的想,从一开始,他就输了··“那几位海将军倒真是有趣,起初对我明显抱有敌意,直至确认你中午回来,脸色才好转。”
撒加把企领衬衣和长裤递与加隆,接着选择相配的晨礼服,“是我多虑了,看来他们无意找麻烦,或许还打算邀你去海界·”·加隆信口应道:“回去也行,我无所谓。”
撒加的动作一滞,恐慌霎时涌上心头,语气却刻意添了几分冷峻:“回去你是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回哪里去”·“哦,说惯了没注意。”
加隆眼下根本没心情考虑海界如何怎样,暗暗纳闷撒加居然纠结一个细小的用词错误,莫名其妙··撒加眉峰微蹙,回身,忽而一怔:“怎么不赶紧换衣服”·“等你出去我就换。”
加隆露出局促的表情,立刻又化为恼怒,大声说道,“你笑的那么奸诈干嘛出去出去”·“好好好,我不笑,我出去。”
他的隆隆害羞了呢··“喂”加隆想问,刚才那个,是不是恶作剧·“怎么了”·“……没事,你的头发有点乱。”
撒加目不转睛的盯着加隆,慢慢的绽开笑容,蓝眸中满是宠溺,“刚才那个,不是恶作剧·”· ·二十二 未开始,已结束· ·教皇厅的复式藏书室充分体现了新帕拉蒂奥主义的精髓,瑰丽不失庄严,不过与室内的藏品相比,任何奢华的装饰也显得无足轻重。
此处收纳着大量的珍本书,其中不乏早期的古希伯来文羊皮书、中世纪的彩色稿本、传说中早已散佚的名家手稿,以及来自欧洲古老皇室的部分典籍··藏书室外是一间宽阔舒适的阅读室,加隆百无聊赖的呷着麦卡伦威士忌。
果然人不可貌相,拉达曼迪斯竟然是个书迷··整个下午,除了米诺斯,冥海的诸位贵宾兴致勃勃的在圣域转来转去·从教皇到杂兵都很诧异,一堆简拙的石头宫殿有什么好瞧不过为了回报对方的热情,连沙加都破例允许他们进入沙罗双树园溜达了一圈。
反正三界之间的战争业已爆发多次,圣域的胜利从来不是依靠地形优势获得的·倘若三巨头和海将军计划从白羊宫到女神殿跑个十遍八遍,黄金战士们也绝无异议,当然,陪跑免谈。
晚宴结束后,睡饱午觉喝饱红茶吃饱驯鹿肉的天贵星大人神清气爽,笑吟吟的提出继续参观藏书室·他拖着拉达曼迪斯,心怀叵测的请求加隆做引导,然后没过多久,米诺斯就找个借口溜掉了。
拉达曼迪斯快步走了出来,扬起一本略显陈旧的薄册,略显激动的问道:“加隆,这部手稿可以外借吗我保证尽快归还·”·“《四个四重奏》”加隆瞄了眼封皮,险些笑出声来,“拉达曼迪斯,莫非你是现代诗爱好者别告诉我你的理想是成为桂冠诗人。”
“我不喜欢诗歌,而且大学期间课业繁重,要学的太多了·”拉达曼迪斯并未觉察加隆善意的揶揄,“是我母亲相当欣赏T.S.艾略特的作品,一直想看看他的亲笔书稿。”
“OK,拿去吧·你还在读书哦当然,我是指你成为冥斗士之前·”加隆有点好奇·在他的印象中,翼龙的战士严酷阴沉,委实不像是学生。
他随手拍了拍沙发,“过来坐·要不要喝点什么”·“黑朗姆加冰,谢谢·”拉达曼迪斯微感惊讶·这个散漫又强势的男人,原来也有这么温和知礼的一面,似乎心情极佳。
“我就读于牛津大学的默顿学院·”·加隆吹了声口哨,赞美的全无诚意:“了不起你的牛津腔也挺纯正·”·拉达曼迪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他本不算健谈,更不喜炫耀·以他的贵族出身,讲话若是东伦敦腔之类,必定沦为社交圈的笑柄,没想到加隆还懂得辨别口音·“你去过英国吗”这个话题无趣的紧,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五六年前去过爱丁堡和利物浦·你是英国人”·“是的,以后你若去伦敦游览,我很乐意一尽地主之谊·”·“先谢啦。
你家在伦敦”加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轻晃着手中的玻璃杯,冰块碰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米诺斯说要找艾亚哥斯过来,这么久还不见人影。
撒加……在做什么他回想起更衣室的情景,眉梢眼角,俱是笑意··“我的祖籍是费多斯岛,在伦敦城郊的一座庄园出生长大。
那里的秋天非常美·”自从星命觉醒,除了米诺斯与艾亚哥斯,拉达曼迪斯尚是初次对旁人提及他的家庭··两位同伴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拉达曼迪斯并非不明白。
其实他对加隆,与其说是怀有特殊的情感,毋宁说是前所未有的欣赏·加隆那玩弄神于股掌之间的胆略、不惜与规则秩序相对峙的纯粹自我、超脱于权欲之外的令人费解的某种索然,聚化为他独有的特质。
那是拉达曼迪斯所不具备的,他甚至从未在其他效忠于神的战士身上发现·以天猛星的自许,能够承认这份欣赏亦不容易··落地灯的橙光洒落下来,与岑寂的黑暗交融。
加隆的侧脸精致无瑕,唇边是欣悦的笑·米开朗基罗也无法雕镌的神赐之作·拉达曼迪斯不由一愣,倒不是心醉神迷·此刻加隆的神态沉静而温柔,几乎和他的孪生哥哥完全重合。
虚掩的门毫无征兆的被推开了·“这里就是藏书室……”·遐思中断的加隆抬起脸,正对上自己想念的那个人不动声色的审视·“抱歉,希望我没打扰两位。”
淡淡的声音,不温不火·他的身后跟着苏兰特,看样子也是来参观的··加隆直觉的感到撒加误会了,但又不全是误会,仿佛还有些别的什么··“正想找你呢,隆隆,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去书房谈好吗”下一刻,撒加已挂上迷人的招牌笑容。
圣斗士·隆隆曾经号令七海、激战冥府的加隆大人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昵称处变不惊的海魔女决定装没听见,严肃谨饬的翼龙认定自己听错。
故意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加隆咬牙切齿的站起来,忽然呆住了,本就有限的怒气瞬间云散·撒加正望着他,深情的,忧伤的,温温凉凉,透彻心扉。
两人的目光胶着纠缠,就此屏蔽一切,红尘紫陌的种种,悉数虚化为背景·这个世界,风月清朗,烟花盛放,只有彼此,只为彼此而存在··苏兰特开始干咳:“那个,加隆,伊奥说你答应带他们去雅典的酒吧”·“什么”加隆回过神,故作镇定的错开视线,经过撒加身畔时,“我在书房等你。”
说着匆匆离开了阅读室··苏兰特猜测撒加和拉达曼迪斯或许有话要说,向他俩点头示意,也出去了··撒加为人低调,除非必须,并不讲究排场,又因着前些年诸般禁忌,教皇厅的侍卫仆役一向稀少,过道上非常安静。
“想笑就笑吧,今天本大爷没兴趣揍人·”加隆懒洋洋的·一旦脱离名作“撒加”的蛊毒控制范围,某位大爷即刻恢复常态··苏兰特莞尔一笑,径直切入主题:“我以朱利安少爷代理人的身份,和你哥签订了一份合同。”
其实午宴的时候,苏兰特和隆耐迪斯就已看出些许端倪,那对双生子之间的羁绊,绝不止是兄弟那么简单·可笑他还曾笃信加隆与兄长关系恶劣·昔日的海飞龙,怕是不会回归海界了。
“朱利安打算和圣域建立贸易往来为什么不找城户集团”·“你也知道,朱利安少爷倾慕纱织小姐,却被她再三拒绝,如今也不好意思表露的过于直白。”
苏兰特并不避讳加隆,“据说圣域的经济状况欠佳,他有意提供资金援助·”·加隆一怔:“你觉得圣域缺钱”·“还好啦。”
苏兰特小心的措辞,“不过我听你哥……教皇大人的言外之意,圣域看似宽裕,实则外强中干,还是挺艰难的·我转达完朱利安少爷的意愿,他稍作考虑就接受了,并提出一项双方互利的改良建议。”
“什么建议”加隆生出不妙的预感·近期他协助撒加打理过各类事务,大多涉及经济方面·圣域简直富得流油,哪门子的外强中干·“就是以海界和圣域的名义签订一份合同,由海界向圣域提供巨额货币补偿。
一则圣域的存在极其特殊,与世俗的商业巨贾直接打交道多有不便;二则可以借此表明朱利安少爷对海战的歉意,纱织小姐肯定芳心大悦·”·“原来如此。”
加隆敷衍着·合同分明是变相的战争赔款条约,等同于坐实海界是战争不义方的明证·小苏虽然机敏,终究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反正签也签了,无需再说破,波塞冬或朱利安也不至追究·撒加这只装穷的狐狸,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苏兰特发觉加隆有点心不在焉,误以为勾起他关于海战的不快回忆,笑道:“对了,你每年过生日都要吃提拉米苏,又总嫌我们精心准备的提拉米苏不合你的口味。
我和你哥闲聊时……”·加隆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难看:“你告诉他这些干吗”·“这个不能说么”苏兰特吓了一跳,随即想起撒加当时的反应好像也不太自然。
“……无所谓了·”·“呃,艾尔扎克他们都在水瓶宫,我过去瞧瞧·等你和你哥谈完事,来找我们啊·”苏兰特从不像伊奥和拜安那样感情外露的崇拜、亲近加隆,心底的尊重却别无二致,也同样夹杂着几分敬畏。
眼见加隆的表情仍不对劲,苏兰特也不敢追问,干脆还是走为上策··“好,你去吧·”加隆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奇怪,撒加还没跟过来。
阅读室仅亮着一盏落地灯,撒加向前走了两步,依旧笼罩在阴影之中,一语双关:“天猛星大人,有什么收获吗”·“这本艾略特的手稿,我想暂借几日,刚才和加隆说过了。
请问……”·话未说完,就被撒加打断:“这部诗稿就送给阁下吧·”·“那怎么行太贵重了。”
拉达曼迪斯连忙推辞··“不必客气·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撒加嘴角牵出一抹清浅的弧度,恰到好处,却毫无暖意,“我弟弟被我惯的不像样,离开前也没和阁下打个招呼,我替他道歉。”
“没关系·加隆是个很有真性情的男人·我和他,算是不打不相识·”拉达曼迪斯起身解释了几句,略感不安·不知为什么,教皇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态度忽而转变为居高临下的疏离,可又不是出于恶意。
“呵……”撒加微微眯起眼,蓝钻般的眸中寒光骤闪,稍纵即逝·他优雅的欠了欠身,“我已召沙加过来,他学识渊深,想必和阁下谈得来,请稍等片刻。
恕我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失陪了·”·“教皇大人请便·”直至撒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拉达曼迪斯才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戒备的燃起了小宇宙。
恍惚以为时光倒流,冥界阴风呼啸的黑谷,那个男子凌厉的杀气,翼龙生平所遇的宿命般的最佳对手·方才那一瞬,撒加的神态冷酷而轻慢,几乎与他的孪生弟弟完全重合。
那个灯光下温柔微笑的,是加隆还是撒加·那个暗影中沉默冷笑的,是撒加还是加隆·拉达曼迪斯见过很多兄弟,双胞胎也不算稀罕。
相亲相爱者有之,不冷不热者有之,形同陌路者有之,可从没有哪对兄弟像撒加与加隆这般奇特·这对孪生子仿佛是一体的,旁人永远无法真正介入其间··想起米诺斯和艾亚哥斯的“期待”,拉达曼迪斯不禁好笑,他和加隆,注定是未开始,已结束。
不过,他愿意结交这个朋友·· ·二十三 迟来的歉语· ·圣斗士·“加隆”沙加和穆看到一个海蓝长发的背影在前方走廊的拐角一闪而过。
加隆闻声退了回来,停在三条过道的交叉处,开口就是抱怨:“这些年教皇厅两翼的侧厅是不是扩建了好几次兜来兜去的像个迷宫·”·“教皇或许打算把侧厅改造成第二个双子宫,直至他自己迷路为止。”
沙加答的一本正经··另外两人哑然失笑·沙加冷幽默和挖苦人的功力不比米罗逊色,虽然绝大多数时候,这个最接近神的男人总是一派孤雅之气··“哎,你俩没去水瓶宫我听小苏说一帮人都聚到那边去了。”
“本来是在水瓶宫,修罗正为大家调酒呢·撒加忽然小宇宙传话,要沙加去藏书室陪着拉达曼迪斯·反正我也不喜欢喝酒,不如找本书看,索性一起过来了。”
穆想了想,又纳罕的问道,“米诺斯明明指名要你做引导,你怎么在这里”·“说来话长,你进去就明白了·”加隆懒得多说,“先走了啊。”
穆却又叫了一声:“加隆·”·“还有什么事”加隆转身忍不住笑,“又不是一别多年不相见·”·但见穆一脸玩味,沙加居然特意睁开眼睛望着他,那双琉璃瞳美则美矣,可惜明显眼神古怪……·“加隆,恭喜你呀”穆故意仿照中国人的旧式礼节,夸张的作了一揖。
中午阿布罗狄离开更衣室后的第一时间就通过小宇宙把消息传了出去,只不过表达含蓄:“开香槟庆祝吧双子座的两位大人总算真正‘和好’了。”
明白的自是相顾微笑,不明白的也晓得这对兄弟分离十三载,重生后也颇有些别扭,如今真正和解着实不易·结果午宴的时候,黄金圣斗士们全透着隐约的喜气,冥海的来宾莫名其妙。
加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阿布那个大嘴巴”心底却涌出暖意,又夹杂着些许郁闷,难道自己的表现就这么明显吗除了情感方面较为迟钝的阿鲁和小艾,其他人早已或多或少的察觉加隆爱他的兄长,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倒是某个做哥哥的,以前反而千真万确没察觉。
米诺斯居住的客房位置相当不赖,窗外视野开阔,不远处即是花园·时值冬季,园中的玫瑰依旧开的妍艳如夏··“黄金圣斗士远比我想象中有意思,此行不虚啊。”
艾亚哥斯在米诺斯的“逼迫”下,不得不暂时放弃可乐,手里捧着一大杯加了白兰地和肉桂粉的蜂蜜奶茶,若有所思,“问题是拉达……”·“你也看出来了”米诺斯百年难遇的轻喟一声,“不过换成我是加隆,恐怕也会倾心撒加。
旁人至多是自幼相识,他俩的缘分还没出生就结下了·善良如我,简直不忍心拆散人家·”·艾亚哥斯顺利的被奶茶呛到了··“可我又不是加隆。”
米诺斯无视艾亚哥斯的白眼,“所以我坚持认为我们拉达才是最好的,你说对不对”·“对对对,是加隆那小子没眼光·”不愧是最佳损友,艾亚哥斯的心态调整异常迅速。
“就怕拉达想不开……艾亚,干脆由你接手好了·他每次瞅见我,那对连眉毛就恨不得再打两个结,见到你起码还好些·”·“谢谢,我还是对女人比较感兴趣。”
艾亚哥斯的反击更迅速,当即开始循循善诱,“亲爱的米诺吖,假若失去拉达,谁还能如此任劳任怨的替你解决全部麻烦上至冥界公务下至红茶选购,外要监视圣斗士内要应付潘多拉。
你想想,哪样少得了万能的拉达君他简直是为你而生的”·天贵星与天雄星大眼瞪小眼,惺惺惜惺惺,同时一阵爆笑·在遥远的神话时代,他们便是彼此的战友、伙伴和兄弟。
什么是兄弟危难时无需多言,可共生死·和平时期嘛,当然是用来调侃支使的……·米诺斯忽又叹了口气:“我曾经百思不得其解,雅典娜流落在外十三载,伪教皇大权在握十三载,圣域居然一直风平浪静。
位于八十八个星座顶端的十二黄金圣斗士,难道全是蠢材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如果说撒加是篡位者,那些年轻的黄金战士,几乎全是沉默甚或积极的同谋者。
他们爱撒加,就如你我爱拉达·即使身为神的战士,人类的所谓卑微短暂的感情,仍可超越至高无上的终极信仰,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么”·艾亚哥斯静默了片刻,一改平日的孩子气,露出淡然的微笑:“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么”·“呵呵,确实很美妙。
无神的时代,未必不值得期待·”米诺斯的目光投向辽邈的黯蓝夜幕,星辰浩瀚,明月正当空··同一轮明月,皎洁的清光,幽然漫入教皇的书房。
艾俄洛斯见加隆进来,笑着递过一份花体字封面的文件:“撒加没和你一起吗喏,这就是他与苏兰特签署的……合同,我刚看完。”
语声一顿,有点无奈,又有点忍俊不禁,“苏兰特那孩子看着蛮机灵的,怎么竟同意签这个估计撒加也没当真,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劝他取消吧。
毕竟不是小数目,万一朱利安心生不满,不仅苏兰特遭罪,也不利于两界修复未久的和睦关系·”·这笔钱固然不是小数目,但对富可敌国的船王家族而言,绝非难以承受的负担。
朱利安想方设法的讨好纱织,岂会在乎金钱·撒加那家伙,早把明的暗的各种利害算的清清楚楚·只能说小苏太年轻,大艾太善良·忠厚稳重的艾俄洛斯君啊有其兄必有其弟。
显而易见,这句话适用于撒加与加隆,更适用于艾俄洛斯与艾欧里亚··加隆微微笑,言简意赅的劝慰:“放心,朱利安肯定不会反对·圣海之战,终究是海界理亏。”
他的语气如此笃定,艾俄洛斯也不再多言,爽朗的笑道:“那就好·你还要等撒加吧帮我转告他,合同我看过了,没有异议·我先去水瓶宫了,那边正热闹呢。”
众人复活已有一段时日,艾俄洛斯和加隆私下里却从未单独交谈,有意无意间,似乎都在避忌着什么··圣斗士·“艾俄洛斯……”加隆迟疑的望向射手座战士,“有件事……”·在艾俄洛斯的记忆中,加隆从没有过这样犹豫难决的时候:“怎么了你直说就好,加隆。”
“十三年前击伤你的人,不是撒加,是我·对不起,艾俄洛斯,时过境迁,我已不想多作解释,只想说,真的很抱歉·”加隆露出坦率的笑容,一种奇异的轻松感油然而生。
有些事,或许自以为不在乎,其实始终埋藏于内心深处·该说的就要说出来,纵然间隔十三年,也绝不算太迟··艾俄洛斯诧异的表情很快也转化为笑容,然后沉静的伸出右手。
两人的手掌互握成拳,男人之间的理解与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十四 所有想你的日子· ·撒加返回书房时,艾俄洛斯已经离开·加隆立在挂着天鹅绒垂幔的落地窗前,似乎陷入沉思。
“想什么呢”撒加走到弟弟身后,温柔的伸臂环住他··加隆略向后仰,舒服的倚在撒加怀中·他非常享受这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举动,就像两人年少时那样,不过此刻的他显然更快乐,彼此错失十三载,失而复得的喜悦滋味根本难以言述,况且这种亲昵,也不再止于亲情。
很早以前加隆就发现撒加有轻微的洁癖,对人对物莫不如此·即便是亲如兄弟的黄金战士,撒加也不习惯与他们有过多的肢体接触·所以加隆小时候总喜欢四处胡闹,弄得全身脏兮兮的,然后跑到衣饰整洁的哥哥跟前,八爪鱼似的缠上去。
这是加隆的特权·撒加每次都会皱眉叹气,可每次都会宠溺的回抱弟弟·他清楚自己有洁癖,加隆又何尝没有只不过他的洁癖仅限于人。
这样的拥抱,是专属彼此的幸福··“隆隆不理我,哥哥很难过哦·”撒加歪过头,轻咬了下弟弟的颈侧,满意的察觉加隆的身体微微战栗··“我过会儿还要陪伊奥他们出去喝酒,你……你别留下什么痕迹。”
加隆脸上一热,扭了扭身子,却又不舍得挣脱,“对了,大艾要我转告你,他对那份合同没异议·”·“你和艾俄洛斯谈过了”·“嗯……撒加,我向他道了歉,说出来心里很痛快。”
加隆面现愉快又坦然的笑容··“加隆,你真的长大了·”撒加也露出笑容,无比的欣慰·他故意把艾俄洛斯叫到书房,正为了制造一个双方单独交谈的机会。
没有人比撒加更了解自己的弟弟,十三年前那场变故,加隆不可能毫无愧意·他绝非一味骄傲、耻于道歉的男人,此前未曾有所表示的原因,撒加也是最近才猜透。
眼下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岔开话题道:“你也看过合同了吧有什么意见吗”·“少来这套签完了才问我。”
加隆冷哼,“欺负小苏年纪小,阅历少·教皇陛下,你真伟大”·“这不是欺负,而是宝贵的处世经验·对年轻人来说,很多时候,吃亏就是便宜。
另外我仔细考虑过钱款的数额,不算过分·朱利安好歹也是船王家族的继承人,不至于这么小家子气·”教皇陛下回应的气定神闲,“话说回来,我听闻某位将军大人当年常借训练之名,使唤几个小孩子做家务啊做饭啊做甜点啊,不高兴了就把人家丢进异次元,还美其名曰培养方向感和独立生存能力。
这才叫欺负人吧”·“苏兰特和阿布罗狄做战士实在屈才,怎么不去做小报记者”某位将军大人愤然状··“呵呵,你多年来照顾培养那几位海将军,真是蛮辛苦的。”
撒加不再打趣弟弟,“他们即使假装无所谓,心里也还是惦念你·”·“……无论身份怎么变换,也无论其他人怎么想,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终究是属于海界的。”
加隆握住撒加的手,有些心事,他只愿对自己最亲近最心爱的人袒露,“海战结束后,我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几个·我不否认利用了他们对海皇的信仰与对我的信任,但从没想过要他们去送死。
只恨我低估了雅典娜,要不是她的小宇宙支持,最强的青铜圣斗士也敌不过海界的将军·”·撒加啼笑皆非的提醒:“你现在也是雅典娜的战士·”·“此一时,彼一时。”
加隆不以为然,“杀死雅典娜是我那时最大的愿望,自从得知你在她面前……”·“咦原来隆隆决意杀女神是为了我吗”撒加故作不解的追问。
“……不自恋你会死啊”·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别扭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于是教皇陛下忍不住又咬了弟弟一口。
“你晚餐吃那么多还没吃饱……唔……”加隆本来就怕痒,又笑又恼的转身控诉,冷不防却被撒加捉住了唇·“亲爱的,我只想吃你。”
玩闹般的啮咬渐转为热烈的深吻,撒加的手掌沿着加隆背臀间起伏的曲线来回轻抚·两人的喘息越来越重,直至撒加终于暂时放过加隆的唇,舔吻着他那天鹅般优美的颈项。
加隆蓝眸微合,攀住撒加的肩,情不自禁的仰起脸,难耐的咬住下唇·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竟然这样敏感,只是亲吻和抚摸,他几已无法克制体内疾速蹿升的欲望。
·“加隆……我的加隆……”撒加呢喃的轻唤化作催情的蛊,层叠交织的暧昧□□,迷乱了彼此的心魂·他重新覆上爱人柔润的薄唇,左臂仍拥着他,右手探到前面,摸索着解开对方衬衣上的银质纽扣。
加隆恢复了几分清醒,不太坚决的阻止撒加的继续:“不……撒加,不要在这里·”他没法确定自己当真不愿在书房欢爱,抑或源自潜意识的某种羞怯。
加隆并不认为性是罪恶可耻的事情,相反,那是世间为数不多的无关权力金钱即可令人获得愉悦的纯粹快乐之一·然而每当面对撒加,加隆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的淡漠或者纵情欢娱的放松,就如他对待外人那样,甚至连假装也装不像。
他太渴望撒加,太在意撒加,渴望了太久,在意了太久,以至当他发觉撒加对自己亦如此的时候,伴随惊喜衍生的还有隐约的难以置信,以及轻微的羞涩感·加隆一直以为只有不自信者才会在爱人面前感觉羞怯,但他不得不承认他错了。
圣斗士·撒加不喜欢勉强,何况加隆是他唯一深爱的人·他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依言松开怀抱,又替加隆一粒粒的扣好衣扣:“嗯,那几个孩子等很久了吧玩的开心点。”
加隆混乱的情绪顿时转化为单一的不满,又是这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鬼样子“你就这么急着要我离开啊”·撒加愕然,转念就明白过来,笑着刮了下弟弟挺直的鼻梁,低语:“你再不走,今晚就别想走了。
亲爱的加隆,我的自控力绝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加隆努力回想以前在酒吧随口而出的那些轻佻蜜语,可一对上撒加深邃如海的眼瞳,思路舌头就通通打结,只好说点正经的:“我有圣诞礼物送你,在书桌上。”
他走到书房门口,似乎又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露出促狭的笑意:“刚才你在藏书室的反应,简直让人怀疑你是在嫉妒哦·”·“我就是在嫉妒。”
撒加的表情既淡定又狡黠,“为了一劳永逸,我把那本诗集直接送给了拉达曼迪斯·反正圣域有史以来从未出过诗人,本代就更别指望了·”·“……你的脸皮倒是比我想象中厚的多。”
“谢谢·”撒加笑的古怪,“不过,我至少不会出于莫名其妙的嫉妒,击伤某个假想的情敌·”·为什么撒加连他当年击伤艾俄洛斯的真实缘由都能猜出来加隆纠结的想,难道他已经知晓自己十三年前就爱着他吗这委实有点难为情,还被这个家伙反将了一军。
撒加的笑容更古怪了:“你今晚回教皇寝宫睡觉吗”·“我在双子宫睡的很好”这次加隆的答复极干脆,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身后传来撒加可恶的低笑声。
书桌上放着一个长方体的镏金首饰盒,样式简洁大气,比常见的首饰盒尺寸大不少·盒盖镶嵌着五颗斯里兰卡的蓝宝石,侧面雕镂缠枝花卉的纹饰,略显陈旧,应该是件古董。
这对孪生子以前每年都会互送生日和圣诞礼物,重在心意,价钱倒在其次·加隆并不热衷物质方面的享受,看来成为海龙将军后,喜好有所变化呢·撒加微笑着打开盒子,不禁一怔。
里面满满的全是照片·千变万化的天空的景象·清晨,午后,黄昏,晴空万里,流云飞度,彤霞夕照,霡霂连绵的天空,冰雪扬卷的天空,闪电劈裂的天空。
每张照片的背面都标注着日期,偶尔也有简单的语句··第一张是1973年8月17日,照片明显泛黄;最后一张是1986年5月2日,“预感·开始,即意味结束”。
撒加忆起那天正是他率领卡妙与修罗返回圣域的前一日·其中的十二张,分别是1974年至1985年的5月30日,相同的短句:“撒加,生日快乐·”·盒底有一张浅蓝色的便笺:·距离大海最遥远的地方是天空。
所有想你的日子,送给你··撒加静静的坐了许久,然后小心的把照片放回原处,合上盒盖·他取出一瓶开启不久的Romanee-Conti,斟了半杯,举起,又放下。
书柜内的一座古董钟响起报时的悦耳音乐·那是数年前梵蒂冈教廷的某位红衣主教密访圣域时献与撒加的礼物·十八世纪佛罗伦萨工匠的杰作,每到整点时刻,十二门徒会逐一出来向座钟顶端的耶稣行礼致意。
撒加对这类奇巧珍贵的工艺品一向不感兴趣,前些日子不知怎么被加隆从教皇厅的收藏室里翻了出来,一时觉得好玩儿,坚持摆放在书房中·撒加拗不过他,起初不胜其烦,听来听去却也习惯了。
这个宝贝弟弟,有时真是孩子气·撒加逸出一抹无奈又疼惜的笑,然而眼底突然一阵灼热,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我们的一生,又有几个十三年·我们爱一个人,究竟可以爱到什么程度。
撒加猛地捂住双眼,再也无力抑制的泪水顺着指间流淌下来·他无声的哭了·· ·二十五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 ·深夜,双子宫寝宫的客厅。
从酒吧尽兴而归的加隆惊喜发现茶几上摆放着一碟提拉米苏,吃的心满意足·Mascarpone cheese的鲜浓、Marsala的馥郁、Espresso的醇厚、Ladyfinger 的绵润,融合为提拉米苏独有的味道。
亦是加隆记忆中的味道··时隔十三年,撒加的手艺居然毫无退步迹象·难道每年的5月30日,即使自己已不在圣域,他仍会亲自烘焙提拉米苏……搞不好撒加打算用甜品当作圣诞礼物打发我,这才像他的风格·加隆起身就往外走,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
其实思来想去,无非是找借口想见撒加·太晚了,又不是明天不见面·念及撒加为了替他准备一份甜品,往返于双子宫与教皇厅,温馨的感动顿时从加隆的心底泛起,一直延续到他打开卧室门,再度转为惊喜。
原来撒加没回去,而且不厚道的占据了大半张双人床,睡梦正酣··加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偷吻撒加,大抵可以追溯至二十年前·黄金战士们大多早熟,不过加隆早熟的方向无疑与众不同,也太早了些。
八岁的艾俄洛斯比阿鲁迪巴还温厚,八岁的艾欧里亚见到女圣斗士连话都说不利索,八岁的沙加又毒舌又挑食,八岁的迪斯最喜欢欺负阿布罗狄,而八岁时的加隆,已经开始思索怎样才能和哥哥永不分离。
光阴荏苒,回忆却从未褪色··加隆盯着撒加的睡颜,渐渐的脸也热了,心也热了,轻轻的吻下去……好像有点不对劲……他突然抬起脸,正对上撒加那双似笑非笑的清湛蓝瞳。
“亲爱的,你这是在主动诱惑我哦·”·“……混蛋,你装睡”加隆又一次炸毛了··“隆隆像只小猫似的舔个不停,我还怎么睡嘛。”
撒加装出没睡足的样子,懒洋洋的坐起身··“你才是猫别以为我真不敢揍你”加隆恼火的瞪视撒加。
从小到大,这家伙打他多少次,他从没还过手,甚至被丢进海牢那次都没还手从圣域到海界再到冥界,出去打听打听,加隆大人何曾吃过这种亏受过这种气也就在他老哥面前没辙。
圣斗士·撒加不理会弟弟底气不足的叫嚣,凝视着对方同样邃如深溟的双眸:“加隆,我爱你·”·我爱你,加隆·我很高兴终于有机会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加隆呆呆的……持续呆呆的,“我……幻听了么……”·下一刻,坏心眼的笑容漫上教皇大人的唇角:“我知道隆隆最内向,那就用行动来表示好了。”
……·最美好的时刻,可曾听闻星辰的牧歌杳渺幽敻,一时间天淡银河垂地,没有生死成毁,没有英雄宿命,只有相爱的两个人。绚烂的烟火在静夜绽放,月亮从寂黯的渊薮中升起,苍金色的迷幻魔力,远方大海的潮音若隐若现。·欲望如潮水奔涌,那是属于大自然的力量,无法遏止,无需遏止·醇酒与炽焰的交汇,沸沸然,灼灼然,炙烧翻腾·身体撕裂般剧痛的那一瞬,加隆喉间的呻yin骤然断了弦,极力掩饰的疼痛不适瞒不过撒加·额际早已渗出细汗,强忍着渴求继续的蓬发情yu,小心的想要退出,他担心伤到弟弟。
然而加隆紧拥住撒加,嵌合为一体的紧密拥抱·“没事,哥哥,我没事的·”·撒加恍惚记得很久以前,加隆似曾说过相同的话语,但是最后一线理智与思维也被那声哥哥熔化了。
这个出人意料的小恶魔呵,竟在这种时候叫哥哥·黑暗的羞耻的快乐的欲念就此化作更为狂烈的焰,彻底吞噬彼此·混沌破灭了,空虚盈实了,彼此的灵魂、肉身密合交缠,无比明晰的所有的爱。
……·初到圣域的加隆,一度热衷后山探险的游戏·有天小冒险家又偷跑到山间玩耍,却迟迟不见回来·焦急的撒加最终在一个山坡下找到了弟弟,手肘膝盖摔的鲜血淋漓。
加隆诧异的发现撒加并没责怪他,反而掉了泪··于是桀骜不驯的坏小孩慌神了,不停的解释保证:“没事,哥哥,我没事的·”·“逞强的小傻瓜。”
撒加心疼的抱紧弟弟··加隆也紧紧的搂着哥哥,神情认真:“再痛的痛加隆也不怕,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哥哥永远和加隆在一起。”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再痛的痛我也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
我们永远在一起··尾声·万物满有困乏,人不能说尽·眼看,看不饱,耳听,听不足·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纵如虚空,纵如捕风,只要你我携手同行,此生的幸福,再不是幻觉··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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