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冰蓝 by 乐琤

分类: 热文
(霹雳同人)冰蓝 by 乐琤
霹雳 · ·文案:·為了避免有人看的霧煞煞…先說一下… ·這篇是完全獨立的文,跟之前的「無陵」等文沒有關係~~ ·篇名跟內容,除了配對,其實沒有太大關係~~大家不用太在意~~(喂…|||) · ·第一回·凡尘崖,在魔刀纷纷现世认主之後,便出现三千银瀑逆流而上的异象,因而被武林中人视为武林大祸将至的凶兆,将此异象传得沸沸扬扬。
 ·许多人欲上凡尘崖一观三千银瀑逆流之奇景,但却因凡尘崖周边有着常人所无法抵挡的刀气结界,而不得其门而入·由於凡尘崖之刀气实在过於锋利,任何兵器在与之接触之後,下场都只有被削断一途,因此也被锁定为最後的魔刀--王者,可能出现之所。
 ·事关刀剑之争的结果,正与邪之胜败关键,因此凡尘崖在短短时间之内,成了武林各方关注之焦点·不论正邪,皆在找寻有能力之人,上凡尘崖一探究竟。
 ·受素还真之托,号称巧慧之星的秦假仙,也欲查探凡尘崖之秘密·而在前往凡尘崖的路上,秦假仙听闻了刀之结界粉碎了无数兵器、埋葬了许多刀客剑客的生命的传闻,於是曾折回千邪洞,取出过去收藏,堪称一时之选的数种兵器,前往凡尘崖一试,然而结果就如同传闻一般,那些兵器一接触到凡尘崖四周的锋利冷冽 的刀气之墙,不过数秒皆应声而断,锋刃之处甚至化作铁灰秦假仙见状,大吃一惊,急忙领着荫屍人和业途灵,逃也似的离开了森冷恐怖的凡尘崖。· · ·「这个凡尘崖啊,铁定是有人在搞鬼看来凭我们三人是没办法进到里面查探的……」从凡尘崖逃出的秦假仙,心有余悸地下了结论。
 ·「大仔啊,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荫屍人困惑地问道。· ·「没办法,只好来去找高人啦」· ·「那要找什麽人」这次换业途灵发问。
 ·「要找谁嘛……」秦假仙侧着头想了想,突然一个未曾见面,但颇有印象的名字闪过脑海,「啊,对了之前素还真不是提起过名剑铸手金子陵吗还说他是个高深莫测的先天者…我们就去牵那个名剑铸手,去探探凡尘崖的刀气结界,看是名剑强还是刀气猛到寂山静庐~」· ·说完,秦假仙拐了个弯,改变行进方向,往寂山静庐而行,而荫屍人与业途灵见状,也急急忙忙地尾随其後而去。· ·◇· ·寂山静庐之内,秦假仙等三人,有些微愣地望着静庐内的其他两人:认吾师、以及一名手持蓝色折扇,一身蓝衣打扮的书生。
 ·「请问…名剑铸手金子陵在吗」不确定地望着认吾师,秦假仙问道·· ·「他就是金子陵前辈·」认吾师望向身边的蓝衣书生,答道。
 ·「啥」秦假仙不可置信地看着认吾师所指的人,很难相信就连素还真也要尊称一声「前辈」的人,竟然是一名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书生「认吾师啊,你是说对还是不对啊他就是名剑铸手金子陵」· ·「我没必要骗你。
」对於秦假仙对金子陵失礼的态度,认吾师有些不悦·· ·「欸…你就是名剑铸手」面对不太高兴的认吾师,秦假仙吞了吞口水,转而向一旁背对着自己的蓝衣书生问道。
 ·「是·」清柔而悠然的嗓音响起,优雅地转过身,金子陵俊雅秀致的脸庞上泛着淡淡的浅笑,「你就是秦假仙」· ·「没错,正是铁打的假仙招牌,秦假仙。
」秦假仙得意地拍了拍胸口,又往金子陵身上打量了一下,「嗯嗯嗯~果然是如传闻中一样的一表人材,就不知…你的铸剑技术,是否也如传闻中一样,是挂了金牌保证的」· ·「哈,秦假仙,你来找吾,不就是为了吾这名剑铸手的『金』字招牌吗」金子陵一声轻笑,对於秦假仙的来意,他一目了然。
 ·「既然你对我的来意心里有数,就不知你敢…还是不敢」秦氏激将法,万试万灵,就不信你金子陵堂堂名剑铸手会说不敢· ·「敢,当然敢。
只不过……」金子陵眼神流转,深不可测的心思,化为清亮悠哉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地道:「吾金子陵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哪…秦假仙,要作生意,也该让吾评估一下这笔生意的利润有多少吧。
」· ·看来这个名剑铸手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缠…听他的话意,是要我把话说清楚,他才会考虑……但放眼当今的武林,确实只有他和他的名剑,才有可能挺得住凡尘崖外的刀风墙,进到凡尘崖里面调查…嗯,不管了,先说,若他拒绝,再另行想办法好了。
)想了想,打定主意,秦假仙开口道:「凡尘崖出现王刀异象,锐利无 比的刀风,让无数的兵器以及刀客剑者饮恨,至今无人能探查出凡尘崖内的秘密……就不知这凡尘崖削你眉角的刀风以及王刀的独家秘密…是否有足以让你接下这笔生意的兴趣」· ·「嗯…听来是令吾有了那麽一丝丝的兴趣。
」其实照天意所安排,不管他是否有兴趣,迟早也是要往凡尘崖一探·既然只是早晚的问题,倒不如就趁此机会顺水推舟吧·· ·「不过…那个地方真的非常的危险,没名剑宝刀,是没办法做这件生意的。
」秦假仙再次看了下纤瘦儒雅的金子陵,不禁还是要问:「金子陵,你的名剑…真的可以吗」撇开金子陵压根儿不像铸剑师这一点不谈,光是看他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别说铸剑,可能就连提剑也有问题,他真的是打造出绝世名剑,沾血 冰蛾的铸剑师吗还有,他的武功…如果他真的有武功的话,真的可以挺得住吗··霹雳 ·「没试试看,就无法下定论。
」说完,金子陵便走回了静庐的屋内,过了一会儿,只见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剑身挺拔又不失内敛优雅的长剑,缓缓地走了出来·· ·「金子陵,你真的要去啊」见对方真的连剑也拿了出来,秦假仙却仍是觉得有些不太保险,「你不再考虑一下」· ·「欸~打铁要趁热,冷了就没看头了。
」金子陵微微笑道:「何况…你一开始就是要拉我去试剑的,不是吗秦假仙」· ·金子陵话一说完,秦假仙立刻接收到认吾师似乎饱含着不满以及微愠的一记瞪视, 吓得秦假仙冷汗不禁掉了几滴,急忙打哈哈道:「啊哈哈,别这麽说嘛,我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捱不是吗」瞄见一旁认吾师瞪他的眼神,秦假仙不禁边说边退离认吾师身边,深怕他一个不爽,会直接一剑劈来……· ·「看在你这麽直接的份上…就当作是这样好了。
」金子陵好笑地看着边说边退的秦假仙,再不替他解危,只怕他会被认吾师的目光给瞪到心脏乏力,於是转而向一旁的认吾师交待道:「认吾师,静庐就暂时劳你照顾,我去去就回。
」· ·「前辈……」认吾师放不下心,正想开口要与金子陵一同前往,但却被金子陵打断·· ·「放心吧,看风头不对,我会闪开啦…你就好好留守静庐吧。
」金子陵笑着拍了拍认吾师的肩膀,似是对认吾师的安抚,也似是要认吾师对他的能力要有信心·· · ·「金子陵,你要小心啊……」业途灵好心地再次说道。
 ·「金子陵,你千万不能有命去…没命回来·」荫屍人也好心地加了一句,但却惹来秦假仙和认吾师同时的瞪视。· ·「荫屍人~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个荫屍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瞧见认吾师已经非常不爽了吗?秦假仙边斥责着这个白目到不行的小弟,边偷偷瞄向脸色不怎麽好看的认吾师,心中暗骂着。· ·「哈哈~多谢大家的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
」· ·金子陵自信地笑着,手持名剑「风雅之狂」,在众人的目送之下,慢慢步出了静庐·· · ·「铸剑一生赠知己,逍遥一生而忘龄……」· ·金子陵啊金子陵,就算你再如何潇洒逍遥,终究也不能违抗天意啊……· ·金子陵自嘲着:明知此去前途凶险,且无法回头,但他仍是往凡尘崖而去……这又算是哪门子的逍遥呢· · · ·第二回· ·那个人……是谁· ·一头如黑瀑般的长发,用有着蓝色羽丝发饰束了起来,有条不紊地平贴在那人纤瘦的身上;优雅从容的身形动作,一身蓝白相衬的衣袍,更加衬托出其清灵而飘渺的气质;手中的蓝绢折扇来回轻摇摆?间,彷佛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似水般微凉清新的气息--那个像谪仙一般的人,是谁· ·一开始,他只是查觉有人靠近,而照例发出冷冽的气息,试图吓阻,不让对方再接近凡尘崖。
不料此人竟对崖外满地铁灰与碎屍的荒凉惨况毫无惧色,而在他发出气息与脚步声吓阻时,对方竟更是加兴起了向前一探的决意……最令他料想不到的是,此人看似单薄纤弱,但却能若无其事,毫发无伤地,从容穿过了刀风形 成的气墙,向自己的所在的高塔步步走近。
 ·施然而来的纤瘦身影,随着与高塔距离的拉近,使得他遂渐得以看清来者的衣着,也能感觉得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而他给他感觉…宛如谪仙,清雅而脱俗…与之前来到凡尘崖的那些人完全不同。
 ·「就是此地·」那人徐徐走至自己所在的高塔前站定,清柔而明澈的声音,就如同他独特的气质一般,让人听了有恍如置身一泓凉而不冷的湖水中,很舒服的感觉。
 ·他缓缓从高塔最顶端走下,因为他对这位翩然来访的「客人」起了浓厚的兴趣:能够走到这里,此人无疑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高手於是他发出带有强烈挑战讯息的刀气,越过空间距离,直逼对方--他想要知道,这个人的武学造诣,到底高深到什麽程度· ·在那人腰间那口上等的佩剑被自己的刀气所断之时,他看似受了震惊般而倒地,但他很清楚,对方不过是藉由倒地来避过自己刚烈的刀气……果然不到数秒,那人身形轻飘,又从地上优雅地立起,「好强的战意、好残的眼神。
这就是…王刀吗」在他起身的之时,只听得他低声如此自语着·· · ·王刀…没错,自己就是他口中的王刀……若非是命令要他不得在此时出关,他真的非常想在此时此地与此人较量一番。
而他已知自己就是王刀…那麽他呢他又是谁是什麽身份什麽来历许久…不曾对人产生如此大的兴趣,而且还是一个只见了他短短数分钟的人……· · ·「忽然骤起的强烈战意…啧啧啧…是对我的挑战吗」那个人轻摆着折扇,如此说着……· ·但其实他对他,不止是挑战,更加有的是兴趣。
 · ·「金子陵今天算是开了眼界……」那人说着,终於抬眼,正视着自己所在的高塔,而他,也在不期然中对上了对方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同时也看见了此人的容貌--非常…俊雅端丽的容貌。
 ·「如果你真的出关……」那人一边说着,边转身往来时的方向再次迈开步伐……随着那人渐行渐远,他没有听清楚那人後来说了些什麽。
霹雳· · ·他名叫…金子陵·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名剑铸手金子陵……· · ·虽然人已离开,但此时王刀对金子陵的兴趣,却不因他的离开而淡化,反而有增无减--…..· ·◇· ·金子陵从凡尘崖回到寂山静庐之时,已是傍晚时分。
 ·认吾师、秦假仙等三人见他安然无事,都用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迎接他……这让金子陵有些啼笑皆非,难道他看起来就这麽弱不禁风、不能信赖的样子吗· ·金子陵笑着走近了众人,将在凡尘崖上探得的情况告知秦假仙等人,引起众人的一阵讨论,越说越感觉王刀的可怕,秦假仙不由得担心起来:如果王刀真如金子陵所说,光是刀气和杀气就十分的可怕,那麽光一个王刀就如此棘手,中原正道要拿什麽和冥界天岳抗衡· · ·「金子陵啊……刀剑是你专门科的,王刀既然如此可怕,难道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既然是素还真所推荐的人,一定有相当的能力…秦假仙终於开口要求金子陵设法援助。
 ·「就如同你之前所说,吾只是一个铸剑师,没什麽用·一切…就但看天意如何了·」金子陵「啪」一声地合起折扇,以扇指了指天,一脸无关紧要的悠哉模样。
 ·「金子陵啊,你就别再开玩笑了,我知道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被金子陵用自己的话给赌到,秦假仙有些尴尬地搔了搔头,呐呐地道·· ·「办法啊…很难说。
」金子陵轻轻摇了摇头·· ·「喂~你别吓我啊」秦假仙几乎跳了起来,冲向金子陵,「如果连你也没办法对抗魔刀,那我们岂不是坐着等死」· ·「哈哈~是还不到那麽严重的地步啦……」金子陵笑了笑,给了秦假仙具体的指示:「王刀异象就交我解决,不过…你们必须负责监视凡尘崖。
」天意运行,终是…不得逍遥啊…·· ·「好,这交给我们,没问题」秦假仙爽快地接下任务·· ·「记住,不可带兵器、不可语出挑衅、不可有杀气,便可保安然。
」金子陵在秦假仙欲离开之时,再次提醒:「再有任何异状,请你们马上通知我·」· ·「我知道·那我们离开了,後会有期了,金子陵·」说完,秦假仙三人便匆匆离开了寂山静庐,向素还真覆命,并且监视凡尘崖的动静去了。
 · ·「前辈…王刀…真的如此可怕吗」在秦假仙众人离开之後,认吾师仍是不太相信光是魔刀的问题,就会让高?莫测的金子陵如此费神,疑惑地再次开口问道。
 ·「非常可怕·就连沾血冰蛾对上王者,吾也没把握冰蛾是否能胜出·」金子陵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那你为何还……」为何还要把这种危险往身上揽魔刀祸世,真的非你不行吗· ·「认吾师,你要问什麽,我都知道。
」金子陵看着认吾师紧张而担忧的脸,淡然笑道:「这是天命,天意不可违也·」但接下天命,便注定大劫临身…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後半句,金子陵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不想再徒增认吾师的担忧牵挂,更加淌入这滩浑水。
 ·「前辈,不管如何,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虽然明知自己的能力也许不及金子陵来得好,但是留在他的身边,也总有帮得上忙的时候……· ·「多谢你,认吾师。
」金子陵的笑意多了几分赞赏和柔和……认吾师,真是个好孩子啊…但就因为你是个好孩子,我更加不能让你和我一起涉入魔刀之祸……「来回凡尘崖这麽一趟,吾有点累…想要休息了。
认吾师,你也去休息吧·」· ·「嗯·」· · ·那天晚上,不知是来回奔波於凡尘崖与寂山静庐之间,又与王刀暗自运气较劲,消耗了不少的体力;抑或是心中那份豁然逍遥的感觉不再所致--金子陵觉得前所未有的疲累,以致於一向浅眠的他,在一道挺拔傲然的身影,悄悄穿过寂山周围的结界,来到静庐之外时,竟然毫无所觉,仍是昏沉沉地睡着……· · · ·第三回· ·冷漠挺拔的身影,轻而易举地穿过了设在寂山外的结界,在夜色的掩蔽下,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静庐的门外,并且推开门,悄悄地走近正在熟睡中的金子陵。
 ·这里…真的是传说中,名剑铸手金子陵的住处,寂山静庐吗如果是,为何戒备会如此松懈就算山下有结界护着,在入夜时分,连门也没有上锁便入睡,也未免太过於大胆……就算是对自己的警觉性很有自信,也不该松懈到如此地步吧看着眼前尚在熟睡的金子陵,悄然潜入的不速之客--王者之刀,不禁微微皱起 了眉,有些疑惑地想着。
 · ·再看看眼前沉睡的金子陵,少了几分醒时的轻狂写意,却多了几分沉静秀致,随意披散的乌丝衬着白皙的肌肤,使得此刻沉睡的他,看起来竟比白天更加的……柔美。
 ·对…柔美·· ·他知道「柔美」这词是用来形容女子的,用在男子身上并不恰当·但是望见金子陵沉睡的容颜时,他脑中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柔美」二字。
而且意外地,这样的一个词用在此时的金子陵身上,竟不觉有任何突兀或是不适合,反而十分地贴切……至少他是这麽认为的·· ·若非白天在凡尘崖,亲眼见他轻易地穿过凡尘崖外的刀风结界,而且还毫发无伤,实在让人很难把眼前这名看来文弱纤瘦的「书生」,和传说中将对天狱产生莫大威胁的「名剑铸手」联想成同一人。
霹雳· ·『今天金子陵来过凡尘崖了』· ·『是·』· ·『那你有现身吗与他对上吗』· ·『没有。
』· ·『很好·记住,在六魔刀尚未合一之前,你不能与名剑铸手金子陵对上,这是命令,知道吗』· ·『嗯·』· ·--想起今天在金子陵来过之後,军师四无君随後而来的耳提面命,要他暂时不得对战金子陵,王者之刀第一次感到困惑了。
 ·金子陵…真的有如此高深的实力吗就连天岳第一军师也亲自再三提醒自己不可以现在和他对上隐藏在那儒雅端丽外表下的力量,到底到什麽程度看着金子陵毫无防备的寝颜,王者之刀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他现在伸手去触摸金子陵,正在睡梦中的他会有什麽样的反应· ·才刚想着,王者之刀不知不觉已伸出了手,想要去触碰金子陵白玉般的脸颊,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触及金子陵的脸庞时,金子陵却无巧不巧地在此时发出轻而细呓语:· ·「…认吾师……」· · ·嗯…认吾师…· ·金子陵突如其来的梦话,让王者之刀的动作就这麽停了下来。
 ·认吾师,听起来好像是一个人名如果是指人,那麽此人又和金子陵是什麽关系为何能让金子陵在睡梦中还念念不忘想到这里,王者之刀英气的眉心收得更紧,心头莫名浮起了一丝的……不悦。
 ·随着王刀心绪的波动,原本极力隐藏的气息不经意地流露了出来,这使得熟睡中的金子陵彷佛察觉了周围的异状,「嗯……」意识不甚清醒地嘤咛了声,如扇般的长睫微微颤动了下,眼看似乎就要醒来。
 ·……离开·· ·王者之刀见状,还来不及想清楚自己为什麽要因为金子陵睡梦中的那句「认吾师」大感不悦,只得急忙将化作光点,匆匆飞离了寂山静庐。
 ·◇· ·翌日一早,又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金子陵依然是很悠闲地半躺在屋外特制的躺椅上,轻摇着摺扇,但是一双漂亮的凤眸却不像平日那般灵活地四处流转顾盼,反而有些失焦地望着天空……简单来说,就是看似悠闲,实则在发呆。
 ·「……前辈、前辈」认吾师其实已经静静地看着金子陵好一会儿,见金子陵久久未有回神的迹象,於是有些担心地开口唤着金子陵。
 ·「啊、认吾师……何事」」就在认吾师正在考虑是不是要伸手摇晃金子陵使之回魂时,金子陵总算回了神,轻摇的摺扇一停,看着一脸担心的认吾师,眨了眨眼,问道。
 ·「前辈,你发呆很久了·」认吾师看着全然不知道自己已恍神很久的金子陵,顿时感到有些无力……该说前辈是太相信他,还是太缺乏警戒心呢· ·「……是吗」金子陵眼微敛,默然数秒,突然问道:「认吾师,昨晚……你有发现什麽异状吗」· ·「没有。
」认吾师摇了摇头,「前辈因何突然有此一问」莫非这跟前辈一大早就在发呆的原因有关吗· ·「这样呀……难道是我的错觉吗」听完认吾师的回答,金子陵低下头,一边小声低喃,一边似乎在思考些什麽。
 ·「错觉什麽错觉」金子陵的音量虽小,但认吾师还是听到了金子陵低声的自言自语, 於是好奇地又问·· ·「没什麽。
」金子陵绽开一抹微笑,摺扇继续轻摇着,缓缓地对着认吾师开口:「认吾师,吾发现…静庐的花果茶快不够了,劳你去市集再买些回来可好」 有些事…还是别让认吾师知道吧。
知道得越多,风险就越大……· ·「呃…好吧…·」明知道金子陵是因为不想回答而故意藉故支开他,但认吾师就是没办法对着金子陵那张笑盈盈的柔和脸庞说不,只好叹口气,无奈地下山去买花果茶。
 · ·待认吾师离开之後,金子陵又兀自陷入了沉思--…· ·昨夜,虽然十分的微弱,但他确实在睡梦中,感觉到与在凡尘崖同样的气息--那属於王者之刀,冷漠而霸气的气息。
 ·而且他可以确定,当时那股气息离自己非常地近…近到他几乎可以感觉到有些许的属於人体的微温贴近了颊边·但当时因为自己尚在意识朦胧之中,所以也只当作那是睡梦中的错觉,但到了後来,他却可以清楚感受到那股在凡尘崖感觉到的相同气息,正在自己身边隐隐约约散了开来,於是他心下惊觉不妙,待他睁开眼 一看,房中除了他之外,已经没有别人,就连之前还清楚感觉到的微弱气息也消失殆尽……· ·最令他不解的是,若那股气息真是由王者所发出,那麽当时就代表王者之刀已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潜入了静庐,甚至欺近了他的身边,但……照昨夜他那松懈的防备状态,若对方真是王者之刀,为何没有趁机下手取他性命对天岳以及魔刀来说,他名剑铸手金子陵应是目前最大的阻碍,是极欲除之而後快的目标之一 ,为何当时的王刀没动手· ·不管金子陵如何想,就是想不出一个能让王刀在那种状况下,不出手杀他的理由……· ·若真要作出个合理解释,想来想去,也只能说是错觉…是他昨儿个白天,去了凡尘崖之後,因为过於疲累,以致於在睡梦中所产生的错觉。
·霹雳 ·但…可能吗不过就是累了点,就足以让他产生了这麽真实的错觉· ·不管如何,昨夜的情况实在太过危险,绝不能让它再度发生……万一对方的目标转向认吾师,那他岂不是要因此而枉送小命· · ·金子陵望着天,深吸了口气--…..· ·魔刀乱世,战祸不断,为了认吾师好,他也到了该下决定的时候了……· ·认吾师啊认吾师,看来…你我的缘份到此为止了……· · · · ·第四回· ·认吾师匆匆到山下买了上好的花果茶,又匆匆地回到了寂山静庐,花的时间不到平常的一半。
 ·今日的天气晴朗温和,没有下雨,事实上认吾师大可以慢条斯理地走回寂山,不必连买个茶也要用轻功跑来跑去的,但今天从一大早开始,金子陵的样子就很奇怪,若有所思地发呆,又似乎隐瞒了些什麽……这让认吾师有一种感觉:若是不快点回到寂山静庐,那麽他将难有机会再见到金子陵--虽然只是一个莫名又离 谱的想法,但认吾师就是无法忽略它,因此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拎着刚买到的茶便直往静庐冲了回去。
 ·「前辈,我回来了·」回到静庐,见金子陵依然慵懒地半卧在躺椅上,认吾师不觉松了一口气,将买来的花果茶置於躺椅前的石桌上·· ·「嗯认吾师,发生何事为何你要用上轻功赶回静庐」眼尖的金子陵一抬眼便看见了认吾师尚凝着些许真气双足,手中摺扇一停,问道:「难道是有人要抢你手中的花果茶吗」· ·「前辈…你明知道不可能是这种原因……」对於金子陵令人喷饭的问话,认吾师只能一阵苦笑。
 ·「喔,那是什麽原因让你赶得这麽急呢你可以慢慢来,吾不介意·」金子陵继续轻摆手中摺扇,目光轻轻扫过认吾师的脸--看来刚刚自己真的发呆满久的,似乎吓到这个正直可爱孩子了,就不知…他是在担心些什麽· ·「这…前辈,我真的可以直言吗」虽然金子陵现在就一如往常地在自已眼前,但认吾师心头却还是对金子陵的反常布满疑问和不安,一向藏不住话的他,终於还是忍不住先探探金子陵的口风,再看看能否问出什麽来。
 ·「说吧·」金子陵优雅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摺扇「啪」一声地合起,显然是下了某种决定·· ·「前辈,我想问…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否则你也不会一早就若有所思……」认吾师望着近在眼前的金子陵,却是有种咫尺天涯的感觉--金子陵似水,清澈透明,但却难以捉摸;可以从容地应付周遭的变化,因为他能安於环境,也能包容环境中的事物;水是能净化东西的,而遇到金子陵之後,他迷惑已久的心, 也渐渐清晰明朗起来……不知何时,金子陵已成了自己心湖中不可或缺的清澈如镜的净水,无可取代,所以格外关心。
· ·「哈…认吾师,你开窍了啊……」金子陵轻笑,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然後以扇指了指另一张石椅道:「先坐下吧·」· ·「是。
」认吾师依言坐下,但却对金子陵的态度感到紧张……因为今天的前辈实在太不寻常了·· ·见认吾师坐下,金子陵又以扇指了指桌上的花果茶和一旁的茶具,示意认吾师泡壶茶来润润喉,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出重点:「其实吾也不是很确定昨天晚上是否真有什麽异状…但如果真是如吾所推测,是『那个人』的话,那麽吾也必须要采取一些必要的行动了。
」说完,金子陵拿起认吾师递到眼前的花茶,细细地品尝 起来·· ·「这…前辈,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些什麽·『那个人』是指谁而『必要的行动』…又是指什麽」认吾师仍是在状况外。
 ·「昨晚吾在睡梦中,『好像』有察觉有某种气息在吾的身旁出现,而且那股气息…跟凡尘崖上,王者之刀的气息一样·」金子陵云淡风轻地说着,再度缓缓拉开摺扇,轻轻地在胸前摆荡着。
 ·「这…若真是王者之刀,那前辈你……」认吾师在明了金子陵的全部话意之後,露出了相当震惊的表情··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
但不管如何,吾绝对不会再让相同的情况发生·」褐眸缓缓阖上又睁开,直望入认吾师眼中的,是一双再认真不过的眼神,「认吾师,离开静庐吧·」默然数秒,金子陵淡然说出了惊人之语。
 ·「这前辈,为何突然这麽说」今天所受到的震惊不少,但就属金子陵这句话最教他震惊到难以接受的地步· ·「此地既成是非之地,寂山静庐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将是一连串的硬战。
吾不能将你卷入这样危险之中·」又轻啜了一口茶,金子陵嘴上说的淡然,但却是再三考虑之後的决定·· ·「既是如此,那我岂能在此时留下前辈一人面对如此险恶的处境我要留下来」不是不明白金子陵是为自己好,但认吾师却无法接受金子陵这样的决定。
 ·「哈…你有能力帮吾吗」见认吾师不愿离开,金子陵眼微敛,暗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出了违心的重话·· ·「就算能力不足,但我相信总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喔…比如」· ·「在必要之时,我可以用以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前辈的安全」言下之意,是他愿意舍身以护金子陵。
话说了出口,认吾师忽然有种释怀的感觉--至少他总算将自己的心意,传达了一点点让金子陵知道……·霹雳· ·「你……」金子陵未料认吾师会有此一说,也明白认吾师话中的意思,一向从容潇洒的笑容褪去,端丽的脸庞上被愕然的怔忡所取代--和认吾师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他是否遗漏了某些发生在认吾师心上的事「认吾师,你吾并未以师徒相称…你不必为吾作到如此地步。
」希望是他会错了意……金子陵开口婉拒,并 且藉此确定认吾师的真意·· ·「无关乎师徒,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不测·前辈,让我留下吧」认吾师凝视着金子陵,认真而诚恳地把话说得更加明白。
 ·「我……」该怎麽回答虽然他喜欢有认吾师相伴的时光,但他很明白那并不是能回应认吾师的那种感情……也许该说,这近千年以来的时光,他早就忘了那样的感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该在这种时候回应……· ·於是,向来口才伶俐的金子陵无言了,而等着金子陵回答的认吾师也不发一语,就只是静静地看着金子陵。
静庐的空气一度被无言的沉静所冻结,直到一封飞书的到来,才划破了这窒人的静默·· ·「嗯……」接下飞书的金子陵,看完了信中的内容,总算开了口:「认吾师,吾有事外出,关於方才的话题…就等吾回来再说吧。
」· ·「是…·」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认吾师只能再度望着金子陵离开静庐的背影,再一次地,暗自叹了一口气·· ·◇· ·寂静无月的夜晚,金子陵来到了一处离寂山有数里之遥的树林,看着前方背对着自己,手持一口发出青绿邪光的魔刀的熟悉背影,金子陵心中有数,轻摇摺扇,从容地走上前去。
 · ·「特地约我来此,可见你用心良苦哪……绝鸣子·」· ·「废话少说·金子陵,今天非要你付出代价」绝鸣子说完,立刻手持魔刀向金子陵迎面便是一劈,金子陵见状,从容地旋身一闪,轻松地闪过了绝鸣子的刀势。
 ·「哎呀…有话好说,何必舞刀弄剑呢」边闪避着,金子陵一边在想着如何让绝鸣子脱离魔刀的控制,唤回他的心志·· ·「哼」冷哼一声,绝鸣子不理会金子陵的发言,只是疯狂地向金子陵挥舞着非道魔刀,虽是招招落空,却是越杀越失神,越杀越凶残。
 ·「唉…难道是对我无话可说吗」金子陵再次闪过绝鸣子的刀气,在身形轻盈落地的同时,自怀中取出了绝鸣子之师,霄云岳已断之律音剑,叹道:「既是对我无话可说,那麽对它呢」· ·「你…」惊见亡师遗物,绝鸣子猛然住了手,看着金子陵手中已断的律音剑,尽管魔刀非道要他不顾一切再度杀上前去,但他的内心深处却回想起了霄云岳的师训,一时之间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状况。
 ·看出了绝鸣子的挣扎,金子陵於是拿着律音剑,缓缓地走近了绝鸣子,接着道:「师训言犹在耳,你却择刀而弃剑,而且是持着魔刀正在作让令师蒙羞、令律音剑哭泣之事……绝鸣子,你还不及时醒悟吗」· ·「你…不用你管别过来」绝鸣子手抵着头,显然是正在抵抗着魔刀的控制,看着越走越近的金子陵,他有些慌张地吼着。
 ·「你别紧张,我只是要将令师的遗物交还给你罢了·」语毕,金子陵不惧危险,伸出手,将律音剑拿到绝鸣子眼前,静静地等着绝鸣子取回·· ·绝鸣子看着律音剑,彷佛看见亡师的面容,再听到风声牵动了律音剑发出阵阵的低鸣声,就像在悲泣着他的堕落……终於,他颤抖地伸出了手,接过了金子陵手中的律音剑,然後不发一语地转过身,缓缓地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 ·「嗯嗯…看来绝鸣子还记得霄云岳之师训…就但看他的意志力能否战胜心魔,摆脱魔刀的控制了……」金子陵看着绝鸣子离去的背影说着,但却没有举步离开现场的动作,只是轻摆着摺扇,静静地站立在原地数秒之後,不急不徐地开口……· · ·「好了,既然费心跟踪我到此地,就不必再隐藏了……现身吧,王者之刀」· · · · ·第五回· ·金子陵语声方落,只见树影晃动,一道傲然高挑的身影自树丛中缓缓步出。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兼具英气与忧郁的眉宇,狭长而凌厉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下是比常人略为苍白,却颇为有型的唇,一身黑色劲装打扮,使其修长的身形更显挺拔,无论容貌与穿着,无一不与其冷漠孤傲的气质相得益彰--王者之刀,确实非凡人也。
 ·金子陵褐眸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王刀的一举一动,摺扇轻摇看似从容悠闲,但内心的警戒却已升到了最高点·虽然从对方身上感觉不到杀气,但他仍不容许自己掉以轻心,毕竟对方是冥界天岳的王牌之一,没杀气不代表无害温和。
 ·「夜半的跟踪…难免引人遐思哪……王者之刀·」金子陵菱唇轻扬,牵出一抹淡淡的轻笑,但漂亮的凤眸中却没有相同的笑意,只有沉静的冷褐。
 ·「引人遐想者,是你·」就在金子陵注视着王刀的同时,王刀也同样目不转睛地望着金子陵,没有杀意,有的只是高度的兴趣·· ·「哼哼…这句话…我该当它是挑衅,还是赞美呢」蓝色的绢扇半掩去金子陵儒雅秀致的脸庞,在王刀身上流转的目光却更显明亮,宛如星光…那是一种充满警戒却又含着几分好奇的眼神,而被金子陵用这种眼神望着的王者之刀,不但没有升起战意或杀气,反而轻声低笑起来。
霹雳· ·「随便你要解释成哪一种,反正事实不变·」王者之刀唇角轻扬,浅笑中,眼神还闪过一丝极不易察觉的柔和,但在幽暗的夜色下,金子陵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直觉认为王刀这句话十成有八成是挑衅的成份。
 ·他在笑·他为何而笑是自恃实力高强而笑是看轻他名剑铸手而笑抑或…那只是个再单纯不过的,戏谑的笑不知道为什麽,金子陵又直觉地认为王刀的笑是属於第三种……而这让一向好修养的他有些莫名的不高兴。
 ·「哈,好一句『事实不变』哪~」金子陵眯起凤眸,眼神中除了警戒和好奇,又多了一种情绪--微愠·「就不知在下是哪一点引起阁下『遐想』的」竟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挑衅话来,还笑的这麽的…碍眼,敢情他真把自己当成了文弱书生,以为他拿他无可奈何不成· ·「你的武功、以及容貌……」信手摘了一片树叶,王者之刀倏然发出冷冽的气息,一道疾风乍起,随手将叶片往金子陵轻轻投射而去,金子陵见状,身形不动,执扇之手优雅地往前方划出一弯如新月般的圆弧,皓腕微侧,手中摺扇几度随之翩然起舞,舞出不同於王刀的徐徐和风,缓和了扑面而来,那既冷又疾的冷风,原本乘着风势而来,宛如利刃一般的叶片,也在冷风缓和的瞬间,失了它如刀刃般的杀伤力,缓缓地、轻轻地落在金子陵乍停的扇面之上,成了点缀扇面上雅致花朵的一片绿叶。
 ·「都足以令人『遐想』·」」不意外金子陵轻易地化解自己的招式--正确来说,方才那根本只是个试探,对金子陵起不了作用是意料中事,只是没想到他会看见这宛如谪仙舞扇的一幕,金子陵的动作,从容优雅,没有一丝多余,也没有一丝矫作,看上去只是轻描淡写,但却必须有极深的功力才能做到如此…不,就算功力再深,举手投足间,也未必能散发出有如金子陵一般悠然淡雅的美感……· ·遐想…是啊……· ·如果想要留住儒雅端丽,却又高深莫测的谪仙,是种遐想的话,那麽,他现在已有了这种念头……。
 ·「哎呀,听到你暧昧的言辞,真是令人心跳失常哪~」金子陵浅笑,扇面一转,绢扇再度轻轻摇摆,方才落於扇面的叶片,顺着徐徐扇风,像是有自身意识般缓缓飘落在王刀面前,「我想,这不是我们第一次的『面对面』相会吧」绢扇在胸前轻摇,悠然的言语中却隐含着过人的敏锐。
 ·「不错·」心知金子陵昨晚确实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王者之刀也不否认他到过静庐的事实,只是冷静而好奇地等着金子陵接下来的反应·· ·「欸,深夜不请自来的造访,实在不是一名君子会做的事……想不到阁下会承认的如此乾脆,还真是出乎吾的意料之外哪~」金子陵对於王刀的直接确实有点讶异,但确认了事实之後,疑问也随之浮上,「昨晚深夜到访…阁下应该不会只是来『看』我的吧」对於王者之刀没有动手的原因,金子陵百思不解,既然现在王刀本人就在眼前,金子陵索性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说的没错·」王者之刀静了约莫半秒,答道·· ·「啊」金子陵有些错愕·敢情王刀是没听清楚他的问话吗· ·「你说的没错,我上静庐,确实是为了『看』你,名剑铸手。
」金子陵虽然身为一名先天,但在错愕那一瞬间的表情,竟是丝毫不顾形象地檀口微张,原本悠哉轻摇的摺扇也乍然而止--那神态虽然称不上优雅,却也显出金子陵不是矫柔造作的人,同时也多了几分率真自然,而这让王者之刀长年冻结的心湖慢慢开始解冻,说出口的回答,自然也不是假话,只不过……· ·「王刀啊王刀……你既知吾是名剑铸手,应该也知道敷衍的回答对吾无用。
」金子陵由於双方立场不同,直觉性地将王者之刀的话解读成「敷衍与挑衅」,眸中愠怒之意略微加重,摺扇「啪」地一声合起,「会有人深更半夜,特地跑到敌人的地盘上,为的就只是『看』那名敌人吗你这话莫非是将吾金子陵当成三岁孩童」金子陵敛去了笑,秀致的脸庞上刹时没了表情。
 ·「事实就是你现在所见到的,信不信由你·」虽然知道金子陵动了怒,但王者之刀的答案依然不变·· ·「……理由」看着王刀眼睛眨也没眨一下地直视着自己,神情也自始至终没有变过,金子陵可以凭经验判断:王刀八成没有说谎。
但如此一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你没动手的理由,是什麽」· ·「就只是不想动手,没其它理由·」· ·「…………」金子陵无法接受这个说法,但直觉却也告诉他:王刀没说假话……这使得他在漫长的岁月以来,第一次,让困惑染满了明亮的褐眸。
「那今晚你又为何跟踪吾来此为了查探吾的武功、招式吗」没办法看穿眼前这个人的心思……这个想法在金子陵的脑中闪过,所以,困惑,染上了眸。
 ·「你的心思太复杂·」王刀淡然道·· ·「非也~而是人做事总有动机,你不该是例外·」· ·「凡事都有例外·」· ·「……那麽,若无事,吾要回寂山静庐,不与你在此一同吹冷风了。
」问不出来就直接跳过省略,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这是金子陵独到的应证法则,虽然他不讨厌用脑,但也不爱钻牛角尖绕着没答案的问题转·· · ·眼见金子陵就要离开,王刀之者心下只觉一阵失落,未加多想,一个闪身便不偏不倚地挡在正要离开的金子陵面前。
 ·「……嗯」看着王者之刀挡住去路,金子陵眼神一冷,摺扇「唰」地一声展开,看似悠然轻摇,实则全神备战··霹雳· ·「…………」挡住金子陵的去路,是要做什麽王者之刀自己也不知道,他无言地望着冷然备战的金子陵,而金子陵也不发一语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王者之刀,四目相交,空气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 ·「前辈前辈,你在哪里」· ·忽然,不远处的树林传来了认吾师略为着急的声音,金子陵对王者之刀的注意力霎时失了几分,脸上也掠过一闪而逝,写着「不妙」的表情,而这幕当然没让王刀给看漏了,当下,他知道那声音是来找金子陵的,而且,金子陵对那人有一定程度的重视--那莫名的不悦感,此时又升上了王刀的心头。
 ·而金子陵在听到认吾师声音的一瞬间,有些讶於他会出来找自己,也犹豫着该不该出声回应,然而从这一瞬间的恍惚中回过神来,金子陵心中倏然一惊,(不妙我竟然在这种时候分神…)转过头望向王者之刀,但原地却已没了王刀的人影,反而是身後蓦然传来了不属於自己的体温和气息--· · ·『你的生命,我要了』· · ·--闪身至金子陵身後的王者之刀,轻环住金子陵的肩,以唇瓣极轻地拂过金子陵的耳际,在温热的气息中,以低沉轻柔的声音宣告完,冷傲狂妄的身影立刻消失无踪。
 · ·那一瞬间,金子陵绝尘端丽的脸,闪过错愕、然後浮现了前所未有的冷然· ·那一瞬间,认吾师也无巧不巧地,看见了王刀对金子陵轻薄无礼的举动--…· · · · ·第六回· ·自昨天金子陵说有事出门之後,认吾师就一直有些坐立难安。
一直到深夜,都未见金子陵回到静庐,认吾师终於忍不住外出找寻金子陵,生怕他有个什麽意外--论武功,金子陵绝对在他之上,但认吾师就是无法不担心金子陵·· ·没有多久,他在离静庐不远处的树林中听到了金子陵的声音,循声找去,没想到竟会撞见那令他错愕又愤怒的一幕--一名白色长发的陌生男子,用手轻环住金子陵的肩,然後…他没看错的话……那人的唇,竟然吻上了金子陵的耳边· ·正当他想上前要对方远离金子陵时,对方竟对他露出了含有挑衅意味的笑,然後在下一秒消失在黑夜之中。
而金子陵一向儒雅温和的表情,有一瞬间,几乎要冷得令他快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 ·『没事了,回去吧·』· ·那时,他正想开口说些什麽时,金子陵的表情又恢复如常,淡然开口,使得他只能硬生生吞下未能说出口的话,默默地跟在金子陵的身後回到寂山静庐。
然而,金子陵当时的情绪却不若语气上的平静--从金子陵走过的地面上,地面陷下数分的足印就可以知道·· ·金子陵从来没有这麽生气过--认吾师如是想着。
 ·於是,因为心系金子陵而产生的纷乱情绪,使得认吾师整夜无眠·· · ·翌日一早,金子陵虽然表面看来一如往常,一派悠哉温和的模样,但不知为何,认吾师总觉得金子陵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真要说哪不一样,他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前辈……」前辈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吗很想问,但又考虑到金子陵的感觉而犹豫着该不该问出口·· ·「什麽都先别说,坐下。
」金子陵坐在屋外石桌旁的躺椅上,以扇柄指指对面的座位,要认吾师入座·· ·认吾师依言在金子陵对面坐了下来,「前辈,你……」· ·「什麽都先别问,泡茶。
」再指了指桌上的茶壶,金子陵眼微敛,看上去似乎有些倦意·· ·认吾师再依言沏了壶新茶,并斟了一杯递到金子陵面前,「前辈,我……」望着金子陵俊雅秀丽的脸,认吾师心中的问题多了起来。
 ·「认吾师…你是要问昨晚的事吗」金子陵轻啜了口认吾师递来的茶,凤眸依旧微敛,心思已作千回百转·料想认吾师定会对昨晚所见之事耿耿於怀,虽然对於昨晚的事他已不想再提,但是也不忍让认吾师就这麽把问题憋在心里,金子陵问着,心里已作好了解释的准备。
 ·「是…但不仅止於昨晚的事·」· ·「嗯」闻言,金子陵这才从躺椅上正坐了起来,望着认吾师,秀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
 ·「昨晚那个人…前辈认识吗」虽是惊鸿一瞥,但认吾师仍是看到了……对方有双英气慑人的眼眸,五官也甚是俊挺,但是却令人有种十分危险感觉……· ·「我知道他是谁,但称不上是认识。
」被认吾师这麽一提,金子陵又不小心想到昨晚王刀临走时的举动,表情不变,但褐眸中却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就是王者之刀·」点明了对方的身份,金子陵甩开摺扇,开始轻轻搧了起来--这是他只要一开始想事情,就会习惯性出现的动作。
 ·王者之刀那不正是他们目前所面临的头号敌人吗为何昨晚他竟会对前辈作出那样无礼轻薄的举动他临走前刻意对自己露出的笑容,似乎是在对自己宣示着什麽但从昨晚前辈的态度看来,他和王刀之间应该除了敌对,什麽关系也没有才是啊……但是,前辈现在很明白地是在想事情,在想王刀的事情……「王者之 刀…他是来向前辈挑战的吗」看起来实在不像…那模样看来反而比较像是…别有所图。
前辈是不是也查觉到了这一点,所以若有所思· ·「我想应该不是·」金子陵回答得不是非常肯定,因为他也无法确定王刀确切的目的为何。
昨晚王刀的举动,以及他那句『你的生命,我要了』,应是对他的挑战宣告没错,但为何…他又要对他作出那无礼的行为是存心要让他难堪不,照他的直觉,王者之刀没这麽无聊……那似乎是临时起意所作出的行为,话是 针对他所说的没错,但行为…却好像是故意要做给别人看的……·霹雳· ·等等…做给别人看要做给谁看当时除了他本人和王刀之外,在场的就只有……认吾师他为什麽要故意在认吾师面前做那种事怎麽想都不太对……王刀啊王刀,你到底在想什麽为什麽吾竟会看不透你· ·金子陵左思右想,脑海中就是找不出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王者之刀的行为,从他夜探静庐,到昨晚诡异的行为……那些都已完全超乎他的理解范围,王刀的行为,除了挑衅,还能是什麽…他好像忽略了某些东西,才会一直想不透王刀的心态……· ·而看着金子陵陷入沉思,认吾师不禁小声地说道:「我想…王者之刀的目的,不在於挑战,而是…另有目的。
」· ·「喔你也这麽认为吗」金子陵闻言,儒雅的脸上泛起浅笑,「那麽,你倒是说说,王刀另外的目的是什麽」深蓝的摺扇搧呀搧,一听到认吾师也许知道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金子陵的褐眸不自觉地染上了好奇,但却又无意中忽略了认吾师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前辈也察觉到了什麽吧……但他为什麽会露出那样好奇的神情只因为…对方是王者之刀吗)认吾师望着金子陵,摇了摇头道:「那只是我的猜想,至於王刀真正的目的,我也不清楚。
」生平第一次,他说谎了--因为他明知道王刀的目的是金子陵,而非是「与金子陵一决」……不知为何,他不愿将这答案告知金子 陵,所以,他说谎了·· ·「是吗」望着认吾师的脸,金子陵这才发现认吾师神情有异,「认吾师…想不出来就算了,别放在心上~反正你我都不是王刀本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是很正常的。
」以为认吾师是因为答不出自己的问题而情绪有些低落,金子陵微笑着安慰道·· ·「除了王刀的事,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前辈……」显然金子陵现在已把心思全放在王刀身上,对於之前他所作的表示,金子陵似乎已经遗忘…落寞之余,认吾师还是很想知道金子陵对他的想法,「前辈,你还记得…在你昨天离开寂山之前,我们所谈的话题吗」· ·「在我离开之前的话题……」金子陵摇了摇摺扇,视线飘向天际,想了想,没多久,他想起了认吾师所指的是什麽事,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默然数秒,只好开口道:「我想起来了。
不过,认吾师,其实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你”八个字还没来得及照实说出,一股由远而近,急迫得像是要赶着救火的声音却 打断了金子陵未完的话:· · ·「金子陵、金子陵、金子陵啊……大事不好啦~~」· ·「是你,秦假仙…何事如此匆忙」金子陵好笑地看着上气不接下气冲来的秦假仙,慢条斯理地问道,而一旁的认吾师,则是因为希冀的回答又再次扑了个空,有些不悦地瞪着秦假仙。
 ·「啊,是这样的…我照你的吩咐,到凡尘崖监视,没想到,刚刚,王刀异象的范围突然扩大了」由於觉得事情真的很严重,以致於秦假仙也没把认吾师的瞪视放在心上,对着金子陵便急忙报告着方才所看见的一切:「原本异象是在凡尘崖四周才有,但现在却已扩大到凡尘崖所在的整座山的山脚下了不过,我冲来找 你最主要的原因是……」· ·「是什麽」难道还有更严重的事吗· ·「在异象扩大至山脚下的同时,山下的地面上竟然像是被人用刀刻上了你的名字啦」这才是最大条的事· ·「嗯秦假仙,你确定你没看错」金子陵脸色一沉,心中对於在地面上刻字的人大概有了人选。
 ·「确定啊除非你不叫金子陵」秦假仙翻了翻白眼,他老秦何许人也,怎麽可能会看错三个斗大的字呢· ·「哼哼…这次真的是十成十的挑衅了吧」金子陵再度漾起一抹微笑,但却教秦假仙看了有些头皮发麻,「既然对方都指名道姓了,看来我不再走一趟凡尘崖也不行了。
认吾师,静庐就再次有劳你了……」说着,金子陵站起身来,正要举步离开之时,认吾师也跟着站了起来,忙道:· ·「前辈,今次请让我与你同行吧」· ·「不行,凡尘崖的刀风非同小可,你还是留在静庐吧」金子陵难得地正色劝阻了认吾师,「记住,绝对不可以再私自来凡尘崖找我,知道吗」· ·「……是。
」认吾师无奈,只有点头应诺,在金子陵转身就要踏出静庐的范围时,「前辈……」突然有种极度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认吾师忍不住又出声唤住了金子陵·· ·「」金子陵闻声,停下了脚步,但却没有回头。
 ·「……一路小心…我会…一直等你……」差点「别去」两个字就要冲口而出,但认吾师仍硬是将这两个字给吞了回去,改而说出口的,是关心,也是别具涵意承诺。
 ·「……嗯·」· · ·就这样,认吾师就这麽一直目送着那抹他重视甚过自身性命的蓝影离开,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仍是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不安,不是来自於王刀可能会对金子陵不利,而是因为金子陵也许将不再需要他的陪伴--尽管那是一种莫须有的预感,尽管他有多麽不愿让金子陵前往凡尘崖,但最终,他仍是留不住那抹绝尘飘逸的蓝影……· · · · ·第七回· ·金子陵又再一次来到了凡尘崖。
一到了凡尘崖所在的山脚下,果然如秦假仙所说,刀风异象已扩散至此,且地面上还留着斗大的「金子陵」三个字,地面的切口平整,但切开的方法却是十分刚烈直接,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用刀气所刻成的。
·霹雳· ·「哈,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刻在地上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奇妙哪……」瞧瞧那一划划入地三分的深刻刀痕,若不是对这名字有深仇大恨,就是情深义重,但是自己和刻这字的人却什麽也称不上,充其量只能说是半个敌人,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不知会误会他和王刀之间有什麽过节哪……「以後想请我来凡尘崖作客,大可以一封飞书送去静庐,不必如此费力在地上留字要人传话。
吾金子陵非是胆小怕事之人,理由若是充足,自会出面一会·」金子陵审视完地面上的字,凤眸望向凡尘崖高塔的方面,轻声说道--看起来像是自言自语,但他知道,他现在所说的一字一句,在塔中的王者之刀,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越过地上的字,金子陵又向前走了两、三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停了下来,「啊,对了,差点忘了……」金子陵伫足的瞬间,手中深蓝的摺扇「唰」地一声张了开来,「吾『金子陵』一向至少是以平等的水准看人,至今还不曾被人由上往下看过。
下次要刻吾的名字,记得刻在高处让人『仰』望,别刻在地上让人『俯视』啊哈哈……」轻狂潇洒的轻笑声响起,只见金子陵手中摺扇轻轻往身後反手一挥,一阵劲风袭卷而过,在他执摺扇的手静止於背後的同时,身後斗大且入地三分的「金子陵」三个大字,在劲风吹过之後,竟然消失无踪· ·而金子陵,则是头也没回地,以从容优雅的姿态,若无其事地再次穿过刀风所形成的气墙,缓缓往凡尘崖上的高塔而行。
 · ·再度来到耸立於荒凉崖边的高塔前,金子陵再一次在高塔前停下了脚步·· ·「记得上一次…吾也是一样站在这里,所感觉到的,是强烈的战意,但不过是二度造访,你的态度却不同於前次,这是为什麽呢」抬眼望向高塔顶端,金子陵悠然的声音中含带了些许的不解。
 ·『有话,上来再说·』由上而下吹拂而来的凉风,带来了王刀所要传达的讯息·· ·「上塔吗这麽高的塔…只怕吾这单薄的身子,走不到一半就撑不下去了哪……」金子陵对着塔顶,漂亮的凤眸瞬了一瞬,拐了个弯拒绝了王刀的邀请--塔中状况不明,冒然行动着实不智,他金子陵虽不是什麽绝代智者,但也不是无智之人。
 ·『我可以带你上来·』呼啸的风中,传来了王刀低低的轻笑声--只要金子陵有一百个不成理由的理由拒绝,那麽他也有最直接的方法「请」他上塔顶·· ·「嗯」惊觉风中有股不寻常的气息倏然欺近身前,金子陵反射性地想後退拉开距离,但对方的动作显然比他快了一步,他才将重心倾向後方想向後退去时,王刀那冷绝挺拔的身影已出现在眼前,伸手一揽,将还来不及再次作出反应的金子陵给揽入怀中,然後使出轻功纵身一跃,须臾之间,两人已在高塔最高处的房间之内,也是王刀平时所待的地方。
 ·「……你的效率可真是好·」没料到王者之刀竟会突然有此举动,金子陵有些不悦地瞪着眼前的王刀,「现在如你所愿,可以放开吾了吧」倒不是因为受到惊吓而口气不佳,而是因为眼前这男人竟然抱着他不放,还一脸得意的样子· ·搞清楚,他金子陵可不是女人,这样抱着他,不是羞辱就是挑衅,敢情这家伙是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了吗金子陵想着,再次为王者之刀踰矩的行为动了怒,光凭手劲和力道挣脱不开王刀的怀抱,於是他开始将剑气扩散至全身周围,企图迫使王刀放手。
 ·「没用的·以你现在的疲累状况,就算用剑气也是徒劳功,只会让你更加疲累而已·」王者之刀依旧没有放手,只以最低限的刀气来护身,「如果你再挣扎下去,恐怕会没有力气回寂山静庐了。
到时我倒是很乐意让你留在这一宿……」低下头,故意把脸贴近金子陵,低沉而磁性的嗓音相当魅人,但金子陵闻言却整个人僵住了·· ·「你这是看不起吾」尽管王刀说中了他处於疲累状态的事实,但天生的傲气就是让他不愿在人前示弱,加上王刀的言行让他觉得王刀看轻了他,於是怒气更盛,明亮清澈的褐眸迸出一丝冰冷,「你要知道,吾名剑铸手不是任人挑衅而只会一昧逃避的人。
若是要决斗,吾随时奉陪,但吾不能容忍你的一再挑衅和羞辱」冷冷说着,金子陵以指凝气,锐利的剑气凝於指尖,尽管挣脱不开王刀的怀抱,但素手一扬,如利剑般的纤指已指着王刀的心口,只要再使上几分力道,便足以教王刀血溅当场「我再说一次,放手」· ·「我从来没有那个意思。
」王者之刀淡然而平静地说着,揽着金子陵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哈,没有那个意思,那你是什麽意思」冷笑一声,金子陵抵在王刀胸口的指尖可以清楚感觉到王刀的心跳,规律而沉稳,那不是说谎者会有的心跳频率,但就算是如此,他们的立场仍然没有变,对敌人说这些、做这些,难道还能有别的意思吗· ·「至少目前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
」· ·「……吾不懂你的意思·」从他们「正式」见面以来,金子陵就一直觉得王刀的行为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不想与你为敌,单纯就是如此。
」腾出一只手,握住金子陵抵在自己胸前,那看似纤瘦无骨,实则危险非常的素手,「我们,可以不必是敌人·」· ·「就算是朋友,你的行为也太过踰矩·」他的朋友中,可没有人会热情到抱着他不放的。
 ·「这麽说吧……」更加搂紧了金子陵的腰,王者之刀一字一句地道:「我对於你,就像昨天晚上来找你的那个人一样;我跟他,对你的感觉是同一种。
这样,你明白了」王刀以低柔的声音轻轻说出了惊人之语·· · ·和认吾师…一样的…感觉· ·霹雳·金子陵闻言,错愕得连指尖的剑气也在一瞬间消散於无形,完全因王刀的话而怔住了,「你又知道…认吾师对吾是什麽感觉了」回过神,金子陵强装镇定,不想正面去思考和理解王刀的话,并且同时逃避了那个一直令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就我所看到的,那是一种…『恋慕』·」王刀平静地指出事实,「而我对你,亦是·」· ·「…胡说那不是」金子陵想也不想地冷声否认。
· ·「不是吗那你,为什麽慌得急於否认你在慌什麽」王刀嘴角轻扬,英气冷硬的脸庞,瞬间柔和了许多,看金子陵明显动摇的态度,他知道,金子陵对於这样的事,并不是排斥,而是不知如何面对--发现金子陵这令人意外的一面,王者之刀的心情突然大好。
 ·「吾……」对呀,既然不是,那他,又在心慌什麽又急於否认什麽以往他的从容、他的潇洒,到哪里去了如果王刀所说的是真话,那麽之前他一切的行为的确有了合理的理由可以解释……但不管是谁,他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吾没有慌,只是你的话太令人错愕·你大费周章找吾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王刀扰乱的思绪,金子陵一抬眼,以冷静的表情重新面对这屡屡令他思考错乱、情绪失常的男人。
 ·「如果是,又有何不可」王刀淡笑,不答反问·· ·「你…无聊也该有个限度,放开吾,吾要回去了·」金子陵被王刀的话问得有些无措,索性避重就轻,再度试着挣开王刀的魔掌,打算打道回府。
 ·「你所谓回去,是回到寂山静庐,还是回到所谓的中原正道」望着金子陵,王刀突然问了这麽一个问题·· ·「这有什麽不一样吗」· ·「大不相同。
」· ·「…」金子陵不解地望着王刀·· ·「回到寂山静庐,你依然是潇洒自由的金子陵;但回到中原正道,他们只懂得依赖你这个名剑铸手来解决他们的问题。
你累了,但他们没有人发觉,就算有,也还是把问题丢给你……否则,你今天不会上凡尘崖来,不是吗」抱紧了金子陵温软的身子,王刀轻声在金子陵耳边柔声低语着。
 ·金子陵瞪大了眼,王刀的字字句句都如重槌般重重敲进了他的心里--他的确,是累了·· ·长久的岁月以来,他的存在,对世人而言,不过只是铸造绝代名剑的「名剑铸手」,大家所希冀的,是他所铸出来的名剑,而其中真正关心过「金子陵」的人恐怕是寥寥无几他的铸剑技术,无人能出其右;他的修为,足以堪称剑界高人之一,所以刀剑之争,非他不可这是天命,所以他义无反顾,但……· ·为什麽眼前的这个人,却能轻易地道出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疲惫· ·他们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人罢了啊……· ·怔忡的金子陵,完全忘了王刀是何时放开他,而他又是如何从那高塔的顶端回到地面的。
在他回到寂山静庐的时候,脑中只记得,在送他离开凡尘崖之时,王刀所说的一句话:· · ·『不管你的身份是不是「名剑铸手」,我冰川孤辰所在意的,只有「金子陵」。
』· · · · ·第八回· ·凡尘崖高塔中,一黑一蓝的两道人影,正在交谈着·· ·「你与金子陵接触过了」蓝色高傲而沉稳的身影,冥界天岳第一军师,平风造雨四无君,正神情严肃地询问着。
 ·「嗯·」一头银白长发衬着黑色风衣,冷漠而孤傲的人影,冥界天岳首席刀者,王者之刀,面无表情地应了声表示回答·· ·「你要怎麽做吾不想干涉,但别为私情误了大事。
」· ·「……………」王刀沉默不语,他知道四无君所指的「私情」是指什麽,但那并非是他所能控制的·真的到了必须与金子陵一决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麽做。
所以,他选择沉默,不应诺,但也不拒绝·· ·「不管你已经放了多少感情在他身上,只要你还是王者之刀,只要他还是名剑铸手,你们最终还是得走上对决一途。
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四无君也很明白王刀的沉默代表着什麽,将两人的立场再次慎重言明之後,便化作一道蓝光,离开了凡尘崖·· ·「……总有一天,王者之刀将不再是王者之刀。
」· ·在四无君离开之後,王刀--冰川孤辰,望着塔外层层的云雾,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着·· ·◇· ·黄泉、苍魔、焰织、宕月、非道、王者,六魔刀,合称鬼阳六斩刈。
世人皆以为「鬼阳六斩刈」本是六口魔刀的总称,但在发生苍魔刀被焰织刀所断,魔刀互残的事件之後,「鬼阳六斩刈」的真正含义,才由妖后口中传了出来--· ·除了王者之外的五口魔刀,皆有互残的特性,每把刀上都一颗「魄珠」,当刀被其它魔刀所断之时,魄珠便会飞到该魔刀之上依附着,但最後,所有的魄珠还是会回归到「王者」之上,而集合了所有魔刀魄珠的「王者」,才是真正的「鬼阳六斩刈」单单是一口魔刀就足以将武林弄的鸡犬不宁,若是让所有的魔刀魄珠回归到「王者」之上,「鬼阳六斩刈」正式现世,那麽後果将不堪设想· ·而目前由於刀剑之争的白热化,除了王者之外的五口魔刀,除了焰织与非道之外,皆已断毁。
为了阻止六魔刀合而为一, 中原正道的领导者之一,素还真,再次亲自造访了寂山静庐···霹雳 ·「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素还真,说吧,今日来找吾,是为了什麽事」金子陵招待素还真至屋内坐定,一开口便开门见山问了素还真的来意。
 ·「前辈快人快语,那麽劣者就直说了·」素还真谢过了递上茶来的认吾师,「其实今日前来,无非又是为了魔刀之事·关於魔刀有互残特性的事,前辈知道吗」素还真看着金子陵平静无波的温和脸庞,试探性地问道。
 ·「知道·所以在绝鸣子被非道所影响时,吾才没有动手立刻毁掉非道·」金子陵悠闲地啜了口茶,语气平淡的跟谈论天气没什麽两样·· ·「请问前辈,现在非道还在绝鸣子的手上吗」· ·「是。
」金子陵瞄了素还真一眼,对於他的来意已经了然於胸·· ·「那麽…可否麻烦前辈,自绝鸣子手上取得非道」这句,才是素还真真正的来意。
 ·「素还真,你这句话有如一枝利箭,插入吾的心槽,非常之痛」金子陵说着,手中摺扇半掩去秀丽脸上的表情,如扇般的长睫搧了搧,似笑非笑地道:「你明知道绝鸣子因为其师霄云岳的事,对吾非常排斥。
要吾去取非道,吾是该说你太高估吾的能力,还是该说你在给吾出难题呢」· ·「前辈莫说笑了·绝鸣子虽然之前对您有些成见,但他也是个明理的人,若是跟他说明事情的严重性,相信他会乐於帮忙的。
」虽然有点讶於金子陵会这麽说,但素还真表面上仍是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如果对象是吾以外的人,吾相信他会十分乐於帮忙·」金子陵轻轻摇起摺扇,瞄了素还真一眼之後,便自顾自地又替自己倒了杯茶,轻啜着。
 ·「前辈,劣者最近诸事缠身,魔刀之事,实在是非不得已才来求助於前辈·焰织劣者会负责不让它被破坏,而非道劣者是希望由前辈来保管,因为前辈是能够不受魔刀影响,又有能力保有魔刀之人。
」见金子陵迟迟不肯答应自己的请求,素还真觉得有些头疼--前辈好像不太愿意去取非道…这其中有什麽原因吗· ·「……………」虽然素还真所言有一部份是奉承和哀兵之策,但金子陵也无法否认他所说的绝大部份是事实……其实他迟迟不答应素还真的请求,是因为一旦保管非道,就势必得会再和王刀有对决之外的牵扯,而这却是他所不想、也不愿的;但魔刀的事也非同小可,若是因为他私人的因素而导致魔刀合一,涂炭生灵,那更非是他的本愿……静默了好一会儿,金子陵才又开口:「素还真,希望这是你经过三思之後的决定…吾必须声明:静庐已成是非之地,非道在吾手上,未必安全,而且绝鸣子也不一定会将非道交给吾。
这样,你还是属意吾来做这件事吗」· ·「是·劣者还是认为由前辈来做这件事是最为保险的·」素还真肯定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吾就尽力一试吧。
」金子陵褐眸中的无奈,在眨眼的一瞬间消失无踪,快得几乎令人看不见,「若无其它的事,吾想休息了·」一摆手,金子陵毫不掩饰地表达送客之意·· ·「那麽非道之事就有劳前辈了,劣者就此告辞。
」见金子陵总算允诺,素还真喜上眉稍,站起身,向金子陵作了个揖之後,才转身离开·· · ·然而,这时候的素还真万万也没有想到,他要金子陵去取非道的这件事,最後竟是弄巧成拙,成了加速六魔刀合一的最大主因之一。
 ·◇· ·广陵故居,绝鸣子之师霄云岳长眠之所--· ·绝鸣子在从金子陵那取回律音剑之後,常望着已断的律音剑沉思良久,对着其师之墓不时喃喃自语。
其实律音剑之断,真要怪罪金子陵理由也实在太过牵强,但律音剑不但是亡师重要的遗物,更是他精神上的寄托……也因此,在律音剑断後,他才会选择以怨恨的方式来找寻精神上的依靠。
 ·但是仇恨却使得他差点步上了歧途,被魔刀所影响,做出有辱师门颜面、有违师训的事来·然而在他险险作出无可挽回的事来之时,及时阻止他的,竟也是金子陵……事实证明,他一开始就错了。
金子陵没错,金子陵所铸的剑也没错,错的是用剑的人,而他则错在把怒气加诸在铸剑的人·· ·被绝鸣子晾在一旁已经许久的非道,在绝鸣子沉思之时,不断发出恼人的音波,企图扰乱绝鸣子的心神。
然而已然下定决心的绝鸣子,此刻对於非道的干扰已可以完全置若罔闻·而就在他想通的同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也由远而近,自身後传来·· ·「绝鸣子……」和风般清柔的声音传来,绝鸣子转身,并不意外看见那抹蓝色的身影走来。
 ·「是你,金子陵·」看着金子陵总是一脸温和的面对自己的冷淡,绝鸣子此时竟升起了莫名的歉意,「找我何事」不知该如何表达,说出口的又是冷硬的话语。
 ·「哎呀…你还是一样冷淡哪……」金子陵端丽脸上的浅笑依旧,丝毫不为绝鸣子的冷淡所影响,「看你的样子,是已经想通了自己该怎麽做了」望着绝鸣子平静的脸,金子陵知道他对自己的敌意已经淡化,想必是想通了该走的道路才是。
 ·「嗯·遵循师训,将『剑曲』发扬光大…这就是我所找到的路·」绝鸣子说着,但本想跟金子陵开口说的「谢谢」两个字不知为何到了嘴边又没了踪影,「不过,我总有一天,还是要让你尝尝败北的滋味」明明自己现在已不受非道影响,但为何说出口的话还是走了样绝鸣子话才刚说出口,立刻感到有些懊恼。
 ·「哈,我会期待那一天的到来·」金子陵闻言,仍是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话锋一转,便把话题带到了主要的来意上:「既然你已经想通了…那麽,想必你也不再需要非道了吧我来,就是要将非道带走,我想你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以扇柄指了指被晾在一旁的非道,金子陵完全无视非道发出的抗议,只询问着绝鸣子的意见··霹雳· ·「你要非道作什麽」名剑铸手何以突然对刀有兴趣了· ·「一方面是受人之托,一方面也是为了大局设想。
」一边说着,金子陵已一边走向非道魔刀··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抢在金子陵前面,绝鸣子握住了非道的刀柄,「留着魔刀,对你只有麻烦·」摆明了金子陵不把话说清楚便不交出刀来的样子。
 ·「欸…这说来话长·麻烦不是想避就避得了的……」轻叹一声,金子陵伸手想要取刀,但绝鸣子却仍是阻在前方不肯让开,「我有的是时间听你的理由。
」自己已经对金子陵怀有一份歉意在,没道理再把麻烦事丢给金子陵……绝鸣子如是想着,坚决要听到理由才决定要不要交出非道·· ·「这嘛…好吧,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吧……」· ·◇· ·而另一方面,在金子陵上广陵故居找绝鸣子之时,寂山静庐竟来了一位料想不到的访客--…..· ·「你是……王者之刀」留守於静庐的认吾师,一见到来者,震惊之余,同时也升起了强烈的敌意和警戒· · ·--诡谲冰冷的气氛,霎时笼罩着整个寂山静庐。
 · · ·第九回· ·王者之刀在四无君离开凡尘崖之後思考了良久·· ·四无君表面上说是不干涉他,但实际上是要他在不可自拔之前及时停止。
然而实际上,他对於自己当时没有立刻给四无君答覆感到有些意外--他从来不曾对自己这麽不确定过·对於金子陵,他的确有一份未曾对他人有过的好感,那日在凡尘崖送他离开所说的话也不是虚言,但四无君的一句话,却令他有一瞬间怔了怔。
· ·『不管你已经放了多少感情在他身上,只要你还是王者之刀,只要他还是名剑铸手,你们最终还是得走上对决一途·』· ·自己已经放了多少感情在金子陵身上答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没办法知道,当对决的那一天来临时,自己是不是真的下得了手吧。
 ·唯一确认的方法,便是再见他一面及早作下决定,才不会到时徒留无限的後悔·· ·--脑中闪过这念头的王刀,没多久便又再次来到了金子陵的住处,寂山静庐。
 · ·然而一到了静庐,却感觉不到金子陵的气息,只有眼前这名寄住於静庐的青年…认吾师正满怀敌意地瞪着自己·· ·「……金子陵呢」早在先前的惊鸿一瞥中,从认吾师的神情看出了他亦倾心於金子陵,面对情敌,王刀的口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前辈外出不在·」心知眼前的人便是让目前的武林闻之色变的王者之刀,认吾师自然是满怀警戒,再加上早先看见他对金子陵的举动,认吾师对王刀的敌意更是不在话下。
 ·「他的去处」· ·「我没有回答你的必要·」· ·认吾师冷然的回答,使得两人一时间陷入了冰冷紧张的状态:王刀想着该如何让认吾师说出金子陵的去处,还是乾脆就这麽在静庐等金子陵回来;而认吾师所想的事则正好相反,心中正盘算着该如何让王刀离开静庐,不让他有与金子陵碰面的机会……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却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王刀的耐性本来就称不上好,而认吾师则觉得王刀实在给人太大的压迫感,而且又想到之前的不愉快,霎时气压骤降,两人眼看便要动手……· ·「喂~认吾师~~」忽然传来的呼唤声,使得一触即发的两人火药味稍降,不约而同地望向来人,「认吾师…咦这位是……」瞄向认吾师对面,一身劲装打扮,却是盈满冰冷气息的陌生刀客,继王刀之後的访客,秦假仙,盯着白发刀客,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地问道。
 ·「王者之刀」认吾师话是回给秦假仙的,但眼睛却仍是瞪着王刀不放·· ·「什麽王…王者之刀」闻言,秦假仙几乎震惊得跳了起来,「你…你是王者之刀王者之刀不是在凡尘崖吗为什麽会来寂山静庐」过度的震愕让秦假仙差点岔了气,不可置信地盯着白发刀客,问着。
 ·「秦假仙,前辈不在,来此何事」无视秦假仙的错愕,认吾师反问着秦假仙的来意·· ·「喔…是这样的……」见气氛不太对劲,秦假仙识相地回答道:「素还真要我来问之前的事进行的顺不顺利……」瞄了瞄两人,秦假仙吞了吞口水,心中不禁犯起嘀咕:这两人是怎样就算立场敌对,这火药味也太重了吧感觉只要一点点小火花,马上就会爆炸……· ·闻言,王刀心知秦假仙有八成的机率知道金子陵去了哪里,不等认吾师回答,抢先问道:「秦假仙,你知道金子陵的去处吗」口气勉强算得上是温和,但王刀的眼神却是完全的冰冷,彷佛在说「敢知情不报就杀了你」一样。
 ·「这…金子陵的去处喔……」在王刀探问金子陵下落的同时,认吾师也同样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秦假仙,用眼神暗示着他「不许说」,左右为难的秦假仙敲了敲脑袋, 最後终是不敌王刀无言的逼供,只得小小声地嚅嗫道:「如果我猜得没错,金子陵应该是去广陵故居了……」比起认吾师,谁知道王刀会不会真的一刀劈过来反正有事金子陵会顶着,他还是别太冒险的好……· ·「广陵故居…」重覆了一次秦假仙所说的地名,见秦假仙用力地点了点头,王者之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静庐。
霹雳· ·「秦假仙,前辈若有什麽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在王刀离开之後,认吾师凌厉地瞪了秦假仙一眼,撂下了狠话之後,没有回答秦假仙之前的问题,便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屋内。
 ·「大仔啊…现在怎麽办认吾师生气了,也没有问到素还真想要的答案耶……」见认吾师拂袖而去,荫屍人问着。· ·「管他…保命最要紧啦」秦假仙理所当然地回答。
 ·「大仔,我觉得你好像把金子陵卖了耶…这样不太好吧……」业途灵有些担心说着·· ·「业啊途灵,王刀和认吾师,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危险」秦假仙白了业途灵一眼,反问。
 ·「王刀·」毫不考虑的秒答·· ·「那就对啦别再废话一堆,回去向素还真报告啦」· ·说着,倒楣的秦假仙只能带着两名呆呆的跟班,将静庐之行所看到的结果,向素还真报告去也。
 ·◇· ·广陵故居中,金子陵把魔刀互残对武林的影响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绝鸣子,「所以说,绝鸣子,你还是把非道交给我吧·此物只会为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何况它是刀,你是剑,道不同,不相为谋。
」金子陵说完事情的始末,轻轻搧着绢扇,脸上虽然有着淡淡的微笑,但语气却是再认真不过·· ·「……好,将非道交给你可以·」绝鸣子听完,停顿了约莫一秒,才又开口:「不过,条件是让我帮忙对抗魔刀。
」· ·「哈,你真是一个自找麻烦的人……」金子陵一声轻笑,但笑中却有着那麽一丝丝无奈,「要取非道,非答应这个条件不可吗」他是来取刀,可不是来拖人下水的哪……怎麽就有人要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呢· ·「你可以不答应。
」反正横竖这件事他是管定了·· ·「好吧~既然你这麽坚持,我也不再劝阻你找麻烦~」金子陵的手向左偏倾,手中摺扇应声合起,在答应绝鸣子的同时,又向非道走近了一步,「抗议无用,你乖乖跟吾回静庐吧,非道。
」说着,金子陵正要伸手去拔起地面上兀自抗议的非道魔刀,但一股熟悉的气息蓦然传来,却使得他的动作就这麽停在半空中,「嗯这个气息……」· ·风,送来了冰冷而不寻常的气息,金子陵收回了手,笑容一敛,慢慢地回过身,凤眸向风吹来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见了那道冷漠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广陵故居的入口。
· ·「你是什麽人」见金子陵忽然神色有异,绝鸣子直觉此人来历不单纯,於是沉声问道·· ·「…………」王刀不语,只淡淡扫了绝鸣子一眼,便举步向金子陵走去。
而金子陵见王刀竟二话不说便向自己走来,且表情除了冰冷还有一丝难以用言语说明的复杂,不假多想,反射性地想後退以保持距离,一时间却忽略了身後本就对自己怀有敌意的非道……· ·王刀向金子陵走近数步,金子陵则微微向後退了一步,而绝鸣子则正想上前质问那无礼来访者的身份,却在下一秒,各怀心思的三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了或多或少的错愕--非道,在此时迸射出强烈的刀气,直逼促不及防的金子陵· ·金子陵用以束发的发饰,在刀气飞过之後,缓缓飘落地面,乌缎般的长发也随着发饰点缀上的蓝色羽饰散落而下……乌丝柔顺地或平贴、或垂落在金子陵的肩上、身後,三人的错愕也在乌丝落定的同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绝鸣子望着金子陵的眼中闪过关切之色;王者之刀眉头深锁,双唇紧抿,原就冰冷的神色更加森冷了几分;而当事者,金子陵本人,则是各望了王刀和绝鸣子一眼,唇角轻扬,泛起一抹不甚在意的浅笑,「不过是发饰被削落,你们两个有必要紧张成这样吗」边说着,金子陵又兀自要再次伸手去取非道,但几乎就在他伸出手的同一时间,一只大掌也随即覆上了他的手,握住。
 ·「你做什麽」· ·「………」· ·绝鸣子一见王刀反常之举,且又面露愠色,怕他会对金子陵不利,一个箭步上前,欲拉开王刀;而金子陵则是抬起脸,望向王刀,明亮的褐眸蒙上淡淡的疑惑和不解,但却意外地没有把手抽回的意思,就只是静静地望着王刀,无言询问。
 · ·然而,王刀并没有开口给两人口头上的回答,只是握紧了金子陵的手,然後一阵森冷的阴风乍起,从金子陵面前的非道周围劲扫而过· ·「你……」金子陵疑惑的眸子闪过诧异--刚刚的风,是刀风,一股刚烈而锋利无比的刀风·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正要开口向王刀询问的时候,非道已经「铿锵」一声,拦腰而断而非道的魄珠,也在同一时间回归到了王刀所配带的「王者」之上。
 ·绝鸣子见状,怔愣了一下,一时间也忘了要把王刀拉离开金子陵;而王刀则是望着金子陵,正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把人给带走,有话等到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再解释之时,金子陵却在此时以轻轻的、淡淡的嗓音开口:· ·「唉呀…真是粗暴哪……」金子陵望了一眼被「砍」断的非道,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被王刀握着的手,「绝鸣子,很抱歉打扰了,告辞。
」向绝鸣子道别之後,转身,缓缓地步出广陵故居·· · ·「十里之外的凉亭,吾等你·」· ·听到金子陵在经过自己身边时的低语,王者之刀在金子陵举步离开的同时,也尾随其後,离开了广陵故居,独留绝鸣子神色复杂地目送着两人离去……·霹雳· · ·第十回· ·距离广陵故居十里之遥的凉亭,金子陵立於亭边,微微仰首望着远方的天空,手中的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搧着,思绪似乎飘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一直到一阵风拂过身旁,撩起几络散下的乌丝随风微微飞舞,金子陵这才将思绪从遥远的彼方给拉了回来。
 ·「你来了…王者之刀·」回过身,金子陵清丽脸上,并没有王刀预期中的愠色,只有他一贯的悠然和沉着,「别拧着眉嘛~我既不是找你来这里吵架,也不是找你来谈判,只是有些事,想当面弄清楚罢了。
」抬眼对上王刀英气的脸庞,金子陵微微一笑,却教王刀看得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不是没有看过他笑,但是他冲着他笑得这麽柔和没敌意倒还是头一次,虽然那笑容极淡,但却能深深烙在人心上,就像他。
 ·看着金子陵的淡笑,王刀紧锁的眉心也不自觉松了开来,脸部冷硬的轮廓也显得柔和许多……不想开口问金子陵到底想说什麽,与其谈着那些恼人的话题,他宁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笑。
 ·「你不问我要说什麽吗」错觉吗看着眼前脸上称不上是有表情、只是稍稍舒开了眉心的王刀,金子陵竟然觉得王刀看起来有点…温柔虽然自己不是找他来吵架谈判的,不过也不是来约会游玩啊……如果刚刚那不是他的错觉的话,那王刀看着自己的眼神,温柔的过份了……· ·「我在等你说。
」其实,他是知道的·他知道金子陵无非是想问他去广陵故居和断非道的原因,但直来直往的一问一答间,和他相处的时间便又更加短促,所以,他选择等,等金子陵开口,即使只是多了些没有意义的对话也好。
 ·「吾要说的,也无非是你到广陵故居以及你断非道的原因·」事实证明,金子陵一点儿也没有发觉王刀的心思,简单的一句话便切中了重点,这让王刀本来有些失落,但接下来金子陵所说的话,却让王刀一向淡漠无表情的脸,露出前所未有的变化:「如果你是特地来广陵故居找我的,也许你之前说的话,可以当成是理由…但是……」不经意对上王刀望着自己,与平时迵然不同,那种专注而热切的眼神,金子陵忽觉一阵心慌,无法再与之四目相望,於是略微别过脸去,移开了原本落王刀脸上的视线,手中的绢扇也正好半掩住他秀丽的脸庞,但却掩不住他眸中的不自然。
 ·「但是什麽」金子陵的不自然,王刀当然没有看漏·金子陵未完的话语固然让他十分好奇,但金子陵的举动却更值得他玩味:别开脸去,是意味着什麽呢金子陵的眼光四处游走,就是不敢再飘回王刀身上,也因此,他没有看见王刀在问这话时,眼中闪过的淡淡笑意。
 ·「但是吾无法理解你和认吾师的…感觉·如果你是为此而在吾身边……徘徊,甚至特地去了广陵故居,那麽你还是停止吧…这样对你、对吾都好。
」就算有点明了王刀在广陵故居出现的原因,但他也无法理解那种「倾心」的感觉;也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无从接受;既然无法接受,那麽王者之刀还是王者之刀,名剑铸手仍是名剑铸手,他们唯一的交集点就是为刀剑之争走上对决一途,他们,不该还有其它的牵扯……· ·「我说过:我们,可以不必是敌人。
」· ·「说得简单,那麽天岳呢吾不认为,你是会为了私情而违背命令的人·」就算是,那麽他对他也不会多几分好感……应该不会。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後不会·」此话一出,金子陵蓦然回了头,有些怔愕地望着王刀,正要开口轻斥他别信口开河时,王刀却抢先接着又道:「还有,你误会了一点。
天岳於我没有什麽束缚力·我为天岳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还四无君的恩情·总有一天,王者之刀将不再是王者之刀,我就是我,冰川孤辰·我只照自己的真正的意愿做事,不听命於任何人。
你是我认定我所要的,所以我不会这麽轻易就放手」霸气地说着,王刀一手再次轻握住金子陵执扇的手,另一手则以极轻柔的动作替他顺了顺几缕落在颊边的发丝,然後缓缓地将温热的掌心,轻轻地,贴上金子陵姣好秀致的脸庞……· ·「……即使你这麽说,名剑铸手依然是名剑铸手,不会为谁改变。
」在王刀的手掌贴上自己脸颊的那一瞬间,略为粗糙却又十分温暖的感觉令金子陵的心跳有点儿小小的失序,双烦蓦地燥热起来,不知是王刀掌心传来的温度所致,还是自己血液流动加速的绿故……金子陵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有些无措地拨开王刀贴在自己颊边的手。
 ·「当然·我就是喜欢的是这样的你,我要的,也是这样的你·」王刀顺着金子陵的意把手离开了他的颊边,但却顺手掬起一络落在他胸前触感柔滑的长发,望着金子陵的眼神是炽热的,而说话的声音,却是无比低柔。
 ·「我…不会属於任何人,现在是,以後也是·」相对於王刀的坚决,金子陵的语气虽然还算平稳,但却显得不甚肯定,「不管怎麽说,你和我…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交集的。
」· ·「你在动摇·」王刀一针见血地道出金子陵内心,「不会有交集,是因为你在逃避·你在慌什麽我不会要你改变什麽,你为什麽要逃避」倘若金子陵的神色是坚决而冷然的也就罢了,但他却偏偏不经意地流露出动摇而无措的反应--这代表着金子陵虽然潇洒,但并非全然无情,所以这一次,他不允许他再逃避横了心,王刀紧握着金子陵的手,问话句句切中要点。
 ·「我没有动摇,也没有慌,更不是在逃避什麽,我只是说出事实·」王刀的追问令金子陵更显心慌,口中话语与其说是在说服王刀,倒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挣扎着想收回被王刀握住的手,但光凭力气却只是徒劳无功。
 ·「你有在我面前,你的自称从『吾』转变成『我』就是你立场转换的最好证明,不是吗」··霹雳 ·「……」王者之刀的话使得金子陵蓦然一惊,瞪大了一双美眸望着王刀--如果王刀不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已经有了这样的转变· ·「吾」是他在对晚辈或是称不上朋友的人面前所作的自称;而「我」则是对平辈、对朋友的用词,他没有刻意去划分两者的用法,只是极其自然地以这样的区别,在不同的人面前称呼自己,也算是一种立场的表达。
但是…为什麽他会在不知不觉中对王刀自称「我」,而不是「吾」· ·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王刀的感觉有了什麽改变吗如果有,那又是什麽样的改变怔忡和疑惑猛然一齐涌上心头,使得金子陵一时之间也忘了要挣扎,一双漂亮的凤眸就这麽望着王刀,思考了良久,才又开口道:「就算如你所说的好了……你希望我怎麽做我说过,我没办法理解你和认吾师的感觉……如果你希望我表示些什麽,那麽你注定要失望,因为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你。
」默然许久,金子陵总算说了实话·· ·「你就是你,像现在这样,最好·」简明扼要,却是最诚实的表达,「方才非道的刀气…有伤到你吗」松开了手中的秀发,王刀再一次伸手轻触金子陵的脸颊,指上粗糙的触感,却让金子陵感受到一股细腻的温柔。
 ·也许是未曾感受过这样盈满温柔的关怀吧……金子陵没有错愕,没有恍神,但却也没有再次拨开王刀那轻柔的触碰,摇了摇头,「你为什麽要断非道」王刀这麽一提,金子陵这才想起他想要问的另一个问题。
 ·「因为……」因为他当时见非道欲对金子陵不利,所以一气之下才会断了非道--说穿了是一时冲动的行为,所以当金子陵问起这问题时,王者之刀反而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再次抬眼看着王刀,金子陵不明白王刀为何欲言又止·· ·「因为当时我以为你被非道所伤……」· ·「可是我完全没事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吧· ·「我当时没想这麽多·」当时,他完全忘了金子陵是何许人也,看见非道竟出「手」伤人,又看到金子陵长发散落而下的一幕,王刀又惊又怒之下,非道自然「死无全屍」了。· ·「哈哈……」只见金子陵闻言,静默了大约两秒钟,唇角微扬,然後竟轻声笑了出来,「真是想不到哪……竟然有人会为了这种小事…哈……」· ·「我不觉得那是小事。
」就算再怎麽先天,用血肉之躯抵御魔刀的刀气,是多危险的一件事,金子陵难道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吗王刀拧着眉,看着兀自笑个不停的金子陵,正想开口说些什麽,忽感一阵熟悉感觉贴上了自己的胸口,「你……」低头望着轻靠在自己胸前的那抹纤瘦蓝影,王者之刀错愕得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些什麽。
 · ·「谢谢你,冰川…孤辰·」· ·--靠在王刀的胸口,金子陵有种放松和安心的感觉,而那是他许久许久不曾有过的·如果他不是王者之刀,说实话,自己还挺喜欢被这温暖的感觉所包围的。
 ·第十一回· ·当金子陵回到寂山静庐时,已是入夜时分·一踏上静庐,他便发现有道人影,在屋外时而坐、时而起身踱步,似乎坐立难安……· ·「认吾师……」尽管光线不是十分明亮,但金子陵仍是一眼就看出了那道身影是属於谁,「都这种时候了…怎麽还在屋外徘徊」不是吩咐过了不必为他等门的吗· ·「前辈……」从下午一直等到了入夜,总算等到了心中所挂念的,那纤细又坚强的身影,认吾师不假多想地迎上前去,却在两人距离拉近到可以看清彼此时,不禁惊呼:「前辈,你的头发…」夜风骤起,吹起几缕金子陵随意披落於颊边的发丝,随着风拂过的方向,细柔的黑发衬着白皙而秀丽的面容微微飞舞, 加上金子陵优雅地轻摆着手中的绢扇,美则美矣,但却给人一种虚幻飘渺的感觉,彷佛随时有可能在下一瞬间消失……至少认吾师在看见这样的金子陵那一瞬间,就有了这种感觉,於是,他突然有种伸手去揽住金子陵的冲动,但又立刻惊觉到自己的念头对金子陵来说是多麽无礼的举动,所以在动作尚未作出之前,认吾师便已打消了这念头,只是语气中的讶异和关切却是怎麽也掩饰不了的。
 ·「喔…这个啊……」若不是看见认吾师一脸错愕,金子陵早已忘了习惯束起的长发已全数散落·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伸手将被风吹得贴上颊边的发丝拨开,金子陵这才一派轻松地答道:「没什麽,不过是不小心弄掉了束发的发饰罢了。
」他披头散发的样子就这麽吓人吗怎麽王刀和认吾师瞧见他现在未束起长发的模样,都一副受了莫大惊吓的样子· ·「前辈,发生了什麽事吗」照认吾师对金子陵的了解,几乎什麽事金子陵都可以以淡然的态度处之,也因此,就算真的有什麽事,金子陵也只会像现在这样淡淡地笑着说「没什麽」,所以金子陵的「没什麽」是不足以采信的。
 ·「没有啊·吾人好好地在这儿,还会有什麽事呢」金子陵眨眨眼,微笑中的从容及温和应该是一如往常,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微弱的月色所致,认吾师却觉得金子陵此刻的笑,掺杂了一丝丝他所没有见过的温柔;而金子陵当然没有察觉认吾师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个正直的孩子,会在这个时候还在门外等他,必定是有什麽事发生,「倒是你,晚了,怎麽还在屋外徘徊」· ·「我…我在等前辈回来。
」这是实话,但认吾师一对上金子陵的脸,却不知怎麽地有点结巴起来,「前辈不在时,王者之刀突然来静庐问前辈的下落,後来秦假仙也来找前辈,就将你的去处告知王刀,我担心王刀会不会去找前辈的麻烦,所以……」认吾师越说越觉得心虚--因为他倒不是真的非常担心王刀会作出危害金子陵生命安全的事,反倒是王刀眼中,在提到金子陵时的光芒,才是他最在意的……·霹雳· ·「原来是这样。
」金子陵了然地轻轻搧了搧手中的摺扇,依然没有发现认吾师的不自然,只把认吾师的话作了最直接的解读,笑道:「王刀确实是有来广陵故居找吾,不过你放心吧,我们只是谈了一些事,并没有发生冲突。
」轻轻拍了拍认吾师的肩,「进屋吧,静庐的夜风有时也是很冷的·」说完,金子陵正好从认吾师身边走过,本想就这麽走进屋内,但却听到认吾师从身後传来的一声轻唤:· ·「前辈」· ·「嗯」脚步轻伫,金子陵回过头望着认吾师,却意外地看见认吾师正用一种复杂的表情望着自己,似是在挣扎着什麽,又似是在隐忍着什麽,甚至是挟带了些许的不安……金子陵於是疑惑地回过身,轻问:「认吾师你…身体不舒服吗」印象中,认吾师从没有用这种表情看着他, 在他外出时,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他所不知道的事· ·「前辈,也许我这麽问是踰矩了…但我想知道,你和王刀…谈了什麽」他知道王刀对金子陵是有超乎常识的情愫在的,但金子陵呢认吾师虽一再告诉自己不要深究这个问题,要能够留在金子陵身边就该满足,但他对金子陵的在乎却让他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回过神来时,话已冲口问出。
 ·「……有什麽话,先进屋再说吧·」· ·金子陵的目光在认吾师脸上停留了约莫一秒,然後便迳自转身走进屋去,认吾师随後跟进,两人在屋中坐定,金子陵为自己倒了杯冷茶,缓缓地饮尽杯中微涩的冷茶,在将杯子轻放回桌面时,才又开口道:「今天吾在广陵故居,本来绝鸣子已答应将非道交给吾,但是王刀却在此时出现,吾一个不注意,被非道所发出的刀气削落了束发的发饰,而王刀…也在此时断了非道。
」· ·「这……前辈,你可有问他断了非道的原因」其实认吾师心中明白,当时要换作是他,他也会采取和王刀同样的行动…只是…金子陵明白吗如果明白,金子陵又会采取什麽态度面对随着问题越来越接近核心,认吾师紧张的神色就越加明显。
 ·「有·至於他的答案,吾想你应该…是知道的·」金子陵长睫半掩,掩去向来对事物一目了然的褐眸,「认吾师,吾很抱歉·」· ·「前辈,为何突然……」金子陵突如其来的抱歉,使得认吾师心下猛然一惊:这就是,金子陵给他的回答· ·「吾对你和王刀,感觉是不一样的。
但不管是你或是王刀,吾都没办法给你们回应·」摺扇遮去了金子陵的表情,但由那轻而淡的声音却可以听得出金子陵不易流露的一丝无奈,「吾一时间也没办法分辨对你们的感觉分别是什麽,所以,我没办法回应你们。
」· ·「前辈,这事也不急於一时…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思考……就算你心中最後选择的不是我也……」金子陵言下之意并不是全然的拒绝,这让认吾师心中又燃起了一线希望,但是一想到金子陵若是真的无法接受他,心就不由自主揪紧,那最後的「我也会乐於接受」却是怎麽也说不出口,向来言拙的他,一张刚毅的脸庞略微泛红,想接下去把话说完,却又不知该说些什麽。
 ·「认吾师,谢谢你·」淡而柔的微笑,在金子陵清秀端丽的脸上漾开,「如果可能,我也想慢慢厘清,不过…没有时间了……·」才初次接触到这样陌生却温暖的感情,却没有时间让他慢慢体会思考这感觉究竟是什麽……这也许,是他金子陵这辈子一点点小小的遗憾吧。
 ·金子陵的话让认吾师的心闷闷地抽痛起来,没有想到向来乐观的金子陵会说出这麽不吉利的话,认吾师一时激动,完全忘了礼数规矩这种东西的存在,倏地站了起来,伸手抓住金子陵的双肩,「前辈我说过,不论发生什麽事,我都不会丢下你的。
所以,我希望,无论如何,你都不要轻易说出这种像是别离的话来…」手抓着金子陵纤瘦的双肩,一想到金子陵可能有什麽不测,他就无法扼止心上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恐惧,连带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彷佛一放手,金子陵就会消失一般· ·「…认吾师……」认吾师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金子陵猛然一怔--他从没看过如此激动的他,双肩被他有些失控的力道握得有些微疼的同时,却也感觉到认吾师的手正轻颤着,金子陵自一瞬间的怔愣回过神来,立刻意会到自己的话也许勾起了认吾师心底深处的不安,於是暂时也不去拨开认吾师的手,只是定定地望着认吾师认真的脸庞,轻声道:「放心吧…事情并非全无转机。
我只是预先作了最坏的打算罢了…若是到时…上天还把时间留给我的话,我一定会把感情的事,认真地想想的……」对着认吾师眨了眨眼,换上一贯从容的笑意,金子陵这话像安抚,但也像是一种承诺。
 ·「对、对不起…我失态了·」惊觉自己失控的言行,认吾师才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红了,急忙松开抓着金子陵肩膀的手,连声道歉·· ·「没关系。
基本上我是不反对你刚刚的动作啦…不过下次记得要轻一点啊~哈哈~~」金子陵看着认吾师红着脸,手忙脚乱的样子,觉得认吾师正直得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有别於方才带着淡淡无奈的微笑,现在盈满金子陵脸上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真心开怀的笑--那样的他,不但很美,而且彷佛能把活力传给身旁的人一般。
 ·「前辈……」认吾师望着笑得很是开心的金子陵,一时之间只能呆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啦,时候不早,我从广陵故居回到静庐,可是什麽都还没进食哪……」金子陵笑吟吟地说着。
 ·「我马上去弄吃的来」认吾师闻言,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厨房--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金子陵的一句话,他的身体就会直接去执行金子陵的要求,有时甚至不用金子陵开口…一切就是这麽地理所当然,而他也甘之如饴。
霹雳· · ·过了一会儿,几盘下饭的家常小菜出现在桌上,称不上是山珍海味,但却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前辈,目前就只有这些了……」认吾师对於那些食物的量显然不太满意,就怕那一点点东西填不饱金子陵的胃。
 ·「…这些就很够了·」能为我作到这样…真的很够了……望着老实的认吾师,金子陵心中如是想着,手也同时执起摆在一旁的筷子,每挟起一道菜送入口中,心中的温暖就更扩散一分。
「认吾师……」· ·「什麽事,前辈」· ·「没,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手艺又进步了·」金子陵笑了笑,最後仍是没有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口。
 ·『有你在身边,真的很好·』· ·一切都尚在未知之数,此话一出,恐怕只会徒让认吾师日後更为自己牵挂而误了他--如果到时他真的有时间思考清楚,并且回应认吾师的感情,这话…再说出口也不迟吧。
 ·默默地将真心话收在心底,金子陵细细地、慢慢地,品尝着反映认吾师心意的美味佳肴·· · · · ·第十二回· ·非道被断的消息很快地在武林传了开来。
并不是有谁刻意去渲染,而是在有心人的打探留意之下,没有什麽事是绝对的秘密·而这消息一传开,立刻使得正道与天岳原本就紧张的情势更加剑拔弩张,而仅存的最後一把魔刀,焰织,现下更是成了武林的焦点,因为焰炽的完好与否,关系着正道与天岳孰胜孰败。
 ·然而奇怪的是,天岳对於焰织,态度似乎并不十分积极,反观正道,却是相当讽刺地必需保护有可能祸世的魔刀,以避免发生更大的战祸·刀剑之争,核心莫过於远远凌驾於凡铁之上的绝世刀剑,以及绝世的剑者刀客。
 ·如今绝世刀客现世,绝世魔刀之诞生也只差一步,正道之人莫不神经紧绷,将注意力全放在最後的魔刀,焰织之上,并不断向素还真询问与之抗衡的神剑与使剑者的人选,素还真在无奈之下,只好三度上寂山静庐与金子陵商讨万一的应变之策。
 ·在看见素还真上静庐来说要找金子陵时,认吾师眼中闪过一丝犹疑而不愿的神色,私心不愿再让金子陵涉入更多危机之中,但却又没有理由拒绝素还真的造访,最後在金子陵亲口说让素还真进静庐一谈时,认吾师这才以礼邀请素还真入内见金子陵。
 · ·「素还真,今日三上静庐,可是欲找吾商讨三分天下之计若是,那吾恐怕无此能力,只有替你搧搧东风,消暑解热之能罢了·」轻轻摆动着深蓝色的绢扇,金子陵一派悠闲地笑问。
 ·「前辈说笑了·如果只是要借东风,劣者也不敢来劳烦前辈·」素还真苦笑道,「如今魔刀仅存焰炽一口,虽然劣者说过会竭尽所能保全焰织,但现下焰织的拥有者却十分难缠。
为了万全,劣者觉得还是及早与前辈商讨应对六魔刀合一之策比较好·」其实问题很单纯,只要有足以对抗鬼阳六斩刈的绝世好剑,以及武功足以与王刀匹敌的顶尖剑客,魔刀战祸就能迎刃而解。
但一口绝世好剑不是说有就有,更何况是要一把足以与鬼阳六斩刈分庭抗礼的剑,放眼当今武林,几乎可说是没有……这就是,目前解决问题的最大问题,也是他这次来找金子陵最主要的原因。
 ·「现在焰织的主人…是谁」轻啜一口新茶,金子陵问道·· ·「炎熇兵燹。此人虽然武功高强,刀法绝伦,但是喜怒无常,令人难以捉摸。最近他又与希望宫城之主接触,随时有对上的可能。劣者担心,焰织若是对上城主手中的沾血冰蛾,恐有断折之虞……」· ·「哈,你说得没错,若是焰织对上我家蛾儿,结果是不怎麽乐观。
」金子陵微笑不变,摺扇轻轻一挥,身後大树树梢上竟随扇风掉下一截枯枝,隐喻着焰织对上冰蛾的结果,「不过你真正担心的,应该是六魔刀的合一吧·蛾儿虽然强,但恐怕还是难敌鬼阳六斩刈之锋…就目前的情势看来,剑不敌刀,却苦无对策,这才是你来找吾真正的原因吧」明亮清澈的褐眸洞悉一切,他看透了素还真的来意,也看透了天意的走向,本来他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地面对天命来临的那一天,不过现在,他却不想这麽快去面对……想他一生逍遥,竟在这种紧要关头有了牵挂,上天…还真是挺爱开他玩笑的。
 ·「没错·劣者此次前来,就是想先了解前辈是否已有针对王刀与鬼阳六斩刈的应变之策…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二」素还真语气恭敬有礼,但听在认吾师耳中却甚为刺耳--为什麽这种棘手的问题,总是会落到金子陵的手上尤其让金子陵面对王刀,素还真是太相信金子陵超凡的能力,还是不把金子陵的生命放在心上· ·「应变之策吾已经拟好。
」金子陵合起摺扇,淡淡地瞄了脸色有些难看的认吾师一眼,接着道:「王刀以及鬼阳六斩刈之事吾会有所行动,素还真,你大可以放心针对四无君·」此言一出,无异是允诺由自己出面对付王者之刀,金子陵神色从容依旧,但一旁的认吾师却是眉头紧紧深锁,百般的不愿和无奈全写在脸上。
 ·「有前辈的应诺,劣者就放心了·」说着,素还真站起了身,向金子陵作了个揖,道:「如果前辈需要任何帮助或是配合,可以差人来找劣者,劣者定当尽全力配合前辈。
王刀与鬼阳六斩刈就有劳前辈了…劣者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恕吾不送·」金子陵依然优雅地端坐着,淡淡地应了素还真一声,并没有起身送客。
一直到素还真走远,金子陵才又开口:「认吾师…不必担心我·该来的避不过,天命终是不可违·虽然我也曾迟疑过,但若是我为了私人因素而视天意为无物,置苍生生死於不顾,那我就不再是我了……不管任何事,逃避都不是解决的办法。
认吾师,我说的,你能明白吗」·霹雳· ·「前辈的意思是,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坦然面对…是吧」认吾师走近金子陵身旁,一边回答着金子陵,一边动手要替金子陵重新沏上一壶热茶。
 ·「哈,聪明,一点就通哪~」 轻笑一声,金子陵伸手拉住认吾师的手,止住了认吾师的动作,「明白了我的意思,就要做到,可以答应我吗」和煦轻淡的微笑着,温柔的语气中却有着不容认吾师说「不」的坚定。
 ·「…我尽量……」若是以前,他一定可以很果决地回答「我会的」,但因为这话是由金子陵所开口要求的,他没办法说不,但也没办法肯定地答应--如果有一天金子陵不在了,他能面对这样的结果吗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坚强到那种地步,所以,他只能给金子陵这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个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金子陵自顾自地下了结论,笑着拍了拍认吾师的肩,站了起来,「好啦,现在我又得出去一趟了,静庐就再次麻烦你了~」时间不多,却有许多的事要做,金子陵明快地决定了下一步该怎麽做,立刻就要动身实行。
 ·「嗯·」本想问金子陵欲往何方,但又想到问了也是无济於事,认吾师最後选择点头回应,继续与静庐一同默默守候金子陵·· ·◇· ·金子陵离开了静庐之後,一边想着下了寂山之後,要不要先去找绝鸣子一趟,未料人才正要步出寂山的范围,却蓦然发现白发刀客正伫立在山脚下,往山上的方向望,正巧望见金子陵施然而来的湛蓝身影,然後,刀客朝着金子陵走向前去,而金子陵在看见刀客的出现时,也没停下脚步,一直走到距离刀客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金子陵淡淡地对刀客说着,并不意外他的出现,但却指出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事实·· ·「对我来说,只有想与不想的分别。
我想见你,所以来找你·」白发刀客简洁有力地回道·· ·「现在你见到了…又如何」忽略王刀直接的话语在心中激起的涟漪,金子陵维持着淡淡的语气问道。
 ·「你已经决定了…刀剑之争的人选了吗」会来找他,除了想见他一面之外,另一个主因,是四无君早先到凡尘崖所说的话……· ·「决定了…我想四无君也该有分析给你听才是。
」金子陵淡然一笑,似乎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六魔刀合一在即,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找寻人选…当然是我……」· ·「真的是你」不等金子陵说完,王者之刀一个箭步上前,激动地抓住金子陵的肩,打断了他未完的话,「为什麽会是你」刀剑之争,他一直以为是鬼阳六斩刈与金子陵所铸之剑、所选的人的对决,虽然不是没有想过金子陵会亲自上阵,但现在亲耳听到他说出事实,王刀仍是不能接受。
 ·「你这话问得怪了·」试着拨开王刀抓着自己双肩的大手,但发现是白费力气之後,金子陵只是笑了笑,只好任由他去,理所当然地答道:「我以为早在一开始,你就知道最後的对手是我。
」· ·「但那时尚不是定局·我不希望与你争战」明明是生死悠关的事,为什麽他还能笑得这麽从容潇洒虽然这也是他令自己倾心的原因之一,但如今这笑看在他眼里,却是如此刺眼难道,他就真的一点点眷恋或犹疑也没有「我以为…我该是和你挑选出来的人一决」· ·「不管如何,我最终都是天岳必杀的目标。
不管刀剑对决输赢如何,只要我还活着,对鬼阳刀的威胁犹在,天岳就不会放过我·」金子陵冷静地分析着,但王刀虽然明白他所说,却仍是不放弃地问:· ·「你就不能不管这些吗」王刀放柔了声线,冷漠的表情已不复在,抓着金子陵肩膀的手改为轻环着那轻盈细腰,语气中有不舍,也有不愿--原来,王者之刀的冷漠只是对外的武装,在面对情之一字时,他也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罢了。
 ·「你明知故问·」王刀的温柔再次使得金子陵一阵心悸,没有挣开他的怀抱,只好以半开玩笑的口气掩去那股悸动,「瞧你说得这麽肯定,我可不一定会打输你啊……」说着,金子陵的口气也因不肯定而变得微小,注意到王刀的英气的脸庞不知何时已近在眼前时,他噤了声,不语。
 ·「…这已经不是输跟赢的问题了……」· ·王刀低柔的嗓音在他低下头去的同时,隐没在金子陵温软的唇瓣间·· · · · ·第十三回· ·金子陵的唇,柔软而温润,微甘而不腻,温热而略微急促的吐息间,传来他特有的淡雅香气,本想浅尝辄止的王刀,轻触的唇忍不住更加贴紧金子陵的唇瓣,并且温柔地以舌尖,试探性地沿着金子陵优美的唇型轻轻掠过,感觉到金子陵除了在最初四唇相接时轻颤了下之外,并没有明确的拒绝之意,於是开始更进一步,舌叶不着痕迹地从金子陵微启的贝齿间滑过,品尝金子陵口中,那更加甘甜芬芳的滋味。
 ·金子陵最初并没料到王刀竟会突然吻上自己,漂亮的褐眸闪过微微的错愕,眨了眨,然後慢慢合上;原本成拳抵着王刀胸口、略显僵硬的素手,最後也没有抗拒,轻轻松了开来,任由王刀将自己往怀中拥得更紧,默许他炽热的唇与自己的更加贴合,堂而皇之地将舌叶探入自己口中,交织缠绻……· ·许久,金子陵渐感呼吸不到空气,不自觉地低吟了声,「唔……」气力随着逐渐稀薄的空气流失,待王刀停止了意犹未尽的深吻,金子陵已有些无力地靠在王刀身上,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放开我……我还有事要去做·」须臾,金子陵的吐息恢复了平稳,试着欲推开王刀,但王刀却是文风不动也不肯放手··霹雳· ·「别去。
我不想和你有兵戎相向一天」紧拥着金子陵,埋首於他的似雪的颈间,淡雅的冷香隐隐约约自金子陵的发间传来,一如金子陵给他的感觉:看似近在眼前,伸手却又抓不着,但又令人想永远留着他……· ·「唉唉…该说你傻还是说你天真」金子陵的手依然抵着王刀的胸口,似笑非笑地道:「也许你正想着要如何放弃『王者之刀』的身份…但…现在的你是『王者之刀』,『王者之刀』却不一定单指你一个人。
」· ·「嗯」这是何意疑惑着,但手还是没放·· ·「就算你放弃王刀的身份,天岳也不会改变计划·」金子陵见再次抵抗无效,索性暂时任他抱着,一边汲取着他怀抱中的温暖,一边分析道:「天岳之中高手如云,就算你不当王刀,他们也可以找其它的刀客来顶替你的位置…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天岳是绝不会放弃这步棋的。
所以…我现在要去做的事,只是迟早的问题…你阻止我,是没有意义的·就算对象不是你,我总有一天还是得和『王者之刀』对上·」金子陵说话的声音虽然轻轻淡淡的,但语气中却有着透彻一切的绝对。
 ·「那我放弃当王刀,和你一起对抗天岳未来的『王刀』·」· ·「孤辰……」忽然,金子陵以几不可闻的音量,轻声地唤出王刀的名字。
 ·「……」忽闻金子陵的轻唤自己的本名,王者之刀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直了下,但随即恢复了正常,自金子陵的颈间抬起头,总是凝结成冰的眼眸化成了水,不知是因为金子陵唤他的声音很柔、很好听,还是因为对象是他,所以眼神自然而然地变得柔和· ·「就算真如你所说,我们也不可能长久的。
你不当王刀,等同背叛天岳,四无君不会放过你,而我又是天岳必杀的对象,这麽不安稳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金子陵知道王刀没有这麽容易打消已经萌生的念头,遂接着分析道:「若你为了我现在放弃王刀的身份,你将失去唯一的容身之所,而且将一辈子活在天岳的逼杀之下;反之,完成刀剑之争,是你脱离天岳重获自由的好机会。
我不希望你像你的名字,『冰川孤辰』一样,一辈子活在冰冷孤独的世界里……别为了我作出不智的选择·」语毕,金子陵倏然运起真气,震开了促不及防的王者之刀,只见蓝光一闪,金子陵绝尘的身影霎时消失在王刀眼前。
 ·何谓智何谓不智作了所谓有智的选择,是不是就不会後悔· ·望着乍然空荡荡的双手,冰川孤辰茫然了好会儿,回过神来时,双手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这双手,想要抓住的是什麽,他心中此刻已有了定见,任何人也不能改变--天岳不能、金子陵也不能。
 ·◇· ·金子陵在与王者之刀分开之後,再度造访了广陵故居·· ·见施施而来的金子陵,绝鸣子有些不解--倒不是不解金子陵为何又再度来访,而是不解金子陵那依旧悠然恬适的微笑,为什麽看起来似乎隐隐约约带着极淡的无奈和哀愁也许,是他眼花看错了吧……世上能有什麽事,能让高深莫测的金子陵,愁上心头呢· ·「金子陵,今天再次来访…是为何事」绝鸣子其实对金子陵的来意有八成的了解,但仍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为了刀剑之争终将宣告结束的事·」金子陵优雅地轻摆着绢扇,口气就像在话家常一般,不轻率,但也不沉重:「绝鸣子,之前你说愿意在这件事上赞助一臂之力,我今天来,就是来请你实现这个承诺的。
」· ·「当然·你要我怎麽帮忙」望着金子陵仍然从容的淡笑,不知怎麽地,绝鸣子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详情…都写在这里。
」金子陵取出一只信封,交予绝鸣子,接着补充道:「当你看见静庐的方向出现呈柱状冲天的光芒时,便是拆信行动的时候·」· ·「我会照做·」收下信,绝鸣子突然想起了一直以来,他想要为自己因霄云岳之死而迁怒金子陵的事向金子陵道歉的事,「金子陵……」才刚开了口,金子陵却好像知道他要说什麽似的,抢先说道:· ·「今天我来,除了请你帮忙之外,另外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说着,金子陵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册子,递到绝鸣子面前·· ·「这是……」看着书皮上写着「名剑」二字的册子,绝鸣子疑惑了。
 ·「『名剑』是我一生铸剑的心得和精华,希望它能帮你更上一层楼·」金子陵仍是微笑着,但却让绝鸣子看得猛然一惊· ·「我不能收。
」 突然将毕生心血交给他,金子陵该不会……心中闪过一种极不好的推想,绝鸣子拒绝--不愿接受心中的想法,亦不接受金子陵像极了诀别的行为·· ·「欸~收下吧。
它对你发扬『剑曲』可说是有利无害啊……如果你不想学习霄云岳一派以外的铸剑之术,那就当成替我保管这本书吧……虽然它不是什麽绝世的武功秘笈,但落入有心人手中,後果仍不堪设想…别让我的遗憾又多了这一项哪…绝鸣子。
」金子陵一边微笑说着,一边拉起了绝鸣子的手,将「名剑」塞到他手上·· ·「……好吧·」看着金子陵的笑脸,绝鸣子此时再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只好收下「名剑」,但仍是皱着眉,声明道:「我答应代你保管『名剑』,条件是在事情过後,你一定要将它取回。
」· ·「时候不早,我该回寂山静庐了……」笑望着神情沉重的绝鸣子,金子陵知道绝鸣子恐怕是察觉了什麽,但并不正面答应绝鸣子的绦件,话锋一转,便开口说要打道回府,「绝鸣子,祝你早日完成你的理想……请。
」向绝鸣子微微颔首道别後,金子陵优雅地转身离去··霹雳· ·希望「名剑」能再有回到你身边的一天,金子陵·· ·--目送着金子陵离去的绝鸣子,由衷地如此想着。
 ·◇· ·另一方面,冥界天岳虽然没有表面上的行动,但也正暗中注意着金子陵的一举一动·· ·「主人,这样好吗」寡言的天之翼,在回报完金子陵的动向之後,突然向自己主人,四无君开口问道。
 ·「无妨·任凭金子陵如何安排,一切仍是难逃吾的掌控·」· ·「但是王刀……」· ·「他吗现在就由他去吧……反正到时不管他愿不愿意,最终的结果仍是一样天之翼,继续监视金子陵的行动。
」唇角泛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四无君对於刀剑之争的结果,已胸有成竹--王者之刀的感情,是无法影响他的全盘大计的· ·◇· ·就在金子陵二度造访广陵故居的数日之後,寂山静庐的天际被八卦镇天炉现世的金光所笼罩,冲天的光芒蕴含着苍生的希望,但对某些人来说,这却是他们最不想看见的红光。
 · · ·第十四回· ·『前辈,难道真的除此之外,没有办法解魔刀之祸吗』· ·『没错·认吾师,不必担心,这五天就有劳你在八卦镇天炉外把关了。
绝鸣子会在这五天内来此与你会合,到时你就照着绝鸣子的指示做吧·』对着一脸担心又不舍的认吾师,金子陵柔柔地笑了,『你是个好孩子,和你只有这一点点缘份是我没有这个福气…。
别露出这种表情,我可不想铸剑铸得不放心哪……』伸出手抚平了认吾师皱紧了的眉心,金子陵戏谑却又温柔地笑着,『时辰到了…我该开始了·』收回手,金子陵转身便要走进供着八卦镇天炉的法坛结界之中。
 ·『前辈…』认吾师看着金子陵像是要走进另一个世界的背影,忍不住对着他喊道:『无论如何,前辈在我心目永远占着最重要的地位,我相信以前辈的能力,很快就能平定魔刀之祸了。
到时,如果前辈还愿意,认吾师愿终身在静庐侍奉前辈』· ·『谢谢你,认吾师·对我来说……你也是无可取代、最为重要的「家人」。
』金子陵没有回头,但轻淡的嗓音却有满满的真心和感动·· ·话语方落,金子陵人已站定至八卦镇天炉前,只见炉的四周缓缓升起高耸的石墙,将金子陵和八卦镇天炉围在法坛中央,与外界隔绝开来,而认吾师就这麽目送着金子陵绝尘潇洒的身影慢慢隐没在石墙的那一边,直至完全消失。
 · ·--自那天以後,算来已经过了四天,在这四天中,八卦镇天炉的冲天火光从来没有减弱过,反而有越烧越炽的模样,而不时传来的打铁声也一直是节奏分明,铿锵有力,每一声清亮的敲击声,都代表着金子陵所注下的每一分心血。
明天便是金子陵预告要出关的日子,然而在这些天来,寂山已聚集了许多本不属於此地的人……多数是为了明天金子陵即将铸造出来的绝世之剑而来,不管是要抢夺也好,要阻止抢夺也好,就是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关心金子陵的安危而来……想到此,认吾师望向山下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明日,他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护得金子陵的安全无恙对认吾师来说,不管铸剑成败,金子陵永远是他最重要、无论如何也要守护的人·· ·◇· ·金子陵闭关铸剑,转眼间五天已过,这天一早,寂山聚集了前所未有的人潮,这些人来自四面八方各个不同的势力派门,小派门纯粹是来看绝世之剑现世的盛况,而大一点的门派,则是多多少少有夺剑的野心,因而聚在相当接近静庐所在之处。
而静庐前,现今正邪最大的两个势力--中原正道以及冥界天岳的人马, 正一边剑拔弩张地冷冷对峙着,一边注意着正散发出眩目金光的八卦镇天炉,只要一有动静,只怕两方人马便会立刻冲上前去,爆发夺剑攻防战· ·时近正午,渐升的气温和紧张的气氛教人忍不住焦躁不安起来,正当众人的注意力有些涣散时,忽然,八卦镇天炉原本令人无法直视的金光渐渐转弱,四周的石墙也慢慢地没入地面,就在石墙渐没的缝隙,以及点点金色光芒中,隐隐约约可见金子陵手持一把长剑的身影,伫立在法坛的正中央。
 ·就在石墙完全没入地下,金光散尽的同时,金子陵也持着刚铸好的剑,一步步走下了法坛……·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绝世之剑哪……」意外的,众人看见的金子陵,并非一如平时束着发,戴着蓝羽头冠,一袭蓝色外袍的儒雅打扮,而是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身上仅着单薄的白色衬衣,而且正一反常态地狂笑着。
 ·「前辈」认吾师察觉金子陵的状况不对,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前去一探究竟,但却被一道灰褐色的身影给挡了下来·「是你,绝鸣子。
让开,我要去看看前辈的情况」认吾师原本就心急如焚,再加上看见金子陵厉常的状况,口气和态度已不若平时谦和有礼·· ·「认吾师,你冷静点。
」绝鸣子拉住认吾师,接着道:「金子陵交待,要我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做现在不是在这里磨菇的时候」· ·「可是前辈……」再怎麽说,他都无法丢下金子陵一个人面对如此险境。
 ·「放心吧,金子陵早就安排好一切了若你真的为他着想,就该立刻跟我离开这里」绝鸣子一边说着,一边也不容认吾师再反驳,强制拉着认吾师,趁着众人皆把目光放在金子陵的身上之时,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 ··霹雳而冥界天岳与中原正道的人马没有注意到认吾师与绝鸣子的离去,只是不约而同地都正想往金子陵所在的地方移动,但就在双方都还来不及真正展开行动之前,一道黑影以令众人措手不及的速度,笔直地冲向了神智呈现恍惚状态的金子陵;而众人的错愕尚未回复,又惊见一道白色身影也向金子陵飞去,不偏不倚地挡下了那道冲向金子陵的黑影。
 ·在众人的惊愣不已的目光之中,一黑一白的两道影子,没有交谈,直接在半空中短兵相接只听得兵器激烈交战的声音几乎没有间断,光是听着那毫无空隙又清彻响亮的铿锵声,就足以令人感受到战况的紧张激烈而喘不过气来· ·嗯…虽然不知那黑衣人的身份,但那白影…是风之痕也许风之痕的出现,也是前辈的安排吧这是好机会…嗯,行动· ·素还真看着两道人影在空中瞬间已过数十招的情况,约略感觉得出其中的巧合不寻常,而一旁天岳与正道的同志也已为了夺剑保剑大打出手,正战得不可开交,现下的情况可说是一片混乱,金子陵的神智似乎又异於平常…为了大局、以及金子陵的安全着想,还是必需把金子陵立刻带离现场才是上策,而现在正是大好机会……思及此,素还真纵身一跃,一瞬间闪至金子陵身旁· ·「嗯」正与风之痕交战的黑衣人,发觉了素还真的意图,正想上前阻止素还真带走金子陵,但风之痕的剑气却快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想通过,先问风之痕」冷冷说着,风之痕手中「绝代之狂」剑气已扫向黑衣人,连绵浑厚的剑气找不到丝毫的空档,逼得黑衣人只得连连後退,无法顺利接近金子陵,也无法摆脱风之痕的牵制,刀来剑往之间,两人转眼又过了数招· ·而素还真见机不可失,立刻果断地点了金子陵的昏穴,拾起落在地面上的剑,抱着昏迷的金子陵,施以最高段的轻功,在众人三度震愕的目光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离了静庐。
 ·◇· ·素还真抱着昏迷的金子陵急急而奔,打算先将金子陵安排至连天岳也不知道的隐密场所安置,为怕天岳的人马追上,素还真不敢稍停脚步,一路以高速的轻功奔驰着,但奔至中途,却有一名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身着黑色劲装,手持一口透着阴邪冷光的长刀,全身透着冷冽气息的男人,正静静地挡在前方,强烈的杀气彷若一道无形的墙,逼得急於赶路的素还真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位朋友,因何挡住素某去路」素还真疑惑而警戒地看着眼前的白发刀客,从他的线视一直伫留在金子陵身上来看,想必是为了金子陵而来……对方看来是高手中的高手,素还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摒息以对。
 ·「交出金子陵·」白发刀客冷然而简明地说出了目的,手紧握着刀柄,慑人的杀气化作锋利的刀风,警告性地掠过素还真身边,但并没有伤及素还真怀中昏迷的金子陵。
 ·「嗯…阁下是何人」果然是为了金子陵前辈而来素还真将警戒拉至最高点,看他望着金子陵的眼神,只怕要人的动机不单纯……在敌友未明的状况下,他绝不能掉以轻心。
 ·「我再说最後一次,交出金子陵」望着在素还真怀中昏迷不醒的金子陵,王者之刀的眼神有些复杂,口气中的杀气却是有增无减,握着魔刀的手也缓缓扬起,显然已有不惜一战的准备。
 ·「很抱歉,阁下身份不明,素某恕难从命」素还真没有看漏王者之刀眼神中的复杂,但却无法解读那代表着什麽,而金子陵的重要性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因此,他不能交人。
 ·「不交人,便留命」语毕,王者之刀的刀尖,已指向素还真,冷然浓烈的杀气霎时笼罩着四周· ·「各凭本事吧」素还真唯恐抱着金子陵,在战斗中会让他遭到误伤,因此小心翼翼地将金子陵放至一旁的大石边,手中拂尘翻转,向王刀宣告不可能交人,同时亦是向王者之刀宣战· ·「……很好。
」王刀看了被安置在大石边的金子陵一眼,心下已有了打算,「今天金子陵我一定要带走,你若坚持阻止,我会让你见识到『王者』霸道的威力,素还真」冷冷地说完,王者之刀的眼神倏然转为纯粹的冰冷,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起,衬着慑人的气势及杀气令人不禁有种莫名的寒意· ·「」乍闻对方就是传说中的王者之刀,就算冷静如素还真,也不禁心下一惊,但为了大局,就算对方极为棘手,且自己胜算渺茫,此时他也必需挺身应战「原来阁下就是天岳的王牌…王者之刀……素还真在此领教了」· ·素还真话语方落,王刀数道快绝无伦的刀气已迎面而来,素还真见状,挥舞手中拂尘急挡,天岳王刀与中原智者之战,就此展开--…..· · · · ·第十五回· ·王者之刀与素还真之战,为了同一个人,但考量却不尽相同。
王刀意在带走金子陵,并不想与素还真多耗费时间,一方面也怕刀风掌气会误伤金子陵,故出手多所保留,刀气虽然凌厉,以素还真的能力,却都还在他可以闪避或是防守的范围之内;而素还真心知王刀出手有所保留,因此也未尽全力对付王刀,只是一边应付王刀接连而来的刀气,一边思考着如何击退这个意图不明的对手。
 ·一开始,两人各怀心思,出手虽然都未有置对方於死地的意图,但想要让对方放弃金子陵离开的念头却十分一致,可对方又不是泛泛之辈,两人心知就算未出全力,要击退对方也得使出五成以上的功力来应对,因此刀来掌往之间,招式的威力仍是颇为惊人但数招过後,素还真因为担心天岳的援兵会随後追上,而王刀则是耐心渐失,两人出手越见极端,虽不致於战到失去理智,但刀起掌落之间,转眼已皆是足以令人重伤甚至致死的绝招· ·霹雳·「百气寒霜指」· ·「……哼」· ·面对素还真成名绝招之一,王者之刀只是一声冷哼,手中「王者」回旋一扫,轻而易举地格开了素还真凝聚了极寒真气的攻击,再将自身功力灌注於「王者」的刀刃之上,在反手架开素还真指气的同时,刀势飞旋间,冷冽的刀气也以绝快的速度应声而出,直取素还真胸口以及下盘· ·素还真见王刀刀势来势汹汹,心知若硬是挡下,虽然不会受伤,但硬生生被这连续的刀气给震退数十尺却是在所难免,而到时若是王刀趁机转向金子陵,自己必定会来不及阻止……想到这一点,素还真不选择硬挡,翻身跃上半空中,未料才刚闪过王刀方才偏低的刀气,在身体尚未着地时,数道快绝无伦的刀气又迎面而来,而自己的身在半空中,没有着力点可施力闪躲,素还真心下正暗叫不妙的同时,却也看见王刀果然趁机走向金子陵。
 ·「住手」素还真见已来不及飞身过去阻止,情急之下,发出一掌击向王者之刀,却也在发掌的同时,中了王刀的刀气,身体立刻不由自主地向後飞出;而王刀也没料到素还真会在那种情况下发掌,架开掌气生怕一个不慎,会伤及身旁的金子陵,於是只好转过身,硬是挡下了素还真一掌,然後再度转向金子陵,抱起了那单薄的身躯,将两人的身形化作一道光影,瞬间消失了踪影。
· ·「……」被王刀刀气所震飞的素还真,在着地时,发现自己虽然被刀气击中,但却没有受伤,心下立刻明白王刀的目的真的单纯在於金子陵,因为金子陵所铸出的剑甚至还在他的手上,而王刀却只带走了金子陵的人……「王者之刀与天岳…难道立场并不完全一致吗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加害於前辈的意思…嗯……」· ·素还真一边想着,人也已化作光点飞向寂山静庐,告知战友们可以收兵撤退的消息。
 ·◇· ·王者之刀抱着金子陵疾奔至一处深山的森林中,这里,并不属於凡尘崖,也不属於寂山,而是一个未有人迹,完全陌生之处·王者之刀环顾四周,见这林子虽不是茂密到不见天日,但是却是相当的隐密。
忽然,一阵潺潺的水声传入了王刀的耳中,於是他循着水声走去,在走出林子的同时,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也呈现在眼前·· ·原来水声是由这里发出的……)王者之刀再顺着水流,往河流来源的方向望去,发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抬眼望上去,隐约可以看见有间木屋静立在那里。
 ·金子陵持剑走出八卦镇天炉时已经是午时,再加上与素还真一番缠斗,又越过了几个山头来到此处,现在已是接近傍晚时分,再过没多久,太阳便会完全西下,到时山中的气温会骤然转凉……王者之刀望了怀中的子陵一眼,冷漠的眼神不自觉地转为柔和,但随即又拢紧了眉心--因为金子陵身上仅着一件白色单薄衬衣,而且前襟的衣带系得称不上是紧,使得那衬衣下的雪白胸膛若隐若现,几缕青丝落在胸前轻轻飘舞,蓦然一阵轻风吹过,昏睡中的金子陵也许是感觉到了即将入夜的凉意,下意识地往王刀温暖的怀中靠得更近了些。
而这也是王刀皱眉的原因--因为金子陵无意识的动作,却不期然地撩起了他某种异样的感觉……· ·发觉自己光是这样抱着金子陵就会有这样明显的变化,王者之刀不禁有些哑然失笑……普天之下,也只有金子陵有这种本事,能让他的冰冷瓦解的如此迅速吧……· ·缓步走向方才望见的木屋,发现屋子的门是半掩着的,从屋外的状况来看似乎已久无人整理,於是王刀推断此处已是人去楼空,遂没有敲门便抱着金子陵走进了屋内。
 ·屋内的摆设尚称得上是整齐,只是如同王刀所料,因为久无人居所以沾染了不少灰尘·王者之刀在屋内四处看了看,发现屋内仅有的隔间内有张床,於是轻轻提气将屋内的灰尘吹散,小心翼翼地将金子陵安置在床上,又怕金子陵就这麽躺着会染了风寒,於是又脱下自己身上的长风衣轻轻盖在金子陵单薄的身上,然後这才开始在屋内东翻西找,想找件真正能御寒的被子替金子陵盖上。
 ·找了好一会儿之後,王刀在隔间内的木柜中找到了仅有一条的棉被,将之轻覆在金子陵身上之後,王刀也在床边坐了下来,稍事休息·· ·原本,他是想抱着金子陵直接回凡尘崖的,但这麽一来势必会增加金子陵本身的危险,因为凡尘崖毕竟是天岳的根据地之一,所以,凡尘崖对金子陵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藏身之所,因此,他才会临时决定将金子陵安置在此处。
事实上,会等在寂山静庐附近抢「人」,并非是冥界天岳的命令,而是出於他自己本身的意愿--那股对金子陵坚持不放的执着意念·· ·自从那日与金子陵在寂山山脚下一别之後,他曾对金子陵的话思考了好一阵子。
他听得出来,金子陵是要他不要顾虑太多,放手一博就可以脱离在天岳当杀手的日子,那时他就知道金子陵已作好了相当的心理准备……然而,虽然他想要脱离天岳,但如果是必须用金子陵的生命来换得自由,那他宁可不要。
 ·和金子陵一决,虽然是胜负难料,但若是四无君从中插手,结果几乎可以肯定……因此,他可以断定,金子陵就算赢了他,天岳也不会放弃格杀他既然横竖天岳都不会放过金子陵,那麽他宁可选择和金子陵一同面对天岳--或许这决定是作得傻了,也或许金子陵不会领情,但他确信:如果他真的选了自由,而放弃了眼前这唯一让自己体会到「人生」的人,那麽他的人生才会真正如名字一般,冰冷而孤独。
 ·望着金子陵的寝颜,王者之刀不禁再次泛起极淡的微笑……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在床边看着金子陵的寝颜,睡梦中的他总是比醒时多了几分纤弱感,但实际上,金子陵是个多麽坚强的人,他是看得到的,却也因此让他更加地心疼他--这看似瘦弱的双肩,却背负了难以想像的重担,而金子陵看似潇洒,但终究是个放不下众生的人……金子陵放不下众生,而他,放不下金子陵。
所以,他决定了:就算是用抢的,他也要「抢」到和金子陵一起生活的时间……哪怕只有一天也好··霹雳· · ·就在王刀看着金子陵想着两人之间由敌对转为暧昧的过程时,金子陵密长的羽睫也微微动了动,然後像是扇子般轻轻地上下搧呀搧的,显然是在适应着突然映入眼中的光线,在焦距尚未对准之前,金子陵只是隐约看见了有个一头白色长发的人坐在旁边,甫恢复运作的脑子,直觉联想的就是此时该在他身边出现的人……· ·「…素还真……」金子陵尚处於半梦半醒的状态,未加多想便直接唤了此时此刻该出现的人的名字,但此一无心之举却让王者之刀大感不悦· ·「我不是素还真。
」王刀蓦然冷下了脸,不满听到从金子陵口中再次喊出别人的名字·· ·「呃…」王刀低冷的嗓音使得金子陵一下子醒了过来,原本半垂的褐眸此时因惊讶而完全睁了开来,望着身边的王刀,几度眨了眨眼,这才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不该出现的王者之刀。
「怎麽会是你…素还真呢」坐起身,金子陵敛起诧异,冷静地试图理清现在的状况·· ·「你很关心素还真」上次是认吾师,这一次是素还真,难道金子陵心中所想的,就只有他们这些人吗· ·「问题有先後,你该先回答我的问题才是。
」金子陵没看出现下王刀是因为自己无心唤出的一个名字而醋意翻腾,只是就事论事地回道·· ·「我是从素还真手中将你『抢』过来的·」从床边坐上了床沿,王刀面无表情地道出事实。
· ·做什麽越坐越近金子陵看着王刀的举动,不明白王刀那若有似无的怒气是从何而来,只轻叹道:「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的…你做了傻事。
」· ·「我并不觉得·」伸手轻触金子陵秀致白皙的脸庞,突然发现,他…瘦了些许··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又一个执迷的痴人…而自己,竟然还对他这样的痴傻感到温暖……这是上天在考验他的决心吗再这样下去,难保他不会起了眷恋之心啊……· ·「我想过那天你和我说过的话了。
」· ·「喔,然後」· ·「如果自由和你真的只能择其一……那麽,我选择你」· · · · ·第十六回· ·「…等一下,你刚刚说……」金子陵望着王刀,有点怀疑自己刚刚听到了什麽。
 ·「我说,自由和你,我会选择你·」不厌其烦地再重述一次·· ·「你真的有好好思考我之前说的话吗」细眉轻蹙,金子陵直觉认为,王刀一定是把他之前的话当作马耳旁风,刚刚才会那麽说。
 ·「嗯,这就是思考後的决定·」王刀仍是肯定地回答·· ·「……那你有想过,我有可能不接受你的选择吗」金子陵静静地望着王刀的眼眸好一会儿,确定他是再认真不过地回答之後,褐眸微微眯起,口气不冷不热,平静的表情让人无从得知他的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麽。
 ·「想过·不过只要我不再是王刀,你也没有和我敌对的理由,不是吗」· ·「是,但是也没有和你在一起的理由·」想前之前两人在寂山山脚下亲昵暧昧的行为,金子陵脸上闪过一丝丝的不自然,随即推开王刀,立刻就要下床。
 ·「你要去哪里」王刀见状,不待金子陵双足落地,一把拉住金子陵的手腕,沉声问道·· ·「放开我,我还有该做的事·」金子陵试图从王刀的掌中把手抽出,但却抵不过对方的蛮力,挣扎宣告徒劳无功,只好沉下一张丽颜,对着王刀冷道。
 ·「你要去找素还真」所谓该做的事,无非就是铸剑以助正道一臂之力的事…而一提到正道,王刀就直觉联想到素还真,一想到素还真,他又接着想到之前金子陵昏迷时被素还真抱着的情景,而想到此,王刀的表情又更加冷了几分,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紧紧扣住金子陵细瘦的皓腕,一股怒气直直攀上心头。
 ·「我没有向你报告行踪的必要,放开」面对王刀的不明究理,金子陵也有些微愠,倔强地以另一只手凝起剑气往王刀拉着自己的手臂划去,本想以此试图逼王刀松开手,但没料到王刀竟是不闪不避,更没有松手的意思……「你…」端丽的脸上浮现错愕,指尖的剑气瞬间消散,怔忡地看着鲜血由被自己划开的伤口流出,染上了王刀的衣袖,金子陵甫从错愕中回过神,便连忙四处张望着有没有可以止血的东西。
 ·「没关系……这点小伤不碍事·」看着总是冷静从容的金子陵,因为自己而露出难得的些许慌张,王者之刀忽然觉得这一「剑」挨得相当值得--至少从金子陵的反应看来,他还是有一点点关心自己的。
 ·「什麽不碍事难道要一剑捅到心脏才碍事吗」金子陵斜睨了王刀一眼,一边俐落地先点了王刀的穴道止血,「……四无君不会放过我,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就该让我尽早把克制鬼阳六斩刈的剑完成·」口气虽然略嫌冷淡,但王刀却可以感觉到金子陵手边动作的轻柔·· ·「世上铸剑师何其多,为何就非你不可」这是自他认识金子陵以来,一直就存在的疑问。
 ·「哈,为何因为我可是神秘尊贵的名剑铸手哪……」金子陵笑了笑,本来说着这话时,是该潇洒地拉开惯用的摺扇轻轻摇着,不过此时手中无扇,只好改为扬手顺了顺胸前的长发,看见王刀仍是一脸不解,金子陵接着道:「世上是有很多铸剑师没错,不过『名剑铸手』只有一人…这样说,你明白了吗」金子陵一语双关,点明了王刀一直以来的疑问。
霹雳· ·「你的意思,是说这条路,你是非得走下去不可了」· ·「没错·所以,你……」· ·「如果又是要教我放弃的话,我不想听。
」王刀将金子陵拉近自己,改环住金子陵的腰际,「剑…你可以铸完,但人选另外找吧」王刀的声音很柔,但是说出口的却不知该说是任性还是霸道的话语。
 ·「你说的也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没时间了……」不可否认,王刀的提议令他心动,但考虑现实情况,目前所剩的时间,铸剑和找人,只能择其一而行。
 ·「为什麽会没时间我不会主动向正道挑衅·」· ·「不是你的问题,而是……」金子陵抬起头,却不经意对上王刀柔和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忽觉十分的不自在,於是略微别过脸去,才接着解释道:「第一、四无君不可能给正道那麽多时间作准备,就算你不行动,四无君也一定另有打算。
第二、我之前也说过,用剑的顶尖高手难寻,要找高手中的高手更是难上加难,在短短时间内,要上哪找这样的人选」· ·「有人选·在寂山静庐时,与那黑衣人缠斗的白衣剑客就是个不世高手。
」那绝快速度和身影,就连四无君身边以速度见长的贴身护卫天之翼,也未必能占上风,加上其精淳的剑气以及似冷似狂的剑招,当今武林,在公平条件决斗下能胜他者,屈指可数。
 ·「你是指风之痕……嗯你怎麽会知道风之痕去过寂山静庐的事」金子陵立刻反应过来王者之刀指的是谁,但随即也对王刀为何知道风之痕曾去过静庐的事感到疑问。
 ·「我在素还真从静庐带走你之前,去过寂山一下,有看见那两人对战的情况,後来见素还真把你带离寂山,我才追了上去·」王刀停了一下,话锋一转,问道:「你知道那个白衣人的名字,那麽代表他会出现在寂山,是你事先的安排」· ·「不错。
但风之痕当初纯粹是因为赠剑之谊才会帮我这次·虽然我当初也有意请风之痕参与,但是他已算是半退隐的人,我不想再将他卷入这场风波·」金子陵回想起之前和风之痕的几次交谈,他可以体会风之痕的孤独,又在不经意中曾看见风之痕与其徒白衣剑少相处时,冷漠的他竟露出了难得的温柔--那时他便决定,不对风之痕提起刀剑之争的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霹雳同人)冰蓝 by 乐琤】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