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靖]鲲鹏 by 扇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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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靖]鲲鹏 by 扇洗(2)
·似吃定他此时不会拒绝,忧患深得寸进尺,握着腕间的手一施力,将对方整个身子都拉了过来··「忧──」喊声被吞没在彼此唇齿之间,靖沧浪屏住了呼吸,紧紧闭起眼睛,彷佛如此就不会被对方的气息所笼罩。
有只手掌压在自己脑后,指腹温柔泛按的同时又强硬地不许他移开,似乎还配合着侵入口中的舌尖节奏,一揉一勾··那只原本捏着他手心的手,不知何时窜入了宽大的衣袖里,两指逗弄般搔刮他肘上寸肤,又达到栓过手臂两两贴近的目的。
感觉到怀里的人止住了呼吸,忧患深片刻后便放开了他,却转沿带了凉意的脸庞向下舔吻,贴在对方脑后的手也滑至颊畔,抚划生暖··「吾会陪你……」他渐渐吻至让蓝衣人不得不抬首的下颔处,忽然哑声道。
那低沉的嗓音引起靖沧浪喉间轻栗,又给忧患深一口咬住,生成了受伤般的呜咽··气氛在慢慢改变,屋子的主人察觉了这一点,心底却并未抵触··对方原本握在自己衣袖里的那只手也不抽出,隔着布料就贴向他腰际,慢慢上移,倒像把他的手臂缚在背后一般。
他昂着颈项,双眼仍是紧闭,未被约束的手不知揪住那人身上何处,耳际微促的呼吸声也不知是谁的··没有过多的反抗,他想这种事总要来的··密密吻着原在蓝衣下的细腻锁骨,忧患深彷佛听见有座牢笼在摇晃,金属撞击的声音似在暗示他快些解锁。
他吸了口气,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看见倾波族凌主木然的脸,知道他在紧张,忍不住又笑着吻上对方泛红的耳窝··靖沧浪一直没有睁眼,忽然耳下被啃了一口,传来那人若有似无的低喃:「闻起来可真好吃……」·他还不及反应,就感觉到衣领被人立上扣了起来。
「走吧·」·拉起他原要探脉的那只手亲吻了一下,忧患深又化出了他的墨绢描金游龙扇··欺负重伤未愈的靖沧浪,却不在他计划之内·· · ·---· · ·「便是此处」·「嗯。
」·「灵气将溢未溢,确实有异·」扇面轻拂,卷回一股雾状流风,倾波族的贵客瞇了瞇眼,又将风团散去··霹雳·一旁的蓝衣人正凝神望向源头中心,此地灵气不知何故聚若实质,已有雾雨气象,大大干扰了视线明见度。
「先前凋寒并未提及灵气已浓郁至此,只怕是新近形成的·」他转头对同伴道:「外围看不清鹏卵情况,进入吧·」·「慢·」横过扇面一阻对方身形,忧患深看了看四周道:「你所设的阵法呢」·经他一说,倾波族凌主啊了一声,却是半含吃惊之意。
「吾先前以灵脉分支位置为眼,设置了环绕源头中心的小八方阵势·」分别指出数个方位,他眉心紧紧拧起:「但现在这些分支的位置却不对·」·「看来是灵脉分支方位改变,你的阵法也失效了。
」阖起扇面,忧患深指指中心:「地脉蓦然变动应会引发剧烈地震,而你入世期间并未有此类纪录,可见不是一朝一夕·」·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靖沧浪对那鹏卵似乎太过重视,到达后竟是不顾可能的危机便要往里头去,甚至连阵法之事都忽略了。
「昔日鹏卵曾与我功体共鸣,吾合此力抚平过源头,后来进而改变支脉位置……也是不无可能·」稍作思索,蓝衣之人定定道:「无论如何,吾不会坐视其出现意外。
」·说罢他便往源头中心处走去··伤脑筋地扇骨一拍掌心,忧患深拉过前面那人的手臂,无奈道:「伤员要有跟在后头的自觉·」·接着也不管靖沧浪作何反应,率先进入了雾雨之中。
弥漫的灵气很快就笼掩他的背影,蓝衣人顿了顿,紧紧追了上去··愈近中心处,灵雾反而愈渐稀薄,待看清眼前之景,饶是前三教仲裁也忍不住一愣··只见那应是鹏卵的东西竟被实质化的灵气托在半空中,散发着耀目金光,看上去就如同化身光团一般。
「他并没有在吸收此地灵气,却又牵制着源头……」他眼神极利,立刻做出了判断··那光团倒是给他很大的亲切感,原因无他,当初千古落至扇宇时也是这么个闪闪发亮的造型。
过了片刻后方仍无人接话,他奇怪地转身,却见倾波族凌主伸手一招,那鹏卵便直飞入了他怀里··「……」·扇尖生生抵上额际,他都不知他遇上对方以来是第几回做出这动作了。
「靖沧浪……」·「嗯」·「唉,无事·」看在没有意外发生的份上··收回疑惑的眼神,靖沧浪微举手中鹏卵,无视蛋壳周围未曾稍减的金光,细细检视着情况。
良久,他松了口气道:「他已经恢复到了一个阶段,蛋里头正在化形,所以一时不能吸收此地灵气·」·「化形与你化鹏同理」忧患深微感好奇。
「不,我们非出同源,要说的话,就像凡鸟在蛋里也要由卵白卵黄成形,他现在正处于由混沌转化的阶段……」·话至一半,他手中金团忽然颤动起来,象是感应到什么,蓝衣之人脸微微一红。
「怎么了」眼神锐利的前三教仲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画面··「他好似在找母亲……」不善隐瞒地将想法脱口而出,随即一悔,红晕染至他的耳根。
「所以,近来动静频繁隐而不发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忧患深持扇斜指那金团,道:「是因为鹏卵在……找你」·「不是找我。
」直轩眉宇,倾波族凌主没好气道:「吾不知他是否保有涅盘前的记忆,但是在这个阶段寻找孕育者应当是他的本能·」·原想虚心求教倾波族是否也是如此,但几经思索,忧患深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吾观此卵气机已与造化灵脉汇通相合,就算不吸收灵气也能牵制源头,看来这次只是虚惊一场·」他轻描淡写转回正题··「嗯,也是因此故,鹏卵的变化能轻易影响到各处灵脉。
」蓝衣人点点头,将那金团以平稳气劲托回灵脉中央:「源头太过重要,鹏卵也不可受打扰……」·「你想再重布阵法」忧患深笑笑看他,待那鹏卵归位后便举步朝外走去。
连忙随后跟上,一直到了他们刚刚观视源头的外围,靖沧浪才张口道:「事关此地安危……」·「停·」一扇子止住后话,忧患深道:「你在此监视源头,阵法交我了。
」·蓝衣人一愕,对方却不给他驳回的机会,扇面一展从容转身,踏入了灵雾深处,看那模样竟是早已看准了设阵的方位··这源头又有何好监视……摇了摇头,却莫名又有些耳热。
站在原地出神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按上了两只耳朵,此举却是有些小儿女态,正窘迫松手之际,靖沧浪忽然回首望向先前来处··熟悉的脚步声正缓缓靠近。
「凌主·」·「是凋寒·」·来者是风尘仆仆的倾波族代管··「众人居所皆已安排妥当,但凋寒见此间浓雾聚集,怕事情生变,故而来探问结果。
」看了看平静的源头处,他安心道:「凌主面无难色,想来没有大碍·」·「辛苦你了·」靖沧浪颔首:「此次只是虚惊,皆因鹏卵对灵脉产生影响,之后可能还会持续有细微动静出现,你且告知族民不必忧心,这都是正常现象。
」·闻言吁了口气,凋寒自责道:「却让凌主带伤白跑了一趟·」·「你只是据实禀报罢了·事前谁也说不准灵脉是否真有异变,族民的安危才是优先考虑。
」语气带上一丝安抚:「日后若察觉有异,不论大小,仍需来通知我·」·「是,方才是凋寒失言了·」·「凋寒担忧我之伤势,何错之有况若非亲身至此,我们也不会发现先前埋设的阵法已经失效。
」他望着忧患深离开的方向,然而雾雨未散,根本看不清远处··听见对方用的是『我们』,凋寒一思索,知道是指那一位,面上便带出几分喜意··那位果然没有放凌主一人处理此事。
「不知贵客去了何处」他殷勤问道··「他去布置……」想起那向来懒洋洋的人是为自己才动手,靖沧浪语间一顿:「重新布置阵法了。
」·凋寒闻言更是欢喜,不禁连连点头··霹雳·倾波族凌主这才回过味来,他试探地说道:「让客人动手,却是不该·」·「他乃凌主命定之人,必不会介怀这等小事。
」凋寒毫不怀疑地安慰道··这些日子凌主在此人身边完全放下了心防,连他几次走近都不曾醒来,如今见其不肯让凌主带伤治事,处处温柔体贴,想来果真是天选之良配。
「命定……」面色倏作冷然,靖沧浪僵着声音道:「男子与男子一处却是……」半晌说不下去··虽是自己下定决心的选择,他对此终究没有真实感。
千思百回,道不出其中微妙纠结之处,或许自己的鹏身是因素之一,纵然知道忧患深从未将自己当成一只鸟看待……自扇宇道破真身后,那人再也没叫过他一声千古。
「凌主曾与我言,情有亲疏,爱有等差,儒家于情之一字的说法,却是适合天性冷淡的倾波族·」以为凌主是由于未经此类情事,仍顾虑世俗看法,凋寒劝道:「也是此故,我族向来找寻伴侣不易,便与那陆地之人不同,虽也师从礼法,却对伴侣的性别种族不甚在意。
」·以靖沧浪的心性,自然说不出他早已应允忧患深相伴之事,只能冷着一张脸听下属苦口婆心··「凌主既将此人带回,血脉又对他毫不排斥,可见那传说的人障一劫已经破解,却为何现在又……」倾波族的代管持续絮叨。
也是日前撞见凌主化鹏之体,他才晓得过去对方为何要详问他天人之障的事例,如今见凌主寻得他命定之人,自己也为其欢喜··「不是……」尴尬的张口再闭上,下属所言皆是为了自己着想,他也不好生硬以对。
靖沧浪初次恼起自己如何学不会忧患深转移注意的功力来,他实不知该如何让忧心忡忡的凋寒停止这个话题··「莫非是贵客在意性别种族之事」经他一否定,对方却感觉自己找出了症结:「这倒是一项难题,族中遗留的传说里,亦有那命定之人拘泥礼法抵死不从,最后先祖看破红尘化鹏而去……」·停、慢、肃静·谁抵死不从了……这却是愈说愈……心中不意连那人的惯语都给用上,倾波族凌主一时大为懊恼。
就在他终于听不下去,将将要打断对方之时,一股旋流卷开了两人不远处的雾气,露出一道持扇的身影··是忧患深··「凋寒,你先回去·」他下意识回避那人望过来的目光,对部属吩咐道。
凋寒此时倒也识相,对来者深施一礼后即告退离去··待只余他二人,便见忧患深开口道:「方才……」·靖沧浪咳了一声打断道:「劳你布阵,吾代倾波全族在此感谢了。
」·也不知这人方才是不是听到了凋寒所言··「不客气·」似不在意,忧患深自若道:「吾方才见到一处灵雾特别浓厚之地,走近一看,发现那里灵气已然汇聚成泉。
」·发现自己误会,倾波族凌主赧然转开视线道:「天河底偶尔会有此类灵地产生,但是完全由灵气所形成的泉水确实较为少见·」·「原来如此·」·见对方陷入沉吟,他不由关切道:「发生何事」·抬眸打量了身前蓝衣人一眼,忧患深微微一笑。
「关于你的伤势,吾有个想法……」· · ·---· · ·站在灵雾缭绕的泉畔,靖沧浪看向泉水倒映出的那张冷漠面容,想着不知是这水更冷,还是自己周身氛围更冷。
·水面光华如镜,由属性冰寒的灵气所蓄成的灵泉透着淡淡的蓝色,彷佛又拉低了这整块区域的温度··右手移上领口处,犹豫片刻,靖沧浪利落地解开了里头的内扣。
自从布阵那天胡里胡涂答应对方尝试新的疗法后,他冷着脸拖了两日,最终仍是在忧患深银波流转的目光下咬牙认命··这池泉水距离源头中心不远,形成时日也短,如无四周灵雾干扰视线,应当可以目测到底。
但他现在却必须感谢这些浓稠的白雾,毕竟在大夫忧患深的说法中,用灵泉浸泡全身孔窍,再配合引导内息运行之法,双管齐下方能有效袪除伤员··可那个引导气息运转的人,只能是不被自己血脉排斥的忧患深。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如平日那般化出鹏身,但鹏鸟的穴道构造却与人形不通,单纯输功与引气运息自也大不相同··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暗扣之后,披风和外衫也就顺理成章,他向来是决定了便不再迟疑的性子。
待最后一层单衣褪至肩下,他象征性地掂着脚尖试了试泉温,翻手便将内衫抛去一边下了水··对他的功体属性而言,这里确实是极佳的治疗地点,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让忧患深带他回天河养伤了。
现在想来,自他莫名落入扇宇开始,就一直在麻烦着这个人··命定,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个说法,但如今再问对方为了一只鸟值不值得,也只显得自己矫情··宛若临渊游鱼,靖沧浪入水近乎无声,池子新浅,安坐后泉深只及胸口,冰色的身影却彷佛已与此处浓雾融为一体。
「可以了·」水中之人忽然闷声道··象是约定的暗号般,他身后白雾应声逸向两侧,慢慢从中显出一道挟风而来的人影··「这里真冷·」那人说着摇了摇扇子,又察觉自己言行矛盾,信手便将其收起。
泉中的倾波族凌主决定不予理会,径自闭眼调息,未过多久,后心便感觉到一双暖洋洋的手掌贴附了上来··脑中不由自主浮现数百年前那个夜晚,他自黑暗中冻醒,其后环绕温暖他的是同样的一双手。
千古之名犹在耳际,他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是从何时开始……·靖沧浪睁开眼眨了眨,水上雾气聚得极快,已在他眼睫处汇出几滴水珠,又被迅速眨落··「倒是似曾相识的情景。
」后头那人笑道··连此时这特别低哑的声音也彷佛昨日,他迷茫地望着微晃的池面,那人金黑交杂的倒影被自己遮挡得模糊不清,却在冰冷的水色中显得尤为醒目。
霹雳·「鹏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如今只有天河底的池子,也勉勉强强·」谈笑疗伤两不误,忧患深盘膝于岸,身形略垂,声音便像只滞留在他耳畔:「当年有眼不识鲲鹏,却委屈了凌主。
」·被贴近的那只耳朵迅速泛红,靖沧浪默不作声,心底庆幸自己应允尝试新疗时声明过只此一次··「你那时落入我的砚沼里,金羽染墨,刚好与吾偏好之色相合。
」却听忧患深又回忆道:「吾当时以此作为我们有缘的理由,劝左判令让你留下……谁知你后来变成蓝色,左判令大呼上当·」·前头水中之人一呆,便也回想起当日情形来,左判令确实咄咄逼人,但自己晕得早,并未存留多少印象,此时听后方之人提及,他闯入扇宇时可不正是落入了一池墨水中其后醒来,全身却是洁净如初。
「一生二熟,加上入天河那次,这倒是吾第三回把你带到水里来·」那人嗓音中还带着笑,打趣的语调一如往日··听到靖沧浪耳里,却尽数化为窘意袭卷,他费了老大心力,好不容易才压下立即破空离开的冲动。
原来这才是忧患深刚刚所谓的似曾相识··水中人的僵硬自然瞒不过前三教仲裁,他稍加一想,便知自己弄巧成拙··其实他本意只是要让靖沧浪放松一些,增益气息流通运行,达到除患的目的。
当日见鹏卵能依凭造化灵脉焕发勃勃生机,又发现此泉,他脑中便有了这般为其疗伤的想法,何况倾波族属性更适应此地灵气,他随侍在侧,想来不会出什么意外··当然他也不否认,期间自己很是乐见靖沧浪窘迫逃避的表情,但眼下却还先化解对方的尴尬才好。
「你后来同闯入扇宇之人一齐消失,想来当时身上伤势又更重了吧」放缓在对方体内的运息速度,忧患深温言道··依那实诚到可爱的性格,若非如此,他们的再次相遇也不会推迟了数百年……·靖沧浪下意识便点点头:「嗯,我回了北海养伤。
」·至于那个闯入者,早承受不住裂空之压,肉身消殒后归化虚无··谈及过往,忧患深又想起一事,他忍不住笑问:「从内书房破窗而出的那个人,也是你」·然后他便见到水中之人两只耳朵都红了。
支吾地嗯了一声,靖沧浪恨不得整个人钻入水下··「事过境迁,莫挂怀·」从紧附的手掌下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波动,前三教仲裁忍不住在心底谴责自己。
他这是坏习惯又犯了··若仍持扇在手,他定然要点点自己的额头,与靖沧浪一处后,自己老是克制不住逗弄对方的冲动,明明开始是想化去尴尬,最终又演变成如今局面,见猎心喜的感觉几次按捺不下,倒也再次印证了这个性子着实太切合自己喜好。
盯着水中之人红彤彤的耳朵,忧患深才发现此类疗法若想不出意外,却是有些困难··不知是否感受到背后目光性质的改变,倾波族凌主清了清喉咙道:「下个月,吾不参加文会,但是与你一同出天河。
」·「哦」·由于习惯对着人说话,靖沧浪不自觉地微微回头:「我还未见过秋日的扇宇……」·也许再回故地,他心中的疑惑便能豁然开朗。
收起原要出口的反对之声,忧患深想了想,道:「也好,吾亦要取回一些惦念之物·」·尔后他瞥过对方发间裸露的侧颈,低头问道:「你想不想知道,那些惦念之物都是什么……」·这话特别贴近耳后,水中人浑身一激灵,喉间下意识便释出茫然的疑问:「惦念什么」·「是一张纸,上面写着……」话也不说完,忧患深的声音有些渺然,却始终在雾中徘徊。
靖沧浪知道,纸上面必然写着扭曲得类同干石的两个字……正如他被带回天河的时候,袖中也暗藏着一根桃枝··「还有我那具乌木笔架,也收在库房里。
」说到后半句,忧患深的掌心跟着一收,竟是拿捏极准地完成了预定的周天运行··水中人同时侧过身,似想说什么,却被他凑过去角度刚好地一口叼住了通红的耳壳。
握住从泉中探出的手臂,他轻轻一搂,就将对方完全调过身来··许是耳朵被偷袭之故,手中的躯体微微发颤,在他俯身亲吻的时候却顺从地张开口,接受了舌尖炙热的入侵。
忧患深一切举动都如同有计划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意识到继续待在此处不可能不出意外以后,仍要压制心中的热切有多么困难··由于被转面向池畔,靖沧浪直跪在灵泉之中,水深变得只及腰间,水波摇曳如细浪打在他的皮肤上,引起几番微妙的搔痒。
那人自岸上压下,他本能地扣住对方的两肩,彷佛害怕会被按入水中··藉身位之便,探入的舌头轻松地辗刮过上颚处,近乎填满般深深地纠缠着··这种时刻,脑中分明什么也想不起,却连周身白雾所形成的细小露滴都能敏锐地感受到,两人交换的呼吸间水气弥漫,湿热不断拂上彼此的面颊,待意识到双臂不知不觉揽住对方的后颈时,忧患深已然啃噬至他的下颔。
他不得不高高抬起头,一边试图镇压那些肌肤被轻咬所挑起的颤栗··喉间被情色地含住舔舐时,靖沧浪莫名想起先前苦思不得的命定之说──万千世界无边无际,自己为何偏偏落至了扇宇茫茫人海众生芸芸,他却遇见了忧患深。
「忧患深……」身处水雾之间,他的声音却显得干涩异常··在对方烫人的手掌滑至他胸口后,赤身裸体的感觉比此前任何一刻都强烈,他下意识想退后,又被那人封住了嘴唇。
低吟含糊在口中不得纾解,他抽回左手捉住了胸前扰人的指头,却被对方反掌相扣,转而揉捏起此刻亦极敏感的指腹··左手试图挣扎之间,靖沧浪突地摸到了那人掌上一层剑茧,真真切切,饱经磨砺。
心中忽尔释然··纵使疑惑仍不得解,他早已誓言不相负,也许自己只需要知道忧患深确实索求着与他同样的情感,那便够了··察觉他不再挣动,忧患深松开了手,却也未重回对方胸前,反而紧紧扣向了他后腰。
将鼻端埋入靖沧浪耳下,喘息间似苦笑了一声,他忽然声线模糊地道:「我可不许你……看破红尘化鹏而去……」·霹雳·他怀中之人半晌方反应过来,脸一热,才知这人果然听见了先前凋寒与自己的言谈。
正要回答,却感觉忧患深猛然拉开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掀翻不少水花后又站起身来,挟风之速,他身后灵雾几乎为之一散··「再待半个时辰,方竟全功·」前三教仲裁立于泉畔低低对靖沧浪嘱咐,接着他又苦笑了一声:「吾必须先回去了。
」·说罢匆匆转头化光而去,竟不敢再多看池中之人裸露的上半身一眼··倾波族凌主呆了呆,又低头看看水面略显凌乱的倒影,心中反倒沉静了下来··贵为三教仲裁的忧患深,何曾有过这样几近落荒而逃的形象。
向来直接的自己反为一点小事久久踟蹰,若让遇见忧患深之前的靖沧浪看见,想必也是不以为然··都是那人一直表现得太冷静……靖沧浪敛了敛双眸,不知此刻心思是悔是恼。
他竟从未为对方着想过··过去那般故作抗拒的矫情之态,以忧患深君子行事,必然不愿勉强自己,这样的他岂不是自私得可以··挥开面前重又浓郁起来的白雾,靖沧浪抿了抿唇,做下一个决定。
 · ·---· · ·忧患深曾在心中评价,鲲尘千古此人,言必信行必果,只要做了决定,何止八匹马,八万匹马都拉不回来··但在今天以后,他便将数字改为了八万万匹。
霜寒水凉,倾波族凌主休养的小院永远都同周遭气温一般冷肃,唯有夜明珠的光线自主屋透窗而出,在夜里月华照耀不到天河下暗暗生辉··珠光并不刺目,打在那人苍白的面颊上倒增添几许生气。
墨色折扇转了半圈落于枕畔,忧患深仰躺在卧榻上,沉着地思考现下情势··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倾波族那位霜华般凛然的凌主,此刻正压在自己身上,一往无前地解着他的外衣前襟扣,唯有冷冽的表情与平时无异,但仔细一观,仍能发现他紧抿的唇角要比过去更毅然几分。
初更将末,方才寝房之外,在靖沧浪问他「要跟我喝茶吗」而非仅仅「喝茶吗」的时候,忧患深便晓得他定然有事,只是没料到会是这种事……·就在他回忆间,胸腹处竟已坦然见风,忧患深皱皱眉,也未抵抗,肘部稍微撑起身子目视对方。
「发生了何事」他放软口气问··屋子的主人正摸上腰间系带,闻言抬首看他,手掌却犹疑地压在原处··见他不说话,忧患深镇定地忽视那只手的位置,又问道:「你的茶呢」·此句一出,非但仍旧保持缄默,蓝衣人连手上的速度都加快了。
瞥过那双诚实发红的耳尖,忧患深心底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他骤然捉住那只正在挑战腰带的手,拉向自己··猝不及防地扑在对方怀里,靖沧浪固执地抵住下头那人胸腹之间,想要起身继续,却在手心一压之后被抓得更紧。
「放开·」他又挣动了下,徒劳无功,倒给牢牢禁锢在对方胸膛上··出声了就好··忧患深想着,在他耳边道:「注意伤势·」·也算是个台阶,不论对方基于何种理由如此,他都有暂时制止的必要。
这样已是十分对得起灭凡超圣上那个孟字了·略有些佩服自己的坐怀未乱,他想起先前凋寒所言传说中抵死不从的那位命定之人,不禁失笑··只是他想做圣人,倾波族凌主却不给他机会。
几次动弹未果,回想着对方曾做过的动作,靖沧浪一口咬上面前的喉结,担心施力过度,又迟疑地舔了舔··听到那人喉间一声低吟,他心虚地以为自己果真咬过头,下意识便又想撑起身观视。
也不再阻止他动作,枕上忧患深与抬起头的靖沧浪四目相接,眸光流转迷人眼,不知是谁先靠近了谁,微润的唇瓣终是彼此覆上··内心仍有疑惑,忧患深放任身上的人陌生地尝试,时而诱导般勾着对方软热的舌尖进入自己的主场,也不忘将手指贴上拥有柔软鬓角的颊畔,在这个习惯的动作下,靖沧浪总是比较容易敞开心防。
蹭蹭脸庞侧边温柔的掌心,倾波族凌主偏头的同时也松开了那人极具迷惑力的嘴唇,努力想直起腰··使劲闭了闭眼,他奇怪自己明明是在上方,却吻得头脑发晕。
「靖沧浪,你知道这般做代表了什么」忧患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但充满耐心··只是这句话他好像曾在何处听闻··「嗯·」无心地应了一声,他略略后退,忽然想起一事,于是抬起手抽去自己头顶儒髻。
冰色的发丝成缕散落,在屋内夜明珠的照射下几近纯白,彷佛能倒映出身下之人愕然的神情··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忧患深压下突然窜起的心火,仍是动也不动,等待他接下来的打算。
胡乱扯开对方腰下衣物,蓝衣人顿了顿,似在回想预定的动作,片刻后手便探向他自己的领口··由于时值夜间,睡前本就衣着轻便,一心致志的人很快就脱得只余一件内里。
待那件单衣横挂至臂弯处,露出主人大片浅色肌肤之时,忧患深终于再压不下··「过来·」他嗓音如有暗示般,向他伸出手··未曾犹豫地将自己的手腕送上前去,靖沧浪眼中却闪过一丝困惑,他随着被扯过去的手臂低伏下身体,另一只手掌不得不按在那人的心脏处。
底下怦然的心音彷佛与自己节奏相合,跳动出同样的响度,以及同样的急促··原来忧患深亦与他一般忐忑吗·这么想着倒是让人放松了些,倾波族凌主闭上眼睛,任对方扣下自己的后脑亲吻。
月白发丝垂落在两人身体边缘,偶尔晃动便搔弄出小小的火苗,连绵而积累··双手穿过发间顺流而下,贪婪地将滑腻的背脊俯瞰尽揽,枕上之人适时地松开嘴唇,果然听见一声意料间的低呼。
轻啄对方唇畔,他十指指腹不停,除了钻研擦弄着脊骨敏感处,更有一只手在不断往下滑落··他身上的人忍耐了半晌,将将要发难,却又乍然止住了起势,竟侧过头模仿般舔舐向他的耳后。
霹雳·心中那座牢笼似猛烈地震荡了一下··「靖沧浪……告诉我·」·他往下探的右手掠过臀隙,却毫不留恋地继续往下,微微使力贴附在光滑的大腿后侧。
不可抗地呜咽了一声,倾波族凌主紧紧扣着他的肩头,脸也埋进他颈窝之中··「告诉我为什么……」忧患深偏头吻着他的发问道,声音虚浮飘邈,不露丝毫棱角。
「吾……」清晰地感觉到滑入腿间的五指,靖沧浪闷出一个难受的喉音:「吾不想你误会……」·误会·稍稍一愣,忧患深在脑中搜索着自己究竟何处有所遗漏,右手仍未停,有节奏地抚拭那处柔嫩的肌肤,偶尔往上一挑,便会传来细微的颤栗。
不肯再说下去,倾波族凌主略一抬头,反击般堵住那人可能又要追问的嘴巴··思及白日疗患时的言谈,前三教仲裁正前后推敲着,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反让他一时恍然。
误会的人应该是靖沧浪··而自己的一些暧昧之言和几度压抑欲望的行为却误导了他的想法··一经点醒,忧患深很快就理清思路,让他克制不住喜意的则是靖沧浪在误会后所做出的反应。
──真真是好个误会··故而才有了今夜之事,这个单纯的人,做了最笨拙却直接的决定……·也不急于道破,他反客为主地捧住对方的脸,细细回吻,尔后愈来愈恣意,搅弄宣泄着心中的喜悦,直到身上的人差点喘不过气。
「你怎么会觉得……」险险收势不住,他一边松开对方,一边撑起上半身,向后斜坐而起:「吾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呢」·没能听清这几句话,靖沧浪低喘着靠在那人肩上,身体微微发热,早在方才彼此肌肤紧贴的摩擦中渐渐情动。
只听那人温柔道:「莫要勉强了,吾担心你伤体不支又要化形……」·倾波族凌主闻言微怔,心中闪过犹豫,最终仍咬了咬牙决定吐实··「不会了。
」他低声道:「吾已经可以控制·」·「这样……」·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忧患深微掀起嘴角··不错,这是个小圈套··他要靖沧浪亲自开口承认。
倾波族的凌主以为对方仍在怀疑,想了想便道:「你先前可有听见凋寒所说……吾族化形的人障一劫」·「嗯」·「人障已在你身上应验,自解开后,吾便能控制化形了。
」闷闷地在对方胸前解释道,不待回应,他又迟疑地问:「忧患深,你介意做我的……命定之人吗」·他对这个字眼总有障碍,是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哈,你真是……」对前三教仲裁来说,这却是意外的收获··没有正面答话,忧患深揽住他的腰,情不自禁地自唇边向下吻去··靖沧浪挣了挣:「忧……患深」·「无事……」他按着颈上的脉线一路舔吮,回答的声音模糊不清。
只不过是这个人的单纯,又让他感受到那种充满期待的心悸··双手未曾闲置,悄无声息地在对方柔韧的腰间摩娑,慢慢各朝腹背前后而去··在他啃吻至胸前时,怀里的身子猛然震了震,若非双腿分跪在两侧支撑,只怕就要软倒下去。
逗弄着口中含住的突起,不顾对方本能的退意,舌尖追击般一勾一转,轻易便挑动了那里的变化··完成目的之后,他抬眼注视一直不肯出声的靖沧浪,这个人正皱紧了眉心,苦苦忍耐他的赋予。
显然他做的还不够··「不论是不是,我都愿意把一切归于命定·」他忽然别有深意地道··只有我能引起你的血脉异变··只有我能对你做现在这种事情。
不论名义与实际,靖沧浪的所有权,只能属于他··倾波族凌主被他的话拉回注意力,却忘记自己还正在忍耐什么,忧患深原本搁在他腹部的手掌向下一滑,喉间保留的呻吟便倾刻失守。
「忧患深──」他慌乱的死死扣住掌下肩骨,一时无所适从··对方却不在意地继续手上侵入底裤中的行为,头部甚至重又凑回胸前,将另一边突起同时列为目标。
清晰地感觉到那人不轻不重的啮咬,与下体火热的搓揉交杂在一处,靖沧浪几乎要哀叫出声来··拼命咬着下唇,他刚将左臂移至两人之间,便被那人两指收紧的动作给弄得浑身一软,手心也只能无力落在对方腹上。
「啊」持续受到折磨的乳尖忽然被狠狠来了一下,他顾不得困惑,下意识便想推开那人,触手却发现不对··如遭雷击般欲抽手而退,谁知对方早已等在那里,他的手被另一只熟悉的手掌强硬带着向下,包覆住一处炽热而勃发的事物。
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愉悦地吸了一口气,忧患深直起身,叼住身上那人微微昂扬的滑嫩下巴,原本揽在腰间的掌心同时探入了纯白的底裤中,按着凹陷的缝隙慢慢下潜··靖沧浪哆嗦着想说话,却想不到能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可怜的又叫了一声忧患深。
指头仅仅在入口处按压搔刮,前面才是目前重点照顾的对象,忧患深反手重新握住倾波族凌主脆弱的下身,搭上后头那只手打转的节奏,配合般圈弄起来··怀里的人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了细碎的哼声,忧患深得空望去一眼,那人平日冰寒的脸颊上泛出晕红的色泽,眉宇紧绞含情,与雾泽失焦的眼眸共化一汪春水,潋艳得惑人,也勾得他舍不得再看向他处。
·「靖沧浪……」叹息般逸出一声回应,他覆上视线所及处微张的嘴唇,下方前后滑动的指头忽然紧紧箍起,怀中人便如意料的一阵痉挛,忧患深在收获满手白液的同时也将对方迄今最激烈的哽咽堵在了交缠的唇舌里。
原来这就是将爱欲实现的情状··几乎忘却自己有没有在呼吸,靖沧浪过去从不认为他会惧怕一样事物,但是此刻快感所造成的一切缱绻沉沦,既让他迷失,又带来浓重的罪恶感。
底裤不知何时已遭驱逐,他可以感觉到那只湿淋淋的手转移至后头,却犹豫地贴在入口不动··霹雳·靖沧浪终于对自己今晚所谓的决定有了真实感··「你进去吧……」他试图冷静地对正在亲吻他鬓发的人说,但是发出的音量却显得如此虚弱。
为了加强证明自己的允诺,他动了动裹在对方腹下的左手,如愿地听到一声抽气··那坚硬的事物硌在他的掌心,火热烫手,他还不及再做别的动作,便感觉到后方被插入了一根黏腻的指节。
「嗯」闷哼一声,他仍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就算早有心理准备,那里毕竟私密之极··前额紧紧抵在忧患深肩上,他一时都忘了左掌里的事物,所有注意力都被集中到身后。
那指头慢慢挤至深处,微屈后抚慰般在内里前后蹭弄着,靖沧浪恍惚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是并不算疼,一直到手指又增添了两只,他也没能判断出个结果来,只有耳边听到自己被略重手劲擦过时小声的呻吟。
也许这该归功于手指主人的细致和缓,一边小心拓张着那湿热紧密之处,忧患深另一只手掌由下而上,游离于他刚刚在这具身体上发现的所有敏感点,最终巡梭到靖沧浪耷拉下来的颊边鬓发,来回慰藉。
他吻着对方柔软的月白色发顶,低喃道:「这样可不够……」·三根指节的抽动已经有些困难,正思索着房中有什么东西能替代润泽之物,却听怀中的人一声惊喘。
原是指尖在抽弄中触及了关键之处,他将人抱得更紧,坏心地在那周遭磨弄起来··「啊、啊……住手、不要──」整个人几乎挂在对方身上,强烈颤抖不休,靖沧浪完全没有想到他有朝一日会遭遇这般冲击。
源源不绝的情潮如浪般一波一波涌来,打湿了额际、鬓角、下颔,也打湿了靖沧浪的眼眶··「很舒服的·」忧患深边说边咬着他艳红的耳廓,意在加深刺激,另一只手绕回前头,摸上那处又有巍巍征兆的脆弱。
身上的人一声抽泣,反倒象是鼓励,来回辗按的指腹更为卖力,忧患深强行忽视自己早已胀痛勃发之所,只将欲念全数转嫁在这具泛红生热的身体上··忍耐着对方诱人的低吟,忧患深忽然发现指节在甬道中的出入变得十分轻易,他压下疑惑,在一次抽出后张开手,果然已是满掌的黏腻。
看着眼下美丽白皙的背脊,他瞬间想起这具身体主人的鲲鹏之形,终归不是凡人,又是水属,身体情动之时竟有如此反应··心中微愕之余,忧患深面上不动声色,双手扳在对方臀上,微一施力便调整了两人的位置。
然而他不说,手掌抽离的动作过于明显,靖沧浪仍是察觉了不对··「为什……」话半失声,倾波族凌主纵然不谙此道,却也晓得此刻下身那一片湿黏是不正常的。
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靖沧浪一时羞窘难当,猛然便想要退后,却被关切着他神色的忧患深牢牢扣住,更乘后撤之势,将那硕然火热之处埋入了他刚刚提起的下身中··「啊──」承受之时,倾波族的凌主哭了出来,紧紧绷起的腰身泛着诱惑般的色泽,忧患深不由自主地握了上去,将自己埋得更深。
与身下强硬的动作截然相反,他细密地吻着对方含泪的眼角,同时温柔地问道:「痛还好吗这样呢」·忧患深当然晓得靖沧浪不是因为这些因素崩溃,但此时此刻,不论有什么变故,他再不容对方退缩。
后方的事物寸寸深入,靖沧浪张开口困难地呼吸,眼泪一滴一滴落着,待两人下身终于毫无阻碍地相贴在一起,他只发出一声哽咽,就被忧患深紧紧地抱进怀里··手沿着背心下滑,忧患深感觉到靖沧浪的双臂圈住了自己的颈项,轻舒口气,便抱着他慢慢上下晃动起来。
原本跪坐的双腿在变动中也环上对方腰际,不能适应这样极尽亲密又不由自主的姿态,靖沧浪偏头越过对方肩膀,让两人交颈相对,身躯紧密的贴合使他的下体不断在那人腹间摩擦,被抱着摇晃一阵之后,发泄过的脆弱之处便又出现胀热的迹象。
渐渐加大了上下的力度,直到怀里的人鼻间透出一个腻人的音色,忧患深心头一动,再不顾忌地掰住掌中充满弹性的双臀,激烈撞击向对方股间··「唔、好不好」蓄意问着对方感觉,他腰部狠狠往上填满,声音在沙哑中弥漫出一丝热切:「这样」·「啊、别问……别问了……」柔韧的身体被撞得一起一伏,甬道中的弱点彷佛又重新遭到猎取,欲潮再次涌上,靖沧浪只能环紧臂中颈项胡乱应着,不停摇晃的身形根本看不出他在摇头还是点头。
低低一喘,终是放慢了腹下侵犯的动作,忧患深双手滑上对方肌肤各处,渴求般摸索,似要发掘这具躯体更多的情态··骤然得到缓刑,倾波族凌主立即瘫软下来,根本也顾不得那人在身上四处肆虐的举动,耳边分不清是谁的吐息更重,只感觉到有只手渐渐移至自己的背部,摩娑着不肯离去。
「这里,将来……」摸上对方的肩胛骨,指腹略带挑逗地来回搔刮,忧患深忽然喘息着问他:「会长出翅膀吗」·「不会」闻言羞恼莫名,靖沧浪禁不住挣扎起来。
他却忘了仍然深埋在自己体内的物事,一动一缩之下,忧患深再也抑制不了许久前便已冒出的心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座牢笼彷佛传来喀嗒一声··「啊」·背部撞上床板的时候,靖沧浪尚未意识到他是被忧患深给掀翻过来,引发他不自觉喊出声的是因身位变换而遭到强烈压迫的私密处。
不忘护住倒下之人后脑,忧患深啄了啄眼前小巧的鼻尖,权当打过招呼后,下身便重重一贯,发狠般撞击起来··「呃、嗯……」猛然仰起头,靖沧浪无意识地唤出对方的名字:「哈啊、忧患深──」·他圈着他脖颈的臂弯险些无力维持,那人平常惯用来诊脉的手按住他的肩,腰下插入和抽离的动作都挟着狂乱贯彻到底。
一时失控般需索着身下之人,几乎无法顾及他的感受,忧患深喉间前所未有的震颤着,发出近似闷吼的喘息声,就像出笼的兽,全心捕获唯一令他觊觎的猎物··直到耳中传来熟悉却破碎的哀吟,他重重喘了口气,再次得以让心中怜意占据上风。
霹雳·他本以为会先听见抗拒之语,但身下这个人明明早已受不住,却始终没有要求他停止··「忧……患深」靖沧浪在光线下呈现雾蓝色的双眼迷蒙地望过来,又被他撞得啊了一声,张口时弓起的舌简直就像邀请接吻的讯号。
忧患深握住在他身体两侧轻轻打颤的膝窝,随着低伏的动作往前按下,然后覆上对方即将逸出呻吟的嘴巴··此时此刻这样的姿势,双腿打开承恩的感觉要更加明显,下身彷佛在方才又出了一次水,淫秽地带出湿黏的拍击声,靖沧浪既难受又快慰,刚被堵住的唇舌穿插间似有涎液自嘴角滑落,他整个人像在海中载浮载沉,无力上岸,对鲲而言,这确实是未曾有过的体验。
缠吻虽毕,忧患深的身体仍死死压着他,反复出入的动作却缓和起来,靖沧浪迷惑地睁开眼,看见上方那张尔雅面容晃动着,全无平日雍容之色,额际鼻尖时而落下小小的汗滴,神情分明在苦苦忍耐,却显得风华自敛。
「忧……嗯……」心音怦然,情动迷离之间,他不意便将想法脱口而出:「你真好看……」·他身上的人顿了一下,尔后俯首开始温柔的亲吻他,如同过去在扇宇初次进行这样的动作,爱怜而小心翼翼,原本压制在他腿窝的手一松,轻轻贴上他的面颊,那双温暖的手,总是让他丧失抵抗能力。
有如潮汐受望朔影响,体内情潮舒缓后仍持续拍打着岸边,腹部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暖流与之呼应,靖沧浪迷茫地感受着,觉得这股气息与帮他疗伤的那个人很是相像··「这是……」忧患深竟也同时察觉那道蔓延而至的变化,他正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却感觉到交合处有一波强烈的欲潮由下撞了上来。
强烈得根本不可能克制,他呻吟一声,将炙热深深贯进对方早已变得湿滑的软穴,两人交叠的腹股处重又上下拍击起来,比先前少了狂乱,却速度陡增··不及防备地遭到新一轮侵犯,忧患深压在他身上直直捣杵,那股暖流似也成为帮凶,靖沧浪霎时为巨大的快感所淹没。
「啊、忧……啊啊──」·无力的身体被情浪完全冲开,舒服到断断续续的抽搐着,喉间失去了控制,只能随身上那人停不下来的冲撞而哭喊出无意义的赘词。
──却是有些类同道门的双修·心中迅速闪过这个想法,忧患深再不理会那道逐渐融入功体中的暖流,只喘息着,在占有中专注凝望他独一无二的心爱之人,将自己满腔怜意贯彻在情热的动作间。
喉中不知何时只能发出接续不成的气音,靖沧浪早已到达极限,却凭着一股莫名的意志支撑,迟迟不愿溃流··「没关系的……」·在面临高潮的贯穿之中,那人忽然握住他紧绷的腿间,诱哄般在他耳边说话。
「千古、射出来……」·然后他脑间便只余一片空白··那空白慢慢沉淀,变成了深蓝的北海··浑沌沉浮之中,他化作一只巨大的鹏鸟,自海中扶摇而起,遮天蔽日,一击不知几千里。
百景浮掠,那片深蓝过眼又转为连绵的金色··在秋天的扇宇,似有人斜倚榻上,收起了折扇对他微笑·· · · · ·心湖照影· · ·事情发生在他们回到天河的第一个春天。
儒家重视祀礼,儒教支脉倾波族也不例外,身为一族之长,开春后连串的祭典主持事宜自然排入了鲲尘千古的日程··过去数百年间,他不是需要闭关疗伤,就是忙于镇压灵脉,后来更是破开冰层重入江湖,那些日子里族中大小庶务一应交给凋寒处置,他出面的次数少之又少,而今自己归位,左右亦无大事,便不好再要属下代劳。
只是这些曾经熟悉的祭礼长年未再接触,靖沧浪难免手生,幸好除了凋寒,他身边如今还有个精通儒门事务的三教仲裁乐意提供帮助··虽然身体已经康复得差不多,繁杂冗长的祀典章程仍教靖沧浪忙得有些喘不过气,不知道是精神过度疲乏,还是忙昏了头辨不清现实梦境,他回过神竟发现自己短少了期间三日的记忆。
靖沧浪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怀疑又是他身上的鹏之血脉作崇··或者体内仍有暗伤而不自知?没有闲暇证实推测,倾波族的凌主必须继续投入祭礼操持之中,而直到这些活动告一段落,失忆现象也并未再发生,思索无果,他便将此事压至了脑海角落。
忙完祭祀,靖沧浪迎来新的棘手事务,因为季节变换,天河中那些暗流再次改变流向,这回竟然对倾波旅的领地造成了不小的冲击··知道造化灵脉本身对暗流有着间接的影响,于是一连数日,他都待在灵脉源头处,与鹏卵气机汇流,藉以改变灵力流向。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又丢失了三天的记忆··他以为他在源头待了七个昼夜,回到族中却被告知已经过了十日··靖沧浪不得不重视起此事来··虽然暗流的问题已经解除,但仍有领地的恢复工作要处理,他一边安抚族民,一边考虑请忧患深再为自己梳理血脉,顺便探查其中是否有异。
这次与上一回失忆算算正好相隔了一个月,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是巧合··但也可能不是血脉的关系··慎重起见,靖沧浪认为还是得先弄清楚自己那三日间都在干什么……如果纯粹是睡眠或昏迷,忧患深或凋寒应该早就发现了,尤其第一次的失忆时段还是在重要的祭典期间。
思及此处,靖沧浪忽然想起族中一件能在这件事上帮助到自己的东西来··他匆匆来到书房,打开墙面架上其中一处暗格,取出了里头那样浑圆的事物··那是一颗比拳头还大的珠子,外表与普通夜明珠没有什么两样——注意这里之所以说普通,是因为倾波族中最不缺的就是这类珠状物。
心湖照影珠·靖沧浪回忆了一下,确定是此称无误··之所以没收进库房而是置于历代凌主的书房里,这颗珠子自然是相当特殊的宝物··心胡照影,此珠便如其名,能映射出使用者一生经历,以自省心路历程,但这功用对过目不忘的先天人而言却是可有可无,靖沧浪别提使用,连拿都未曾拿出来过,加上心湖照影只认持有人,在他人手中连颗夜明珠都不如,就显得更是鸡肋。
霹雳·这持有人便是历代倾波族的凌主,其中又是什么缘故,便不为靖沧浪所知了··最近这一回失忆前后他都是独自待在鹏卵附近,对此事几乎无感,不若祭典期间那次违和严重,靖沧浪想了想,决定先搜索初次失忆的情况。
·端坐于案前,他将掌心贴上珠子表面输入真元,皱着眉开始回想第一次失忆的时间点··掌下灰蒙蒙的圆珠骤然从指缝透出数道白光,靖沧浪松开手,看见珠体渐渐变得比夜明珠还要明亮,而后如他所愿的映照出自己的影像来。
果然可行··这地点是在……他的寝房?靖沧浪努力回忆自己当日是何时回的房,但徒劳无功,只好再将注意力转到眼前的球体上··画面中的身影侧躺着,一头发丝散落榻间,有几绺分在前方掩住了面部表情。
靖沧浪正想着里头那人该不会就这样一觉到天明,便听见影像中传出一声闷哼··啊,还是有声响的··他一时愣住,又见影中人稍动了下,终干露出大半面目来……那张脸确实是他的,但那个表情却教靖沧浪无从形容。
  “这是、怎么……”靖沧浪望着那张面带潮红的脸,口中不禁喃喃··影中人不肯回答,却用动作证明了他心底一闪而逝的怀疑,只见那人微微弓起腰,鼻间又一声闷哼,曝露出自己按在下腹处的手腕。
靖沧浪全身一震,看着那只手缓缓上下摸弄,却因为缺乏技巧而毫无章法,影中人咬住下唇,神情迷惑又难耐,似是不知该如何纾解困扰,饶是如此,那些细微的轻喘依旧慢慢充斤了珠中整个场景。
心湖照影的画面清晰得像是直接被投射在脑海里,连覆盖在那部位上的衣物湿痕也透得一清二楚,渐渐地,自渎的指尖好像摸出了规律,湿痕面积迅速扩大,上方的呼吸声也愈来愈重,单纯的按压已经不能满足,那指尖顿了顿,正要自衣料缝隙探入,却被一只乍然出现的手掌给按住。
靖沧浪此时才啊的一声叫出来,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照影珠上发生之事一自渎与被忧患深撞见,也不知哪一项更令人不能接受··甫进入画面中的忧患深似乎问了句什么,靖沧浪光顾着吃惊,没能听清,只看到那人伸手贴上自己的额头,自己却不领情地避开。
忧患深转而再扣向手腕,他便要去扳,反而导致双腕俱落入对方手里,脉门一受制,影像中的两人便仿佛被点穴般,齐齐定格了好一会··这显然是在探视他体内的情况。
靖沧浪不由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那里似还留有,优患深过去为他号脉的触感··直到画面中受困的身影发出一声痛呼,三教仲裁才放开了对他的钳制,下方躺着的人动也不动,闭上的双眼无从判断他是否仍处于清醒状态。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像先前那般……靖沧浪才刚松口气,便见珠子里忧患深俯下身,竟将刚刚制止他自渎的那只手探入了原处底裤之中··不论是哪一个靖沧浪都无法抗拒他此时的动作,更无从制止,三教仲裁已经完全上了榻,手中套弄未停,一边又将人搂进怀里。
影像中倾波族凌主的声音变得和方才那些闷哼截然不同,显然人是醒着的,断断续续的喘息里夹杂了渴望的呻吟,逐渐随着对方五指灵活的动作分出高低起伏,在愈来愈刻意的摆弄下,他猛然揪住那人背部衣袍,似乎即将投降之刻,抱着他的忧患深却忽然温声问了一句:“我是谁?”·这次靖沧浪听得很清楚。
他原本握在腕间的手一下抓得死紧,便见珠子画面上的自己睁眼投去似责似嗔的一瞥,又给那人拿捏得叫了出来,才低低回道:“忧患深……”·然后便被忧患深奖励般低头吻住。
靖沧浪完全说不出话来,珠子里两道人影亲昵地交叠,属于他的那个在身体一阵震颤后仍紧紧揪着对方不放,又若有似无地往那入怀里轻蹭,好像按也按不住··在他进一步试图扯开忧患深的外衣后,靖沧浪才发现自己已经震惊地站了起身,椅子也不知何时向后翻倒在地。
忧患深似也知道身下之人状况有异,并未对这难得的主动多加调笑,只是逆来顺受地任他磨蹭一虽是如此,却也为防万一,从头到尾都维持了压制的姿态··略微调整了此时居高临下的角度,三教仲裁以拥抱回应怀中的蹭动,沾上了白液的那只手也往后方滑去。
  “忧患深·”影中的倾波族凌主同时叫了一声,换来下一刻呼唤对象在他身后的入侵··那处私密之地恬不知耻地响应这具大异往常的躯体,在尚未被深入碰触的情况下竟已先出了水,此时两根指节一挤压,便发出黏腻的渍声来。
床铺已经显得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湿淋淋的印记,靖沧浪苍白着脸,僵硬地看见自己在几根指头的搅弄下愈渐泛滥,视线却转移不得··  “唔,这东西倒是玄妙。”
身侧突然有人说话··还不及反应,那人便从后头拥住了他,靖沧浪下意识要挣开,却被耳畔靠近的湿润吐息激得身子一缩··刚刚眼前画面竟是完全拉走了他的注意力,连忧患深何时来到身边都没有发现。
  “靖沧浪·”那熟悉的嗓音仍嫌不够,似乎已经调整到最容易使他发出颤抖的低沉音色,又用亲吻的距离唤着他··  “你一”靖沧浪力图镇定,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感觉到耳廓被人含住,不禁轻喊了声忧患深,对方却更过分地在耳间舔弄起来。
联系起方才见到的场景,他脸色一白,果然见到那珠子里的自己紧紧揪住了压在身前的臂膀,口中也正低呼着这个人的名字··眼前忽然一黑,却是忧患深抬手掩住了他的双目。
  “不想看便别看了·”微微扳过他的脸,三教仲裁收紧另一只环在他腰际的手臂,沿着光洁的侧脸慢慢吻了上去··虽然看不见,从珠子里传出的羞人呻吟却仍存在,并且呈现出愈渐激烈的节奏,靖沧浪承受着对方宛若安抚的吻,一边神思不属地捉住那只开始动作的手,却被带得在身前一同游移。
亲吻甫结束,忧患深更扳偏了他的头部,在裸露出来的耳后与脖颈之间轻啜,尽显缠绵之欲··霹雳·  “好不好?”他挑逗般啃吻着,口中模模糊糊地问。
这问的却是哪一件……靖沧浪抓紧胸前那只手臂的衣袖,才张口,又听见珠子里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喘息,忍不住紧紧咬住了下唇··忧患深能感觉到手掌被眼睫连续的眨动轻轻扫过,他压下那非比寻常的心痒,在对方耳际极小声地问了句话,而后便看见那只原就饱受蹂罐的耳朵变得愈来愈红。
先见了那珠子显现的事情,又让他蓄意一挑弄,显然如他所言,怀里的身体早已情动··原本掩盖住双目的手不知何时撤下,加入了摩挲身上敏感处的行列,意识到他们还双双站在书房之中,靖沧浪羞不可抑,略略前倾的双手拈在桌沿,目光不可避免地又撞上了心湖照影。
·那珠子里进度要快得多,也许是因为那具躯体令人绝望的主动,靖沧浪眼睁睁地看着画面上自己侧倒的身子微微蜷起,一边被抬高的膝弯几乎抵上胸口,而后整个人便在动弹不得的情形下被三教仲裁压着慢慢地进入。
他痛苦地闭上眼,却阻止不了窜入耳中的满足叹息··偌大书房,再细碎的声响也在宽广的空间中显得回荡悠长··书房主人的披肩与外衫随着前襟衣扣的解除早已滑落至臂弯处,光裸的肩颈之间泛出生动的色泽,忧患深不禁埋首其中,间又瞥见桌上明晃晃的珠子,眉头便不经意地一皱。
那日他与凋寒确认完祭礼祀品清单,欲寻靖沧浪定案,却没在他那阵子最常留连的书房里找到人,改向寝室而去,便见那人倒在床上闭目喘息,面色潮红异常··两人早已互许,忧患深一眼就看出心爱之人那是何种反应。
就如现在这般……眼眸一暗,忧患深手上动作却愈加温柔,直弄得怀里的人连连颤抖··不着痕迹地轻抚向对方平坦的腹间,他们过去云雨至极处,这里便会自然生出一道暖流,其中竟有催发情欲之效,就是性子冷清的靖沧浪,往往也陷在交合之际不可自拔。
那日他制住神志迷糊的靖沧浪,在探视他体内状况时发现那股暖流居然绵延充斤着四肢百骸,满身催情之流无从释放,对方当下那甚至违背了本性的渴求反应便完全能理解了。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种异常情态会持续三日之久,而靖沧浪连那期间的记忆都不曾保有,在暖流尽去后,这具身体竟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他咬上眼前通红的耳垂,手掌也向下滑去,那部位衣物尚称完好,却已微微鼓起。
靖沧浪被这动作一惊,他先前方寸大乱,此时醒过神来,紧张地按着桌沿低声道:“不要、不要在这儿……”说完便去拦他的手··他背后的人也不坚持,只是反手握住,让两人掌心相贴。
此时靖沧浪的脸正对着照影珠,一睁眼想不注意到那画面也是不行,他刚有些松懈,却不料瞅见那颗明亮的球体,又被里头上演的一幕给震住··他手下才刚阻止了忧患深,珠子里的靖沧浪却是一边被冲击得连声低吟,一边竟主动拉过三教仲裁的手按向自己。
忧患深同样目睹此景,他感觉到身前的人彻底呆住,心中一叹,另一只手便照原来的意图向下乘虚而入··那里果已沁出湿意,靖沧浪在他怀里一颤,喉间随着指尖直接的埋入而发出小声的呜咽,入口不安的束缩毫无用处,侵犯的指头数量渐增,借体液润泽,强势地在里头抽送起来。
忧患深驾轻就熟地解去对方下身的衣物,期间动用的那只手甚至仍与对方的交握着··靖沧浪还怔怔在看那珠子里的影像··画面中倾波族凌主早已全身赤裸,没有被三教仲裁遮蔽到的肌肤部位布满吮咬后的爱痕,顺着律动节奏传出的呻吟声是靖沧浪平时所无法想象的恣意,最让他内心剧震的,莫过于影中之人在承欢时克制不住而配合着扭动纳入的腰臀,简直……简直……不堪入目。
  “靖沧浪·”·他听到身后一声轻唤,然后整个人被一股难以违抗的力道压到了书案上,桌面一瞬微斜,心湖照影珠骨碌碌地滚向边角,只差毫厘便要掉到下面去。
但靖沧浪已无心顾及··摁着对方柔滑的肩脊,忧患深不愿再让他多想,下身直直抵上那湿热之地,前端的触碰才刚引发第一次紧缩,就被他坚定地破开推入深处。
靖沧浪觉得他好像尖叫了一声,他崩溃地咬住自己横在面前的手臂,而后才意识到叫声是从珠子里传出来的,里面的人刚刚发泄在三教仲裁的手掌中··  “靖沧浪,你瞧仔细了。”
他感觉到有热息喷吐在耳后,那人低沉的声音说道:“那时你可有神志?”·对,他连一点记忆也没有·靖沧浪恍惚地想,却又觉得想藉这个理由摆脱屈辱的自己真真毫无羞耻之心。
而他当下还记得叫他忧患深……·背部感受到后头那人贴了上来,冰凉的衣料触感又让他惊觉两人竟连衣物也没有脱去,便在这工作议事的书房里苟合相交。
  “你又多想了·”见方才所言对这死心眼的人不起效用,忧患深一声轻叹“吾本不欲告诉你,但你既然这般在意,倒是要顺便问你一事·”·他边说着,边从对方体内退了出来,手却绕向前方,似不经意滑过那人的脆弱,抚上了脐下三寸小腹之间。
靖沧浪整个身体都颤了颤 ,仍杵在他臀隙的欲望烫得吓人,一时再顾不得那珠子里的火热声色,只将注意力拉到忧患深所述说的事情上··忧患深说得很慢,好像并不在意此时的情形,靖沧浪便也被他影响得稍微安心下来。
听闻一切皆是体内自生的暖流导致,他神色变得有些奇异,仗着后头那人看不见,迳行闭目思量··那事物他过去原也有所察觉,想是如那润泽体液般,是鲲鹏血脉本能之一,只是生于令人难以启齿的时机,他便也不曾与忧患深讨论过此事,更别提询问族中耆老。
  “那暖流先前皆是融入吾功体之中,竟也有所进益·”他便以为对靖沧浪也是如此……忧患深仿若未曾察觉他们现在的姿势,只以一种平日清议学思的态度款款而谈:“吾原猜测是类似道门双修之法,但那几日之间,暖流却未再融进吾体内,而是全数——凝结于此。”
霹雳·他按在身下人丹田处的手掌微微施力,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那三日内他特别监视了那些暖流的去向,现在看来显然另有玄妙··听完他所言,靖沧浪好像明白了什么。
  “忧患深……”他叫了一声,又庆幸起忧患深在他背后,看不见自己此刻纠结的神色··  “嗯?你想起什么了?”忧患深敏感地察觉他语气中的迟疑,立刻追问道:“这情况对你身体是否有损?”·  “吾不晓得。”
他摇摇头,忽然一顿:“也许算是有吧·”·过去读到族中化鹏相关记载时尚不知那上头有部分便是在描述这种现象,当时只觉文字形容云里雾里,许是要到切身体会时方能理解……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切身体会。
直至此刻,他才醒悟倾波族自古在伴侣选择上不拘性别的真正由来··  “真是有损?可有办法抽离?”耳边忧患深的声音竟少见地立刻严厉起来。
  “不…”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靖沧浪艰难道:“不能抽离……吾是说,不要抽离·”·他感觉到后方的身体怔了怔,好似不能理解他的话意。
  “总之不甚有碍,便是不予理会……也不要紧·”暗恨自己口拙,靖沧浪低声道:“吾不知这……症状、会持续多久,只是发作间隔大约一个月,每年春天都……”半晌竟说不下去。
要待那暖流凝出新的生机,且不说机率,就是事前筑基的凝结时间也不知要费多少个年头,鲲化鹏后寿命几乎与天同齐,在繁衍方面自是艰巨非常··忧患深见他言语踟蹰,也并不追问,只是忽然想到般补充道:“确实,前几日亦是如此。”
上个月靖沧浪太过忙碌,他也不敢随意再碰他,便只是暗中特别注意着,过了一个月,那情形果真又出现··  “前几日……”想起当时所待的地点,靖沧浪浑身一僵。
他们岂不是在鹏卵旁边——·  “放心,他并未看见·”忧患深适时安慰道,便感觉到下方的身体诚实地立即放松下来··自寝室那次以后,他们还尚未在靖沧浪状态正常时行过房事,却不知那暖流平日是否仍会凝向对方丹田处。
想到此处,压抑许久的欲望便再也无法遏止,他俯身含住那人一点耳尖,贴在股间的火热也上下滑蹭起来··至于那暖流之事,待会再问也是一样··  “靖沧浪。”
嗓音比方才要低上许多,他轻舐着那只耳朵问道:“可以了?”·在这种时刻,靖沧浪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他面色胀红,垂首捉住忧患深抵在桌面的手腕。
这便是同意了··忧患深压近他的背部,几乎是同时贯了进去,按在腹间的那只手也向下一探,将敏感的前端轻柔把握··靖沧浪没有忘记这还是在一张书案上,他咬紧牙根,仿佛如此就能将那一下一下被撞出来的软弱鼻音全数吞入腹中。
与忧患深在一起后,他便未曾再拒绝过对方任何要求,这种事情亦是任他尽兴……但三教仲裁本是极有分寸之人,偶尔的任性对他而言也都不算什么··可以说是演变成了另一种习惯性的纵容。
如今竟连这样的情况,自己也隐隐觉得不是不能接受……·心湖照影珠还在桌角发着光,偶尔传出一两声特别情色的呻吟彰显自己的存在,靖沧浪羞于入耳,但只凭熟悉的声响却也能听出那里头的人似乎已然再次高潮。
感受到下方接合处骤然一紧,忧患深喉间逸出一声低哼,腰部向前推进得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狠,便也逼出了身下那人久违的呜咽··他了然地瞥向那颗晃眼的球体,方才见识了这珠子展现的功用,他便猜测约莫是靖沧浪祖辈为了这失忆的症状而备,但如今造成这样的间接影响……倒也很不坏。
在几次桌面摇晃下,照影珠竟是骨碌碌地滚回来了点,又正对上他们眼前,而当一睁眼便看见里头那个倾波族凌主再次不依不饶地纠缠上三教仲裁时,靖沧浪差点就哭出来。
不可告人之处再次下意识地紧绞,他听见忧患深在他耳边倏然吸气,接着是一次重重的捣入,他慌张地将那人按在自己脸侧的手腕抓得更牢,却再压不下那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啊、啊、啊……”靖沧浪终是支撑不住,随着后边恶狠狠的冲撞叫了出来··——与那些他羞于承认的场景何其相似。
上半身因为快感不由自主地昂起,仍是直面着心湖照影,可那颗发光的球体非但还在上演先前荒唐后续,更从如今这个仰角折射出书案上靖沧浪难堪的表情来··简直似要落泪般……·  “靖沧浪、靖沧浪一”同样自珠面上看见了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忧患深边轻吻着身前的发顶、耳朵、鬓角,边低低唤着他的名字。
虽然那个积极的倾波族凌主十分可爱,但现在这个真实的靖沧浪更教他不得放手··后方那人的占有动作既渴求又彻底,靖沧浪恍惚之间,不仅听得珠里珠外呻吟低语渐渐和在一块,就连两处肉体拍击的声响竟也融作了一处。
明知那画面如何羞耻,靖沧浪却怎么也移不开自己的目光,上头倾波族凌主同样被爱欲湿润了眼角,又在征伐下露出迷离难耐的神情,因为身体本能的需索,甚至不必三教仲裁要求,便柔顺地摆出各种他从未想见的角度姿势。
看到此处,忧患深忍不住揽过身下那人腰际,让两人连接之处猛然抬高··靖沧浪抽泣一声,终于将脸埋入了臂弯里··见目的达成,忧患深按捺住汹涌的情欲,低下头啃咬对方通红的耳朵:“专心……”·便又压着靖沧浪抽送起来。
分明只是普普通通两个字,听在靖沧浪耳里却让他羞噪莫名,连带身后那吞吐之物的存在感都变得鲜明不已··眼前珠子里是他曾经有过的淫靡记忆,加上刚刚才联系而出血脉繁衍的前因后果,无论是哪一件,都教他心中在意非常,却是忘了他们此时所行之事。
霹雳·靖沧浪将脸埋得更深,后头那人自然从身体上感受到他的变化,随即发出一声愉悦的低哼,再次加重了抽插的力道··靖沧浪接下来的呜咽全数闷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身体在对方提醒后完全进入了状况,使劲按在书案上的十指几要将桌面抓破,那些酸胀的摩擦在后头源源不绝地逼出黏腻的爱潮,记忆与现状,他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件更令人感到羞耻。
  “好乖·”他听见忧患深喘息着,引诱般要求道:“再张开些……”·靖沧浪心有愧意,下意识便依言而行,但那人进出的冲击太过猛烈,腿间只一放松,双膝登时发软,若非忧患深撑着他,他早已整个人滑了下去。
那股放荡至极的快感还未经消化,他便听到背后一声轻笑··原来方才竟又是那珠子里的三教仲裁在说话··这个认知闪过脑海,一时意识尽付空白,靖沧浪手腕虚抵在桌面,回头便看向那人。
忧患深哪里舍得他现在这不知所措的模样,一边爱怜地低头吻他,一边又脱去自己的外衫,就像前几日信手遮掩住鹏卵一样,将衣物丢到了边上··待靖沧浪醒过神,那珠子已被三教仲裁黑底金边的外衣给随意盖了起来,只剩下一些混乱的余响,在空气中模模糊糊。
而吻还在持续,迫于姿势无法深入,对方只在他唇畔轻啃,靖沧浪却能感觉到其中珍惜之意··  “忧患深……”·  “嗯?”似晓得他有话要说,那人温存的动作缓了下来。
·下定决心般,他捉住对方一只手,按到了自己的小腹上:“那暖流、应是吾血脉的……”·  “吾已经猜到了·”忧患深温声接道,又去吻他。
春生异兆、催情之流、凝结于腹,靖沧浪方才迟疑的神色,加上他无事间也看过倾波旅内一些典籍,若还猜测不出,岂不有愧海枯石沉之号··靖沧浪呆了一呆,忽然推开他低下头去,忧患深正要询问,便听他慢慢道:“鹏体怀嗣不似人类孕子,更像灵物自生神识,也许千年万年,那暖流也凝不出生机来……”·  “靖沧浪,吾不在意。”
在意这种事情的话,他又如何会与一只鸟儿互许终身,忧患深轻轻抚着那处肌肤柔滑的小腹,语调忽而便带上讼星坛主审特有的沉凝:“那生机如需以你身体为养份,不要也罢。”
若是繁衍之事对鹏鸟身体有损,他自宁可没有后嗣,但他问那暖流如何抽离时,对方却不愿意··  “万物繁衍天经地义,何况那暖流每回自我体内汲取不多,只是每年春天……却也就数日时间。”
靖沧浪略略一顿:“那生机一蕴,便会自行离体,吾族化鹏的先人并无分娩之说·”·  “哦,既是如此,那你又何必对那症状这般在意?”·见对方又僵住,不愿他再钻牛角尖,忧患深贴近身下的躯体,让他因为结合处的压迫而不得不发出一声闷哼。
  “忧——”·  “专心……”·怀中之人果然不再开口,忧患深双手抵于书案边,就着紧紧相依的姿势,在对方体内小幅度顶弄起来。
虽然力道不大,却每一下都在最深处徘徊,交合的频率愈来愈快,那书案直被撞得发出碰碰的声响··压抑不下的轻呼脱口而出,靖沧浪闭眉目紧敛,吃力地就要站不住脚,他被困在对方与桌沿之间,身后接纳的炙热之物支撑着他,却也牢牢钉着,似要将那其中最敏感的部位擦出火花来。
暖流渐渐应和而生··  “忧患深……”他低声叫出来,没有发现语调中已夹带了一丝泣音··  “来·”回应他的声音低沉而热切,听在靖沧浪耳里却充满了安抚意味。
忧患深扶住膝窝抬高他其中一侧的腿,倚着书案,竟将他整个人翻过身来··期间那颗心湖照影珠夹在衣物中掉了下去,叩地撞在地上老大一声,但没有谁去理会。
将人死死压在桌案上,忧患深迫切的舌尖未曾客套便闯入对方毫不设防的口中,下身同时着力,搅得那人连求饶也无从呼喊,只能自喉间发出细弱的哽咽··感受到交合处升起的熟悉欲潮,他两只手自对方臀部揉捏着往上,直将双腿分得更开,为后面理所当然的进犯做好准备。
空荡荡的书房里,如今只剩暖昧的低喘与湿意泛滥的拍击声··暖流在体内渐渐绵延,不知是否受方才谈话影响,靖沧浪觉得那情动之效甚至比过去还要厉害·欢愉到来的太过热烈,他茫然伸手想抓住什么,不意揪住对方一缕黑发,便又换来一个深吻。
亲吻时两人下腹相贴着,脆弱的前端来回擦蹭,便有汁水不停被磨出来,渐与后方体液流到一处,糊得湿答答一片,又顺着倾波族凌主的书案边缘慢慢滴落,待到那个黏腻的吻终于结束,靖沧浪剧烈地喘息着,几乎无心再去抗拒身体对交合的渴望。
亲吻着对方眼角未干的水痕,在不断反复的出入动作中,忧患深感觉到有部份暖流透过连结之所,像过去那样融入了自己的功体中··果然只有那三日是特别的……他边这么想着,边将手掌抚上对方丹田处,却忽然一怔。
虽然极细微,却也有股温热的气息,在这个地方不断地凝结··靖沧浪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恳求地看着他··  “靖沧浪……”忧患深无奈地松手吻了上去。
失去了最后一个克制的理由,他深深贯穿那人又软又热的身子,放任情欲主宰理智,继而无度需索··靖沧浪已经连叫唤的力气也没有,对快感却无法麻木,只能由着自己近乎痉挛的身体完全敞开迎合对方。
高潮之际,低喘之中,他如愿听见忧患深在最终冲刺间沙哑的要求··  “千古……”那人在他绷紧的体内释放了出来,声音就仿佛叹息般:“给我生个孩子吧。”
而靖沧浪没有拒绝··霹雳· · · · ·《鲲鹏》番外:分食·天池有鱼,终日不鸣,夫未徙南海,将飞生翼,击水踉跄,待任天而游,于北滨为人所陷,竞分食之,始鸣。
天河底奇冷,比起一般倾波族人,忧患深功体虽臻化境,却输在天生非是波臣之属,平日倒还好,练武之人自有真气护体,一到入眠时刻,若不事先周天运作,醒时身上难免如冰透骨,手足渗凉。
忧患深又是个有假寐习惯的,教倾波族的凌主认真为他好一番担心计较,他听说后却笑吟吟将人压上床榻,只道:“便有理由揽君入怀,夫复何求”·而后帘落衣尽不提,美其名曰取暖。
好心得了个面红耳赤的回报,倾波族的凌主却意外发现,自己体内所生情流竟有暖息活气之用,渡至对方身上,效果比之推宫过血也差不到哪里去··三教仲裁想是早知此事。
至此无人再提及天河底昼夜冷暖疑问·靖沧浪虽有些咬牙,此后却每每特意等候那人入榻同寝而眠··就是不行那事,身边多个体温,也好过独眠的冷凉。
忧患深对这样的结果再满意不过··时值秋冬之际,天河底部冰霜盛若陆上十一月风,倾波族凌主的住处亦不能幸免··夜半起寒,眼帘虽紧闭着,迷蒙中却听见榻内有些动静,忧患深双肩一提,习惯性翻身搂去,枕边人挣了挣,竟揪住他身上衣物不放,没三两下,原就未系紧的衣带便脱了开。
若只是如此,忧患深倒也不觉有异,但此刻人已锁在他怀里,不知有心无心,屡屡挣动未休,虽然动作不大,却是勾起了成年男子一些理所应当的反应··他睁眼看向怀中人,对方长睫连颤 ,似将醒未醒,忧患深仍自懒散着,也不多想便低头吻去。
倾波族的凌主呜了一声,将他身上单衣揪得更紧··倾波族人并不畏寒,这样依赖性的反射动作让他心房满溢,肘掌间一抵,便撑起身笼住了对方整个人··屋里夜明珠的光线透过床帘影影绰绰,阴影下靖沧浪不似平日冷肃的表情竟显得格外可怜,自紧凝的眉心开始,忧患深将他五官一一细吻,底下的人始终未醒转,吻至身躯一些敏感处,那人仍不见睁眼,直到拥抱加深,指尖都滑进后头软热滞涩之地,靖沧浪也只是·轻吟一声,身子颤得厉害了些,却并不开口斤责三教仲裁趁人之危。
衣襟还在对方十指纠缠间,忧患深已压不住体内炽盛意念,接于后方的手掌心逐渐濡湿 ,顾不得人醒是没醒,他俯首一口咬上面前滑腻馥郁的颈窝,和衣沉腰没入··  “啊、忧……”喉音虽弱,靖沧浪终是叫了出来。
三教仲裁舔舔唇角,鼻尖抵蹭住对方耳下,开始了缓慢却有力的撞击··  “忧、患深……”随着一下一下沉沉的捣弄,靖沧浪微弱的低喊逐渐带上些许哭意,贴于忧患深胸前的双手时松时紧,如欲抵御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哭意浸入三教仲裁耳中,像在刚燃起的情焰上倾洒了一壶酒,烧开更多的无法忍耐,他深吸口气,掌控着节奏的腰部向后撤去,待到将脱便猛然下沉,撞出一声意料中的低鸣,而后眼也不眨地接续上连串又急又快的抽送。
靖沧浪如何受得了这个,却一时连反抗也无,仅能在口中支离破碎地不停重复三教仲裁的名字,他声音既软且哑,无力又彷徨,虽唤得人满心怜惜,却更激起入侵者胸中狂涛骇浪般的占有欲。
靖沧浪极少这般全然地被动··忧患深一面轻啃对方红透的耳壳,一面低喃回应:“吾在…”·无论身下人是梦是醒,此刻皆已是停不下来了··遭到连番陷阵的紧致之所便如此刻那人颈间喉结般起伏哆嗦不停,这等细密包裹下的轻缩对忧患深而言更像别样的勾惹,他强忍着仰起脸,腰间又一下格外猛烈的埋入。
有濒临极限的呜咽声伴随而出,他低头一看,只见那人眼睫剧颤,上头泪珠凝然,似乎随时都要落下··  “忧患深……”到得此时,倾波族的凌主仍在唤着他的名姓。
  “吾在呢·”他慎重地将那泪珠吻去,又轻柔覆上对方发颤的嘴唇··腹下催情之流已是如期涌现··那晚靖沧浪似乎特别疲累,虽然全程牢牢紧捉着三教仲裁的前襟不放,但直到情事结束,竟都未曾睁开双眼。
翌日清醒,面对忧患深晨起带着睡意的关切,他人才惊觉身下阵阵发软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忧患深再问,他也只恍惚记得昨夜是做了个梦,至于梦里如何,却已说不上来。
  “别想了·”见不得他茫然无措的模样,仍旧怠懒倚在榻边的忧患深伸手揽过人,顺势就在对方腰后轻按起来··昨晚这人确实不大对劲,除却那些软弱哭喊,动作间也较平日迟滞,他以为他人是清醒的,却没想到从头至尾都在梦中。
靖沧浪仍在回想,也无心注意自己又被三教仲裁拢入怀中,只在腰侧那只手按至酸软处时低低一哼,终于回过神来··  “不用……”他红着脸拉开距离,一边还在说着梦:“可惜就算是心湖照影也不能记录下内容。”
却在这句话之后,两人俱是一愣··“靖沧浪……”·  “应不至于、又是·”倾波族凌主截去对方话头,垂眸道:“许只是偶尔发梦。”
忧患深也不勉强他,松开了手:“那便过两日再看·”·这两日却来得极快··忧患深正依那儒门龙首所建言,在天河悠闲度日以待时清,而靖沧浪虽是一族之长,底下凋寒却十分体贴能干,为不使凌主劳心太过,等闲庶务并不上呈,倾波族偏安日久,近期又无甚紧要之事需他过目,故而往昔为红尘奔波的两位名锋,此时倒双双闲适下来。
动作轻巧地将手边竹简卷妥安放,忧患深又拿起了另一卷,以对比平日阅览更为小心的力道慢慢铺展开来··他并没有急着细读,而是抬头看了看不远处伫立在两架书柜之间的人影,见那人似已对手里卷册内容入迷,方才收回视线。
霹雳·不知是不是提及心湖照影的心理影响,忧患深自那日以后,内心始终有一丝不妥,偏偏这感觉隐蔽朦胧、难以捉摸,他也说不上究竟何由··希望只是自己祀人忧天的职业病所生出的无谓不安吧。
他无声叹了口气,目光随指尖点上竹简文字开端处··倾波族内有许多外界不得见的原拓孤本,更不必提那些世间少有流传的古籍珍卷,难得的是收藏妥善,其中几乎没有残卷,让三教仲裁在刚下天河时着实吃了一惊,可经过细想,这一族毕竟是儒门支脉,治学方面自然不会小视,而化鹏之人寿命悠长,他们又与外界几无往来,千年万年过去,有这样的成果,倒也是理所当然。
数年前倾波一族从北海徙至天河,这些可算得上是族产的珍贵书简自也要跟着搬迁,但当时靖沧浪以族民安危为优先考虑,无暇他顾,便只让人将这些书籍简单分类,收在新辟的藏书室中,此时他二人左右无事,又都是爱书人,正好过来亲力亲为将这些珍本妥善处置。
一目十行地将面前竹简阅览完毕,忧患深伸手又换过一卷··他手边这些倒不是什么原拓孤本,而是倾波先人所留见闻,其中多为叙闻游记,亦有武学心得,还一部分论及儒学哲思,但就目前所见,都不是忧患深想了解的。
一他实是……怕了那鲲鹏血脉了··虽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一旦发生在心中所系之人身上,饶是三教仲裁,也不得不举手投降··前有不可抗的功体神通身形变化,又来人障命定之说,后有那催情之流,以及心湖照影的事,桩桩件件,无不匪夷所思。
他之所以来这书室,除了帮忙归纳整顿,一方面也是想在这些竹简纪闻中找寻有无一劳永逸之法……当然这大约是他妄想了,但即便没有,总会有些化鹏的相关线索,若是日后意外又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是好的。
如目前这一卷,里头便详述了过去凋寒所说有倾波先祖看破尘世化鹏而去之事··该卷阅毕,忧患深低笑一声,又惯性抬眼去看前方人影,手里正要将那竹简收卷,却忽地一顿。
靖沧浪有些不对··虽然那人的身影仍旧安安静静伫立在书室之间,但忧患深就是觉得不对··他一个闪身便化至对方身前,果然见那人一手握着书卷,一手搭着旁边的书格,双眼却紧紧闭合着。
下意识不敢放声惊扰,三教仲裁虚按住对方一只手腕,却除了脉搏较平日有些快之外,探不出其他··一双白眉狠狠皱起,忧患深试探般碰了碰他往日最熟悉的鬓角,一边轻声唤道:“靖沧浪……”·便见靖沧浪喉间一声低吟,睁开了澈蓝的眼眸。
正松了口气,对面那人挣开他号脉的手,突然将他一把抱紧··忧患深当即愕然··抱着他的人却有些急切地道:“吾不会……”·不会什么?·他当然不可能将对方难得的投怀推拒开来,三教仲裁反手搂住那人后腰,温声问:“发生了何事?你做梦了?”·  “吾一”靖沧浪在他颈侧喘了喘,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是……做梦了。”
而后便推开他退了两步,局促地转过了头··忧患深分明见到他两只耳尖都是红的··看来自己方才是用错了问句·晓得对方大约是因为白日做梦而难为情,此外并无任何不妥,忧患深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又轻抚了那人泛蓝的鬓角,要他安心。
他这两日的担忧似是要应验,归纳书册虽会耗费些心力,却也不至于书读一读便站着睡着··至于究竟是不会什么?·三教仲裁想知道的,必然会知道··当天夜里,倾波族的凌主便体验了一回讼星坛主审的晓之以理与动之以情,只是晓理方式是在耳边沙哑的低喃,而动情……·  “你最近总做梦……”那审案经验丰富异常的三教仲裁一边说着,一边轻咬他的耳朵:“我很担心。”
这一次他已将两人身上衣衫早早褪尽了··  “吾……”始终难以应对那人迷惑性的嗓音,靖沧浪难受地偏过头,却又被轻柔地逮了回去。
其实统共就两回··几日前的梦虽已不记得内容,今天那一个却十分清晰,他当下甚至不觉得自己是睡着,更像无意间演变而出的一个幻境,然事先没有半分徽兆,那时手中握的是本普通经章集注,与梦境亦毫无关联,是以他此刻依旧摸不出一丝头绪。
优患深并不很着急,他自那人发烫的耳壳向下含吻,渐与手上特意扳过来的下颌合做一处,虽然想知道真相,但比起以情事作为手段,他更乐意见到心爱的人放开一切,同赴至高至美之巅的模样。
有些刻意地让唇舌在侵占间发出生动的声响,三教仲裁仿佛能预知般按住身下想推开自己的那双手,又拉着往下探··靖沧浪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堵住了口,接着手也受制,甚至被牵向那些难以启击之处,亲手为营造彼此的快感贡献出一份心力。
然他脑海中总响起对方那句话··我很担心··他今天白日之梦,却是自己百年后完全成就鹏体,振翅破浪向南而去··梦里他回首北顾,只见到有人在陆地上怔怔目送自己远扬,而那人不是忧患深,又会是谁呢?·在三教仲裁抽出那只扩张后湿淋淋的手,准备以勃发的欲望取而代之的前一刻,靖沧浪紧紧攀住他光裸的背峭,闭眼低声道:“吾不会……化鹏离你而去。”
忧患深的进占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冲动··过去他总要在初初埋入时尽量克制力道,好让靖沧浪渐进地习惯自己,这回一口气便贯穿到底,身下那人果然极不好受地在闷哼中带了点吃痛。
但那处的紧绞亦是前所未有·鼻间逸出一声喟叹,忧患深终是有所顾虑,生生按下了对抽送的迫不及待,试图等待对方适应··他早先在那人耳边所言,是真的担心。
虽然靖沧浪并未如春天里那样失去意识,内息亦无丝毫异常,但今天在藏书室中,他无故便起了一丝心头警兆,而那警兆过去总是在他担任讼星坛主审时闪现,经验告诉他,必有异常。
霹雳·似是种印证,靖沧浪方才所述绝非是日有所思,反倒与他今日见到的化鹏之事有如对照般巧合··简直就像……又是这鲲鹏血脉给他提出的难题。
身下那人依然闭着眼,原本附于他肩胛处的双手却向下圈去,将自己揽得更紧,如同暗示他可以开始动作,但忧患深怎会不知,那人分明尚未完全适应,只是不愿他强忍欲念。
忧患深低头轻轻地吻他··再多的难题,都值得··靖沧浪醒不过来··他仰躺着,似遭到无名锁链束缚不得动弹,还不及细想加身的是阵法亦或符术,躯体的感受已渐渐清晰,眼前却始终一片虚无。
有冰冷的物体在他颈侧徘徊,似是刀锋,亦有人手点上他的胸膛,而后呈五爪状向下刮去,贴合触感温热,几根指尖却带着能划破皮囊的力道,更有不知从何生出的湿软蠕滞之物,一寸寸地沿着他的下半身爬上来。
那蠕行物体爬过的地方总留有黏腻湿痕,靖沧浪起初只是不适,尔后却感觉那些粘液竟含腐蚀之效,慢慢将他下半身皮肉挥消于空气之中,那股凌迟般的痛楚还未尽享,腹部便被先前那只人手破了开来。
空气似有一瞬的凝滞,接着有大量的血水淌出,靖沧浪在剧痛之下,竟还能察觉到那手似乎充满好奇地抚触内中脏腑··他之所以还活着,实因体内鲲鹏之力仍时时试图努力修复身上伤势。
蠕行软物已拖磨着接近了腰部,那只手同时确定好目标,忽然探出摘下了其中一段脏·器,鲜血溅射上颊畔,靖沧浪痛得一下强睁开眼,依然什么也看不见··蠕物不再上前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蠕动得更欢,拉扯破坏着下方的皮肉,仿佛在进食一般,连带停滞的大腿部位都被腐蚀得厉害。
比起开膛破肚,缓慢而诡异的侵蚀更易令人崩濡,他想他已经知道那段脏器去了哪里··胸膛以下痛觉紊乱抽搐,靖沧浪呼吸虽重,仍不吭一声,下手的对象似乎有些不高兴,脖颈边利刃顿时贴肉入里,不一会就换下个位置,每回总有大股鲜血冒出,而后那处便被对方徒手一撕,痛如崩沮,血流得多了,他浑身愈渐无力,只能感受身躯血肉片片遭到剥·离。
那复染上鲲鹏之血的手再次慢慢下滑,最终停在了下腹处,兴味地挑了挑··靖沧浪终于感到恐惧··腿上那蠕物扭动着,听从命令般又爬向那只手所在的位置。
他哑声想喊出忧患深的名字,虚无的空气之中却只听见一声凄厉长鸣··鸣声渐放渐远··  “千古……”·有人在轻触他的面颊,语气却带着截然相反的急切。
靖沧浪费力睁开双眼,见到三教仲裁失却平日镇定的眉目形容··那对锋锐的金属色眼眸明晃晃地,如同利刃一般··靖沧浪又闭上眼··那一声长鸣似乎仍在他耳际回荡,让他自血脉中不断回想起一切。
  “千古?”忧患深转而探向他额际,问得柔缓耐心··慢慢摸索着向上捉住三教仲裁的手,靖沧浪握了握,并没有回话··他还有些脱力。
轻吐口气,忧患深翻腕牵住那只手,用手背拂去对方额角不显眼的冷汗··他在靖沧浪发出第一声呻吟时就醒了,就像几日前的夜晚,他低唤着他的名字,一边浑身发颤,但这次他们什么也没有做。
·三教仲裁那时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与倾波族凌主之间,产生了一种平时并不会交流的感应,导致对方状态一旦有异,他心底立刻就浮上几许不安··这不安在几日前还很小,到了今天,已是能将他自睡眠中唤醒的程度。
像白日在书室中那样喊了靖沧浪数声、捏按人中涌泉,甚至向他体内注入真气,对方仍迟迟不能醒转,忧患深看着人陷入极端梦魇却束手无策,险些要失了分寸··但最后出乎意料地,半昏迷的靖沧浪竟对那两字昵称有了反应。
他应声睁眼的那一刻,忧患深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的千古··三教仲裁俯下身,压住心头激昂,细细摩挲对方的唇角,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动了动,很快又平静下来。
无数记忆冲刷过识海,靖沧浪不得不沉默忍耐着脑部不定闪过的抽痛,他此时方才晓得族中关于化鹏后的记载为什么少之又少,所有隐密都被掩藏在血脉之中,只有鹏之力到达一定程度,化形稳定之后,祖辈所留才得以一一揭晓。
话又说回头,一般族民就算知道这些,确实也没什么用··就如现下这分食之劫··脑内记忆溯流慢慢稳定下来,靖沧浪心里明白这种体验不会是最后一次,在意也是无用,他试着半坐起身,却发现连腰椎都在发软,一时竟使不大上力。
不必出声,身旁时时主意着情况的三教仲裁立即一把托住他的手臂,让他不至于倒回去··靖沧浪有些困窘地转开脸,想起前半夜被那人按着弄了许久,又碰上分食之梦,是以此时身上仍气虚力尽,恢复不过来。
他不禁有些怀疑,梦中自己毫无反抗能力,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份原因…,还自放纵着思绪,突然有双手捧住他的脸扳回了正前方,他一抬眼,便迎上那人心焦询问的视线。
靖沧浪立时又感到愧意,他拉下那手,摇了摇头,示意无事··方才并非是他第一次做这个梦··梦里那声鸣叫如此熟悉,凄厉中半掩的悲伤之意只有同是鲲鹏后裔才能够理解。
如果没有猜错,分食之劫在几日前那个夜里便开始了,血脉中刚回归的先祖记忆不乏相关讯息,忧患深若想要得知所有,他自然不能瞒着自己的命定之人··  “错了。”
忧患深摇摇头,扇尖对着案上宣纸一指··孟者非梦也,若非此时讲话对象还不到他的腰际高,他都要以为是谁特意开他玩笑··  “没错呀。”
案前那孩子倔强地嘟囔:“孟圣人梦想远大,这个没错·”·呃一声收回折扇,他敲敲手掌虎口,为难道:“孟夫子若晓得你特意为他改了姓,必定是欣喜异常吧。”
倾波族的学童瞪大了眼睛,道:“既然欢喜了,那错在哪里?”·霹雳·忧患深又呃了一声··他一时忘了控制自己的语气习惯,还当是在调侃讼星坛的属下昵,但是若特意拿出主审的威严驳斥,似乎又显得小题大作。
然他虽担心自己嘴巴太坏会吓到小童,却没料到孩子的嘴巴更坏··  “我不要你看功课了·”那孩子十分委屈地将桌上一叠宣纸拢起:“我要等凌主回来,你这么、这么懒,一定看不完我的功课。”
心地还挺好,没说他笨,只说做懒··忧患深不禁点头附和道:“这嘛,确实无从反驳……”·  “怎能如此失礼”门口传来一声喝斥,方才前往处理族务的凌主先生终于去而便返。
那孩子肩膀一缩,随即站直了身体听训,反省姿态良好,同时体现区别对待··既有求于人,本当谦逊自重·靖沧浪先是责备了孩子的求学态度,后又押着他向三教仲裁郑重道歉。
当起先生时竟是相当严厉··颔首笑着接受,忧患深并不打算替幼童求情,他没有干涉那人教育方针的意思··  “梦者,不明也,从夕时之景也,与圣人姓氏全无关联,你所言梦想远大虽是无错,却不可混为一谈,胡乱揣度,此乃不逊……”·听着靖沧浪对那孩童功课上的订正,忧患深不禁又在心底重复了一遍梦字之解。
梦者,不明也;梦梦,乱也·不明而乱,诚哉斯言··分食之劫已过半月··据倾波族凌主后来解释,那分食之劫只是个代称,没有半分因由徽兆,化鹏之人血脉记忆一旦回溯,无数梦境便会伴随而至,内容多是倾波先人经历,由化鹏者自身再度承受,只是其中分食之梦最为扰人,出现次数最显,故而以此作称。
这奇特的劫数会持续多久,似乎也因人而异,比较庆幸的是,白日突然发梦的情况只会在记忆回流前期不稳定时出现··基于那血脉过去种种劣迹斑斑,忧患深根本不怀疑靖沧浪所说的真实性。
  “多谢你担待·”将学童送出门口后,倾波族的凌主回头道:“这孩子顽皮了·”·  “哪里,此子倔强有贵族凌主之风。”
忧患深心有戚戚地拱手··靖沧浪忍俊不住:“改日便要他取束修与你·”·他知道忧患深其实不怎么喜欢小孩子,或者说,扰他清静的生物都不在这人的喜好范围内,却仍是次次替他看顾族中老幼,甚至会在他有事时耐着性子教导这些寻他看功课的孩童。
三教仲裁故作叹息:“看来讼星坛主审的气势早已消磨殆尽,这孩子竟是一点也不怕我·”·倾波旅的凌主只是笑着走至桌案边,没有接话··孩子们早已熟悉这人在族中露出的慵懒一面,故而并不怕他。
方才走得急,桌上尚未处理完的文书散乱摆着,他正要拾整,手臂却忽然被人拉住向后勾去··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疑问,那人温热的嘴唇已经覆了上来··被迫侧仰着颈项承接侵扰,靖沧浪一只手按着桌沿,一只手仍拿了文书不知该不该放。
忧患深很快就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文书被他夺去随手一搁,十指交扣后,便要对方全情投入亲吻之中··他吻得就像孩童抢食心爱的果拼,有些急促,但即便这般突如其来,靖沧浪也只是身形一顿,没有拒绝的意思。
直到两人轻喘着分开,倾波凌主才垂眸喊了句忧患深,又想到什么似的没再出声··三教仲裁倒仍勾着他啄吻,微笑道:“先取束修……”·任对方流连轻蹭着,靖沧浪晓得自他据实以告之后,那人便一直处于这有些奇怪的状态……说是烦躁吧,在完美的举止掩饰之下又显得无懈可击。
但终究是为他的分食之劫所扰··他想他应该心怀愧疚,却因为自己难得摸清了那人的心思而感到有些高兴··  “这两日是无梦的……”他回握紧对方的手,低声道。
忧患深停下亲吻,另一只手抚向他颊畔:“瘦了·”·分食之劫··分食,靖沧浪解释时只是一笔带过,但活生生为人分而食之的经历,岂不犹如千刀万剐之刑?更甚者,他必须经受无数次这样的折磨,而自己只能眼睁睁见他身陷梦魇却无从制止。
虽惯常将一切尽在掌控,但失去控制的滋味他并不是第一次尝到,可心慌的反应愈来愈大,切实影响了连日来的情绪,倒要当事人回头安慰自己··靖沧浪忽然道:“先祖未曾发现解决之法,并不表示真的没有,我们……”·  “我们一个个试。”
忧患深接口,晓得对方是因为自己才主动提出,他将人放开,缓言道:“你先处理族务,我去藏书室·”·是他着相了··确实并非只有等待劫数自消这一条路,为今之计,也只得从那些倾波遗简中寻找线索。
待三教仲裁离去,倾波族的凌主反倒看不进那些文书了,他直直盯着纸面,脑中却想着所谓解决之法··身为当事者,靖沧浪实是以既来则安的心态看待那劫数,天地间身负神通之灵本就寥寥,无一不需付出相应代价,虽则分食之梦极是难熬,也不是没有就此醒不过来的前例,但血脉之遗总有其道理,或许先人便是希望后裔将之视为磨砺,而非劫难。
除却分食与化鹏远走,他亦曾来回梦见江湖死生、尘世苦乐,甚至为宦朝堂之上,征伐战野之中,更有那失了心智退化为鲲体,自此沉沦北海,静待轮回的下场··俱是代代先祖所历之劫,他不介意一一经受,将那记忆里红尘百态看尽。
唯没有想到忧患深的心情·靖沧浪轻吁口气,手里文书又放了下来,虽不知中止此劫该从何下手,但总要试试··他不想那人有一点不安··自分食之劫开始以来,三教仲裁从未回他那间名义上的客房就寝过,两人白天既有默契,便更留意起日常细节来。
原想着这两日确实无梦,亦未发生什么特殊之事,约莫不会触发梦境,谁知当天晚上,靖沧浪便又做梦··霹雳·梦里他身处儒门一所书院,六艺了得,却为其他学员排斤,理由很简单,他出身自外族异端。
若非那书院之名早湮灭在魔史洪流中,靖沧浪险些要以为那是他梦见自己年轻时的记忆··但这不是他所关注的·梦醒之后,他将此梦告知枕边未入深眠的三教仲裁,串联了梦境与日间教导族中学童之事,进而说出自己的猜测。
  “也许并非没有实际诱因·”眉心端凝着,下面的推演实非他所擅长··谁知忧患深却问:“你早年就学亦曾遭遇此事?”·靖沧浪一怔,尔后点点头,道:“都是过去之事。”
也许自倾波族归纳儒门体系以来,每一任凌主皆有此经历··三教仲裁碰了碰他颊侧,方转正话题:“吾本以为只是巧合,如今看来却没有这样简单。”
他将早先在藏书室中见到化鹏记载,而后靖沧浪便就地入梦之事说了出来··  “可那竹简非我亲眼所阅……”倾波凌主迟疑道。
  “吾既是你命定之人,地位自然特殊·”忧患深淡淡说着,仿佛未曾唯见那人窘然面色··他没有将连日来导致心慌的莫名感应坦白告知对方。
若这感应神通广大,便是会让他与靖沧浪一同受劫,他也求之不得··虽是发现了梦境可能的诱因,对于要如何制止触发,两人仍是摸不着头绪··开始时忧患深视之若疾,梳理内息安抚血脉、封脉、传功之法尽皆尝试,不出意料地没有丝毫效果。
再试其他诸如灵池洗浴、安神汤药,靖沧浪也不嫌烦,一一配合,仍旧无果··最后三教仲裁甚至不许他离开房间半步,想着避开一切诱因,到得半夜,却引发了分食之梦。
这一次连千古之名都唤不醒··忧患深急促亲吻身下人紧拧的眉间与冰凉的唇瓣,心脏激烈的收缩愈压不下,又见不得那人痛苦挣扎的面容,终于反其道而行,在对方再次低喊出忧患深三个字的那一刻,狠狠贯穿了那具颤抖的躯体。
既是分食之梦,莫如由他来做那个捕食者··没有太多的事前准备,只经过粗略扩张的入口干涩紧密,猛然的撑涨让那具身体蓦地一绷,险些就将身上的人推了开来。
对比前几回僵硬带碍的情况,这样的动作至少让忧患深看到一丝不同··他将那人双腿扳至能张开的极限,重重撞了进去··听到靖沧浪喉间悲鸣的同时,心脏仿佛也停了一瞬,他强行出入几次,顷刻逼出了那处惯性分泌的体液,总算好过一些。
待那股不安随之平缓,忧患深吸了口气,握向那人下方脆弱之地··夺去呼吸的吻,触目惊心的咬痕,竭力占有的深埋,几乎揉进体内的拥抱,哭喊出声的高潮··倾波族的凌主终是在激烈异常的情交下低泣着醒了过来,那时他已在梦里泄过两次,双腿狼狈地大开,胯间腹上都是湿粘水液,刚刚睁眼,便被忧患深紧紧吻住。
生之又生的情流早在他身体里疯狂作乱,到得第三回让人带上爱欲巅峰后,靖沧浪已是累得狠了,待那人自他体内退离,竟是当场化出鹏身,昏睡过去··忧患深小心捧起那只久久未见的鸟儿,像过去一样将他安置于枕边,轻柔梳理羽翼间微乱之处。
他一夜未眠,只静待幼鹏醒来,到第二日下午,靖沧浪方在榻上挣扎着化回了人身,三教仲裁已是衣着齐整地守在一旁··目光静静扫过那人连片白皙肌肤上的淫靡乱痕,忧患深开口便问他夜里梦境是否有所异常,倾波族的凌主拉过被褥,遮掩住一身凌乱,只是摇摇头不吭声。
以他的性子,若是无事必然直言··忧患深伸出手探向他脸侧,见靖沧浪分明抖了一下,却仍蹭了蹭自己的掌心··他是不是真成了那人梦里的捕食者?·不待问出口,靖沧浪忽然也向他伸出手,揽过了他的颈项道:“别怕。”
忧患深顿了顿,脸一偏便擦到对方柔软的发丝及耳壳,他低低道:“靖沧浪,若你醒不过来……”·“忧患深·”下意识打断了那人将要出口之言,靖沧浪圈紧臂弯中的脖颈:“吾无事。”
忧患深只是苦笑··他吻了吻脸侧那人的耳朵,忽然道:“民间流传俗法,若有幼童为鬼物所腐,便以收惊咒驱之·”·靖沧浪并未如他所想般直斥怪力乱神,反而犹豫回道:“据我所知,收惊收的是生魂,那些梦境也并非鬼物……”·  “确然如此,心魂之道往往扑朔迷离……”他只是从中获得了灵感。
忧患深将两人距离拉开,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道:“是以吾欲往道门求助·”·倾波族的凌主愣了愣··  “曾任三教仲裁,倒也藉此认识不少能人。”
忧患深还在说着,却见床上的人突然睁大了眼··  “新体系未立,你便要欠下人情……”靖沧浪骤然想通,忆起过去化鹏时对方放下身段为自己延医之事,他断然拒绝:“不行。”
  “靖沧浪……”·  “吾不会让你离开天河·”他抓住忧患深的手,视线却转向一边:“还不到那个地步。”
道门就算应允,前因后果解释开来,他们必然晓得忧患深与自己之间的关系,无论对象是男子或异端,皆是俗世难容,新体系就要上轨道,他不能让忧患深因为私德受到抨击而错失仲裁之位。
“……我晓得了·”柔声应道,忧患深并未正面回复,只想着之后再想法子说服他那固执的鸟儿··过了两日,却是靖沧浪先离开了天河。
他独自去了北海,进入历代倾波族凌主闭关之所··在血脉中留下记忆的先人们不一定都是倾波族的领导者,但是族史上大部分的领导者都身具化鹏之能,藏书室的遗简上虽未能寻得线索,然那有专属之名的洞穴中也许尚留有一二痕迹。
因是隐蔽修行处,杳无人迹不说,连游鱼都少见·甫入其中,他一眼便看见自己过去习惯打坐冥想之处已为尘埃所覆··霹雳·果真已是久久未至··当初便是在那里激发了血脉,方有如今种种。
靖沧浪收回感慨,抓紧时间步入深处,他知道洞窟内部尚有暗门,收有部分历代凌主的习武心得,他于武学一道不喜借鉴,过去只是粗略看过,如今为解决梦境之事绞尽脑汗,便想起这处暗室来。
只是这门上设有三十六禁制,相当麻烦··判准了符令阵纹,靖沧浪牵引手势一起,不说信手捻来,倒也动作利落,不一会工夫便破解得剩下最后两处,那两种禁制分占阵局天地位,却是需要倾波族寒冰气劲同时沉力打入,方能开启暗门。
这对现任倾波族凌主来说,自然不是难事··然而气劲一发,靖沧浪便察觉不对··他一个箭步抢入暗室,也不管内中灰尘满伟,卷起里头所有物品就往外遁去。
果如他所料,不知方才是否引动了海底神州余震,整个洞窟都开始崩塌··但抢救物品的行为仍是拖了他后腿,残存的禁制为内部震压与外部寒冰气劲所激,砰然炸裂,靖沧浪衣抽一拂,挡下了暗门的碎片,却眼见要避不开头顶即将砸落的巨大石块。
腰间忽然闪出一只手臂,勾住他就往后扯··石块落地的剧烈声响,仿佛昭示着历代倾波凌主修行之地的完全崩毁,连带外部的结界也保不住,那只手的主人拉着他直直往上,终于浮出了海面。
  “便是不想我去道门,也不必出此下策·”那人伸手拭去他眉梢上的水珠,语调仍旧温柔··靖沧浪张了张口,话出来却成了不必要的解释:“昔日北海残峰曾遭焚如要术摧残,这处地壳许是因此变得脆弱……”·他为那些暗室之物而来,却也不能肯定其中必有分食之劫的化解方法,反倒又累对方出手。
三教仲裁如何不知他性子,那只手滑向了唇间制止道:“毋须道歉·”·他原本并不晓得靖沧浪出了天河,却是那莫名的感应让他发现对方渐渐在远离,故而一路顺着心中冥冥所指寻来。
百年前输功与幼鹏之时,他于他体内留下的气息亦能让自己有所感应,但终究会消散,这次的却不同,更像是两人气息长久交融后所生··而对方对此无所察觉,许是因为出事的从来都是靖沧浪。
  “忧患深、我……”·  “是吾不该……总将你限制·”限制他养伤、限制他共眠,又强要他寻找分食之劫的解法。
满足了自己的占有掌控之欲,却让靖沧浪失去自由··靖沧浪摇摇头:“这一次,是我不许你离开·”·  “若是因为那人情……”忧患深叹了口气,直直看进他眼底。
你以为,忧患深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你以为,仲裁之位比你更重要?·你以为……·忧患深最后仍旧什么也没有说,他早知那人的固执与坚持··  “忧患深,你是我、命定之人。”
双眸微敛,靖沧浪顿了一顿,忽而艰难道:“但我也是你命定之人·”·他何尝不晓得,自己的存在也限制了忧患深?·三教仲裁还未说话,眼前一晃,却是靖沧浪主动靠了上来,甫自海底出来的嘴唇冰凉微润,但柔软依旧。
眨了眨眼,忧患深道:“咸的·”·沾上了海水,自然是咸的·靖沧浪红着耳尖,就要转身离开海面,却被他拉了回去··  “千古……”他轻喃着低下头。
忧患深知道一旦这样唤他,倾波族的凌主就拿自己毫无办法··靖沧浪脱不开他的钳制,脸愈渐发烫,纵使四下无人,在故乡海面上动情亲吻总使他心中浮出莫名罪恶感。
这点仓皇原本瞒不过讼星坛主审,然他却搂紧了人,更加不依不饶··及时拯救了靖沧浪的是远处突生的异兆··平静湛蓝的海面如自冬眠中惊醒般炸起连串波纹,四方潮拱,一瞬浪崩,方圆百里之内俱闻得水花拍挤作响,那处海域在日光照耀下愈呈深紫,诡异莫名。
忧患深注意到那阵风雨欲来的声势,二话不说就要带着身边的人化光而走,却被靖沧浪拦臂按下··  “是北斗掀涛,百年难见之奇景·”倾波族的凌主亦将目光投向彼方,口中解释道:“虽然变化神妙有石天之威,但既是在海中,则无碍。”
他这么一说,三教仲裁便晓得,对方的意思是这阵仗纵能翻天,于他鲲鹏之体面前却全无威胁,只能落得个沧浪靖平的下场··  “北斗掀涛之景,据闻是星阵牵引下所生异变?”接口凑趣是官场基本功,忧患深博闻强识,既然对方有心观景,他自不会扫兴。
  “星阵确是最有可能的解释,亦有地动引发一说,但此景唯北海此域独具,便是倾波族千万年居住在这里,也不能肯定其中真正因由·”说到此处,靖沧浪沉吟道:“却还有一个书册甚少记载的称呼。”
·  “哦?”·  “此景又名鲲涛·”·他话音一落,便见那处海域发狂般掀起了万丈排空巨浪,声若惊雷,浩大无边,无数水柱自海面暴突而出,擎天矗立下竟有倒海之势,深紫浪潮贪婪地向周围海域霸占侵吞,离两人所在之处转瞬只七步之遥。
然靖沧浪一掌缓缓推出,深紫浪潮便如那学员遇上了先生,立时乖觉退避,留下他周遭好一方空间··深紫湛蓝泾渭分明,忧患深看得有趣,轻展开他手上不知何时化出来的折扇,笑道:“好个鲲涛,果然一脉相承。”
靖沧浪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语调有些复杂:“我本道这称呼是无中生有,但此次分食劫,得梦无数……”·倾波族本就是鲲之一脉,如何不晓得自家事,他便也以为鲲涛只是外人对此景声威之形容。
摆动的扇面一止,三教仲裁掩上下半张脸,向来好听的嗓音竟显得郁结:“又是这梦啊·”·他难得这般,靖沧浪眨眨眼,终究忍住了笑意,将梦里那一场丧失心智沉沦北海的境遇慢慢道出。
霹雳·  “鲲涛起始,或许便是因为这位……”他说话间又朝那处海域看去,却被扯住了身子··忧患深已是收了扇,安静地望着他。
没有料到对方这个反应,倾波凌主一怔,手已下意识因自责而回握:“也只是我随意猜测如是未能化鹏之鲲,寿命并没有那么长·”·而此景早已延续不知千年万年。
  “靖沧浪,吾亦有一遭想法·”感受着对方手心的冰凉,忧患深察觉自己的失态,自嘲地笑了笑转开话题:“分食,也许不单指那个梦,若将之看做命定的另一种说法……”·如无化鹏之事,他们也许不会相识,如未相识,人障不破,靖沧浪自不可能碰上这样的劫数。
这般自我安慰下来,依据佛家之理,说是因爱生劫,倒也无错··却听靖沧浪冷冽的声音回道:“那么,你便做我的分食之人又有何妨·”·珍馐玉馔,与君同食。
先祖期许后裔寻得自己命中分食之人,这并不能说是错··他话语那般坦然,在深紫与湛蓝的海水环绕下,面带薄红紧紧抿起的嘴唇却勾人得过分··忧患深轻轻一叹,他简直要在这片海中丧失理智。
“是……我只想做你分食之人·”·分享所有喜悦,分担所有劫难··仿佛许下承诺般,三教仲裁牵起对方的手,郑重印下一吻。
倾波凌主泛红的脸容愈加生动,他及时转开头去,面向那处滔天恶浪,口中又道:“千年以前,吾在此闭关时亦曾巧遇过北斗掀涛……”·当时却是未曾想过今日有此光景。
同样的海域同样的浪,身边却多了个人··  “下个千年,吾再陪你一同看可好?”·喧天浪击声中,只闻身后那人温柔嗓音依旧··靖沧浪没有回头,他想,他今晚肯定又要做梦了。
那个夜里他果然又做了梦··梦中欢欣鸣叫绕耳不绝,却是未曾有过之梦·他梦见他是只名为千古的鸟儿,无端历劫,费千辛万苦,终寻得一人共度此生,相伴相亲,双宿双飞,所得所失,尽数分食。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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