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螳螂在后 by 吃货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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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瑜/螳螂在后 by 吃货某醒
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 · ·文案:· ·     言灵石碑,经年一现·· ·一真一假,左右江湖··内容标签:强强 近水楼台 甜文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瑜,孙策 ┃ 配角:太史慈,曹操,刘备 ┃ 其它:甘凌·==================· ·☆、楔子· ·传闻江湖中有一石碑,名为言灵碑,这碑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有预言之功。
碑上十字,五字为假,五字为真,直到上一预言实现,碑上才会现出下一预言·只是见过言灵碑的人非常之少,这其中真假难辨··自天下战乱平定后,大小帮派纷纷以四大世家马首是瞻。
四大世家共同统领江湖多年,表面上相安无事,但四位家主面和心不和,暗地里都想独霸武林,这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曹操为江北曹家家主,年纪比其他三位家主都长,武功也是一流。
膝下有一子名为曹丕,年纪轻轻便已跻身江湖十大高手行列·据说曹操是曾见过言灵碑上十字的其中一人,因此曹家在江湖中声望颇高··刘备为江西刘家家主,常将仁义二字挂于嘴边。
他虽武功略逊于其他三位,不过在刘家可是有不少好手都心甘情愿为他所用·人们都说他刘备优柔寡断却能将刘家发扬至今日,功劳全在人称“智囊”的诸葛亮身上。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外人也不好深究··孙策为江东孙家家主,在他年纪很小时父母便已过世,他独自撑起了整个孙家·从最初的默默无名,到如今孙家名震江湖,孙策靠的不仅仅是过人的智慧,还有其独到的利落手段,期间种种不足为外人道。
周家有四子一女,长子周清为江南周家家主·但由于其双腿有疾,许多事都多有不便,老二周安又风流成性从不过问家事·周家虽人丁兴旺,但真正成器的,能让人叫上名字的,只有老三周炎。
因此家主一职实由周炎代劳··四大世家本就不和睦,几年前言灵碑的预言一出,更是加剧了四家之间的暗斗··碑上十字便是——天下隐于阁,一珍隐四家。
这预言的前半部分,似是说天下将归一名里有“阁”字的帮派所有;而后半部分,则指明四大世家里有一家藏有宝物·但由于这两句话真假难辨,四位家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为壮大势力,四大世家暂时两两结为同盟,一方面,是为了防名里有“阁”字的帮派偷袭;另一方面,也是为偷偷打探对方有无传言中的宝物··曹家与刘家,孙家与周家,明里结盟,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实则心怀鬼胎。
成为盟友的方式很简单,联姻·· ·☆、弟弟在后· ·周瑜刚刚踏进周家大门,便听到了瓷器被摔碎的刺耳响声·他揉了揉耳朵,往主厅方向望去,周炎正从里面走出。
深色锦袍,双手负于身后,头发一丝不苟的高高束起,狭长的眼中闪现精光,像是在算计着什么,这便是周家的当家,周炎··周瑜站定,略微向前倾身,拱手道:“三哥。”
“回来了,”周炎抬眸,淡淡的说道,“正好,去劝劝你那个不识好歹的四姐·”·听到屋内又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巨响,周瑜愣了愣,疑惑道:“这……”·“孙周两家欲联姻,此事由不得她,”周炎冷冷的说完,走了两步,又偏头对身后的甘宁说道,“看好她,不要给我惹麻烦。”
“是·”·周瑜恭敬的低垂着头,直到周炎从他面前走过,他才敛去眼中敬畏之色,与守在门口的甘宁交换了一个眼神,走进了屋子··本来好好的大堂此时却已是面目全非,周家四小姐周瑾衣衫不整的坐在藤椅上,发髻早已散乱,几缕碎发凌乱的垂在眼前。
她面容虽清秀,可偏爱化红唇白脸的大浓妆,加上她此时正在赌气,本来俊俏的五官几乎都凑到了一起,脸上的粉扑簌簌的往下直掉,显得整张脸极为可怖··“小姐,你别气坏了身子,”乔婉站在周瑾身旁,一边劝一边给她理着头发,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一看,便福身问候道,“五公子。”
说完,便默默退到一边去了··周瑜对自家姐姐的火爆脾气早已习惯,他躬身拾起脚边的手帕,抖干净上面的灰尘,将它递给乔婉,然后给周瑾倒了杯茶,笑道:“三哥又惹姐姐生气了”·听到这话,周瑾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她与周瑜年龄相仿,从小一起玩到大,知道这个弟弟心里是向着自己的,不过还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周瑾将周瑜手中的茶杯推开,恨声说道:“他让我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事关我一辈子的幸福,我怎能答应”·周瑜将茶杯置于桌上,坐在周瑾身旁,安抚道:“江东孙策,今年不过二十有五,少年英雄,其相貌武功也是佼佼,姐姐有何不满”·“你懂什么”周瑾别过脸去,紧盯着地上的瓷器碎片,咬牙道,“我们四兄妹在周家,不过都是任三哥摆布的工具罢了,你以为他给我安排这门亲事,真是为了我好”·周瑜听闻此话,忙摆摆手,瞥了一眼守在门口的甘宁,压低声音道:“姐姐,这话不敢乱说。”
周瑾瞪了甘宁一眼,只是后者背对着他们,所以没有察觉··“哼”·周瑜笑笑,伸手为周瑾拂去脸颊上的一块厚粉,轻声道:“距婚事还有半月,姐姐就装装样子,骗过三哥,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周瑾听闻,轻轻的点头,她知道自己这个五弟鬼点子最多··“姐姐,”周瑜站起身来,冲周瑾一拱手,故意放大了声音,“我跟人约好要去北边游历,恐怕无缘为姐姐送嫁,提前祝姐姐与孙家主白头到老,贺礼他日必会补上。”
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周瑾瞄了一眼门外没什么反应的甘宁,也站起来,握住周瑜的手,眼中隐约有泪光闪动,“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勉强·这大抵就是你姐我的命罢,五弟保重。”
二人抬眸,相视一笑··……·“才刚回来,又要走”周炎的双眼仍紧盯着手中的卷轴,看也不看面前的人。
“是,”周瑜站在周炎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这次出行早已跟人约好,若是失信于人,实在……”说着,他为难的皱起眉··周炎将卷轴放在桌上,淡淡道:“也罢,你向来爱四处远游,三哥理解。
至于婚礼,只是一场形式,不来也罢·”·他语气虽平静,但却让周瑜听的心底一凉,不过仍是面不改色,“多谢三哥成全·是弟弟无能,无法为三哥分担家事。”
周炎挑起嘴角,露出丝微笑,站起身来走到周瑜跟前,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三哥知道你志不在此,尽管去吧,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旁人看来,这兄弟相处的场面真是再温馨不过。
但只有当事人才知,这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周瑜走后,周炎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拂袖转身,冷冷的开口:“来人·”·从房梁上飘下来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家主。”
周炎面上寒意森然,“他与周瑾关系最好,如今却拒不到场,摆明了是想让我难堪·”·黑衣人低着头,只听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便觉得浑身发抖。
“向来爱四处远游哼,谁知道他暗地里在做些什么,”周炎冷笑一声,“你去跟着他,若是跟丢了,你也不要回来了·”·“……是。”
 ·☆、影子在后· ·还没踏出周家,周瑜便感到有人在跟着自己··周炎手下的人里,武功最高的是侍卫统领甘宁,好在他最近的任务是紧盯周瑾,在这紧要的关头暂时无暇他顾。
只要来人不是甘宁,其他的都好对付··周瑜与身后之人隔了老远,都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脚步声·他挑起一边唇角,悠闲的迈着步子,故意走向江南最为繁华的主街。
江南城为水乡,城里的道路大多为水路,过往行人皆是以船为工具,四处穿行·周瑜的船刚刚离岸,那人后脚便也上了一只船··船家一边撑篙,边问周瑜道:“小哥,你要上哪儿”·周瑜笑道:“初来乍到,随便转转就好。”
“好嘞”·周瑜负手立于船头,船在水中摇晃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看着过往船只在水面上划出波纹,屏息凝神,眼睛在几条自前向后的水纹上停留了片刻,那本来即将消失的波纹却重新浮起,向后掠去。
周瑜感到身后的船猛烈的摇晃了几下,勾了勾嘴角,走到船中坐下,与船家闲聊起来··“船家,最近城里可有新鲜事儿”周瑜随口问道。
“嘿小哥你可是问对人了,俺在江南撑了十几年的船,自然是有不少消息”船家大力撑船,说话时却毫不气喘,“听说再过上十几天,周家的四小姐便要嫁给孙家家主当大房啦”·周瑜点头,“此事我倒是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那位孙家主为人如何,是否会亏待了我们江南的小姐”·“哎,小哥这是哪的话,”船家摇头说道,“虽说孙家主是有个小妾,但她从不得宠,进门两年也不见有好消息传出。
俺觉得,倘若这周家四小姐进了孙家,不但是那什么……郎才女貌,还能促使两家精诚合作,推倒曹刘指日可待”·周瑜掏出块碎银子,丢到船家脚边的铁桶中,笑道:“船家,你的话我记下了。”
这时,对面摇摇晃晃的驶来一条船,船头坐了个满身肥肉的男人,船家是一个瘦弱的小伙儿,费力的撑着船缓慢向周瑜这边驶来,眼看两船就要撞上··“诶怎么搞的右边右边”男人惊恐的抓着船舷,肥胖的身子不断的摇晃,使整个船身更加不稳。
周瑜的眼紧紧盯着船头,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只见对面那船像是□□控了一般,突然往外转了个角度,与周瑜所在的船擦肩而过,重重的撞在了后面的船上··男人“哎哟”一声跌到了另一艘船的船头,情急之下慌忙抱住身边即将离开的黑色靴子,与那人滚了滚,一齐落入水中。
听到身后的一阵鸡飞狗跳,船家无奈摇头,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怕是活不成了·”·“哦”周瑜懒洋洋的倚在船舷上,两个男人落水溅起的巨大水花刚要沾湿他的衣角,却突然像触到了什么无形之物,直直落入水中。
他偏头瞟了一眼旁边船上惊慌失措的瘦弱船夫,玩味地一笑,“你说的是哪一个”·船家笑笑,并不答话,悠悠然的撑起船来··小船逆着水流的方向,沿着主街漂了一会儿,便一拐弯转进了一处无人的窄巷。
巷子中间,有个同是船家打扮的人早已等在了岸边··周瑜与原先撑船的男子一起上了岸,岸上那人接过船篙,翩然跃至船尾,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撑篙,随着水流渐行渐远,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处小院,地上零零散散的躺着几十条奄奄一息的大鱼,散发出淡淡的腥味儿·院中有两棵老树,树间扯着条粗麻绳,上面挂了几张破渔网,也许是时间久了,两棵树被压得有些佝偻。
树下有一堆未燃尽的柴火,上面搭了个架子,烤鱼的香味从中飘出·这儿看上去是个渔夫的住处··周瑜身后的那人扯下脸上的□□,丢入火中,露出一副英挺的面容。
周瑜与那人熟门熟路的走进厨房,虽然来的次数不少,但是每每看到面前灰尘与烟雾齐飞的场面,他都忍不住蹙眉··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周瑜目光落在角落里柴火堆积的地方,只短短一瞬,那一堆柴火就往旁边挪了半尺的距离,原来的地方露出一道暗门。
那人上前将暗门拉开,一条向下的楼梯出现在眼前··两旁的墙上点着油灯,照亮整个通道·顺着楼梯往下行至尽头,是一段蜿蜒的平路,其中分出许多岔路,而每条岔路之中又有许多分支,若不是熟悉这地方的人,怕是会永远迷失于此。
二人兜兜转转的走了许多路,才终于到了一处看似是石室的屋子·整个屋子大约只有一丈见方大小,四面都是光滑垂直的石板,抬头望不到顶·周瑜与男子对视一眼,轻点足下,在四面墙上到处来回向上,不多时便到了顶。
最上面是与刚才的平路相似的通道,只是这次一眼便能看到头·二人行至尽头,男子伸手在右边油灯下方的墙壁上轻点三下,只听墙内传来一阵细小的声响,紧接着,面前的墙壁开始以中心为轴,缓缓转动起来。
墙的另一边,几名男子早已等在了那里·见周瑜走出,他们连同他身后的男子一齐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开口··“阁主·”· ·☆、谋略在后· ·周瑜此时身处的地方是江南城中的某家知名商铺,这儿明里做着买卖丝绸布料的生意,实则为“江南第一阁”——回隐阁的所在之地。
江湖十大高手只回隐阁中就有三个,其中陆逊排名第八,吕蒙居第四,而回隐阁阁主鲜少在江湖中露面,那写榜单的人也是完全凭着猜测将他排在了第二位,仅次于曹家家主曹操。
人人都知回隐阁地位实与四大世家不相上下,预言的前五字所指的八成就是回隐阁,但那位神秘的阁主似是无心天下,预言出了好几年,也不见其有什么动静·四大世家虽对回隐阁虎视眈眈,但由于抓不住其把柄,也摸不清其所在,不好对其下手。
周瑜在周家给人留下的印象一向都是闲散公子哥,喜好到处游山玩水,与他那整日沉醉温柔乡的二哥周安一样,烂泥糊不上墙·但其实他是借着游玩的名头,一门心思经营着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回隐阁。
周瑜摆摆手示意几人起身,然后走到屋子正中的一把铺着柔软毛皮的红木椅上坐下,看着刚刚跟随自己进来的男人,说道:“吕蒙说大乔两年来并不得宠,莫非此事已被孙家主察觉”·吕蒙摇头,“孙家商行现由二当家孙权与大乔共同打理,可见孙策对她信任是不假。
但有关江湖中事,孙策未曾对她透露半句·”·周瑜手肘支着椅子扶手,摸摸下巴,无奈一笑,“太过信任也不是什么好事,没想到孙家主还很怜香惜玉。”
三年前,大乔受周瑜安排,故意出现在孙策外出打猎的必经之路上,从此便被安□□孙家,监视孙策一举一动·大乔谎称无家可归,孙策起初是有过怀疑,派人前去探查其底细,周瑜早已为她编造好了一个身世,自然不会让孙策看出破绽。
一来二去,孙策对大乔的警惕有所松懈,为避免她遭受旁人的闲言碎语,孙策于两年前纳大乔为妾·但二人的关系,两年来似乎仅仅停留于知己,不见有什么深入··“曹刘两家,有何动静”周瑜问道。
凌统上前一步,道:“静澜阁三日前被灭门,是两家联手所为·”·周瑜笑笑,不以为意,“刘备表面仁义,也不过如此·”·“阁主,”陆逊问道,“是否要继续监视两家”·“不必在刘家多费心思,诸葛亮那厮,我还从未放在眼里,”周瑜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勾起嘴角,“你继续在明里跟曹家周旋,凌统暗中查探。”
“是·”二人异口同声道··“阁主,属下有一问……”吕蒙抬眸,见周瑜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于是道,“这些年我们有许多机会可击垮四大世家,可为何……”·话音落下,其他人也是略带疑惑的看向周瑜。
阁主向来心思缜密,可这谨慎是不是有些过了头回隐阁高手如云,就算与四大世家硬碰硬,也不惧他们分毫··周瑜扫视众人一眼,悠悠然开了口,“老头子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让我毁掉四大世家,杀人当然简单,可那太无趣,”周瑜笑意盈盈,眼中却透着阴冷之色,“杀人,必先诛心,我要的是四位家主身败名裂。”
周瑜陡然转冷的语气让面前几人打了个寒颤,他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看阁主大人的眼睛··“请阁主吩咐·”吕蒙道··周瑜转瞬便又恢复了先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淡淡道:“你留在江南,至于那位孙家主,我想亲自去看看,他是否真的如所说那般滴水不漏。”
“是,请阁主多加小心·”·周瑜点点头,又对陆逊说道:“你的手下借我几个,十日后寅时一刻,去将我四姐接出来·”·“阁主言重,”陆逊连称不敢,随后又疑惑道,“四小姐……不是要成亲”·周瑜笑道:“四姐不走,我如何名正言顺进入孙家”·一言出,底下几人皆是面面相觑。
“难道……”凌统咽了口吐沫,担心自己失言惹周瑜不快,不过出于好奇还是大着胆子问道,“阁主要……代替四小姐……出……嫁”·周瑜眼中笑意更浓,“有何不妥”·“……”·周瑜向来行事大胆,但一想到他们敬仰的阁主穿上女装,再画上周家四小姐的招牌妆容,那画面……·他们还是难以接受。
几人额头上冒出细汗,只觉一阵毛骨悚然··“呃……阁主,”吕蒙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英明·”·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嗯,下去吧。”
周瑜对众人的反应毫不意外,作下这个决定,他起初也在心里纠结了好些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孙家主,实在是太让自己感兴趣··凌统慢吞吞的走在最后,直到众人都走出去,他才停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事”·“阁主……他……”·“时机未到,不过我以性命向你保证,他必会全身而退。”
周瑜轻易不向别人许下重诺,这番话让凌统听的惶恐,他忙躬身抱拳,冲周瑜拜了拜··“阁主,我记下了·”· ·☆、替身在后· ·十日后。
寅时一刻,是周家侍卫轮班的间隙,甘宁在那之前要去调配手下,正好让周瑜得了空子··周瑜潜进周家,躲在周瑾院旁的树丛中,寅时刚过便看见甘宁从院中走出。
等到完全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周瑜迅速翻过院墙·与此同时,周瑾的房门开了一小条缝,乔婉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看到周瑜的身影,她忙退到一边·等他进来,立马阖上房门,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
“好五弟,你可算来了,”没等周瑜开口,周瑾便迎上来握住他的手,刻意压低了声音,“再有三日便是成亲之期,你可想到了什么办法”·“姐姐先坐。”
周瑜不紧不慢的说道··他知道一会儿的话可能会令周瑾难以接受,此时只有先让她保持冷静··“姐姐,最近三哥对你可有怀疑”周瑜问道。
“没有,”周瑾摇头,看向乔婉,“我按照小婉说的,又小闹了一次,被三哥制止之后,他现在相信我是彻底认命了·”·周瑜点点头,虽然心知周炎向来多疑,不会轻易放松警惕,不过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愿自己这步棋没有走错。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给姐姐我变出来个替身不成”周瑾好奇道··周瑜笑笑,“姐姐觉得,我这个弟弟如何”·周瑾以为周瑜是在说笑,不过听他的语气竟有几分认真,不由瞪大了眼睛。
“五弟……你”还不待周瑾说些什么,便被周瑜捂住了嘴··周瑾眨眨眼睛,示意她明白,于是周瑜将手收回,她小声说道:“你是认真的”·“真,”周瑜微笑着点头,“比三哥的野心还真。”
周瑾自幼练武,体格比寻常女子要好,个子在女人中也算是高的·她不上妆时也是眉清目秀,与弟弟周瑜有六七分相似·这样看来,在外表上,说不定真的能瞒天过海。
“不妥不妥,”周瑾仍是忧心,“若被两家任何一方发现,对你都是不利·”·“姐姐已与三哥闹僵,出嫁之后定也是对他心怀恨意,不会再与周家来往,”周瑜勾唇一笑,“至于孙家,知道这只是做给曹刘两家看的一场戏,想必孙家主也不会强人所难。”
周瑾低下头思索着周瑜的话,显然她已有些动心,毕竟事关自己的下半辈子,她不愿就那么困守孙家··不过……弟弟的后半生,又当如何·周瑜看出她心中所想,笑道:“姐姐不必为我担心,我既敢说,那便是胸有成竹。”
周瑾虽然不知周瑜的计划,不过她最明白,周家最聪明的,其实不是那个自以为是心狠手辣的周炎,而是正坐在自己面前的周瑜··周瑾记得小时候的周瑜跟别的孩子一样,成天只知道玩儿,无忧无虑。
但突然有那么一天,他性情大变,自此以后,周瑜渐渐向别人藏起了那个真正的自己,那个曾经贪玩顽皮的孩童·展现在外的,只有他想让别人看到的样子··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周瑾始终都把周瑜视作自己最亲的人,对于他的事,她从不过问,她相信自己的弟弟绝不是外人口中的那无所事事的富家少爷。
“五弟……”想到儿时种种,周瑾不由落下泪水··“姐姐,别哭,”周瑜轻抚上周瑾的面颊,用拇指为她拭去眼泪,柔声道,“我最担心的,便是姐姐。
周家再不好,起码安全·但以后姐姐要一个人在外闯荡,遇人遇事可千万不要像顶撞三哥那般心直口快,忍一时风平浪静·”·“你放心,我都懂的。”
行走江湖是一直以来都是周瑾的心愿,如今心愿终将达成,她心里却只剩下心酸之感··“姐姐,事不宜迟,甘宁马上就要回来了,”周瑜说着,将目光转向乔婉,“人在桃树下候着,你带姐姐去。”
“是,”乔婉小心扶起周瑾,“小姐,我送您离开吧·”·周瑾蹙眉,依依不舍的看了周瑜最后一眼··周瑜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等人走后,周瑜独自坐在房内,半阖上双眼··替周瑾出嫁,冷静下来想想,还真是荒唐··大乔是周瑜几位得力手下之一,那日听吕蒙说她进孙家三年却依然无所获,着实让他对那位孙家主产生了兴趣。
他周瑜最喜欢的,便是挑战··不知日后孙家倾颓,那位孙家主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真是,令人期待·· ·☆、阴险在后· ·今日便是大喜的日子,周瑜一大早起来,便不情不愿的坐在梳妆台前任乔婉摆弄。
周瑜身上的一袭云锦描金大袖衫红的刺眼,外罩着一件极薄的绯色鲛绡,裙摆逶迤拖地,衬得他身形纤长··乔婉特意教唆周瑾选了一件立领的喜服,当时她还不理解为何周瑜有此吩咐,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乔婉在周瑜脸上扑了一层厚粉,然后仔细抹开,浓烈的脂粉香气呛得周瑜忍不住咳嗽起来··周瑜看着镜中面容惨白的自己,摇头叹道:“你们女子还真是……”·乔婉的手顿了顿,她将粉扑放下,拿起一片金箔制成的莲花状花钿,凑近周瑜的额头。
细心的周瑜发现,乔婉的手在颤抖··“小乔,别怕,”周瑜握住面前纤细柔软的手,看着镜中面露不安的乔婉,柔声道,“我已命吕蒙将我们的人全部撤去,外面全都是三哥与孙家的人,今日成败全在你我。”
“是……阁主·”乔婉轻轻答道··“嗯”周瑜略带警告意味的轻哼一声··“……小姐。”
乔婉为周瑜贴好花钿,又将檀红色胭脂在他双颊晕开·周瑜觉得红的有些过头,她便又扑了一层薄粉·周瑜的皮肤本就比周瑾略白一些,扑上粉后脖颈与脸上的颜色差别也不大,配上浅色胭脂,正好衬得他面容红润泛光。
细长的柳叶眉点缀于上,一对桃花眼似笑非笑,满眼风流,让人忍不住心神荡漾·加上贴在眉心的灿金莲花,真正倾国倾城··乔婉看了上好妆的周瑜,忍不住呆了呆。
“回神,”周瑜挑了一下眉毛,施施然起身,“吉时要到了,拿凤冠来吧·”·话音才刚落下,门外却传来敲门声··乔婉看向周瑜,见他点头,于是上前开门。
“家主·”·进来的是周清··虽说周炎代行家主一职,但为表示尊敬,人们大多还是称周清为家主··周清是周家长子,仪表堂堂,却因年少时的一场意外,导致下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他虽年近而立,但未曾娶妻纳妾,说是不想祸害人家姑娘一辈子··在周家,除了周瑾,与周瑜亲近的,也就只有他这个大哥了··周瑜学着乔婉行礼的样子,冲周清福身,故意捏起嗓子,低眉顺眼的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道:“大哥。”
·周清点点头,似是没有察觉出什么,柔声说道:“大哥腿脚不便,不能前往江东观礼·以后入了孙家,怕是没有人如我们兄弟这般宠你惯你,你自己还要多加小心。”
这番话让周瑜听的略感心酸·周家五子,只有周清一直在其中苦苦维系兄弟亲情,要不是看在这个大哥的面子上,恐怕周炎早已与他们反目··“大哥放心,”周瑜模仿着周瑾平时的语气,秀眉微蹙,一脸的不甘心,“只要孙策他不主动招惹我,我不会动他分毫。”
“唉,你呀·”周清语中含着三分无奈,七分宠溺··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乔婉在一旁被周瑜神乎其神的演技惊的目瞪口呆··乔婉贴身伺候周瑾好多年,自以为对周瑾已足够了解,但若是今天她事先不知道新娘早已被掉了包,恐怕还真认不出面前人的真面目。
周清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四妹,吉时将到,大哥不便在此多留·你只要记住,你心里想什么,尽管去做,不必顾忌周家·”后面几句话,周清特意放低了声音,轻柔的像是自言自语,可还是一字不漏的飘进了周瑜的耳中,意味深长。
周瑜愣了愣,还不待他说些什么,周清便离开了··关上房门,小乔捧着凤冠小心给周瑜戴上·沉甸甸的凤冠压在头上,周瑜忍不住叹出一口气··“老狐狸。”
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哥,不过他既没有拆穿,一切都好说··“吉时到”·喜娘的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阵敲锣打鼓声。
乔婉将盖头盖好,扶着周瑜走出房门··从房中到府外花轿不过百余步的距离,周瑜垂眸看着脚下地面,屏住呼吸,感觉无数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乔婉紧紧抓着周瑜的衣裳,手心已有湿意。
“怕什么,”周瑜勾了勾嘴角,小声对她说道,“就算被识破,还怕我还保不了你”·“我……之前从未……”乔婉紧张的喃道。
周瑜笑笑,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此时二人已抵达周府门口··感到乔婉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紧了紧,周瑜便知,她是看见了那位孙家主,自己未来的“夫君”。
“姑……姑爷·”乔婉小声唤孙策道··面前的男人微微点了一下头,接着,乔婉便松开了手·扶着周瑜的,变成了孙策。
“夫君,”周瑜压低声音,语中含笑,带着些许挑衅之意,“做戏便要做足才是·”·“哼,”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周全。”
话语刚落,孙策便一把将新娘子打横抱起,这突来的举动引起周围人一阵惊呼··“娘子,”孙策凑近周瑜耳畔,邪魅一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样可还满意”·周瑜轻轻攀着孙策的脖颈,倚在他怀中,这夫妻和睦的场景简直羡煞旁人。
新郎官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中将新娘子抱上花轿,随后又冲周家的几位哥哥抱了抱拳,便轻盈跃至一高头大马上,随着迎亲的队伍朝江东行去··江南城沿河挂起了红绸彩灯,两岸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作给外人看的一场戏··周清目送花轿渐行渐远,挑起嘴角,对身旁的周炎说道:“妹妹出嫁,我这个做大哥的腿脚不便,怎么连你也不去孙家观礼”·周炎双手抱胸,偏头睨了周清一眼,冷冷的说道,“我若去了,不知回周家时,大哥还会不会给我留下一席之地。”
周清听了,非但不恼,反而温和一笑,“哪儿的话,江湖人人都知,你才是周家家主·”·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周炎不再与他说话,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一名侍卫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抱拳道:“家主·”·“送大公子回去休息·”·周清依旧是笑着,不见一丝不满··等人们都散去,周炎才将甘宁唤来。
“家主,五公子跟丢了·”·周炎闭上双眼,对这结果毫不意外··“办事不利,留他何用·”·“属下已将他解决。”
“很好,”周炎睁开双眼,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狭长的狐狸眼中闪着寒光,“继续去孙家盯着我的好四妹,她若是不安分,与孙策勾结,那便杀了。”
“是,家主·”· ·☆、洞房在后· ·从江南到江东走的是水路·在轿上颠簸了一段路,接着,周瑜又被抬上了晃晃悠悠的船,喜乐乱糟糟的奏了一路,直到天色渐暗,才到了江东。
早知出嫁如此繁琐又遭罪,还不如直接杀去孙家给他点颜色瞧瞧··周瑜揉着太阳穴,脑袋昏昏沉沉的,刚一感觉轿子落地,想也没想便掀开轿门,就要出去透气。
观礼的人们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人人都知,这新娘子是要由出嫁小娘迎出来的,如今这周家的大小姐却自己走出,实在是有些不吉利··周瑜的一只脚才踏出轿门,却又被一把揽入刚刚那个怀抱里。
“娘子这般着急,为夫自当成全·”耳畔响起男人低沉又略带调戏之意的声音,接着,新娘子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由新郎官抱着,跨过了马鞍,步过红毡,进入大堂。
周瑜知他是在报刚刚的一箭之仇,勾了勾嘴角,低头瞄到地上的一块小石子·下一瞬,那石子迅速移到孙策的右脚即将落下的位置·周瑜感觉他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只是动作幅度十分小,周围的人未有察觉。
反应还不慢··孙策将人抱到堂上才放他下来,待宾客坐定,那被众人遗忘在身后的出嫁小娘委委屈屈的将红绸递给新郎新娘,二人分执两端,并肩站在一处··“吉时到”喜娘扯着嗓子喊出的尖利声音如魔音穿耳,让周瑜更加心烦。
“一拜天地”·新郎新娘转身对着门口,躬身一拜··“二拜高堂”·由于孙策父母早亡,周家兄长也未曾出席,二人便又朝着门口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新郎新娘面对着面,周瑜透过红盖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二人相对一拜··“礼成送入洞房”·这句话在周瑜看来就像是特赦令一般,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由孙家的丫鬟领着,去了后院。
一路上有盖头遮着,看不到孙家是什么样,不过也不急于一时·他既入了孙家,便有大把的时间跟孙策斗··两个丫鬟把周瑜送进新房,离开之时二人的窃笑低语清清楚楚被他听了去。
看来这戏演得还算成功,至少在旁人眼里,周家小姐与孙家主已然成为一对恩爱璧人··周瑜今日被折腾了一整天,连水也顾不上喝一口,刚一坐下,肚里就传来轻微的响声。
他掀开盖头环视周围,屋子里并没有挂红绸之类的喜庆物件,只在角落里燃了几根手腕粗细的红喜烛,如此敷衍了事可见孙策本人对这门亲事也是有所抵触·整个屋里,除了面前的圆桌上摆了一壶酒与两只白玉酒杯,再无其他可入口之物。
想到一会儿要与那人喝下交杯酒,周瑜心里一阵恶寒,干脆放下盖头,不再看那酒壶··前厅里宾客络绎,周瑜在屋内却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些微的人声,周围十分静。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外面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非常小,不仔细听极易被忽略,可见来人内功深厚··周瑜整整自己的衣物,端坐在桌前等待那人进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已见过两次的气息一点点朝周瑜靠近,没等孙策动手,他便自己掀起了盖头··面前的男人身着大红丝绸外袍,袖口领口皆用上好金丝绣着蟒纹,与周瑜衣服上的图案有些相似。
袍子里面是一袭玄色中衣,柔软的布料勾勒出其挺拔的身姿,为他添了几分贵气·周瑜继续上移视线,总算是见到了孙家主的真面目··孙策一头乌发被金冠高高的绾着,五官轮廓分明,浓密的剑眉略向上扬起,唇边噙着丝笑,稍显不羁。
这样英俊的一副皮相,要是换做周瑾,说不定真的能被他迷住··“娘子,”孙策弯腰凑近周瑜,食指勾起他的下巴,语中含笑,“今日玩儿的可还尽兴”·周瑜嘴角上扬,头略微向后移了一点儿,下巴离开了那根手指。
他眼中神色淡然,虽仰头看着孙策,气势却毫不逊于对方··“还要多谢夫君相陪·”·孙策的目光在自己沾了些□□的食指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随后便很快恢复常态,将手背在身后。
他隐藏的虽好,但也没有逃过周瑜的眼睛··周瑜单手支着下巴,慵懒的半倚在圆桌上,略带着媚意的眸子来来回回的扫视着孙策,悠悠的开口:“长夜漫漫,夫君就打算一直站在那里么”声音轻轻柔柔的,甚是惑人。
同为男人,女人怎么做会惹人厌烦,周瑜清楚的很··孙策一直听人说周家四小姐脾气火爆,作风大胆,先前还觉得这女子应是那种性格豪爽,直来直往的形象·却没想到今日一见,她不仅顶着厉鬼一般的妆容,所作所为还十分放荡,心中立马对她没了一点好感。
孙策强压下对面前人的厌恶,平静的说道:“这里以后,便是你的房间·”他特意强调了“你”这个字··周瑜听闻,装模作样的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与周瑾在周家的住处相比,简直称得上是简陋的房间,点点头,眼中带着丝怜悯,叹了口气说道:“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孙策听了周瑜略带着嘲讽之意的话,并不恼火,他勾了勾嘴角,面上笑着,说话的语气也带了些痞气,“天生一副伶牙俐齿,除了嘴上的活儿,可还会些别的”·周瑜抬头对上他的黑眸,笑吟吟的说道:“一张嘴对付你孙策,足矣。”
这个女人毫无来由的自信让孙策觉得有些好奇,但她的自大实在是惹人生厌··孙策眸中终于有了些许怒意,他冷哼一声,不再与周瑜废话,佛袖离开了房间。
周瑜微笑着目送他走出房间后,悠然起身,余光瞟到地面上,孙策进屋前还平整无痕的砖石此时已有些开裂,那一条条裂缝纷纷汇集至一个凹陷进去的脚印上··周瑜嘴角继续上扬,心情大好。
想跟我斗·门都没有·· ·☆、尾巴在后· ·第二日周瑜起得很早,孙家这床榻睡不惯是一小部分原因,而更多的是因为——肚子饿。
周瑜将乔婉唤进来,又任她折腾了一番后,才顶着一张面粉脸放心的踏出了房门··屋外,孙策坐在树荫下的石桌前悠然的喝着茶,身后站着一个侍卫模样手持佩剑的男子。
周瑜走近一看,孙策手中的茶已无半点热气,不知他在这里等了多久··周瑜坐到孙策旁边,笑着问道:“夫君可是特意来给我修补地漏的”·孙策瞥了一眼那张完完全全被□□遮盖的脸,皱眉。
他将茶杯往自己这边移了移,生怕周瑜脸上的粉会掉落进去··周瑜瞧见孙策这明显嫌弃的举动,不愠也不恼,笑盈盈的望着他,等待他开口··孙策并不接他的话,向身后一挥手,那人立刻走上前来,拱手道:“家主,夫人。”
看周瑜的眼中略带疑问,孙策才开口说道:“此人名叫太史慈,乃孙家侍卫统领·从今日起,你的安全由他负责·”·这摆明了是要监视自己。
周瑜面上笑容不改,说道:“夫君这样做是否大材小用难道一个甘宁还不够”·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孙策一本正经的道:“我要甘宁另有用处。
太史慈对江东更为熟悉,你若想要出府,也不怕人生地不熟·”·言外之意,以后不论他去到哪儿,都会拖着条尾巴··见周瑜沉默不语,孙策眼中闪现精光,挑眉,“怎么,舍不得你那陪嫁侍卫还是说,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是哪儿的话,”周瑜笑道,“甘宁本就是三哥派来监视我的,夫君将他调离,可是正合我意。”
孙策死死盯着周瑜含笑的眸子,想从中找出一丝迟疑之色,可惜他未露出一点破绽··“哼,如此甚好·”·周瑜已饿到了极限,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不再搭理孙策。
孙策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离开了··周瑜这才抬眼打量起面前这个侍卫来·他身穿一袭红黑相间的铠甲,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一副俊朗的面庞棱角分明,眼神澄澈,甚至透着股……傻气。
·周瑜勾起嘴角,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眼尾上挑,甚是惑人··“你叫太史慈,嗯”·太史慈只跟周瑜对视了一眼便慌忙移开目光,低着头抱拳说道:“回夫人,是。”
这个女人的眼睛,真是可怕··看着他略显局促的表现,周瑜不觉轻笑出声··他的夫君,可是给他送来了个大乐子··周瑜还想再逗弄逗弄太史慈,一个冒冒失失的声音却突然闯了进来。
“大哥大哥”·人未到声先至··这人在孙家如此不拘小节,还口口声声的喊着大哥·不用问,他一定就是孙家的二当家,孙权。
一个脑袋鬼鬼祟祟的从大门口探进来,孙权本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却正好对上周瑜含笑的眸子··惊为天人··孙权瞪大双眼看着远处肤白貌美的人儿,突然觉得之前十几年见过的庸脂俗粉跟面前这位比起来,简直都不值得一提。
半晌,他才想起来,这人是自己大哥的夫人··“大……大嫂·”孙权尴尬一笑,走进院子来··周瑜对他刚才有些无理的举动毫不在意,弯眼一笑,道:“早就听闻二当家不仅年少有为,相貌也是英俊潇洒,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大嫂过奖了,”孙权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上泛起一层红晕,随后又想起了正事儿,于是问周瑜道,“大嫂,我刚刚还听说大哥在这儿,不知他……”·“哦,他啊,”周瑜心中突然升起了报复一下孙策的心思,道,“大抵是昨夜操劳过度,回房休息了吧。”
他说话的语气云淡风轻,但在听的人那里,可就没那么简单了··难道大哥他……·孙权看了一眼默默望天的太史慈,干咳一声,将后面两个字揉碎了吞进肚中。
多想无益,多想无益··见自己的技俩起了些效果,周瑜眼中笑意加深,故作不经意的问道:“不知二当家找夫君有何事”·“不是什么大事儿,”孙权摆摆手,走到周瑜对面坐下来,说道,“是商行里出了点小问题,韫嫂这两日身体有些不适,我才……”说着说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韫嫂可是夫君的那位小妾”周瑜好奇的问道··孙权轻轻的哼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完蛋,在刚过门的大嫂这里提起大哥的其他女人,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呜呜,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婉,你去准备些补品,我们稍后去探望韫妹妹·”周瑜说话的语气轻柔如水,好像真的对那人极为挂心。
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是,小姐·”·糟了,一不小心打翻了醋坛子,都怪自己这张嘴··孙权悔不当初·· ·☆、探听在后· ·乔韫自从接到阁主男扮女装嫁入孙家的消息,心里就隐有不安。
一来是担心聪明如孙策,会识破阁主的伪装,二来……·想想自己一向崇拜的阁主穿上女装,那场景……·唉··乔韫只能用一声叹息来表达此时复杂的心情。
为了能晚一点面对这个事实,乔韫干脆称病在房中静卧,好减少与周瑜碰面的几率·不过她显然忽略了一件事——这正好给周瑜寻了个名正言顺前来接头的机会。
于是听到敲门声与阁主那一声声模仿着女子声线的亲切呼唤时,乔韫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乔韫走到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吐出,一双玉手死死捏着门框,几乎爆出青筋,才终于下定决心,打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面庞依然令自己觉得熟悉,不过,是在忽略阁主脸上厚如城墙的□□的前提下··乔韫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才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唤道:“姐姐。”
“妹妹,”周瑜一进门便握住乔韫的手,冲她眨眨眼,柔声说道:“听说妹妹身体不适,我这个做姐姐的特地带了些东西来看看你·”·“啊……”感到周瑜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乔韫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姐姐快请坐,请坐。”
这表现在外人,例如周瑜身后的太史慈看来,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即使二人心里有许多小心思,但此时依然要互相装作一副友好恭维的样子··周瑜招呼着乔婉将各式补品放在桌上,便冲二人摆摆手,“你们先出去,我与妹妹一见如故,有些私房话想要与她单独说说。”
“是·”·乔婉说完,便低头退下了··太史慈仍有些犹豫,但二人“姐妹情深”的感人场面又不像是做戏,于是不忍打扰,也听话的离开了房间,走时还不忘帮两人关起门。
女人的世界,真是让人搞不懂··听闻太史慈仍守在门口未走远,周瑜勾起嘴角,故意大声问乔韫道:“妹妹身体可好些了”·乔韫心下明了,便配合着他答道:“多谢姐姐关心,我只是前些天受了风寒,今日已无大碍。
不知姐姐在孙家住的可还习惯”·“不过是第一日过门,还称不上习惯·真要说起来,这里比周家还是少了许多东西,等时间一长,大抵就适应了罢。”
周瑜语气虽伤感,但面上笑容不停,就盼着太史慈把他的这些抱怨全都传给孙策听··门外,乔婉将手背在身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眨啊眨,好奇的凑近站在门口一丝不苟的太史慈,问道:“你这样一直站着,累不累”·太史慈嗅到从乔婉身上传来的脂粉香气,脸红了红,将头抬高了些,不发一语。
乔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呆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口白牙··太史慈余光瞟到少女的笑脸,只觉脖子以上的皮肤有些发烫,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活泼的少女仍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但她究竟说了些什么,他已是听不真切了。
周瑜一边假装与乔韫寒暄,一边偏头听着门外的动静,听到乔婉得手,才开始说起了正经事··“这些年,你对孙策可有了解”·乔韫细细想了一下几年来与孙策相处的种种,面露难色,“孙家主这个人……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哦怎么说”周瑜好奇道··“他八面玲珑,很少与人树敌,对那十字预言,似乎也毫不在意,”乔韫顿了顿,继续道,“我怀疑,宝物是否就在孙家。”
“不会,”周瑜食指敲击着桌面,勾了勾嘴角,看乔韫有些疑惑,接着说道,“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怎会表现的如此明显”·乔韫抿了抿嘴唇,仍是有些迟疑,“但是……”·“他不过是在隔山观虎斗,好坐收渔利,”周瑜眼中笑意更深,“既然如此,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一把,让他不得不下水。”
乔韫尽量使自己不去看面前那妖孽般的面庞,摄人心魂的笑再加上一脸浓妆,简直让人毛骨悚然··“请阁主吩咐·”·周瑜点点头,慢悠悠地说道:“随便找几个胆子大的帮派,扇点儿风,就说宝物在孙家,”他又想起了白天里孙权说的话,于是又抚上乔韫的手,轻声叮嘱道,“帮孙权那小子打理好商行。
我在玩儿的时候,不希望其他人插手·”声音漾着笑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算计在后· ·夜里,看周瑜房中灯灭,太史慈便蹑手蹑脚的从院中出来,迅速前往孙策房中。
孙策正在书房中专心画着什么,见太史慈出现,动作明显放慢,分出心思听他汇报整日所见··“嗯她去见了阿韫”孙策有些意外,“可有闹事”·“并无,早上二当家来过,提起韫夫人身体不适,夫人便前去探望。”
太史慈道··“哼,倒是好心,”孙策冷笑着将手中毛笔往砚台上一扔,朝后仰倒在太师椅上,继续问道,“她们说了些什么”·太史慈慢吞吞的将手中佩剑立在门旁,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三个数。
三,二,一··“妹妹,”太史慈猛的睁开眼,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把孙策挂在卧榻旁架子上的衣裳袖子当成乔韫的手,轻轻抚摸,捏尖了嗓子说道,“听说妹妹身体不适,我这个做姐姐的特地带了些东西来看看你。”
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孙策嘴角有些抽搐,右手死死握住椅子扶手,强压着胸中的一阵翻江倒海··“啊……”太史慈瞬间变脸,将乔韫那包含了惊讶与尴尬与醋意的笑演得活灵活现,慌慌张张的说道,“姐姐快请坐,请坐。”
接着,太史慈又看向孙策,将他当作当时的自己与乔婉,冲他摆摆手,抛了个媚眼儿,柔声道,“你们先出去,我与妹妹一见如故,有些私房话……”·“……够了。”
孙策终于忍不住将他打断··“是·”太史慈转瞬便恢复正常,想起出门之后乔婉对自己的“调戏”,又有些脸红,挠了挠头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挑有用的说·”孙策翻了个白眼··太史慈低头想了一阵,突然眼睛一亮,道:“夫人走时说,还要再去探望韫夫人·”·“哦”孙策倾身向前,显然对他的话起了兴趣,“可有说是要做何”·“夫人说,要向韫夫人请教上妆技巧。”
太史慈一本正经的道··“……”孙策深吸一口气,想起那张惨白的,时不时会往下掉粉的诡异面容,咬牙赞同道,“是该如此。”
太史慈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乔婉一直化着淡妆的白嫩小脸儿··房中昏暗,孙策没太注意自家白痴侍卫的细微变化··孙策低下头,看着面前镇尺下压的一大张罗纹生宣,纸上是自己已完成了一大半的画作。
纸上画的,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虎,傲然立于群山顶端,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气势之威猛仿佛要吞并天地··——他孙策决心要走的路,绝不容许有任何人涉足。
“他们最近有何动静”孙策问道··一句话将太史慈拉了回来,他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连忙说道:“曹刘两家近来一直专心找名中带‘阁’字帮派的茬,凡是被捉住把柄的,全被灭了门。”
孙策嗤笑道:“两个傻瓜,还真把一块石头的话当了真,简直可悲·周家那边如何”·“周家主正在一心寻找五公子周瑜。”
“那五公子莫不是被奸人掳走”孙策漫不经心的问道··太史慈摇头,“不,是出门远游·”·这让孙策有些不解。
周炎那般野心勃勃,怎会放着其他三家不去算计,反而去找起了自家不成器的弟弟·孙策摸摸下巴,问道:“那周瑜,与周瑾关系如何”·“极好,”太史慈顿了顿,又道,“不过成亲之前,五公子曾回到过周家,当天便离开了。”
姐姐出嫁这样的大事,做为与她关系极好的弟弟,怎会无缘无故缺席这实在是怪异··“可有去查那位五公子”孙策微微眯着眼,心中似有想法。
太史慈摇头,道:“毫无踪迹可寻·”·“呵,没想到周家,还有这等神秘人物·”孙策勾起嘴角,笑中隐含深意··第一眼见到周瑾,孙策就坚信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虽是周家人,但绝不听命于周炎,也不属于四家其中任何一方·或许,她与她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五弟,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而自己,正是他们计划的其中一环。
“你继续盯着周瑾,务必要寸步不离·”孙策叮嘱道··“是·”·孙策执起手边半干的毛笔,又沾了些墨汁,提笔在老虎额前勾出“王”字纹路,使其更添几分威风。
想倾覆我孙家·哼,奉陪到底·· ·☆、试探在后· ·“昨日夫人午时一刻……晨起,便去了东街吃包子。
哦,夫人一共吃了七个·”·“……”·“然后夫人又进了五香茶坊吃茶,掌柜的见夫人漂亮,还送了一盘葵花子,一盘桂花糕。”
·“……”·“夫人嗑了三百四十七颗瓜子,吃了四块桂花糕,走时还对掌柜说了一句话·”·“什么话”·“瓜子太咸。”
·孙策一掌拍碎面前的矮桌,抽出太史慈挂在腰间的佩剑··直来直往,才符合他孙策··周瑜并不相信命运,但自从他“嫁”进孙家以来,感叹命运弄人的次数却逐渐增多。
例如他终于睡习惯了孙家的硬板床,却在清晨睡的正香时,被门外的舞剑声吵醒··听声音,那人的动作利落迅捷,一招一式都藏着杀机,应是孙策前来找茬无疑。
周瑜无奈一笑,将乔婉唤进来给自己扑上厚粉,掩盖了那原本俊俏的一张脸,不过长发却是披散在肩头未曾梳起,乍一看活像一前来索命的厉鬼··周瑜感到屋外人的动作已略显滞重,似是耐心即将耗尽,才随意披了件外衣,推开房门。
见周瑜出来,孙策立马又恢复了精神,手中的一柄普通长剑被他舞得行云流水,脚下步法也是不断变换,轻盈如风·太史慈手持剑鞘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孙策,嘴唇微动在念叨着什么,似是在用心记着他的招式。
周瑜笑盈盈的倚在门前的柱子旁看他练剑,假装对即将发生的危险毫无察觉··突然,孙策眼中寒光一现,翻转手腕,用剑在地上挑起一块石子,直直朝周瑜站立的方向掷去。
周瑜先是愣了愣,接着才想起来躲闪·他朝旁边一跃,石子刚好擦着他的衣服而过,刺破窗户纸飞入屋内,力道仍丝毫不减,牢牢嵌入墙中·周瑜才刚刚站稳,可孙策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提剑便朝他刺来。
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周瑜迅速飞身跳到石凳上躲避孙策的剑,同时以衣袖卷起桌上茶杯,朝后投去·但茶杯飞得不快,孙策一偏头便闪过了··茶杯砸在周瑜刚刚倚着的柱子上,掉落在地,发出瓷器碎裂的刺耳响声,茶水也随之溅了一地。
背对着孙策,周瑜嘴边始终噙着丝笑意,感觉身后的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地上一小块石子,那石子转瞬便移到他脚下·接着,周瑜踩上石子,顺势跌在了地上。
那剑在离周瑜还有两三寸远的地方稳稳的停了下来··于是孙权一大早起来准备来探望大嫂时,看到的就是他家貌似天仙的大嫂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一副受人欺负的狼狈模样。
而那不懂怜香惜玉的大哥,却正恶狠狠的用剑指着她··“大哥你在做什么”孙权急忙上前扶起可怜的大嫂。
孙策收了剑,看也没看便朝身后一扔,这动作看似随意,但剑却准确无误的进入了太史慈手中的剑鞘··周瑜倒没有想到孙权会突然出现,不过他的到来正好可以让自己借题发挥。
“二当家,不要紧的,”周瑜站稳后便主动退后一步,与孙权保持距离,战战兢兢的看看孙策,小声说道,“夫君是想与我切磋武艺,只是我武功不精……”说完,他便垂下头,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早先听闻娘子自幼习武,便有些好奇·不过今日一见,这武艺的确是差了些·”孙策挑眉,显然是话中有话··“大嫂不过是一弱女子,大哥这是何必”孙权劝道。
“哦弱女子”孙策挑衅的目光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眸,冷冷的说道,“我孙家不养闲人·”·“夫君想让我做什么,我自当尽力。”
周瑜的表情无比真诚··孙策冲太史慈招招手,后者上前说道:“芒砀山近来被一伙劫匪所占,不过他们究竟是劫富济贫,还是谋财害命,尚未有定论。”
“夫君难道,想让我去端了他们的老巢”周瑜猜测道··“大哥”孙权急道··“先前是有此想法,不过凭你的身手,实在够呛。”
孙策揶揄道··周瑜谦逊的笑笑,面上无丝毫不满,“还请夫君示下·”·“你与我同去,探探他们的底细·不过,”孙策勾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锐利的目光似要将他看穿,“为了方便,还请娘子换上男装。”
周瑜面色如常,淡淡的说道:“还是夫君考虑的周全·”·见周瑜答应下来,孙策满意的点点头,“嗯,你且去准备,我们午后便动身,”接着,又用不容置疑的语调对孙权说道,“跟我走。”
孙权不敢违背大哥的命令,担忧的看了周瑜一眼,便依依不舍的跟在孙策身后离开了··周瑜理了理额间散发,微笑着目送二人走出之后,才收敛了笑容,负手立于院中,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瓷器残片,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孙策··这个男人,似乎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 ·☆、分桃在后· ·孙策让自己穿男装不知是何意图,不过周瑜十分确定,理由一定不仅仅是“行动方便”这么简单。
孙家乃四大世家之一,消息眼线遍布天下,孙策此番一定是查到了有关周家五公子的一些东西,才会有此决定··为以防万一,周瑜还是在衣服里装了假胸,然后用布条裹紧。
所以虽然脸上不再是浓妆艳抹,虽然不用带女人那繁琐的首饰,虽然身上的脂粉味淡了,但周瑜还是不开心··很不开心··午时刚过,孙策正准备用饭,便看见周瑜顶着一张臭脸出现在大厅。
面前人此时已褪去了脂粉,一张白皙俊秀的面容雌雄莫辨,配上一身简单的便装,乍一看倒像是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少年··先前孙策是以为这人应是生的极丑,才整日以厚粉遮面,却没想到那惨白的面具下竟是这样一副清俊的面庞。
孙策突然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碍眼,嘴角不觉上扬,主动问道:“娘子为何是这副表情”·周瑜走上前来在他身边坐下,抚着胸口叹了一口气,道:“太勒。”
“……”这个人果然还是很碍眼··孙策只管吃自己的饭,不再与他多言,倒是周瑜一直在一旁托着下巴盯着他看,眼神十分幽怨。
“女人的难处,你们这些臭男人怎么会懂啊……”·“咳”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让正在喝汤的孙策猛然呛住,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孙策接过下人递来的布巾擦了擦嘴,说道:“所以我讨厌女人·”·“哦”周瑜张大了双眼,惊讶道,“夫君莫非有断……”·话还没说完,周瑜就被半个馒头堵住了嘴。
周瑜将那半个淡粉色的,依稀能看出是桃子形状的馒头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若有所思··“老实了,嗯”孙策边说边将一个馒头掰成两半,拿起其中一半继续吃了起来。
周瑜朝他晃晃手中的半个馒头,弯眼一笑,道:“自古分桃也是断·”·“……”·孙策一把夺回周瑜手中的馒头,握紧拳头将它攥的不成样子。
“馒头谁做的”孙策咬牙问道··身后的一个小婢女战战兢兢的上前,想笑却又不敢,低头细声细语的答道:“回家主,是……太史慈大人觉得总吃一个样子的馒头无趣……才吩咐……”·“很好,”孙策勾起嘴角,眸中闪现危险的光芒,“让他今天之内,把府里所有的馒头吃光。”
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是,是·”小婢女连连答应着退了下去··周瑜目送着双肩微微颤抖的小婢女走出大厅,轻笑出声,“这不是等于告诉全府的人,夫君把桃分给了太史慈”·“哼,”孙策瞟了周瑜一眼,淡淡的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与你一样,存着许多心思。”
话语中似有所指··“哦那夫君猜猜,我此时在想什么”周瑜眨眨眼,故作纯良无害状··孙策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小口,不紧不慢的说道:“倘若今次我能毫发无损的回到孙府,那我的猜测,便是错的。”
周瑜假装没有听懂他的话,点头道:“我定会护夫君周全·”·孙策有些怀疑的对上周瑜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后者眼神澄澈,坦然接受他的审视,从面上看不出半点儿虚假。
“来人,再添一副碗筷·”·周瑜受宠若惊··用饭时,孙策向周瑜说起了自己所调查到的有关劫匪的情报··“芒砀山与江东城相距不远,乃江东与江西通商必经之路。
那伙劫匪霸占山头已久,最近几日才频频有人遭抢·所幸他们未曾害人性命,抢劫过路人财物也许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我二人先去探查一番,再做定论不迟·”·周瑜对此行颇感兴趣,主动提议道:“不如我们到时谎称落难,打入内部才好摸底。”
“娘子真是老练·”孙策挑眉,不置可否··“哪里哪里·”周瑜笑笑,夹了几筷子菜放入盘中,目光在桌上游荡了半天,视线最终落到孙策手边的一筐馒头上。
整个桌上能填饱肚子的只有它,但看到孙策那明显威胁的眼神,整张脸上写满了敢吃你试试看,周瑜又不好下手··二人坐的很近,周瑜低头吃菜时,孙策甚至清楚的看到了那微微泛着红的脸颊上的纤细绒毛。
不知怎么的,面对着这张脸,他好像一下子失了抵抗的能力··孙策烦躁的站起身,在周瑜不解的注视下将馒头推至他面前··“快吃·”·周瑜抬头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笑弯了眼睛。
“多谢夫君·”· ·☆、偷袭在后· ·二人才出城,小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也许是由于天气的缘故,进出城的人也少了许多。
顺着官道一直走下去,不多时便能见到那一条被无数人踩踏过而自然形成的进山小路··雨点并不密集,但被淋得久了,二人的衣裳已有些湿意·冰凉的布料紧贴着身体,粘腻腻的触感让周瑜十分不适。
他一向善以意念控物,若不是身边有孙策,雨点岂能近他的身··山里树木繁盛,枝叶相互掩映,阻挡了下落的雨水·周瑜边走边抖着衣裳,倒是没注意脚下的路,一个不小心踏进了一块洼地里,泥点飞溅起老高,最后落在他的裤腿上晕成几小块棕色污渍。
身后的孙策嗤笑一声,迈步避开了那片水坑··不用回头看,周瑜都能想象出孙策此时幸灾乐祸的表情··周瑜在前头走,孙策一声不响的跟在后面,走了许久,都不见那山寨所在。
潮湿的空气让周瑜愈发的烦闷,终于忍不住停下来问孙策道:“芒砀山寨究竟在何处”·孙策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你不知道”·周瑜翻了个白眼,“我从未来此地。”
孙策闻言,深深的看了周瑜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对他的埋怨,好像在说:你不知道还瞎带什么路·周瑜强压下心中的火气,露出虚心求教似的微笑,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请夫君引路。”
孙策施施然的转身,回到了之前那条被众人踩踏过的路上··周瑜此时更想骂娘··——先前他是以为身为劫匪,应以藏匿为先,因而才不走寻常路,专挑不是路的地方走,却没想到被孙策摆了一道。
看着孙策那整洁无污的衣摆,周瑜更加笃定,他是在报之前的仇··……这个人,果然是他的克星··又走了一段路,仍是没有看到什么人,山中透着不寻常的气息。
孙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周瑜知道他是在专注的听着身后的动静,毕竟这帮人的功夫实在是太过拙略,自己想装作毫无察觉,都不太可能··“跟踪跟的如此明目张胆,我还是第一次见。”
周瑜用平常的声音对孙策说道··话刚落下,身后某棵树上的枝叶轻轻的颤了颤··孙策不点头也不摇头,继续朝前走着,却是突然加快了脚步··周瑜不知他为何如此,抬脚便想要追上去。
此时,树上的人却已开始行动··二人周围几棵树上纷纷响起沙沙的声响,接着,四周的树上飞出几名蓝衣蒙面人·孙策轻点足下,跃出了包围圈,而周瑜却在后面被几人团团围住。
“夫君”周瑜故作惊慌状喊道··也许是忌惮孙策实力,几人始终不敢上前,而听到周瑜的这声叫喊,他们便明白了二人的关系。
为首的蓝衣人一把将周瑜钳住,手中长刀架上他的颈项,冲孙策道:“孙家主,我们来谈个交易如何”·孙策对几人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周瑜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看到那张白净清秀而又带着些许慌乱的面庞,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腾云阁,”孙策淡然望向蓝衣人头目,“你们想要什么”·见孙策似是服了软,即使被认出,蓝衣人也没了顾忌,长刀又向周瑜凑近几寸,道:“若是不想带着你小娘子的尸首回去,就把你孙家的宝物交出来”·“想杀便杀,人随你处置。”
孙策说话时面无表情,好像周瑜真的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路人··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周瑜正想要开口再添一把柴,却突然感觉从左脸上传来一阵湿热而又粗糙的触感。
“啧啧啧,”蓝衣人长满厚茧的手掌在周瑜面上流连,说出的话也是轻佻无比,“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女扮男装实在是可惜·孙策不懂得怜香惜玉,不如就跟哥哥们回去逍遥快活可好啊”·周围几名蒙面人听闻,皆把炙热的目光投在周瑜身上。
孙策双手不动声色的背到身后,一柄飞刀悄然滑到手中··男人带着口气的呼吸喷在脸上,让周瑜胃里酸水直冒·他高声冲孙策吼道:“孙策,再不救人,你可要头顶长草”·被周瑜这么一吼,蓝衣人清醒了几分,他见孙策果然走上前来,拽着周瑜退后几步,慌忙对他说道:“孙策你不要过来你娘子的小命不想要了”·孙策勾起嘴角,“我说过,你想杀便杀。”
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一柄飞刀破空而出,直朝蓝衣人那边袭去··蓝衣人大惊,迅速拖着周瑜后退·周围几人也惊慌失措的举剑上前,嘴里念叨着“保护老大”。
但周瑜清楚的知道,那柄飞刀的目标不是别人··——是冲着自己而来·· ·☆、报复在后· ·投掷飞刀时,孙策用了十成的功力,丝毫不留情面。
他似乎是赌定了即使用上全力,周瑜也会将它轻松化解··周瑜被蓝衣人拽着往后退去,趁机踩上他的脚尖,蓝衣人吃痛的往旁边一偏,那飞刀便擦着周瑜的脸颊而过,留下一条血痕,直直插在了身后一名小喽啰的眉心上,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断了气。·孙策趁乱钻进人群,瞬间便到了周瑜身边,二指夹住刀刃,一用力那长刀便断成了两截·这时,已经有一名蒙面人举剑杀到了眼前,孙策手腕一挑,那断刀便飞了出去,抹了那人的脖子,又刺入另一人的胸膛,顿时鲜血四溅··局势顿时逆转,孙策的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蓝衣人仍呆呆的后退着,孙策伸手将周瑜揽入怀中,单手与剩下的人过招,手上虽无兵器但丝毫不落下风·很快,十几人死的死伤的伤,统统倒在了地上,叫苦连天。
孙策拥着周瑜朝后掠去几丈远才将他放开,余光瞥见他脸上被飞刀划过的口子,伤痕不深也不浅,从中渗出丝丝鲜血,不知这白皙的面容上以后会不会因此留下疤痕·而周瑜却像满不在乎一般,用还有些潮湿的衣袖抹去了血迹。
殷红在眼里散去,孙策清醒了许多,冷冷的对面前依然留了一口气的几人说道:“回去转告你们阁主,若是想活命,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几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匍匐在地战战兢兢的连连点头。
“夫君似乎对他们来袭毫不意外”在继续上山的路上,周瑜问道··“觊觎那莫须有的宝物的人,不止他们一派·出门在外遇袭,早已是寻常。”
孙策说的云淡风轻··周瑜走在他身旁,听闻这话面上笑容有一瞬间的停顿,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他指指脸上的伤疤,问道:“夫君这回可算是信我了”·孙策毕竟有些理亏,不过还是回击道:“我怎知你跟他们是否是一伙。”
“我牺牲色相还让你羞辱了腾云阁一番,这同伙当的可谓奇蠢如猪·”周瑜的话中都漾出了笑意··一想到刚刚蒙面人粗糙丑陋的手抚上那白净的面颊,那奇异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孙策突然觉得十分烦躁,但又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二人又走了半个时辰,周瑜突然停了下来··“又有何事”·“夫君,我……”周瑜眨眨眼,故作害羞状,“内急。”
“……”孙策嘴角略一抽搐,一屁股坐在身边的树根上,摆摆手,一脸嫌弃的说道,“快去·”·周瑜快步走出他的视野,直到完全听不到身后有声音,才施展轻功,循着刚才的路找了回去。
剩下的几人伤得很重,他们果然都没有走远··两人搀着他们老大一瘸一拐的走着,凭着习武人的直觉,他们才听到附近有人声,便看到刚才的小娘子突然出现在面前。
“你……”·来的人虽不是孙策,但他们也丝毫不觉庆幸··——这人身上那与刚刚截然不同的气息,绝不是一般弱女子能有的。
周瑜嘴角弯着,但眼底毫无笑意,甚至透着股阴冷·他径直走向蒙面人头目,旁边两人见状想要上前抵挡,只可惜他们还未触及周瑜的衣角,就好像碰到了一堵屏障,被弹开了去,跌坐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你不要过来”蓝衣人见状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周瑜俯下身,说道:“别怕,你若是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保你无事。”
轻柔的声音在男子耳中却变成了致命□□,他没想到面前这人比孙策更加可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配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一定。”
男子的声音沙哑,抖得如风中残烛··周瑜满意的笑笑,开口:“刚才是用哪只手碰的我,嗯”·刚刚的举动只是想让孙策妥协,却因此倒蚀了一把米,男子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事已至此,男子只有老实交待,小声哼哼道:“是……是……左手……”·“很好·”·说完,男子便觉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右手腕,不觉心头一荡。
只是好事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他感到右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男子疼的张口大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顿时大惊失色··这人是什么时候点了自己的哑穴·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面对着面目狰狞的男子,周瑜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略带歉意的一笑,悠悠然的说道:“不好意思,手误。”
话音刚落,男子的左手腕便被生生拧断··男子疼的不住的在地上翻滚,额上青筋暴起,虽发不出半点声音,但让人看了就觉得疼痛无比··男子的手下们早已被周瑜吓丢了魂儿,皆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孙策让你们带的话,我回隐阁必会原封不动的带到,因为你们……”周瑜勾了勾嘴角,转身走出几步远,身后随即传来鲜血喷溅的声响,几滴飞的较远的血珠刚好落在他脚后的地面上。
他转过身,几人已倒在了地上,眼睛瞪的如铜铃大小,面上还带着听到回隐阁三字时震惊的表情··周瑜这才慢悠悠的将后半句话说了出口··“活不成了。”
 ·☆、阁主在后· ·孙策等了许久,周瑜回去时,他面上已是带了些许的不耐烦··“这么久”·孙策闻到周瑜身上带了淡淡的血腥味,突然后悔多问,但话已出了口。
“月事·”·“闭嘴·”·二人同时开了口··周瑜揉了揉腰,坐在孙策身旁,煞有其事的道:“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孙策不动声色的挪了挪屁股,离周瑜远了些··“夫君,”周瑜倒是毫不在意孙策那一脸的嫌恶,笑着问道,“芒砀山寨还有多远”·孙策已渐渐习惯了身旁这人的厚脸皮,淡淡的道:“天色已晚,我们在此休息,明日再上山。”
头顶上方天空虽被枝叶遮蔽,但周瑜也看得出现在才不过酉时·他心知孙策多少也是为自己的身体考量,心中涌上些许些暖意··孙策去寻了些树枝回来,但刚下过雨树木潮湿不易点燃,他几次尝试未果便放弃了生火。
所幸夜里也有人赶路,二人离大路不远,每隔一会儿便有熹微灯火亮起,燃不起火堆也没有什么大碍··孙策从包袱中拿出中午剩下的一个桃形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周瑜。
周瑜笑盈盈的接过,边啃馒头边说道:“夫君这回可是信我了”·孙策并不作答,反而说起了其他的事··“你可听说过,回隐阁”·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周瑜听得诧异,不过虽然孙策不说,但显然他已对自己有了几分信任。
周瑜点点头:“江南第一阁,我生在江南,自是听过·夫君为何有此一问”·孙策道:“回隐阁名声仅次于四大世家,但许多年来仍是按兵不动,就连阁主都未曾在江湖中露面。
我怀疑,他们在策划更大的阴谋·”·虽然对孙策的智慧有些佩服,但那句“名声仅次于四大世家”,周瑜不以为然··“难道芒砀山与回隐阁有关”周瑜猜测道。
本是再明显不过的白痴问题,周瑜问出口只是为了装一装纯良不谙世事,却没想到孙策竟认真的点了点头··“在四大世家结盟之际出了此事,我怀疑这山寨实为回隐阁一分舵。”
“夫君为何单单疑心回隐阁”周瑜看孙策的表情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智障了··“回隐阁向来不走寻常路,易暴露身份之事他们一定是不会做,处于此地便能不动声色的打探孙家与刘家的消息。
说不定他们正是用抢劫路人一事诱我与刘备前去,到时正好一网打尽·”孙策的表情无比认真,说的话也是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相信··“……”·周瑜开始叹服孙策逆天的想象力,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若是这样,夫君此次前去岂不是正合了他们的意”·孙策却是自信的一笑,道:“世人将回隐阁主吹嘘的神乎其神,却从不见他露面,也许这人根本就不存在,回隐阁真正的阁主正是吕蒙。
什么武功天下第二的阁主,唬人的罢了·”·周瑜微微张着嘴,愣愣的看着孙策,已无话可说··孙策看到他的表情,勾唇一笑,道:“你相信”·“呃……”周瑜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编的·”·“……”·周瑜费力才堆起刚刚的微笑,耐着性子问道:“莫非夫君见过回隐阁主”·“不曾,”孙策的眼睛透过密林,紧盯着远去的马车上挂的油灯,若有所思,“我只编了前半部分。”
周瑜也假装仔细思索了一番,恍然大悟,“难道他们编出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阁主,是为了使你们不敢对回隐阁下手,正方便他们窃取天下”·孙策听了周瑜的话,阖上双眼,阻挡了那明明灭灭的火光照进眼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瑜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托着腮,偏头看着他的侧脸··二人皆是静默无言··过了很久,久到周瑜以为孙策再不会说一句话,却突然听到身旁传来声音。
“四家鼎立的局面不会持续太久,天下归一才是长久之策,”孙策睁开双眼,火光重新映入那双黑眸,他的眼底尽是坚定,“我只盼,能守好孙家·”·周瑜看着孙策如净水般幽深澄澈的双眸,不觉心中一动。
“那么我便祝夫君达成所愿·”周瑜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露出毫无心计的笑容··孙策被眼前人的笑所染,也跟着扬起嘴角,道:“只愿你不会在背后捅我一刀。”
“哪儿的话,”周瑜摆摆手,满不在乎的笑道,“夫君若是不信我,为何要与我说这些”·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孙策收敛了笑容,“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若是对孙家有企图,我会……”·“杀了我。”
周瑜替他说完了之后的话··孙策淡淡的哼了一声··“夫君若是愿在我面前露出后背,那我必会倾尽全力保夫君无虞·”·周瑜此番话说的无比真诚,也不知孙策相信了几分。
 ·☆、入伙在后·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周瑜就被孙策无情的大力摇醒··周瑜揉揉眼,看着面前那张万年面瘫脸,不由的腹诽起来··——半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活该单身这么多年。
尽管心中不满,周瑜还是摆出一副没脾气的笑脸,跟着孙策继续上山··路上,周瑜还记着昨日被整的种种,面前孙策那整洁无污的一身行头让他觉得十分碍眼·于是在经过一处树木极为密集的地界时,周瑜灵机一动,朝上方瞟了一眼。
霎时,一股妖风刮过,无数树叶夹杂着未干的雨水扑簌簌的落下,砸了孙策一头一脸·孙策来不及抱怨,因为有一个庞然大物伴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也随之落了下来。
“他娘的,点真背”男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骂骂咧咧的转过身,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狼狈不堪的孙策··男人看上去有四十岁上下,蓄着络腮胡,满脸的凶相。
但五大三粗的男人在看到孙策之后却是吓了一大跳··莫非这人曾见过孙策·二人顿时警惕起来··“你”络腮胡指着孙策,又朝后退了一步,用粗哑的吼叫掩饰着内心的恐惧,“是何方妖孽”·络腮胡的话出口,孙策才感到自己的脖子似乎是承受了与以往不同的重量。
他抬手一扫,果然,湿漉漉的树叶落在了地上··孙策不敢想刚刚自己是以什么样的面目示人··周瑜在心里乐开了花··“呼……”见孙策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络腮胡松了一口气,小声嘟囔道,“是人。”
周瑜憋着笑,抢在孙策暴走之前,冲络腮胡说道:“敢问这位大哥可是来自芒砀山寨”·络腮胡闻言瞪圆了眼睛,“哎小兄弟你咋知道”·周瑜继续用一副无比认真的样子漫无边际的拍着马屁:“刚刚见大哥你从天而降,那落地的姿势与响彻山林的吼叫都堪称世间少有,思来想去唯有芒砀山寨中才配有大哥你这样的人才”·“哈哈哈,这话俺爱听爱听”络腮胡鼻孔朝天,对周瑜这番话感到十分受用。
孙策适时的向周瑜投去一个眼神··说正事··周瑜会意,趁着自己博得了络腮胡的好感,接着道:“大哥,我们兄弟二人对芒砀山寨仰慕已久,今日便是特地前来投靠,不知大哥可否引我们前去”·听闻这话,络腮胡的脸上浮出了些许迟疑,让二人不由的紧张起来。
“带你们去没问题,不过想要加入俺们山寨,都得凭真本事·”说着,络腮胡看了看细皮嫩肉的周瑜,怀疑的心思不言而喻··周瑜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大哥可不要以貌取人,我们既然敢来,自然是胸有成竹。”
“哈哈,俺就喜欢你们年轻人这种自信来来来,跟俺走”络腮胡爽朗一笑,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孙策与周瑜交换了一个眼神,抬脚跟上。
去山寨的路还长,路上,络腮胡没话找话,好奇的问二人道:“你们真的是兄弟”·周瑜点头:“如假包换·”·络腮胡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细细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二人一遍,让他们心里又忍不住打起鼓来。
“你们为何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周瑜反应极快,指指孙策,道:“他是抱养的·”·孙策:“……”·周瑜继续借题发挥,“所以你看他一路不说话,其实他不是哑巴,是自卑。”
“……”·孙策感到络腮胡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络腮胡不明真相,认为自己无意间伤害了一个少年敏感的心灵,便老实闭了嘴,快步走在前面,与孙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此时,孙策翻起了旧账··“抱养的”孙策小声道··周瑜露出完美无缺的微笑,道:“一时嘴快·”·“自卑”孙策开始磨牙。
周瑜微笑着望天··“太史慈的馒头分你一半·”孙策恨声道··“一时痛快啊……”周瑜仰天长叹·· ·☆、劫道在后· ·芒砀山寨位于半山腰,离大路并不很远,但是由于树木掩映,加上山路险峻,想要寻到也不是容易的事。
有了人带路,二人很快便到了地方··站在山寨门前,整个芒砀山寨内景象一览无余··山寨大门是由几十根笔直的枯树干草草的搭成了一排围栏,里面的几间茅屋也是歪歪斜斜的立着,由于长年的风吹雨打看上去像是随时要倾倒的模样。
茅屋前有一大块空地,两名男子正来回切磋着武艺·空地边上摆放着一条型木制长桌,桌上放了十几个树墩,还有几把长刀深深扎在桌上,刀刃上已有了些许锈迹·整个山寨唯一看上去稍显气派的,便是大门正对的一天然形成的石洞,洞中一片漆黑,二人猜测那正是劫匪头子的住处。
守在山寨门前的两名男子见络腮胡回来,毕恭毕敬的冲他抱拳朗声道:“老大·”·周瑜与孙策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诧异,没想到络腮胡竟是劫匪头子。
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络腮胡摆摆手,边走边冲里面大喊道:“都给俺滚出来迎接新兄弟”·“新兄弟不是还要……”孙策问道。
络腮胡摇头叹息一声,道:“唉,老五老六前几日得病走了,寨子里缺人,你们两个正好补上他们的缺·你们有没有真本事,进了俺们山寨,早晚能见真章。”
周瑜笑问:“老大就不怕我们心存不轨”·络腮胡听了,又换上那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哈哈一笑,道:“俺看人一向准的很你们两个眉清目秀的,看着面善,俺不相信你们会做什么对俺们山寨不利的事儿”·周瑜与孙策摸摸鼻子以缓解面上的尴尬。
络腮胡将劫匪们召集起来,拍着二人的肩,大声说道:“弟兄们都看好了,这两位……”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周瑜会意,接道:“在下公瑾,这位是家兄公策。”
·孙策皱眉,总感觉周瑜给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好像有哪里不对··“哈哈,公瑾兄弟和公策兄弟,以后跟俺们便是一家子了俺们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劫匪们听了老大的话,纷纷响应。
热闹了半天,有个人迟疑的开了口:“两位兄弟看着都……细皮嫩肉的,当真吃的了苦”·“诸位请放心,我们兄弟自幼习武,也算是小有所成,”周瑜笑眯眯的指指孙策,面不改色的将他推向火坑,“我的这位哥哥力大无穷,若是兄弟们有什么体力活,请尽管吩咐。”
孙策低头,对准周瑜的脚,抬脚就要踩··周瑜看也不看,朝旁边挪了半步,躲开了他的袭击··络腮胡连连点头,道:“哈哈好,好那公策兄弟去把今儿和明儿的柴劈了,公瑾兄弟跟着老三和十一去弄点儿吃的,其他人照旧”·周瑜幸灾乐祸的看着孙策一脸不情愿的接过一把满是豁口的斧头,被人带去了别的地方。
突然,周瑜感到右肩一沉,原是一只大手拍了上来··“公瑾兄弟,跟我们走吧·”·说话的是一高高瘦瘦的男子,面上有一条半指宽的刀疤从眼角延伸至耳垂,但这人看上去却是老实憨厚,实在是不像那掠夺钱财的劫匪。
旁边一矮胖的男子随手将插入木桌的两把长刀拔出,朝周瑜扔出一把,他稳稳的接过··周瑜这才明白,“弄点儿吃的”指的是去抢劫··周瑜点点头,跟在两名男子身后,三人一起顺着一条极为隐秘的小路走下山去。
途中周瑜在与他们闲谈时得知,高瘦的男子是络腮胡口中的老三,十一是矮胖男子·整个山寨□□十六人,他们皆是络腮胡收留的无家可归之人,蛰居与此地已有两年。
先前他们是靠着在山中替人引路赚点银两,自从山中大路铺成,寨中便没了银子的来源,十几人迫不得已,才沦为劫匪·不过他们专劫看上去大富大贵的商人,对于那些寻常赶路人,他们是半点儿也不碰的。
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周瑜也有些理解这些人的无奈,不过抢劫终归是不好,如今只有跟孙策商量后再做定论··“嘘”走在前面的十一突然弯下腰,示意几人安静。
周瑜屏住呼吸,听见远处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一个轻快,另一个略显滞重·不多时,便看见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自密林另一边朝几人的方向走过来··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牵着年约七八岁的男童,步履蹒跚。
看清楚来人,老三摇摇头,道:“这两个人不行·”·十一也明白规矩,扭头正要走,却突然眼睛一亮,抓住老三的手腕,喜道:“老三,你看”·二人仔细一看,原来是老人走的着急,挂在胳膊上的包袱有些散开,露出一摞银票的一角。
看那数目,包袱中应有几千两··“这……”老三看见银票,显得有些犹豫,不过还是道,“不妥不妥,你忘了老大交代的事”·“哎呀我知道”十一有些气急败坏,眼睛仍死死盯着那祖孙二人,“我们就拿一点儿都不行十几个人饿了那么好些天你别忘了老五老六是怎么……”·“够了”老三将他打断,甩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咬了咬牙,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看此时大路上只有那祖孙二人,握紧手中的长刀,拨开枝叶跳出,横在二人身前,面露凶相,脸上的疤痕为他更添几分狰狞··周瑜来不及阻止,只能跟着十一也走了出去。
“老头儿,要想活着从这里离开,就把手里的包袱留下·”· ·☆、蹊跷在后· ·静谧宽阔的大道上突然冲出三个手持利刃的劫匪,让祖孙二人猝不及防。
男童怯生生的用颤抖的小手攥着老人的衣角,想要偷偷看一看劫匪的模样,却被刀刃的寒光晃了一下眼,他立马低垂下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老人一把将男童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死死护着包袱,双膝也在不住地颤抖。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经历过这般场面··“几位……好汉,求求你们放我们走吧,我们没有银子……”老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放屁”十一上前一步,提起长刀刺向那包袱,用刀尖一挑,十几张银票散落满地,“没有银子那这是什么”·老人见状,惊慌失措的匍匐在地,一张一张的将银票捡起,对着三人连连磕头,“好汉,这是我老太婆的救命钱……万万不能……”·男童也跟着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周瑜看着于心不忍,他看出老三也有些犹豫,于是趁机劝道:“此时也该有商旅进山,不如我们另寻……”··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公瑾兄弟,你有所不知”十一摆手将他打断,面露决绝,“上一次我们也放过了一群人,结果饿死了老六。
你心疼他们,难道我们兄弟的命就不是命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走”·老三听了,也由原先的犹豫不决变得面露狠色,提刀指向老人,道:“银子留下”·老人将银票攒在怀中,佝偻的身子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不行不行”。
十一耐心耗尽,一把将刀插在地上,上手就要硬抢·奈何老人心意十分坚决,一点儿也不松手··“你”十一低咒一声,拔出长刀举至半空中,“敬酒不吃吃罚酒”·老三在一旁看着,虽不赞同十一的做法,但也并未阻止。
周瑜皱眉,握着刀的手微微一动,林子里顿时狂风大作,只见一片细长绿叶不知从何处飞来,直直射向十一手中长刀的刀刃,只听“叮”的一声响,十一被震得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
“这……怎么回事”十一慌忙看向树叶来袭的方向,却未见到半个人影,狂风仍呼呼的吹个不停。
伴随着妖风,成百上千的绿叶一齐朝三人袭来·那一片片柔若无骨的叶子像是被人施了妖法,此时就如同世上最锋利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刮开衣裳,划伤皮肉,留下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痕,却唯独避开了祖孙二人。
“老三,公瑾兄弟我们快跑”说着,十一丢下手中的刀,扯着二人就往密林深处跑去··绿叶跟了三人一段路便没了踪影,第一次遇到这种蹊跷的事儿,老三与十一皆是惊魂未定,也没了继续打劫的心思,只得灰溜溜的回了山寨。
见三人带伤归来,衣裳也是破破烂烂的开了好几个口子,寨子里的兄弟们纷纷凑上来询问·一番你来我往之后,只有孙策一人眉头深锁··今日又无什么进账,十几个大男人一人只得一小块口粮。
草草吃过晚饭之后,便少有人在外活动,留下新来的周瑜与孙策在外守夜··周瑜抱膝坐着,拿着树枝在面前的火堆中拨弄着,随口问道:“夫君有何事烦恼”·孙策本在愣神,听了这句话,将目光转到周瑜的身上。
那清俊的脸颊由于两日的奔波已染了些尘垢,那双桃花眼依旧是清亮澄澈,夹杂着些许关切··孙策压下心中的异样情愫,问道:“十一说的话,可是真的”·周瑜点点头,将白日所见又向他复述了一遍。
孙策这才注意到,周瑜身上的外衣已有了大大小小的裂口,其中一处还划破了里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孙策强迫自己不去看周瑜,只盯着火堆,喃喃道:“回隐阁。”
周瑜心头一跳,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仍装着镇定问道:“什么”·孙策的语气变得笃定,“袭击你们的,是回隐阁阁主。”
周瑜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佯装诧异,“夫君不是从未见过回隐阁阁主,为何下此结论”·孙策点点头,“虽未曾谋面,但江湖中盛传,回隐阁阁主精通念术。”
周瑜面露不解之色,如孩童学语一般跟着重复道:“念术”·“便是以意念操控死物·”·周瑜想了想,恍然大悟。
孙策继续陷入了沉思··“夫君昨日不是还说,回隐阁主并不存在”周瑜揶揄他道··“只是一时臆测罢了·”孙策淡淡道。
周瑜勾起嘴角,笑着看他,“这样看来,那位阁主是个好人·”·“呵,”孙策笑笑,眼中神色十分复杂,“为此事暴露行踪,他不会这么蠢。”
说完,站起身来要走··“夫君要去哪”周瑜问道··“回孙府·”·周瑜跟在孙策身后,笑容意味深长。
我当然不蠢呐……· ·☆、验身在后· ·两天狂吃了一百多个馒头的太史慈一大早便起来练功,消化积在肚里的发面大馒头,简直苦不堪言··没多久,他就听出后门方向有人声,顺着那脚步声看去,着实吓了一大跳。
——家主蓬头垢面,一张臭脸;夫人衣衫不整,一脸满足··……究竟,发生了什么·太史慈脑中不由浮现出某些奇怪的画面。
眼看着二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太史慈干咳一声,将画面驱逐出脑海,挺直腰板:“家主,夫人·”·孙策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回自己的住处,此时他这副模样着实不适合见人。
而周瑜则停了下来,笑眯眯的问候道:“馒头吃的如何”·太史慈捉摸不出他的意思,斟酌了半天还是诚实的说道:“此生不愿再看一眼。”
周瑜看孙策此时已走远,接着忽悠他道:“你要理解夫君的苦心·”·“……”·太史慈带着一脸的懵逼目送周瑜走远,他又想起厨子将十几筐馒头递给自己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又想起这两日府中的丫鬟对自己的议论,恍然大悟。
家主交给自己这么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原来是为了让自己吃撑,才不得不练功以消食,这样自己的武功便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精进··太史慈眼含热泪,摸出揣在怀中的半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又迈着沉重的步伐挥起剑来。
孙策在水里泡了好久,才将那满身的泥土味去除了七七八八·温热的水让他的心也跟着躁动不安,那双萤亮的眸子在脑中始终挥之不去··如今自己确实已毫发无伤的归来,是她真的无意害自己,还是在她眼中时机仍未到··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究竟……该不该相信·孙策闭上双眼,再次将自己完全没入已有些凉意的水中。
小丫鬟在浴池旁捧着孙策的衣裳,跪坐着等待·她伺候了孙策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她本想询问孙策是否要添一些热水,看到孙策脸色不对,于是便低着头默默不言。
孙策冷静下来之后便从水中浮出,抹了一把脸,靠在浴池边上·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至麦色的胸腹处,勾勒出好看的男性线条,最后与池水融为一体。
“夫人那边如何”话还是不由自主的出了口··“回家主,小婉姑娘半个时辰前去向二当家要了一些涂抹伤口的药膏,夫人一直在房中,不知伤情如何。”
孙策点点头,披起小丫鬟递过来的衣裳,又用布巾随意擦了一下长发,便出了房门,朝着周瑜房间的方向走过去··周瑜已沐浴完毕,也重新换上了女装,他正细细看着身上已抹好药膏的伤口。
胳膊上的几处是由他自己所伤,他当时控好了叶子划过的力道,伤口都不深,他确信不会留疤·但脸上飞刀划伤的痕迹却不一定能够消除··孙策,真是害他不浅。
就在周瑜长吁短叹之际,他突然感到门外有人靠近·那人走到门口便停下了,也不敲门,就静静地站着··周瑜勾了勾嘴角,冲门外那人道:“夫君请进。”
话音落,孙策便推开了房门·他面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是本不想被周瑜发现··入目的仍是两天前那张令人厌恶的惨白面颊,由于扑了厚厚的粉,周瑜脸颊上的那一条伤口也被掩盖了去,几乎看不出他本来的样子。
孙策当时就后悔来此,不过碍着面子,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撇开脸不去看那张脸··周瑜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也明白了,眼中笑意更深,道:“夫君可是专程来看我的”·孙策并不承认,只淡淡的说道:“娘子受惊了。”
周瑜摇摇头,“惊倒是没有,我只是奇怪,夫君为何回来的如此仓促”·“事已查明,便无需浪费时间·”·周瑜笑道:“我还以为,夫君是怕了那位回隐阁主。”
孙策听到这话并不恼火,反而眼含笑意,“你不如猜猜,我下一步会怎么做·”·周瑜想也不想便道:“那帮劫匪本性不坏,若是施之小利必可换得其忠心,我猜夫君会招安他们。”
被周瑜一眼看破,孙策有些不快··“你很聪明·”·“夫君过奖,”周瑜冲孙策眨眨眼,“我只是,想夫君所想·”·孙策抬眸对上周瑜的双眸,锐利的目光似要将他戳出个窟窿。
“不知,你的那个五弟是否跟你一样聪明”·周瑜面上笑容不改:“夫君这是何意”·“我有时候在想,”孙策一步步走近周瑜,如成婚那一晚,挑起他的下巴,“浓妆艳抹,是否是为瞒天过海寻得一个借口。”
周瑜坦然接受孙策的逼视··“莫不是被我猜中了·怎么不说话,嗯”孙策弯起嘴角,露出玩味的微笑··周瑜站起身,又朝孙策走近半步,双臂攀上孙策的脖颈,一双媚人的桃花眼里含着春意。
此时两人已近乎贴上,周瑜凑近孙策耳畔,轻声的喃道:“说了半天,夫君不就是想补上那日的洞房么”·耳边的阵阵热气刺激着孙策的神经,他仍佯装着镇定,手臂却不由自主环上了周瑜的腰肢,将他又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
周瑜收回一只手朝下探去,隔着衣物有意无意的逗弄着孙策那已坚硬如铁的东西··孙策抓住周瑜那不老实的手,挥袖将圆桌上碍事的物件打落一地,将周瑜压倒在桌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覆在身上让周瑜眉头轻皱,不过他仍是配合着孙策,倾身轻轻□□孙策的耳垂··孙策被周瑜挑逗的几欲失控,他抬手想要将周瑜按下,却无意间触碰到周瑜胸前的那一团柔软。
由于二人紧紧贴着,那刺鼻的脂粉香也明显可闻··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孙策的热情顿时退却··孙策站直身子,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又看了一眼周瑜,那白的不正常的面容让人不忍直视。
他一甩衣袖,夺门而出··周瑜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面上不变的笑容却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几分慌乱··孙策,你又何尝不是聪明过人·· ·☆、猫腻在后· ·江西刘家不知是从哪得了消息,抢在孙策之前招安了芒砀山寨的众人。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本来手到擒来的活儿,到头来却被刘备抢了先,让孙策十分不快··虽同在孙家,周瑜却一连几天都没见到孙策的影儿·每日花着孙府的钱吃喝玩乐,顺带着逗弄逗弄傻侍卫,这日子总有一天也会厌烦的。
周瑜突然想起了那个听闻自己受伤,就屁颠屁颠将上好药膏双手奉上的二当家孙权,当即决定今日去他那里打发时间··孙权正在城西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查账,拨弄算盘的手指如疾风,眼神也是无比认真的紧盯一条条账目,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孙权算账算的入神,丝毫没注意身旁站了个人·直到他闻见那熟悉的香气,才转头一看,正好对上自家貌若天仙大嫂含笑的双眸,顿时羞红了脸··“大……大嫂”被大嫂这么瞧着,孙权骨头都酥了,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刚刚打好的算盘立刻乱成了一团。
孙权心虚的看了一眼周瑜身旁站得笔直的太史慈,干咳一声··看到孙权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周瑜又起了戏弄他的心思,于是冲他抛了个媚眼儿,柔声道:“二当家,我在孙府呆的好生无聊。
这不,特地来找你解解闷儿·”后半句话特意压低了声音,挑逗的意味不说自明··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孙权的脸红的几乎就要滴出血来,眼睛到处乱看,就是不敢瞧一瞧周瑜。
周瑜笑笑,摆弄着桌上放的药材,见好就收,“二当家有何烦恼,不妨与我说说·”·“哎”孙权惊讶道,“大嫂你怎知……”·周瑜冲他眨眨眼,道:“刚刚二当家愁眉苦脸,我可全都看在眼里。”
孙权连耳根都有些发红,不过想到那恼人的事儿,他挠了挠头,为难的道:“是……买入的药材与货款怎么也对不上,少了两千两·但我也曾查过,每一环节都未曾出错。
要是大哥知道了,这……”·周瑜问道:“莫不是有人私吞货款”·孙权点点头,又摇摇头:“起初我也怀疑,但这一次是由我亲自去买货,依旧是……”·周瑜抓住了孙权话中的重点,“这样的事竟不止一次”·孙权叹了一口气,低头小声道:“连续三个月皆是如此,我……没敢告诉大哥。”
这倒是有趣··终于找到了乐子的周瑜一下子起了兴致,“二当家,若是信我,账簿可否借我一观”·“大嫂言重了,”孙权二话不说将账本翻开递给周瑜,“这之后便是近来三个月的出入账情况。”
周瑜快速将账本翻了一遍,疑惑道:“白参、鹿茸皆是不易久存,为何要买入如此之多”·孙权不以为意,道:“不会,这些我都是算好的。”
周瑜将账本推至他跟前,“前两个月买入的,已有积压·”·孙权才瞟了一眼账本,视线就牢牢粘在了上面·先前他只注意核对药材与钱数是否一致,有的药材莫名其妙多了,他根本没有察觉。
“怎么会这样”孙权突然想到了什么,冲一旁的掌柜说道,“掌柜,去把前几个月积压的药材取来·”·几样药材挨个摆在桌上,孙权鼻子刚凑近,就道:“假的。”
周瑜了然,摸着下巴道:“也就是说,根本不是少了货款,而是多了两千两的假药材·”·“而且多的大都是名贵珍品,这分明是为了……”·孙权与周瑜对视一眼,后面几个字不用说也一目了然。
百草堂为江东孙家所掌的最大的医馆,那幕后之人不惜花重金将假药混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败坏孙家的名声··不过所幸由于药材过多,积压了下来,才没有流出去祸害百姓。
·但做这一切的究竟是谁……·孙权急的抓耳挠腮,周瑜想了想,计上心来··“二当家,我有办法使那幕后之人主动上钩·”·周瑜此时在孙权心中已成为了女神一般的存在,孙权抓紧救命稻草,连连说道:“我都听大嫂的。”
周瑜挑了嘴角,眼含浓浓笑意,对太史慈说道:“这事交给你·你吩咐下去,就说孙家主肯花万金求取还阳草·记着,要明目张胆·”·太史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懂行的孙权却是脸憋的通红,磕磕巴巴的道:“大嫂……那还阳草可是……”·周瑜打断他,反问道:“还阳草是否为名贵药材”·“……一两千金。”
“他们意在孙家,听闻夫君求药,会不会迫不及待送假药上门”·“……肯定·”·“那我们便好守株待兔。”
“……大嫂英明·”·周瑜笑咪咪的道:“正好,夫君也需要·”·“……”·咳·孙权默默的看天。
 ·☆、躺枪在后· ·最近江东有一奇怪的传言,人们听了既脸红心跳,又纷纷觉得惋惜··——孙家主年纪轻轻的就不惜花重金寻求还阳草,这消息一出,许多个仰慕孙策已久的青年女性以及三姑六婆皆是心碎一地。
不过,惋惜之余,她们也不忘献出自己的一份力·虽没有还阳草那般名贵的药材,许多具有替代功效的补品却如洪水一般涌进孙府··太史慈第一次体会到“收礼到手软”的感觉。
但那礼物所赠之人,脸色已漆黑如烧焦的锅底··偏偏那始作俑者却是一脸的事不关己,一大清早就呆在府中最显眼的凉亭里,小风吹着,小点心吃着,好不自在。
吃光了面前的点心,周瑜倚着栏杆闭目养神·突然,面前的阳光不知是被什么挡住,暗了下来··周瑜悠悠然的睁开眼,对孙策满脸的怒气视若无睹,弯起嘴角,道:“夫君早。”
孙策双臂抱胸,居高临下的冷冷睨着他,“你干的好事·”·在一旁伺候的乔婉一副想笑而又不敢的样子;太史慈不明所以,一直盯着乔婉红扑扑的小脸儿出神。
周瑜冲孙策抛了个媚眼儿,意味深长的道:“那晚的事,夫君应是记得的·”·乔婉闻言换上一脸的惊诧,瞪大了双眼,看看孙策,又瞅瞅周瑜·前者恼怒,后者淡然,实在无法从二人的表情上看出什么。
难道阁主的男子身份被发现了·孙家主却未揭穿,难道他是断袖·看阁主这表现,难道他也是断袖·乔婉又瞧瞧太史慈,这人仍是一脸的傻气,似乎对二人的对话内容一点儿也不感到惊奇。
断袖·乔婉笃定的想道··孙策勾了勾嘴角,为了自己的面子强忍着对面前这张脸的厌恶,紧贴着周瑜坐下来,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拂过他的脖颈。
周瑜身上的香气呛得孙策十分难受,但柔软的腰肢弥补了不足,贴近这身体,他竟有些不想离开··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原来娘子是为此责怪为夫,是为夫的失职。”
太史慈终于反应过来,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主动背过身去数湖中的鸭子··乔婉也很识相的转身看鸭子,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一向讨厌被人触碰的阁主那一脸享受的表情,简直是神仙也难救。
乔婉扶额叹息··看孙策眼中□□隐现竟不像是做戏,周瑜只怕如那一晚再引火烧身,便将他推远了一些,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此计只是为引奸人现身,相信夫君已经知晓。”
呼··乔婉松了一口气··阁主仍是那个正直的阁主··孙策却摇摇头,又贴了上来,露出一脸的痞笑,“计有许多,娘子却偏偏选上这一种,不正是借此抒发不满么”··乔婉的心又提至了嗓子眼儿。
孙家主已然弯的无药可救了··周瑜干笑两声,他显然是低估了孙策的忍耐力··面前毫无血色的大白脸仅是做了个表情,粉就扑簌簌的直往下落·看到此景,孙策笑容微僵,松开了环着周瑜的手臂,又很自然的将话题转开,问太史慈道:“既然如此,可有奸人踪迹”·太史慈转过身,抱拳说道:“属下已派甘宁负责此事。”
你这个笨蛋··孙策翻了一个大白眼··甘宁虽明里与周家不再有交集,谁又知道他暗中与周炎有什么勾当,如此要紧之事怎好让他插手·太史慈不知道自己惹怒了孙策,仍是一脸正直的期待着孙策的夸奖。
“罢了罢了·”孙策摆摆手,懒得追究·毕竟身处孙家,他不信甘宁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什么花样··周瑜看出孙策那一瞬间的纠结,问道:“夫君信不过甘宁”·孙策反问:“你以为如何”·周瑜想也不想便道:“甘宁是三哥的人,不可信。”
“哦”孙策摸摸下巴,“我又怎知,你的话可不可信”·周瑜笑眯眯的道:“一日夫妻百日恩。”
“还阳草是恩”·周瑜一时语塞··“哼·”·孙策甩袖离去,转身的刹那,目中露出一丝狡黠··孙策走到周瑜看不见的地方,打了个响指,一黑衣影卫从树上飘下。
“家主·”·“传令下去,夫人胎气不稳,若是有能提供安胎良方者,重赏·”·“是·”·墙的另一边,周瑜对即将到来的风雨毫无觉察。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是很久之后周瑜的感叹·· ·☆、暗箭在后· ·夜里,孙家的商船如期靠岸·甘宁手持佩剑立于船头,背对着月光,他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十几口木制货箱接连被抬下,很快,便轮到了那标有特殊记号的装有还阳草的箱子··四位船工哼哧哼哧的抬着沉重的木箱,小心翼翼的将它放至岸边,三个人立即回到船上继续搬运,却唯独有一人称累留在了岸上。
那人坐在箱子边上,像是真的在歇息,并无可疑动作,也许是顾忌船头上的甘宁··几人又来回了几次,眼看着船上货物越来越少,那人始终寻不到时机动手,变得有些焦急。
这时再一看船头,甘宁却没了踪影··那人松了一口气,趁几人再次回到船上,急急忙忙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假还阳草,顺着木箱的缝隙塞入内部··那人的动作才进行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甘宁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的身后。
见被发现,男子唯有破罐破摔,飞速拔出腰间匕首,回身刺向甘宁··甘宁却是早有防备,不慌不忙的钳住男子的手腕,手略一用力,男子手中的匕首便掉在了地上。
“把他抓起来·”·甘宁话音刚落,船上两个船夫模样的人立即飞身瞬移至男子身旁,一左一右将他制住··男子仍是想要逃脱,挣扎之际有一物件从身上滑落,眼尖的甘宁不动声色的将那东西踩在脚下,对那二人说道:“明日将他交给孙家主处置。”
二人点点头,压着男子离开了码头··等到四周无人,甘宁才挪开脚,拾起了那东西··清早,清脆的鸟鸣声在孙府上空回响··在普通人听来,这叽叽喳喳的声响仅仅是鸟儿顽皮的叫声。
乔婉正给周瑜挽着发髻,也听到了那响声··周瑜勾起嘴角,随口说道:“听这声音悦耳,想必今日也是晴空万里,你出去看一看·”·乔婉明白了周瑜的意思,出门转了一圈,回屋手里多了一枚铜板大小的玉牌。
“小姐,你猜的没错,外面晴得很·”·关起门来,乔婉将玉牌递给周瑜··周瑜看到玉牌,面上的笑容顿时停滞··“逍遥阁。”
周瑜轻声道··这些各种各样的阁听得多了,乔婉已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看周瑜面色不对,她压低了声音问道:“是……逍遥阁想要陷害孙家”·证物已摆在眼前,如此一目了然之事,周瑜却摇头,道:“逍遥阁早在几个月前就已被曹刘灭门。”
“难道是漏网之鱼”乔婉想了想,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不……他们做事向来是滴水未露·”·“嗯,”周瑜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向案台,在一张纸上写了些什么,而后将它团成团收入袖中,又恢复了一脸浅笑,“小婉,我们今日去集市走走。”
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刚出房门,迎面就见太史慈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不明液体,周瑜隔着好远都能闻到那从中散发出来的苦味。
太史慈走到周瑜跟前,道:“夫人请喝药·”·细心的周瑜看出他的目光在自己的小腹处停留了一瞬,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我又没病,为何要喝药”·太史慈一副我都明白我都懂的样子,说道:“此乃安胎药。”
“……”这次轮到周瑜一脸的懵逼··“谁说我怀孕了”周瑜咬牙问道··太史慈道:“家主说,夫人胎气不稳,要多喝药。”
孙策,你还真是睚眦必报··急着出门的周瑜懒得与他计较,端过药碗二话不说便将那浓稠的药汁统统喝下,浓烈的苦味入喉让他忍不住作呕,换来的却是太史慈更加关切的目光。
“看什么看,走了·”·周瑜在心里想,若是太史慈下一句蹦出来个“孕妇不宜出门”,那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抽他丫的嘴巴子··不过太史慈显然知道自己无权限制夫人的自由,作为一个正直的侍卫,他充分履行职责,在拥挤的人群中奋不顾身的挤出一条康庄大道,严禁任何人与周瑜接触,就差说一句“让开让开,孕妇来了”。
太史慈的愚忠日月可鉴,但这却为周瑜添了大大的苦恼··——明明是一个大男人,莫名其妙的被说怀孕,谁不膈应··不过既然如此,计划也要实行,好在周瑜手下的人没有像傻侍卫这样的笨蛋。
太史慈走在前面为周瑜开辟道路,乔婉搀扶着周瑜随后而行·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谁也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何事··突然,太史慈身后冲出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的朝周瑜走过去,眼看着二人就要撞上。
乔婉故作惊慌的将周瑜拉远了一些,但醉汉还是撞到了周瑜的肩膀·二人碰撞的瞬间,周瑜抓住机会,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纸团塞入醉汉手中,一切发生的人鬼不觉。
醉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晃晃悠悠的走入了人群··“诶你怎么搞的,不长眼啊”乔婉气愤的冲着醉汉的背影大吼,而后又紧张的问周瑜道,“小姐,有没有动了胎气”·“……”周瑜看看面露关怀的太史慈,又看看一脸认真的乔婉,简直欲哭无泪。
姑娘你……入戏太深了啊……· ·☆、懵懂在后· ·据说那被抓起来的男子历经严刑拷打,到死也未说出幕后指使之人·不过至此,无人再敢在孙家的地盘作梗。
孙夫人怀孕的消息传出之后,那些流传在市井之中有关孙家主的谣言不攻自破·孙家主仍是那个让江东女性为之痴迷的对象··那苦到掉牙的汤药太史慈又送来过几次,不过每次换来的都是周瑜面不改色的当着他的面将药浇进了花丛。
本来就是个子虚乌有的事,孙策知晓了也未曾追究,只是命人把被周瑜浇死的花草换成了前几日大肆买入的还阳草·从此,周瑜一出屋门,就能感到自己院子里弥漫着一股阳刚之气。
孙策是几乎不来周瑜的住处的,自从那次亭子里见了一次后,他更像是在刻意躲着周瑜一般,即使在孙府逛个遍,也见不到孙策的影儿··这一日,周瑜实在憋的无聊,趁着孙策未出门,早早堵在了他的房前,拦下了送早点的婢女,自顾自的在外面吃了起来。
过了吃早饭的点儿却始终不见人来,孙策实在饿的难受,出门一看,周瑜正将最后一只那本该属于他的蒸饺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夫君早·”·周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端起手边孙策最爱喝的龙井茶漱了漱口,而后面带微笑看着孙策阴沉着脸一步步朝他走近。
·就在孙策停住脚步的刹那,他不争气的肚子突然“咕”的一声响了起来··周瑜忍住笑,抬头看了看天色,故作惊讶道:“这么晚了,夫君还未吃早饭”·孙策看着周瑜面前的一堆空碗碟,没好气道:“托你的福。”
见孙策似是没有真的动气,周瑜本想继续调侃他一番,却瞟见他眼眶下方有着淡淡的阴影,于是有些好奇,“夫君昨晚,睡的不好”·孙策微怔,没想到这人居然会主动关心起自己,眼中迟疑的神色尽管只停留了一瞬,却也没有逃过周瑜的眼睛。
“老毛病,无碍·”·周瑜张了张口,话还未说出,只听孙策继续说道:“再过十日便是刘备寿辰,我与孙权太史慈明日便要动身前往江西·你留在孙家,莫要给我惹麻烦。”
周瑜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眼望向孙策,问道:“既然对我不放心,夫君为何不带我同去”·孙策尽量使自己避开那摄人心魄的眸子,淡淡的道:“若是带着你,我才更不得安生。”
周瑜闻言笑出了声,盯着面前那张俊朗的侧脸,语中漾着笑意,“夫君实在是高看我了·”·似是被周瑜的笑所感染,孙策终于忍不住正眼瞧了他一眼,才发现周瑜今日竟未施粉黛,整张脸终于不再呈病态的惨白,笑容也不像带着粉那般僵硬,双颊泛着微微的红色,与往日的样子大相径庭。
只一眼,就让孙策难以移开目光··见孙策半晌不语,周瑜带着疑惑朝他凑近了些··“夫君”·周瑜今日当然是故意为之,孙策这几次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说明他对“周瑾”并非毫无感情。
而这一次,周瑜更加确定了一件事··若是这个人值得,那他的计划,也许要因此改变··孙策觉察到自己失态,急忙回神,生硬的将话题扯开,“我晚些要去备寿礼,你……”··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被下了逐客令,周瑜识相的站起身来,说道:“三味楼的招牌菜我还未尝完,今日且有的忙。”
孙策点点头,目光仍在周瑜的面上流连··“你去吧·”·周瑜想起了孙策仍饿着肚子,笑着问道:“夫君可要带些什么”·“不必了,明日一早动身,今晚要早些歇息。”
周瑜听懂了孙策的弦外之音,也不再说什么··不过是不想再见到自己,这借口未免拙略了一些··这人,还真是可爱··周瑜走到半路,身后却又传来了声音。
“你……”·周瑜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面露不解之色··孙策跟他对视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眼睛到处乱看,薄唇微动吐出了几个字,声音虽轻,却一字不落的进入了周瑜的耳中。
“好生养胎·”·周瑜笑笑,离开了孙策的院子··切,说个保重,是有多难·· ·☆、接头在后· ·三味楼里,两人相对而坐,一人手持佩剑立在桌旁。
“小姐,这桃花酿果然名不虚传,好喝”乔婉捏着酒杯一次又一次的往肚里灌酒,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明艳红色,已是喝的微醺··“慢点儿,一会儿喝醉了,可没人拖得动你。”
周瑜嘴里这么说着,却并未阻止她,反而悠悠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想与乔婉相碰·奈何乔婉此时看东西都已重了影儿,晃晃悠悠的寻了半天,杯中的酒洒了一桌子,也未与周瑜的酒杯碰上。
太史慈在一旁看着,微微皱起了眉头,张了张口想要劝阻,却又想到自己人微言轻无权僭越,便生生忍了下来,目光追随着乔婉片刻不离··眼看着乔婉自己消灭了大半坛子酒,周瑜终于有了要走的意思,可乔婉却已连坐也坐不稳,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周瑜看到太史慈那一脸的担忧,挑起嘴角对他说道:“扶好了小婉,我们回府·”·太史慈闻言,心中自是欢喜,但又有些犹豫,生怕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会损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周瑜不管这么许多,已站起了身欲走·乔婉见状,也要跟着,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随后又朝一边倒去,太史慈急忙揽住她的肩膀才让她站稳·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使那酒气闻起来不那么刺鼻,反而甚是醉人,太史慈拥着乔婉,脸红了大半。
见太史慈如石化一般傻站着,而周瑜已走远,乔婉急了,挣开他就要走,却又是不胜酒力,脚下一软,就要朝前栽去·太史慈眼疾手快,又将她揽入怀中,这一次他清醒了许多。
“别急,我……扶着你·”·迷迷糊糊的乔婉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安安静静的由太史慈拥着,跟在周瑜身后··夜里的江东仍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为照顾乔婉,太史慈不敢走快,走几步便停一停,很快就与周瑜拉开了一定距离··而周瑜仍是按着平常的速度在人群中穿行,感到身后二人距离自己已足够远,走到一条巷子口,他突然一个闪身,消失在太史慈的视线里。
太史慈发现寻不到周瑜,便有些着急的迈大了步子,乔婉这时却“哎哟”一声,弯下了腰··太史慈立刻将夫人抛掷脑后,紧张兮兮的询问道:“小婉姑娘你……怎么了”·乔婉蹲下来捂着脚腕,用另一只手捶打太史慈的胸膛,嗔道:“你混蛋,走这么快唔……好疼。”
看乔婉俊秀的五官由于疼痛几乎都凑到了一起去,太史慈当然心疼,忙扶着她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歇息,也顾不得其他··傻侍卫正低着头手忙脚乱的查看乔婉的“伤情”,丝毫没注意到头顶上的乔婉眼底一片清明。
……·周瑜拐进那条僻静的巷子,由着小路出了城,寻到城外一片密林·这时,林中又响起熟悉的鸟叫声··“出来·”·周瑜话音刚落,便有一黑衣青年从树上跳下,单膝跪地对周瑜道:“阁主。”
“嗯,可有逍遥阁消息”·凌统站起身,依旧是低着头,不敢直视阁主那一身诡异的女装··“……禀阁主,属下近来得知,曹刘明里剿灭众阁,但曹家却在暗中招降,其中不乏漏网之鱼,此事连刘家都未曾知晓。”
·周瑜勾起嘴角,对这事起了兴趣,“他们做事一向缜密,又怎会有这么多漏网之鱼我看,是曹家为壮大实力,瞒着刘备收买了那些个人。
说什么联盟,也不过如此·”·凌统点点头,继续说道:“阁主……还有一事·”·周瑜一副了然的模样,挑眉:“莫不是有关甘宁”·凌统听了,脸有些发红,道:“不……阁主对属下已有承诺,属下不敢重提。”
周瑜闻言收回了看热闹的眼神,问道:“那是何事”·“曹家近来,一直在打听回隐阁·”·“哦打听些什么”·“所有。”
周瑜沉默了片刻,想到白天孙策所说,道:“十日后是刘备寿辰,回隐阁可有接到信函”·“刘家指名邀吕蒙陆逊前去·”·周瑜皱眉,将这些事统统联系起来,这一次的寿宴极有可能实为一场鸿门宴,有来无回。
“我知道了,今日不宜久留,你且去吧·”·“是·”·孙策曾说带着自己会让他不得安生··如今看来,他还真有先见之明。
林中又恢复了寂静,周瑜也不再多呆,迅速返回了之前的地方·果然,傻侍卫仍被“喝醉”的乔婉缠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见到此景,周瑜不忍打扰,于是走进街边的药铺,买了一副解酒的汤药。
掌柜的自卖自夸,绝不放过走进店里的每一位客人··“小姐,要不要来一副‘眠香’安神助眠,与醒酒药堪称黄金搭档”·周瑜本想谢绝,毕竟乔婉醉酒本来也是装的。
就算整个回隐阁都喝倒了,她乔婉也不见得会倒下··开口的瞬间,周瑜脑中突然浮现出早上孙策略有些憔悴的容颜,于是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变成了一个“好”字。
 ·☆、利刃在后· ·夜已深,孙策的书房里仍燃着灯火··“大哥,这么晚喊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孙权打着哈欠问道。
孙策眉头微微蹙起,一副心存忧虑的模样·孙权的话音落下半晌,他才开口说道:“四家明里分为了两派,刘备却仍邀了孙周两家前往·我有预感,此次寿诞不会简单。”
孙权却丝毫不把孙策的忧虑放在心上,摆摆手说道:“每年刘家不都会热闹上这一回大哥你不要多想·”·孙策道:“我明白,毕竟无人会在自己寿辰上作妖。
但想要谋害孙家的幕后之人仍未确定,一切都要小心为上·明日进了江西地界,切记要谨言慎行·”·自从孙策接管孙家以来,肩上实在是扛了太沉重的担子。
为了孙家,他不得不对身边一切人事小心提防··孙权看孙策的眼中多了几分敬畏之色,道:“大哥,我记下了·明日幼平会在暗处与我们同行·”·“嗯,”孙策点点头,忽然将目光转向门外,“进来。”
语闭,太史慈推门而入··“家主,二当家·”·孙权有些诧异,他功夫不如孙策,并未觉察出门外多了个人··“今日可有异常”孙策问道。
孙权张了张口,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太史慈所说,于是好奇的等待他回答··太史慈又想起早些时候发生过的事,身上还残留着少女淡淡的香气,乔婉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仿佛就在眼前。
太史慈脸红了红,道:“夫人与小婉姑娘在三味楼用过晚饭便回府了,并无异常,”说着,他又想起来什么,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油纸包,“夫人说,此为‘眠香’,可安神助眠,请家主睡前服用两颗。”
孙策微怔,缓慢抬手将那小小的油纸包接过,攥在手中,眼底尽是别人看不懂的情绪··孙权听了太史慈的话,却是炸开了锅,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些:“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监视大嫂的所作所为”·被孙权这么一吼,孙策清醒了一些,将双手负在身后,淡淡的说道:“我从未承认她是我的夫人。”
“什么”孙权觉得孙策此时的话无比荒唐,他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长幼,质问孙策道,“既然如此,大哥你又为何要娶她过门”·孙策勾了勾嘴角,笑的却是决然无比,眼中透着冷意。
“你应该很清楚·”·孙权哑然··是为了孙家··大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孙家··“可……”孙权仍不死心,“好好一个姑娘家,大哥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对她……”·孙策阖上眼,想起往日种种。
掀开盖头时看见的那张脸,可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但那双眸子,也许自己这辈子是忘不掉了··好好的一张脸,偏偏要化上浓妆,天知道她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功夫奇差,却又固执的说会保自己平安·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若她生在寻常人家,若她没有满腹心机,说不定自己真的能与她执手一生··但是……·“她不简单。”
“大哥,你不要告诉我,你又是凭感觉说出这话·”·孙策并没有否认··孙权上前一步,继续争辩着:“大嫂进孙家以来并未做出什么对孙家不利之事,而且还帮我们揪出了想要谋害孙家的人,还……”他指指孙策手中握着的东西,“还对大哥你如此关……”·“够了”·孙策厉声将孙权打断。
对她并非毫无感情,这一点孙策心中再清楚不过··但是他不敢去赌,为了一个握不住的人,压上整个孙家··若是输,代价太过沉痛··孙策一挥手,从房梁上飘下几个黑衣蒙面人,孙权心里顿时起了不好的预感。
“家主·”·“明日我们动身后,你们立刻动手,”孙策眼底此时已无半点迟疑,甚至含着几分狠戾,“杀了周瑾·”·孙权闻言忍不住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大哥……你为何如此绝情”·孙策盯着面前快要燃尽的烛火,伸出手,将那已被自己攥的有些发皱的纸包置于火上,火舌瞬间窜起老高,油纸很快便被吞噬。
在纸烧尽的一刹那,烛火也随之熄灭··“如果绝情能换得孙家百年无忧,我甘愿·”· ·☆、伏击在后· ·第二日周瑜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府中少了那几个人,显得有些空荡··“嗯他们已经走了”周瑜不紧不慢的接过乔婉递上来的清茶,润了一下嗓子。
“阁主,你怎么还这么镇定”乔婉着急忙慌的给周瑜化着妆,一边催促道,“吕蒙陆逊已经启程,阁主也应快些动身才是·”·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着什么急,”被乔婉这么一说,周瑜干脆朝后躺倒在太师椅上,悠悠然的说道,“刘备寿辰是九日后,在这之前相信他们搞不出什么幺蛾子。
再者,那二人功夫皆是上乘,怎会轻易被撂倒”·乔婉闻言稍稍放下心来,手上的动作变仔细了些,倒是周瑜又想到了什么,扶着下巴怔怔的出神。
“……我倒是好奇,今次孙策怎么会对我如此放心不仅调走了太史慈,连一个眼线也未曾留下·”·“说不定孙家主已对小姐你动——心——啦——”乔婉随口调侃道。
“臭丫头,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周瑜笑骂一声,便半阖上双眼,由着乔婉折腾自己的这张脸去了··过了一会儿,门外有人叩门··“夫人,马车已备好。”
是甘宁的声音··“嗯,知道了,”周瑜站起身来,对乔婉说道,“你与你姐姐许久未见了,留下来与她叙叙旧吧·”·“哎”乔婉面露惊喜之色,不过不能去看热闹,又觉得有些惋惜。
“怎么,不愿意”周瑜挑眉··“愿意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乔婉拍手一笑,随后像模像样的朝周瑜一拱手,大大咧咧的道,“多谢阁主”·周瑜点点头,便出了房间,跟着甘宁走向孙府大门。
一路上,放心不下的乔婉一直跟在周瑜身后絮絮叨叨··“小姐,胭脂点一下就好,不然会变成猴屁股”·“小姐,记得扑粉时一定要拿出傻侍卫刷墙的架势”·“小姐……”·周瑜被乔婉念的心烦,干脆对她说道:“不如,你与我同去”·乔婉看周瑜的笑眼中闪现危险的光芒,干笑两声,“啊哈哈……小姐一路顺风,恕不远送”·周瑜满意的点点头,扶着甘宁的手上了车辕。
等到周瑜进了马车里坐定,甘宁才跃至车辕上,与站在一旁的乔婉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赶着马车慢悠悠的朝远处行去··折腾了大半天,马车出城时太阳已下去一半,天色渐渐转暗。
周瑜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呆的好生无聊,感到马车颠簸的愈发厉害,他掀开车帘一看,果然,赶车的人心不在焉··甘宁不知在发什么愣,身后周瑜盯着他瞧了半晌也毫无察觉,只偶尔抖一抖缰绳,让马车一直沿着大路前行。
周瑜勾了勾嘴角,放下帘子,倚在车中继续闭目养神··又过了片刻,马车似是行至一片沙石地,周瑜实在被颠得受不了了,才对外面的甘宁说道:“别想了,此行他不会出现。”
一盆冷水适时的浇上头,让甘宁的心思回到了正轨··天色越来越暗,已是近乎全黑,狭窄的山路上再无赶路人,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马车缓慢的在山林间穿行,车内周瑜的呼吸声渐渐均匀。
伴随着时有时无的颠簸,甘宁也有些撑不住打起盹来··马车愈行愈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整个山中似是只能听到几声虫鸣鸟叫,与两人平缓的呼吸··周瑜仍未睁开眼,嘴角却是诡异的往上翘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最近江东真不太平。”
甘宁一动未动的倚在车门上佯装休憩,用腹语轻声回道:“阁主请吩咐·”·“别急·敌不动,我不动·”·山林里此时已无灯火摇曳,埋伏在马车四周的人似是已有些按捺不住,林子里叶与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此时显得有些骇人。
黑衣人分布不同的方向,离周瑜的马车只有几丈的距离,他们还在不断的靠近··刀刃刮过林间枝叶的声响已是清晰可闻,却唯独听不到这些人的脚步声,足以说明几人皆是武功出色的好手。
甘宁闭着眼,耳朵微动··“八人,前五后三·”·周瑜非但不慌,脸上的笑意却已十分明显,他愈发的觉得事情有趣··八名黑衣人几乎逼到了面前,将马车团团围住。
周瑜这才不急不躁的睁开眼,此时的他已无半点在孙家装疯卖傻的模样,一脸的惨白丝毫掩不住从那双桃花眼里散发出的慑人光彩,说话时也不像以往故作女气,云淡风轻的语气却足以让人听之胆寒。
“是走还是死,我只许你们挑一个·”· ·☆、脱险在后· ·“是走还是死,我只许你们挑一个·”·马车中的人声一响起,八人皆是面面相觑。
听这人的声音,并不是夫人·奇怪,他们明明是盯着她上了马车,又一路行至此地,难道车中还藏着个男人·几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家主下了狠心要杀了夫人。
这时,假寐的甘宁也慢悠悠睁开眼,翘着二郎腿坐在车辕上,一只手安抚着马儿,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看甘宁这云淡风轻的反应,几人也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早就知晓夫人婚内出轨·该杀·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分成两伙,前面五人虎视眈眈的盯着甘宁,后面三人则一左一右一后将马车围起。
“动手”·不知黑衣人中是谁先开了口,随后八人一齐举剑上前·甘宁迅速抽出双刀,轻轻一扫便挡开了向自己刺过来的剑·几人深知甘宁不好对付,手上动作一点儿也不敢出错。
甘宁见招拆招,却渐渐的引着五人离马车远了些,丝毫没有想去管马车旁边那三人的意思··三人一见得了时机,二话不说,提起手中剑便朝马车刺去。
利剑轻而易举的穿过了车身,那感觉却不像是刺中了车内的什么东西··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三人觉得惊奇,便想拔剑,可谁知那剑却像被什么吸附住,任凭他们用了多大的力气也是一动不动。
这时,车内再次响起之前的男声··“我给过你们机会·”声音一如往昔,波澜不惊,甚至透着惋惜之意··周瑜的话音刚落,三把剑瞬间脱了三人的手,连带着剑柄一起进入了车内。
还不待三人反应过来,只听“噗”的一声响,鲜血自三个方向飞溅在马车上··其他人听见响动,不由的转头向马车那边看去,皆是惊骇无比··——那三柄剑,竟每一把都精确无误的插在自己主人心脏的位置。
剩下的人见状,立马抛下甘宁想上前帮忙,可甘宁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只见他脚下生风,从几人中间飞快的跃至车辕上,横在他们面前··几人抬头望向甘宁,见他的双刀上不知何时染了鲜血,这才觉出自己喉间涌上一股热流,鲜血源源不断的喷涌而出,竟连疼痛也不觉得。
剩下五人在地上挣扎了一番,但也只是枉然,很快便失血过多而死··夜晚的山林很快便重新安静了下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周瑜这才悠悠的从马车里出来,看了一眼被甘宁杀死的人,撇嘴说道:“说了多少次,你那方法太过残忍。”
甘宁只是笑了笑一言不发,将刀在其中一人的衣服上蹭了蹭,未干的血迹很快便从刀上拭去··这时,马车旁边又传来响动··先前的三人仍有一人尚存一口气,透过伤痕累累残破不堪的马车,他亲眼看见夫人从中走出,而车里空无一人。
那人捂着心口,用颤抖的手指向周瑜,虽然蒙着面,却也掩饰不住他满脸的惊恐··“你……你是男人”·周瑜看了一眼甘宁,甘宁会意,提刀上前,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恶狠狠的问道:“说,是谁派你来”·那人闭了口,不发一语。
甘宁伸手将那人蒙面的黑布扯下··看到那人的脸,周瑜的笑猛然滞住··不等甘宁继续严刑逼供,只见那人胸口上的剑动了动,又往深处推进了两寸·这回,男子彻底咽了气。
甘宁收回双刀,不解的看向周瑜··“阁主”·“我在孙策那里,见过此人·”·这回轮到甘宁一脸的惊诧,“是孙家主的人”·周瑜沉思了半晌,忽然弯眼笑了起来。
孙策啊孙策,你就这么确定这一回定可以得手么·再怎么说也是跟自己拜过堂的“夫君”,看周瑜非但不恼,反而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甘宁已然是一头雾水。
“阁主,此时再去往江西,是否不妥”·“有何不妥”周瑜的笑中含着几分狡黠,“我就是要让他孙策吃瘪无数,对我心服口服。”
……·孙策一行进了江西城,歇息了两日,才动身前往刘备府上··前往道贺的客人无数,队伍排了老长,孙权站在孙策身旁,满脸的忧虑。
突然,身后人群中传出一阵骚动,孙权好奇的向后看去,本来无神的眼中立马放出了光··熟悉的刺鼻香气最先钻进了孙策的鼻子,他又看到孙权的反应,突然脊背一凉。
带着笑意的轻柔声音魅惑无比,听了醉人,但到了孙策那里却成了□□蛇蝎一般的存在··“夫君,别来无恙·”· ·☆、对弈在后· ·周瑜话音刚落,双手便缠上了孙策的左臂,众人皆向孙策投去羡艳的目光。
在旁人眼里,孙家主与他的夫人简直恩爱无比··但事实却并非众人眼中的那样……·孙策眉毛跳了跳,在众目睽睽下不好将周瑜推开,只能由着他去。
孙策强装着一脸镇定,道:“娘子一路长途跋涉,实在辛苦·”·周瑜听出他话中有深意,毫不在意的笑笑,回道:“我不辛苦·此次能与夫君重逢,可是辛苦了甘宁。”
甘宁双手抱胸冷冷盯着孙策,一副敢怒又不敢言的样子,将眼中的愤怒不甘之色表现的淋漓尽致··“也罢,”见对方挑破了窗户纸,孙策也不再遮遮掩掩,干脆按下了周瑜的手,牢牢握着,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从他们手上逃了,我可不会再让你轻易跑掉。”
周瑜故作惊讶道:“夫君要亲自监视我”·“别忘了,你还怀着身孕,”孙策勾了勾嘴角,“正需要人照顾·”·周瑜听了,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凑近孙策,说道:“夫君,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做法在外人眼里看来是什么”·“什么”孙策被勾起了好奇心。
“不知节制,连孕妇也不放过·”·“……”·他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对周瑜的话感到好奇··孙策恨恨的磨着牙想道。
孙策他们一行人在门前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的人终于只剩下了十几个·等待的无聊,再加上周瑜的调侃,孙策此时已然处在崩溃的边缘··这时,刘家门前的一个声音将孙策的心思吸引了过去。
“在下回隐阁吕蒙/陆逊,特地前来贺寿,祝刘家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本来刘备在门口迎了大半天的客,早已疲惫,听到这声音却突然又打起了精神,拱手朝二人拜了拜,道:“原来是回隐阁的二位大驾光临往日都只见吕公子一人,今日初见陆公子,陆公子果然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见了二位,刘某才知回隐阁能光大至今并非毫无道理”·甜文强强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是个人都能听出刘备话里有话,偏偏他满脸虔诚崇拜的模样又无比真挚,不像是做戏。
陆逊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微微倾身向刘备回了个礼,接下了这个软钉子:“刘家主过奖·回隐阁能发扬至今日与四大世家齐名,还是多亏了我们阁主·”·听到“与四大世家齐名”,刘备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不过他还是坚持维持着满脸的微笑,故作惋惜道:“可惜回隐阁主始终不愿赏面出席刘某寿宴,无缘与之一见,遗憾遗憾。”
·这话在周围人耳中听来,就是回隐阁主不近人情,任他刘备千邀万邀,始终不肯露面··陆逊不给他一丁点抹黑阁主的机会,毫不客气的道:“若我没记错,请柬上只写了我与吕蒙二人,刘家主并未邀请我们阁主。”
吕蒙也道:“这请柬不就在刘家主你的手上刘家主尽可一观·”·刘备面露尴尬之色,将拿着请柬的手背到身后,讪讪的笑着,说道:“是刘某的疏忽,下次一定一并相邀。”
陆逊满意的笑笑,冲刘备拱手一拜,动作表情虽恭恭敬敬,但话中却是带着刺:“若是有下次,我们阁主定会出席·”·饶是刘备伪装的再好,听到这咒人早死的话也忍不住面露怒色,只是碍着周围人多才未发作,草草将二人打发进了后院,便忙着应付别的客人去了。
看吃瘪的又多了一人,孙策心情大好··周瑜憋着笑在心中大肆称赞了陆逊一番,转眼瞥见孙策不再是眉头紧皱,心知他一定是与自己一样在幸灾乐祸··凭“周瑾”的耳力并听不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于是周瑜好奇的问孙策道:“夫君在看什么”·孙策心情转好,连带着看身边的这人都觉得顺眼了一些,回道:“那两个是回隐阁的人。”
“哎”·看周瑜面露不解之色,孙策主动说道:“那两人是陆逊和吕蒙,在江湖上皆不是泛泛之辈,”说着,他又看了一眼二人的背影,“没想到陆逊也是如此年轻。”
“夫君,”周瑜扁着嘴说道,“你看上白衣服的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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