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流云 by 玉湘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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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流云 by 玉湘溪
江湖恩怨 · · ·文案:· ·     纯阳雪依旧,仙者何处寻·· ·一场战乱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执着于权势,金钱,名利,到最终不过一抔黄土。
 ·我一生唯有两件憾事,其一、年少轻狂,为名扬天下为鹰爪所用杀戮无辜,终与佳人不得相守·其二、误杀同门至同室操戈·· ·如今得上苍垂怜,偷活一世,纵得身死亦要与这天道一争。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祁进 ┃ 配角:谢云流 ┃ 其它:纯阳,万花· ·==================· ·☆、预告· ·小玉先要和大家说下,这只是一个预告,O(∩_∩)O~。
请不要说为什么已经有两篇在更了怎么又开一坑,因为小玉最近脑补很大不可收拾··《公子煜》这篇基本上大纲已经修复,要在五月底才会开始更新,介于大家对此文不是很感冒大约进度是一周或两周一更。
《好感怎么刷》此篇将是个尚不知道结尾的长篇,小玉觉得若是按着这样的进度条去写什么百章算什么,上千才是王道,但是这妥妥是不可能的·不过一两百章绝对会有,看看现在都多少了,而且这还不到十分之一哦。
这篇我是不能保证更新时间了,因为作为一片搞笑文在没有笑点强行加笑点总会显得不自然,所以这个虽然是主更但是还要看小玉心情和灵感,貌似很欠抽的感觉,请爱护小玉。
接下来让我们进入这个即将推出的重点短篇··流云这篇主要讲纯阳的,看着题目就知道是和大师伯谢云流有关,可惜男猪脚不是谢云流不是李忘生而是中二渣男祁进,在此对祁中二偏见很深的孩子们入坑要谨慎了,因为小玉在这里是将祁进和谢云流配了对。
首先我将网上得来的人物年龄设定大纲贴一下,准确度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应该是没错的··690年,谢云流出生·他是一个孤儿,被吕祖捡到,收为弟子。
693年,李忘生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 702年,洛风出生·他也是一个孤儿,婴儿时期被谢云流从山里捡回来,收为弟子· 703年,上官博玉出生· 704年,纯阳宫成立。
705年,李忘生12岁时被吕祖收为弟子,同年,上官博玉因为身份特殊,被生母上官婉儿忍痛割爱送给吕祖· 710年,谢云流被李重茂案牵连,误会之下打伤师父逃出纯阳。
这一年谢云流20岁,李忘生17岁,上官博玉7岁,洛风8岁·同年,祁进出生· 712年,卓凤鸣出生· 713年,于睿出生,在纯阳宫门口被吕祖捡到,收为弟子。
725年,祁进15岁时阴差阳错加入凌雪阁· 727年,17岁的祁进脱离凌雪阁拜入吕祖门下·同年,卓凤鸣被吕祖收为弟子,这年卓凤鸣15岁··不得不说我看到这个时间设定后就纳闷了,你说于睿女神入纯阳时谢云流都不在了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暗恋上了呢,放着好好的夜帝不要·还有洛风大师兄为什么你比祁中二还要大,我瞬间不能爱了。
至于各个人物的生平事迹(劣迹)我就不贴了,反正百度一下你就会感受到策划的强大··根据大家长期来的思维,双咩就应该是李忘生x谢云流,你山河来我人剑。
似乎烛龙殿出了后大家基本上就接受了这个CP,木有办法实在是谢大师伯太傲娇病了·看他们的对话都觉得在秀恩爱··至于花羊,基本上就是裴元x洛风,祁进x谷之岚这两对了。
不过小玉一直很好奇裴元怎么就会和洛风凑一起了呢,两人的交集貌似就只有宫中神武遗迹才是,若是要说和裴元交集多的感觉也该是祁进,毕竟人家追着自己的侄女怎么说也不能不关心下人品问题。
祁进这个人怎么说呢,按着网友们的说法应该是看着干的是人事这人之所以被黑主要是因为他人生中的两个污点··一年少入神策杀谷之岚一家,却放过了年幼的谷之岚。
光听这里估计不了解剧情的孩子们还没什么想法,但是他居然在人妹子长大后还和人家情缘了,这作死的·而且还满地图的在那里跑,秀情缘,死情缘的,简直有够。
太原剧情开了更吭,忘都忘了,还又把人家扯一起,你就不怕谷姑娘被玩坏,裴师兄出来甩玉石么··二误杀洛风,若说基三死情缘大家对祁进和谷之岚这对埋怨策划,但洛风的死明显让祁进黑上加黑。
其实我就好奇一点,我入纯阳并没有太多洛风的剧情线,为何大家非常喜欢这位师兄呢·当然我也不在这里漂白他,毕竟不管是什么误杀什么的,总之这事是他做的就要承担后果。
还有这人基友挺多哒,什么姬别情,宋森雪就不提了,为什么我藏剑山庄的糙汉子叶蒙也在好基友行列里·另外我只能说下,在我的认知里,这两人还是有些像的,一样的重情谊,认死理,别扭。
之所以会想开这篇一是因为太原之战的剧情,谢云流回忆当年带李崇茂逃亡误伤师傅叛出纯阳·祁进悔过欲自杀后被谢云流救下却断其一臂·莫名奇妙的觉得这两人其实很相似然后脑补过度,小玉一直都是脑补帝。
介于这个cp很冷,大家入坑请谨慎··本文草稿基本已经完结,大致更新时间从五一开始,敬请期待··作者有话要说:欢迎踊跃发言,但是不喜欢这个题材的烦请不要喷小玉。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每一个作者有话说都要认真看哦··这篇剧情设定我是听之前一个做长安还不是洛阳乱战地图的孩子说的:祁进重伤,谷之岚救治然后服了什么蛊把前尘旧事就忘记了。
我是在马嵬驿升上来的所以那边的剧情不懂不懂··后面的就是自己瞎掰的,毕竟和现在的太原剧情差的十万八千里,至于穆笙是原创人物后面没什么戏份的··GWW看着在谢师伯身上不知道准备弄什么玄乎,看吧现在人家基友二号出来了,妥妥出乱子,掌教师伯酷爱把大师伯拉回纯阳。
·江湖恩怨这个最初是准备做一张一篇的短篇集,那时候迷上了兵器名字,准备把几个好听的有意思的都凑一个,结果太原剧情后脑洞太大,就把这篇无限延伸出去了··我觉得谢李党会杀了我的肿么破谁来给我下个镇山河~~~~~叽叽。
这篇事先有说过是谢云流X祁进哦,不过是很清的水,一丝肉都没有·那些不喜欢的就不要喷我啦,小玉这个冷CP作者准备将冷CP进行到底,不给你们弄出些奇奇怪怪的就不开森,当然太过扯淡的就算了。
例如如果小玉写烟和老王,萧沙和李菊,李复和阳宝哥,都不用你们动手小玉自己就把自己埋了·(不过为什么都是男男,小玉一直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就像小玉开的《庄花不好当》其实我就闹不明白李承恩和叶英为什么可以CP CP,孙飞亮和叶英就不可以··华山之巅,白雪皑皑·纯阳宫前一人执剑而立,形似松柏,寒风吹过,衣袍翻飞,宛若仙人。
那是银丝勾边的浅蓝道袍,染上霜雪的发丝被道冠高高束起,手上剑泛寒光,面色肃穆·此人正是纯阳子座下弟子之一,紫虚子--祁进··“之岚,看来我终是要打破永不相见的誓言了。”
寒风骤停,白雪静默,空中似传来一阵叹息消散于茫茫白雪中··潼关一处营帐内,空中散不去的血腥与药味,这便是战争残酷而又无可奈何··一名紫虚弟子担忧的看着重伤方醒的人心中暗思:那蛊当真霸道,适才自己试探询问师傅万花谷之岚姑娘之事,师傅虽然眉宇凝重却多有疑惑之色,怕是当真忘了。
只是忘记当真是好事么他不知道亦不想知道,只愿师傅莫要再记起那段无望的爱情便好··“师父,你受伤破重暂且去后方修养可好”见祁进勉励撑起身子那紫虚弟子连忙上前扶住,之前来的大夫说过师傅失血过多又有内伤需静养且伤口好前不宜多动,只是师傅的性子他又怎能不知。
如今战事紧急,伤员无数,虽然万花派来不少弟子可毕竟杯水车薪,且大多数都去了前线战场,留在后方的不过寥寥数人却要照看这数量庞大的伤员,若是师傅再有个不好怕是医师也是难请了,毕竟其他万花的医者可不似谷姑娘。
“小伤而已,勿需担心·”祁进强撑着身子,事前潼关一战寡不敌众,虽然拼死杀出却仍负重伤,其中折损弟子不知凡几,只让自己心中暗恨·自己被救回后因这伤情也一直昏昏度日,总觉得似乎忘了些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
摸着胸口传来阵阵疼痛,还来不及细思,忽见门外进来一弟子,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这一身清修道袍相应很是突兀·他记得此人乃是他掌教师兄座下为数不多的女弟子,早先被派留守纯阳以防万一,只是不知怎的却来了此处。
穆笙本是奉命驻守纯阳宫以防狼牙偷袭,但前月收到消息祁师叔伤重,因纯阳实在并无多余人手便被师傅派来探望病情··她对祁进虽然表面敬重但内里却是恨着此人的,她自幼得由大师兄洛风照顾,甚至芳心暗许,可惜尚未表明心意便传来洛风师兄在宫中神武遗迹为祁进误杀一事。
方闻此噩耗穆笙悲愤欲绝,几度走火入魔,期间也曾欲随静虚一脉判出纯阳但又不愿师傅伤心,故而时常躲着祁进,以免见到此人怒火攻心同门相残··按下心中怒火,穆笙将一份书信交予祁进,这是于师叔要她带与师叔的,看到祁师叔看完信后眉头深锁怕不是什么好事,如今这境况又怎会有什么好事呢。
忽又想起适才收到的消息,拱手说道:“师叔,刚刚收到消息狼牙军传话各大派若再有助天策将士者灭其全门·”·祁进剑眉怒挑,安禄山倒是好大的口气,他们既然敢集结各路侠士共抗狼牙早便抱着死志,只是想动其他同门也要看他狼牙本事。
“哼,安贼焉敢猖狂,如今我等死守潼关,誓与天策将士血战杀场·”·“是·”·潼关一战天策将士死守却也敌不过狼牙逆军,二十万将士一夕丧命,垒垒荒骨。
天策府精锐殆尽,唯有些幼童残兵因事前李府主下令早早离了战场得以生还··祁进躺在尸堆中,身下是一具具同袍已经僵硬的尸体·仰面朝天,星海灿烂,十五月圆,他依稀记起以前也有一位姑娘每月十五总会给自己寄来些什么,是了,是谷之岚,之岚,那个因自己而挣扎在痛苦中的人儿,她本该是幸福的受着家人百般疼爱,而非如今红颜白发。
自己种的因自己受的果,只愿她不在踏足这乱世硝烟·原本忘记的一切在这生命最终却一一记起,当真不知该是幸还是不幸··“咳咳,如此清风明月夜倒是难见。”
望着漫天星斗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种满足之感,年少轻狂时也曾想过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亦不枉此一生·十七岁因师傅点化入纯阳后便没了此心思,却不想如今倒是遂了当年之愿。
原本他们一众跟着天策一众残兵退守,但中途却遇到狼牙伏兵,祁进率领一众纯阳弟子使出镇山河保了其余人马自行断后,可惜这镇山河本就是最后保命一招,使出后虽然挣得一时半刻杀了不少狼牙贼子,但终究敌不过漫天箭雨命丧沙场。
猛然看到那抹亮白祁进一惊,他不知道那人怎会出现在此处心中尚有些疑惑,再听到那声冷哼他如何还能不确定来人是谁·只是心中讶异此人当初带一众弟子和东瀛剑客上山索讨说法被掌门师兄劝走后便不知去向,为何今日却再此地出现,难道他与安禄山勾结想到此处心中愤懑恨不得与之拼上一拼,断不能让他们祸害他人。
“是你,你来此作甚,莫不是帮那安贼·”祁进气愤难当欲起身,然身上早便没了力气,又重重摔回尸堆,扶着胸口剧烈的喘息着,但是眼神却亮的吓人,大有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
但谢云流又是何等人物,不过长袖一甩负手而立··谢云流本是不该来的,只是当他率领刀宗一脉前来支援时为时已晚,派了门下弟子帮那些残兵脱困后一人前行,路上他遇到了他师兄爱徒穆笙。
他对穆笙有印象,穆笙入纯阳时还在襁褓中,是他从乱葬岗捡来的,当时自己已经有一个徒弟洛风要照顾而且又是个女婴于是这个包袱便甩给了师弟李忘生·当年他从东瀛回返中原听闻穆笙爱慕洛风,心里倒也存了让这两人结成道侣的心思,可惜了他的大徒弟洛风命薄。
只是不想这次见到穆笙却是那样的情况,穆笙身重数箭,一袭道袍早被鲜血染红,蓬头垢面,那里还能见得当年的好相貌··江湖恩怨·穆笙见到谢云流时眼睛闪着亮光,亮的谢云流不忍直视,那是回光返照之状,那一刻他只想到了当年躺在怀中渐渐失去生息的洛风。
穆笙最后是倒在谢云流怀里的,她只是拽着谢云流的袖子指着西北方还没说出一字便没了气息··夜里看着沙场上那一袭染血蓝袍只让他想那估计就是穆笙让他来救的人,却不想竟然是祁进,他的好师弟。
若非他曾答应师傅师弟不主动害他性命,他早便是上来一剑结果了,只是看他样子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但若让他这么死了会否太过便宜他了,虽说洛风是他误杀,但却不可否认此人就是杀人凶手,不杀此人怎可平他心中怒火。
谢云流思虑良久将人抗在肩头,脚尖使力几个纵身已然远去··“你·”祁进本欲说些什么可尚未开口腹部一阵生疼,那里破了个口子有被肩膀顶着,撕心裂肺的疼传来,一阵晕眩后祁进便晕了过去。
·在此醒来祁进发现自己在一个小茅屋,茅屋虽然简陋但是生活物品一应俱全·祁进有些恍惚,自己当初不是在沙场么,如今怎么会到了此处他是被人救了对了谢云流。
但他为何不杀了自己为洛风报仇,要知自宫中误杀洛风,静虚一脉彻底离开纯阳,自己倒是没少被之前同门暗杀过,如今元凶就在面前谢云流恨自己入骨又怎会放过·祁进转头就看到谢云流坐在一边缺了一角的木桌上深思着什么,听闻动静默默转过头来,冷冷看了祁进一眼站了起来,似是看出他眼中迷惑,谢云流重重捏着茶杯语气清冷。
“我答应李忘生留你一条性命,你便在此处呆着吧·”说罢也不待祁进反应便出了房门··他本身想将祁进关押日夜折磨以报当年洛风惨死之仇,但将人救回后却又迷茫了。
几次本欲一掌击毙此人,但看着那残破道袍又响起师傅·祁进无论如何也是师傅收下亲传弟子,如若杀了他师傅必定痛心,自己也犯下同门相残之罪,且之前回返纯阳亦有答应李忘生不杀此人。
可不杀怎可平他多年之愤,他将洛风拉扯大,虽然在其尚未成年之前便因变故流亡东瀛,但与洛风师徒之谊早已情同父子,此仇怎有不报之理·他本是果决之人,但此事却一时难下决断。
谢云流只觉脑中混乱不已,胸闷难当,最终却是想等祁进恢复后再废其武功,便算是还了当年之事··祁进伤了右脚,腹部开了口子裹了厚厚一层棉布,只是看着应该是随手裹上的,那手艺当真是不能看。
如今他行动颇有不便,虽然忧虑门下弟子安慰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在这床上躺着,心中百般思虑··也不知穆笙是否逃了出去,当时情况危机,所剩也不过寥寥几个弟子苦苦撑着。
他为穆笙挡了一剑并斩杀数十名围着他们的狼牙逆贼后将人震飞出去,只盼她能得那一线生机,也算他难得做了件好事·他虽对穆笙无甚印象,但穆笙爱慕洛风一时纯阳虽不到尽人皆知,众人都已心知肚明。
几位师兄师姐也曾拿此事打趣过洛风·自洛风死后穆笙便开始闭关或常住坐忘峰,此次穆笙到来浑身煞气逼人,祁进知道此人怕是已有入魔之态·遇伏之时穆笙更是拼着不要命的打发,伤敌七分自损三分,就连祁进看来也是被惊着了,本是素雅青莲忽然便是厉鬼罗刹。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自那日之后谢云流每天都会来一次,并不言语,也不理会他,只是给他带点吃的然后便不知去了哪里·等祁进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改为三天来一次给他换一次药,之后又改为五日,到了现在已经半月没见谢云流再来过。
若非谢云流走前都会留下不少干粮,只怕他要成纯阳第一个饿死的人了,想来若当真饿死也实在可笑··这天谢云流再来的时候带了很大一包干粮,祁进粗粗估算怎么也能吃上一个月,这只说明一件事,谢云流要远行。
“谢云流·可是前线失守”·“你安心养伤便是·”谢云流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他本是不愿亲自来看这人的,但他弟子皆去支援前线,仅有几个未出阁的女弟子在身边,更何况明日他还需带人回返纯阳一趟,怕是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看着此人一日日好转,却也忘了留他一命的初衷··“之,谷姑娘如何了”祁进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不免担忧,问话时脸上带着一抹微红在那苍白的脸上尤为明显。
“万花已然封谷,你那相好已被带回万花谷·”·得了消息祁进长舒一口气,青岩万花机关林立又有地利之势,实乃易守难攻之处,谷之岚回了万花自然不会再有危险,他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谢云流本是不欲多言,但却莫名补了一句·“明日我要远行,自会有人照料与你·”·“你,你欲往何处”见谢云流神色有些不对,祁进大惊,丢下拐杖拽住谢云流衣袖急道:“是不是纯阳出了事。”
谢云流本就有些不耐,大手一挥将人甩到一旁转身就出了门,对着门外男子点头后径自下山去了··进来的也是祁进熟人,当年他入神策后对他很是赏识之人姬别情。
当年他十五岁,希望闯出一番事业便入了神策,因一身武功好胆与姬别情组成暗箱帮高力士等人除了不少朝廷异己,其中便有古云天一家,那时也不知为何见到躲藏的谷之岚竟不忍心下手,暗自放她离开。
却是天公开的玩笑,一日出游救下谷之岚竟然互生情愫,当时祁进知道那竟然是当初放走的女孩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荒谬·自己与谷之岚相恋之事也算公开,姬别情为逼自己回去竟然将事实真相告知谷之岚,以至红颜白发,自己亦被拒于门外只得回返纯阳。
“姬大哥,纯阳究竟出了何事”·“纯阳被围,虽有地势之利但若想脱困难已·虽是危难然吾闻明教夜帝已至,如今暗中转移纯阳弟子,你且安心养伤便是。”
姬别情说完转身准备将谢云流带来的东西一一分类,照顾祁进之事是他主动找上谢云流的,此地虽离前线不远但是山峦耸立多有绝壁瘴气,寻常人等根本上不得此山,若非谢云流带路,他怕是要寻不久才能找到。
他未曾想到如今伤势未愈的祁进会突然对他出手,倒地前只希望祁进莫要做傻事才好··纯阳的雪还是那么大,只是如今的纯阳太极广场早已没有那朗朗书声,血色弥漫了空中。
江湖恩怨·纯阳是自己的根如今能长留此地也是自己的心愿··谢云流扶着那清瘦的身子半晌才开口说道:“你怎会来此·”·“你来得,我为何来不得。
我为纯阳弟子,自当与纯阳生死与共·”·“祁进·”默念着这个名字叹息,自己竟是欠了此人一回··将人扶着坐于地上,手上一股股内力输入祁进体内却如石沉大海,他心之此人怕是救不回了。
“勿需耗费内力,这也不过是我之命数·我半生作恶,虽入纯阳亦洗不净满身罪恶·谷家,洛风皆是我之罪过,早便该是应还的·”·望着空中渐渐飘散的雪花祁进难得的笑了,他本就是一个俊朗的人,如今笑起来只让人觉得可惜,可惜了那么一个风华绝代之人。
“师兄,我若死后可否便将我葬于这华山之上·”·对于祁进谢云流是厌恶的,他害死了自己的大弟子洛风,不是不想杀他,只是如今看着怀中的人逝去温度,心里却是别样情绪,无悲无喜,却又一种淡的连自己也不甚明廊的叹息。
或许便是为了他之前的那一声师兄吧·· ·☆、第二章· ·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入目是一常年失修的破庙,他躺在一堆枯草上面对着一尊满是蛛网的佛像。
这是哪里莫不是死后幻境··祁进扶额,只觉得身上绵软无力,似是大病未愈·然而更是让他惊讶的是,那双手并非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少年的手,纤细有力,莫不是他借尸还魂了·以前在纯阳阅读典籍时倒是曾看过此类志怪之谈,当时以为不过是些无稽之谈,难不成到真让自己遇上了。
寺中有一清池,虽然未有人打理其中水尚是清澈·借着水色祁进看清那张少年的脸竟然是幼时的自己,他竟是回到了舞勺之年,一时间自己也不知是否该欣喜··“只是也不知如今是何年岁,纯阳此时又是何种近况。”
于附近找了户猎户才知如今乃是景龙二年,知道此事时祁进甚是惊愕,他本事于景云元年所生,如今却是早了这些年,让自己恍惚异常·他本为孤儿不知父母自然也不能去证实些什么,不过想想也是释然,如今偷活一世再思虑此些却也不过是浪费心神罢了。
如今他已然的上天眷顾,自然不可能重蹈覆辙再去神策·他无亲无故为今之计便是上纯阳,若他记得不错,再过几年便是谢云流重伤师傅之时··他有愧于谢云流,当年误杀洛风,之后重伤时又蒙他不计前嫌照顾,只愿今生一切尚来得及。
祁进略微休息了会便拖着尚有些酸软的身子上路,如今他身上并无兵刃身子尚虚,这山林中亦常有野兽盗匪出没,还需要先行寻得村镇修养才好··下山后方知此处乃是风雨镇,向北便是洛阳,离纯阳还有段距离却也不远,若是能顾得马车也花费不了几日光景。
可惜了他如今囊中羞涩若是顾马车却是付不起这车钱,只能在镇上多呆些时日筹集盘缠才是··风雨镇虽只是一处城镇却因临近东都洛阳,倒也是一派繁荣景象,甚至远比些偏远大城来的繁华的多。
祁进刚去当铺典当了些身上饰物也凑了些银两,也算能应付一阵子··本想着先去寻一处住处,却在路过一处铁铺时停下了脚步·他若记得不错他出道之时武林兵器基本被蜀中唐家,霸刀柳家与藏剑叶家占据了,其中以藏剑叶家铸剑之术为最。
自己之后所用之画影剑为藏剑山庄叶大庄主所赠,乃昔日颛顼高阳氏双剑画影剑、腾空剑之一·只是此剑由生之剑入修罗之道,杀孽越多越容易反噬剑主,故而叶庄主用玄铁所铸剑鞘以镇其中凶煞之气,配合纯阳道法倒也未有何异常之处,故而常佩于身侧也借由纯阳道法化解煞气。
而如今这店中存有一剑,竟然是自己未有画影前之的佩剑··“公子好眼光,这剑可非一般货色·”店主见祁进虽然一身粗布麻衣却器宇不凡也不敢轻视。
他们风雨镇中来的人,虽有不显但不少背后身份显赫之人,若是一步小心得罪了他人这店也不见得能开的如此长久··取下墙上之剑于手中轻抚,他似乎能感受到此剑剑鸣之声。
“止水·”·“呦,公子竟是识得此剑,看来也是有缘于公子便算公子七十两如何·”·止水之价究竟几何他并不清楚,这把剑前身如何到他手中也不清楚,他只记得当年初入纯阳之时自己所持便是此剑,后来也是此剑误杀洛风被他弃于坐忘峰,为白雪所埋。
七十两于他现在而言不是个小数目,确切的说,他现在家当不过百两·最终他未选止水而是买了柄普通铁剑花费不过八两,毕竟如止水这般宝剑于他现在也是无意,反倒会引起他人觊觎之心。
在洛阳多方打听,得知现今朝廷表面还算太平,谢云流依然是纯阳大师兄,李崇茂尚为温王且任右卫大将军兼遥领并州大都督·祁进总算松了口气,他最怕来时一切既定,回天无力。
如今见此他便也不急着上纯阳,他重病未愈还需静养些时日··祁进在洛阳郊区住下后也接了些伙计,只是自己半生纯阳修道如今入世多有不自在·何况自己在纯阳辈分之高并无钱财之忧,即使在入神策之前也未曾做过这些茶馆跑堂之事,最开始倒是被老板娘好生教育了几次。
最终过了一月有余,祁进的病情大好,因为期间出手帮了一富家公子的小忙倒也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回报·之后他再去铁匠铺,止水仍在,多翻思虑后还是将其买下。
皑皑白雪,绵延万里·纯阳还如往昔一般,想起那满地血色遍地尸骸,不,他不愿再想起那些事情,如今的自己怎会让纯阳染上血色,旧事重演··祁进尚在回忆便听得身后一童子清脆之声。
“你是何人,缘何来此”·童子一身道袍,虽是寻常童子装,但祁进眼尖自然是看出这衣着不同之处,这孩子只怕是两位师兄的弟子··“在下祁进,欲上纯阳拜师。”
向着童子施了一礼,童子见祁进对自己小小一个童子也如此有礼不似寻常上山的香客,也恭敬的稽首回礼··江湖恩怨·“师祖不在,你来的不是时候呢。”
童子睁大眼睛满眼的无辜,不过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人要是拜入纯阳是师叔还是师弟呢若是师弟的就最好了,不过看着倒是和师叔差不多年纪,想着多个大师弟倒是没有希望了。
“哦,不知小童尊师是”祁进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却不敢印证,但心中也有些期待··听闻问道自己师傅小童仰着头盯着祁进满满的自豪之情。
“我师傅是静虚子谢云流·”·听闻谢云流之名,祁进哪能不知这童子是何人··“洛风·”·“你怎知我姓名”洛风很是好奇,自己虽然应着师傅是纯阳大弟子,但是这上纯阳之人大多只知师祖,师傅和师叔。
忽然有人竟知自己名讳倒是让洛风不由得好奇起来··祁进看着眼前洛风不由回忆当年,那时他方入纯阳谢云流已然去了东瀛·那时静虚一脉因为谢云流判出师门的牵扯本就多受排挤,自己入纯阳后更是不待见静虚弟子,唯独这洛风是个例外。
洛风是纯阳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为人沉稳,性格内敛却又不失君子风度·虽是师侄却还要长他几岁,初时的一些安排皆是他着手的,只是后来自己因谢云流之事迁怒整个静虚一脉两人才渐渐疏远了起来。
洛风小小年纪便管理起静虚一脉,待师收徒,掌教师兄当时亦有提拔洛风继承掌教之名·若非自己,若非自己,他之前途必然不可估量··“你师父谢,静虚子可在纯阳”·“师傅也下山去了。”
“和我说说你师傅吧·”·“我和你说,我师傅可厉害了·”·洛风说了不少关于谢云流之事,虽然因为年幼加之许多事情也是借由他人之口听说的说的很是混乱,祁进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昔日入纯阳时只闻谢云流欺师灭祖便对此人恨之入骨,更是不愿听旁人解释半句,是以对谢云流的生平并不了解·其实他也知道若是换做他人知道始末后估计已经原谅了,但是他却无法释怀,唯有将一切罪业归罪于谢云流他方能不再自我厌恶。
无错,祁进一直是厌恶着自己的·他入神策几年所做之事多是杀人灭门,后为师尊点化拜入纯阳,只是自己却无法遗忘当年所做之事·于是在知道谢云流实际是打伤师傅叛出纯阳一事便将对自己的厌恶之情都至于谢云流身上,也真因此才有了后来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唐朝的历史还是挺复杂的,李崇茂在原本的正史中其实早就挂了,不过估计编剧为了谢云流的剧情硬是让人活到安史之乱又出来给别人添堵了,就编剧的尿性估摸着蛋总也是不会死的,指不定最后不行就是个归隐山林或者也学着人家流亡东瀛,给那群倭寇弄点事情。
止水和画影均为纯阳武器,不过不要问小玉外观和究竟是剑纯还是气纯的武器,因为小玉也不知道,小玉是个萌萌的二少··这里让祁进重生并且和李忘生的年纪相当,所以后面的事情自然也都会提前一点,祁进的辈分也会上升。
其实让祁进和他们岁数相差不大的原因就是每次人家和我说实际上洛风比祁进还要大的时候都有点小崩溃··另外一个小插曲,老洛阳风雨镇上的剧情还是很值得一做的,若有愿意玩小号或者刚开始玩的小伙伴不妨选择洛阳或者长安作为第一站,个人感觉比扬州的剧情来的好。
里面有提到陶然亭,楚小妹的悲剧人生,长安则是祁进谷之岚还有姬别情三角恋,红衣教种种和后面的剧情也是挂钩的·当然这短文里是不会提及那么多事情的·· ·☆、第三章· ·与洛风一谈已至黄昏,纯阳如今才建立不久门下弟子远不如他上纯阳之时,故而也未设立香客留宿之所。
借着霞光祁进顺着山路回返,适才来前他已在山下客栈定下房间,他本就不指望这一上山便能见到师傅拜入纯阳,故而在小镇上订了半月··方至山脚便听闻金铁交击之声,武林中人多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之举,换做寻常祁进自是不会管的,只是此地尚是纯阳地界,在此比斗不论事出何因,祁进都不能就此不管。
循声至一小林中便见两个少年在林中比斗,比斗或许不恰其意,看着架势却似生死相搏··林中少年皆与自己一般大小,一人着道袍用的乃是纯阳紫霞功,只是看着身手寻常,功力尚浅尚未能完全发挥紫霞功之威能。
另一人则是一身劲衣,以布蒙面,虽是一般江湖粗浅功夫却是以伤换伤,不要命的打法·忽而黑巾被剑气划落,露出一张青涩的少年面容·这面容当真熟悉,虽然因模子尚未长开,但于后来那棱角分明的面容已有七分相似——此人不是他人,正是姬别情,他之大哥。
他与姬别情相识是入神策后的事情,那时因为他武功不错被委派以暗杀任务,那时他的搭档便是眼前之人··姬别情为凌雪阁杀手,凌雪阁上下都是高力士手下心腹。
当时他方入神策时也不少被人排挤戏谑,只觉一身抱负无施展之地,后来蒙姬大哥提携组成‘暗箱’专职刺杀所谓叛党,在这杀手一道也小有名气··神策几年多蒙其照顾也未受苦楚,因心中感激其提携之恩,两人遂结为异姓兄弟。
只是之后自己入纯阳后未断前尘也断了两人来往,其后多次上纯阳寻自己被拒之门外,后为逼自己回去将屠戮谷家之事告知谷之岚方才决裂··当时是他先未被誓言,故而对姬别情总是存着愧疚之感。
姬别情自面巾掉落后出手更加狠历,眼见那纯阳弟子即将血溅当场,祁进也不能坐视不理,止水出鞘划过点点荧光·因有纯阳弟子在场祁进不敢使出纯阳武学,只是用着当年在神策习得的粗浅功夫加上对姬别情武功招式的知悉倒也勉强能应付一二。
因祁进加入战局,场中局势瞬间变化,两者堪堪平手却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两相僵持之下姬别情擦了把头上薄汗,抬首微眯着双眼看向闯入战局的祁进说道:“小子,你并非纯阳宫人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阁下在纯阳宫地界出手伤人,还出言不逊倒是胆气不小·”·江湖恩怨·若是成年后的姬别情听闻祁进此番言语定然听出其中含义,只是如今的姬别情尚是少年,血气方刚,哪经得起这番话语,当下狠狠瞪了过去,双眼里是弑人的血色。
见此祁进只得无奈摇头,本意是提醒此间动作之大怕是已经惊动纯阳巡山弟子希望他速速离去,可惜倒是起了反效果··也是这一晃神间被姬别情钻了空子,不知用什么暗器打伤了那名纯阳弟子。
祁进只闻破空之声,回神时便见那人捂着右臂,蓝白相间的广袖大半被染红了去,怕是伤的厉害·只是他亦不愿伤及姬别情,但此番局势怕是不死不休,转念一想变对身旁人说道:“道长先去寻人,我在此缠着此恶贼。”
那纯阳弟子却不愿离开,对面那劲衣人武功高强,莫名一路追杀自己幸得自己轻功不错才逃至纯阳地界·刚刚两人联手尚只是平手若是自己现在离开,怕是不妥。
可是如今自己伤了右手无法持剑,又恐拖累那位公子·心中百转,最终耐不住祁进几番催促,施展轻功向纯阳宫宫门飞去,只愿早些寻到其他师兄弟们帮忙,莫要让那公子糟了无妄之灾才好。
见到目标逃走,姬别情本欲去追却被祁进拦下,心中暗恨·此番任务失败,回去怕是捞不了好,眼前这人定然是不能放过·只是又怕不久纯阳宫人变回到来,心下寻思间接着交手之时悄悄将怀中小瓷瓶子打开。
果然没一会儿,祁进便觉不对待屏气已经晚了,只觉浑身无力,头脑昏昏,怕是中了暗着,也不待祁进再想其他变晕厥过去··谢云流方回纯阳与师弟李忘生打了个照面便听闻有弟子来报,山下有贼人打伤他纯阳弟子,便带了一众弟子前来,虽是一路疾奔仍是晚了半步。
谢云流随弟子来此时林中已无人迹,只有一把长剑遗留于地·谢云流对剑没有太多研究,但端看此剑便知不是凡品,想来便是师弟所说那位救他的公子所遗佩剑了··“师兄,这是那位公子的佩剑,只怕是被那贼人掳走,还请师兄准许下山追拿此贼人。”
那名纯阳弟子真是适才受伤那位,他虽是谢云流师弟,但并非纯阳子亲传,只是挂了名,武学一概由谢云流传授,也可算是静虚一脉··“地上并无其他血迹,想必那位公子并未受伤,师弟你们且带弟子分几路于山上,镇上搜索,那贼人带着一人怕是跑不了多远。”
李忘生踌躇了下与谢云流对视一眼下了决定··安排好一切李忘生正欲率其余门人回返纯阳以免万一却见师兄执剑而去,那方向却是山下,见此李忘生不由出声:“师兄”·“我亦一同前去。”
说罢骑上素月绝尘而去··李忘生知道自家师兄的性子,那位公子救了他纯阳弟子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只是师兄刚从长安回来,一路风尘,如今又要下山寻人。
罢了,自己还是先回纯阳镇守,以免贼人乘机偷袭才是··城郊一处荒宅,祁进被弃于地上,背脊碰撞到地上杂物倒是祁进疼醒了过来·只是迷药药效尚未过,他仍是浑身使不出力来,只得静静盯着那破败屋顶,心中暗暗叫苦。
姬别情并不管他,自顾自拿了些干粮充饥起来,他一路追杀那纯阳弟子早就饿的厉害·何况阁内的药效他是知道霸道的厉害,故而也不担心祁进恢复了气力逃跑之事。
现在他最为心烦的便是回去领罚,他得阁主器重早就被刑堂堂主记恨,这次回去怕没好果子吃·看着眼前之人恨恨咬了两口手上干粮,都是这小子半途坏事··祁进还在思索当年是否有听闻姬别情上纯阳的任务,便被人擒住下颚硬塞了一粒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不过须臾祁进便觉腹部绞痛异常,额上冷汗淋漓,只得强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就这么硬是挨了一个时辰祁进再是毅力强劲也撑不住了,口中是细碎呻吟之声。
姬别情见此倒是佩服异常,这药本是没有名字的,阁内常用以惩罚叛逆·自己在阁内也见过不少人受罚都挨不住半个时辰便跪地求饶,这人倒是个硬汉子,只是可惜了。
本欲直接给他一剑也让他少收点罪,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这人也还有点用处倒不妨让他多活上几日,随即又给祁进口中塞了一粒药丸··方才起身便赶忙跳开,自己刚刚所处之地已然存有一道深深的剑痕。
门口所站一道者不过二十,玉冠高竖,不怒自威·不用对上姬别情也知道不是此人对手,这么一想将手中之人抛出,回身便从破窗跃出隐入夜色之中··谢云流见那贼人扔来的并非暗器而是一位小公子赶忙收了剑气跃至半空将人接住,仔细一看只见怀中之人面如纸色,浑身痉挛不知也不知那贼人给他下了什么药,不论如何呼唤均得不到回应,让其余弟子继续搜索贼人,自己则赶忙招来素月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姬别情的人物我没有仔细去了解过,只是知道这位对于祁进他的好基友有着深深的执念·什么进哥儿的不要太销魂啊·对于拆散了好基友相杀相爱这种事情,我表示(づ ̄ 3 ̄)づ·一直很好奇,纯阳宫虽然是吕祖建的,但是为什么都是养孩子的呢基本都是抱养回来啊,劝导失足少年神马的,真的不是纯阳幼儿园么,所以叫纯阳宫也是有其深刻含义在里面的吧。
以上都是作者无责任的脑洞打开·· ·☆、第四章· ·祁进醒来时一阵头晕,不由跌回床榻上·望着熟悉的布置祁进有一瞬迷茫,自己之前是做了一场黄粱梦么如今又回到了纯阳自己的房内不,虽然大同小异但仍有不同之处。
“公子你醒了·”身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清那趴在自己床边的孩子正是洛风,不由又是一阵恍惚,怎么洛风会在此自己明明是被姬别情抓走了,那么是谁救了自己一连串的问题若是换做平时他怕是很快就能有答案,但如今脑海空空却是混乱异常。
洛风看着祁进半晌没有反应,用小手在祁进面前晃了晃,见人双眼还是没有焦距,难不成那□□还没能解这么想着洛风赶忙去找谢云流,师傅可是交代过的人一醒来就要及时汇报。
这人虽然醒了,可是变傻了怎么办··祁进并没听清他的话语,他依稀记得自己是为人所救,如此年轻便有此修为如今江湖怕也没几人,只是不知是哪位·纯阳如今应该是只有两位师兄才是,二师兄对于武学一途只是平平,那么便只有一人,只是为何是他。
江湖恩怨·待谢云流进来时便看到祁进一身白色里衣坐在床头发呆,配着那苍白的面色更显单薄·纯阳常年复雪天气异常寒冷,如今此人伤势未愈还坐于床上,谢云流神色一凌,将身上皮袄退下附在那清冷的人身上。
身上传来一抹暖意,祁进抬头便看到一仙风道骨之人立于床前,那人不过双十,然而其身上却有一股傲人剑意彰显出他的不凡·纯阳何时有了这样的人,莫不是掌门师兄可师兄身上只有平和之气,让人心生亲近之感,即便是年少轻狂亦不可能如此性格,其身上那股傲气只让他想起一个一直不知如何面对之人。
谢云流,他的师兄,一个到死他才肯承认的师兄··祁进有些别扭,眼前人虽是一副冷漠样貌但眼神却是炽热的,他看的出了他眼里浓浓的关切之色,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自己所知的谢云流联系到一起,摸摸身上的皮袄还是拱手道谢道:“多谢道长。”
祁进说话时神色多有别扭,不过谢云流却是没有注意到的·这位公子已经在纯阳昏迷了三日之久,要不是请到盛先生,怕是不知何时才能解毒转醒·说来那毒也是厉害,伤人肺腑不死不休,虽然被另一种药物压制但是却也难解异常。
盛先生走时嘱咐一定要好生调养,不可操劳,切记心思过重,否则必将留下病症··“公子无需多礼,若非公子出手,楚师弟只怕早为歹人所害·”对于这位仗义出手的少年,谢云流是打心里喜欢的,想到这人被□□折磨时抓着自己那一声声低吟又多了几分怜惜,这人怕也是身世坎坷命运多舛。
看得出祁进的不自在谢云流给祁进倒了一杯热茶,想了想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便自报家门:“在下纯阳谢云流,不知公子名讳·”·“祁,祁进。”
倒是没见过这人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想来若非李崇茂一事产生的误会,谢云流也不会变的如以后那边偏执·祁进闵了口茶,他多日未曾进食,如今茶香入口竟然觉得腹部一阵饥饿之感,脸色浮现一抹微红看的谢云流一愣,想着这位公子当真是个面皮薄的。
“公子身上余毒未除,还请在此休养些时日,这是盛先生留下的药丸可供公子解除余毒·”谢云流将盛先生给的青瓷瓶递与了祁进并告知服用剂量,至于其余药物他早便安排弟子下去煎服。
摸着手上的青瓷瓶子,祁进想起了那时受伤为谢云流所救居于山中小屋的情形,和如今是何其相似··“我听小徒说公子欲拜入纯阳·”·祁进点头,他不意外谢云流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情,依着洛风的性子这事是铁定会说的,如今的洛风可是师傅说的就是圣旨,哪里兜得住心思。
“师傅被召入宫中,怕是不知多时才可回返纯阳,公子不妨在这养伤待师傅回转·”·其实也不光是养伤之事,师弟被追杀这事本身就蹊跷,这位公子会来纯阳还寻小徒洛风问了些自己的事。
且这些时日着门下弟子也未能查出这公子出处,只听车夫说是从风雨镇来的人,再之前便没了消息·这一切未免都太过巧合,非是他疑心病过重,只是如今纯阳局势非如外界所见一般平静祥和,万事还需小心。
他与师弟商讨了下,还是将人留在纯阳宫内,静观其变·若有猫腻也可及时预防,若是巧合留于纯阳亦可免遭毒手··“多谢,道长·”·两人都是不善于交谈之人,很快屋内便没了声音。
祁进思索心思想的有些出神,不知怎的淡淡唤了声便引来谢云流侧目··“祁公子”·“不,没有·”其实祁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唤出声来,他其实一直在想着如何与谢云流说这朝中局势,让他远离纷争。
可如今头次见面便谈及至此怕是不妥,为此祁进很是头疼,这种知道天下局势走向却又无法说出··良久谢云流剑祁进已有困乏之色稽首道:“山中上有些事需在下处理,请容贫道先行离开,公子若有需要可唤小徒洛风。”
走至门口又有些不放心的补充了句:“祁公子,近日山中事多,若有什么需要可让我师弟李忘生处理,贫道先告辞了·”·见祁进点头后便出了门,对门外弟子吩咐好生照看才匆匆离去。
适才已经收到消息,此次来的是凌雪阁中人,凌雪阁他也有些耳闻,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暗地里却是和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上纯阳绝非一般寻仇,怕是为了什么。
看来还需请好友帮忙探查一番,在外游历的弟子怕也要召回些许增加纯阳宫中护卫了··在纯阳住了有半月之久,祁进的身子总算是有了好转,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这身子比起之前很是柔弱了不少。
换做之前他受了这伤不出半月便可完全痊愈,哪似如今像极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稍微有些风雪便是不住的咳,偏生纯阳风雪又大只得再屋内呆了这么些时日,自己都觉得再不动下去便要发霉了。
披着狐皮披风,在风中紧了紧,这山上的雪还是那么美,银白如画·昔日他最喜欢的便是于山巅俯瞰坐忘峰风雪,纯净如雪,洗涤万物尘埃,亦净化心灵··洛风看着眼前人,有些不开心的噘嘴,这雪狐披风是师傅用重金从一猎户手上买来的,当时自己缠着师傅好久都没给自己,如今居然给了祁公子,师傅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洛风你可知你师傅欲去何处”他有好些天没见着谢云流了,那日他来自己因为不知如何应对,两人多是相对无言,如今多日未见倒是心下有些不安。
“听说是师傅好友出事了,师傅要去趟长安,前些日子便走了·”·谢云流至交好友只有一位废帝李崇茂,当年谢云流便是因为李崇茂一事对师傅产生误会远走东瀛。
他若记得不错不出几年李崇茂便将被废,谢云流他也因帮其逃亡而被朝廷追杀,纯阳也因此常年被神策军驻守,虽然不敢撒野但常弄出些事·不行,朝廷内的水太深,如今纯阳兴起备受瞩目容不得半死差错,他必须将人追回,哪怕会被误会也无妨。
                       ·作者有话要说:都木有做小橙武的心情了,作为一个藏剑我哭瞎·· ·☆、第五章··江湖恩怨 ·匆匆离开华山,祁进欲追赶谢云流,可惜他本就比谢云流晚了些许时日又有伤在身虽是快马加鞭终究还是没能追上。
路上他倒是救下了一位姓裴的姑娘·说来也是巧,他一路赶往长安本是走的官道,可惜那日于茶馆处歇息听闻谢云流与温王李崇茂一同进京之事后便觉心里烦闷异常,心知此时去长安也是无济于事索性还是回纯阳的好。
因着心绪不宁选了清静小道而行,倒是正巧碰上一伙山贼于道上洗劫·祁进最是厌恶此等打家劫舍之人,本之想出手教训一番便罢,不想那些人都是沾过血的,根本就是劫财夺命不留活口故而也不再留手。
如今他虽是内力不济,身手平平,但配合着前世杀敌经验与宝剑止水,以巧破力,那群乌合之众哪是对手·不过须臾祁进便斩了为首几人,其余喽啰见状四散奔逃。祁进也未理睬,如今主谋已死他也不愿斩尽杀绝,终究是多年修道,心中戾气早已不复当初年轻气盛之时。·于山寨内寻了倒是给他寻到寨中藏匿财宝之处,看着满室辉煌不难看出这伙山贼在此盘踞良久,只是期间一物却让他眼熟·那是一块帝女翡翠,其价值自是不菲,然而更重要的是他识得此物乃是之岚贴身饰物··之岚小他太多,如今之岚自然不会出现在此,那么便是之岚家人·思及至此,本欲离开的祁进又于寨中细细寻了一遍才发现有一处暗门。
暗门后是一处阴冷的石室,里面关押了不少少女儿童,各个皆是精神惊惧,还有两个少女衣不蔽体的躺在最里面一处,神情麻木,只是在祁进将外衫附于其身上之时才有了动作,死死拽着外袍眼含泪花。
众多被俘少女其中便有一女与之岚何其相似,但终究是不一样的,之岚温婉如水,虽是柔弱却有着股不屈之心·而眼前女子眉宇间与之岚八分相似却胆小的很,也颇为腼腆,倒是个真正的小家碧玉。
那帝女翡翠便是眼前女子的,祁进知道这怕就是之岚的母亲裴氏··裴姑娘接过祁进递来的帝女翡翠再看祁进如玉般面貌,不禁起了些小女儿心思,双颊绯红·她是出来游玩而被山贼抓住的,身边护卫婢女竟数被杀只得她一人,听那些山贼说欲过些时日将她们这些人带去贩卖。
她本想逃跑,可惜在看到那两个被抓回来的女子被百般凌辱后便再也生不起心思,她从来是养在深闺之中性子柔弱,只能在心中祈祷来个英雄救她们于危难之中··祁进将这些女子带去地方县衙,至于裴姑娘和一位姓李的姑娘因为都是镇上大家子女便一路护送其回府。
裴家老爷本欲设宴款待邀祁进小住两日以谢救女之恩,但祁进看着裴姑娘容貌常常回想起当年屠谷家满门时谷之岚那双清澈的眸子,午夜梦醒,时常冷汗津津故而也未久留,只说身有要事,早早离去。
告别裴家老小,祁进却未能走远,他身子本就未好,强行动武受了风寒,一路又是奔波劳累,如今便又病倒了,只得用在山寨拿的些银钱在客栈住了半月·平日里他也不常出门,一切事物都是让小二代劳。
·这日十五月圆,祁进于楼顶饮酒赏月,十五是当年他与之岚相约之日,只是如今,哎·酒是好酒,上好的梅花娘,入口香醇却不醉人,不过今夜的月色却是不如人意。
似乎是想到什么,祁进从怀中掏出一物,是一颗珍珠,只是却有半个拳头那么大,珠色光滑透亮,在他见过的珍珠中也属罕见·这珍珠那位李姓姑娘所赠与的众多物件之一,他本是不欲受的,不过那位管家几番暗示后他还是收下了,只怕他所救的那位李姓姑娘的身份不是那么简单。
酒至兴头,祁进便觉身边多了一人,那人武功不差,不过却没有恶意,故而祁进也未曾理会·那人见祁进并未理会,似乎有些不满,用手中木杖敲了下瓦片在祁进身边坐下。
祁进这才转头,正是他屋旁住着的那位老丈,这位老丈亦是难得一见,常常早出晚归不知是作何事的·老丈今日身着一件蓝色外袍,手持木拐,满头银丝·老丈面色和蔼,但不知为何看着老丈他总觉得有丝熟悉,莫名的对此人产生不了好感。
“老丈缘何在此”·“赏月,怎么公子也有此雅兴”说完老丈用手中木拐指指身边空空的酒坛,大有一种你都不给老夫留点的架势。
他本是因和他人打赌,心思浮躁出门散散心,不想这楼顶已经被一少年所占··“闲来无事睡不着罢了·”·“此物何来”肖药儿不经意的扫了祁进一眼却是起了杀心的,祁进手上之物若是对常人最多不过是用以装饰之物,但却是自己如今最为迫切需求的。
他身中剧毒,一直未有办法解除,每每发作之时都是痛苦异常,只能用其他毒物以毒攻毒用以缓和·可惜他所中之毒极为霸道,克制药物用多了反而会发生异变不再有用,只能定时换以其他药物。
而祁进手上的东海鲛珠却是他研习多年发现可长期克制毒物的一个药引,只是此物极其稀有只有大内深宫中才有那个几颗··祁进并不知道手中珍珠除了大外有何不同,见眼前老丈那一脸痴迷之色想来此人是识得的。
“他人所赠,老丈识得此物”·肖药儿也未有隐瞒,他早便打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多说两句也是让人知道自己为何而死罢了·肖药儿心中冷笑,手上已经抹上药瓶,只待祁进懈怠时便是其死期。
几番攀谈后祁进的只手上竟然是世上难得的东海鲛珠,心下大致明白了那位姑娘的身份,此物只有皇室才能持有·祁进本就不欲与皇室沾染半丝关系,当年安史之乱他们早已对李唐皇室失了信心,见老丈及喜此物便赠了出去。
得了东海鲛珠肖药儿心下极喜,顺带看着祁进也顺眼多了,原本与人打赌试药一事便算作罢,也算难得作件好事,不过走时还是留分大礼的好··第二日清晨,祁进醒来便听小二说老丈走时留了他一物,拿来一看却是本书不知何种材质封面的书。
书上并无名称,里面均是手写的小篆,大多是写医理之类的,祁进看的不是很明白,待看清最下的落款人却让祁进惊的冒起冷汗··肖药儿,祁进对此人大名很有耳闻,几次浩气盟围剿恶人谷之事他皆有派门下弟子前去。
十大恶人之中肖药儿便是其中之一,一身毒术高深莫测·思及那人相貌与其再江湖上听说的无什偏差,他虽未见过此恶贼,但也听闻过此人劣迹,常面上慈悲济世救人行医天下,却暗地里下毒害人,后为医圣孙思邈发现才叛入恶人谷。
未曾想如今的肖药儿还是顶着医仙的名号与药王孙思邈其名,于这世间行走··江湖恩怨·祁进寻不到肖药儿消息,害怕他在此镇害人故又住了几日,只是这几日他确是难熬,身上总是阵阵不舒服可去医馆又查不出病因,三日之后倒是神清气爽,想来怕是肖药儿走前给自己下了药物,倒也不是害自己的便是。
这恶人谷中人当真是随性所至·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遇到肖药儿只是将裴家中毒事件抹过,但是不会影响到后期裴元学医。
当然很多人说裴元和谷之岚的岁数应该差不大,这个具体年岁我就不清楚了,所以本篇设定是现在裴元不过总角之年与洛风年岁相当··说来剑三人物背景都是泪,随便找个就会和谁谁谁扯上关系,什么灭门啊,情缘啊,机油啊,还常常出现隐藏三角恋什么的,有够。
 ·☆、第六章· ·方至纯阳又是一阵新雪,只余满地银装素裹··祁进行至半山腰便听见微弱的啼哭声,那声音弱不可闻,可偏偏却又那么清晰的闯入他的耳中,似乎是冥冥之中的牵引让祁进不由自主的向着哭声走去。
哭声是从一个竹篮中传来的,一个静静躺在白雪中的竹篮,上面盖着一个蓝色碎花的小被包裹着那被冻僵的婴孩··祁进将婴孩抱起时孩子的哭声已经很弱了,似乎随时会断气一般。
那孩子生的可爱异常,虽是被冻的有些青紫,可不难看出模子是极好的,也不知哪家的父母如此狠心·想起自己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对这孩子不禁起了几分怜惜,轻柔的将孩子抱至怀中用身上皮袄照着。
这孩子在这怕是被遗弃多时,附近城镇也颇为遥远,只能是带着婴儿先上纯阳在做打算了·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温暖,婴儿不在啼哭,沉沉睡去··行至山门,只见一人持剑独立,似与周围雪景浑然一体,周身似有无形剑气环绕,如若仙人,祁进见此也是不由一愣。
“祁兄,贫道等候多时了·”谢云流其实并未等了许久,他不过是快了祁进半盏茶的时间··祁进下山之时他便收到师弟的消息着人暗中观察,与师傅一同回返之时恰巧远远在山下见着此人,见此人对那婴孩的神态不似作假,师徒二人对这人也有几分赞许。
因师傅心下已有决断便率先回了大殿,而他便在山门前等着此人··“师傅他老人家如今在大殿等候,祁兄不妨与贫道一同”·听闻师傅回纯阳,祁进欣喜异常,赶忙点头答应。
他回返纯阳心心念念的便是师傅他老人家,如今终于能的一见如何不欣喜异常··“祁兄是不是忘了什么”·“什么”对于谢云流这一问,祁进倒是迷茫异常,自己身无长物,哪有什么忘记的有些莫名的看着一脸笑意的谢云流。
“可能是贫道记错了·”见祁进那满脸迷茫之色,谢云流难得的起了坏心,只愿这位未来的师弟莫要怨他才好··纯阳大殿庄严肃穆,虽不如往后繁华却多了分修行之人的清净。
主坐上一人白发白袍,虽是看不清容颜,但不用多想此人的身份毋庸置疑--纯阳子,吕洞宾··一切似乎回到最初,那时他也是这边站在大殿之中,除谢云流之外的众位师兄师姐立于两旁。
“我纯阳宫以道法入武学,以清修塑心性·修武先修心,方成纯阳之道·你如入我纯阳宫,从此刻起你须得立下道门修行誓言:“路可走,然非寻常道;得何名,须得上体天心,参无上剑道!””·“弟子愿随誓。
路可走,然非寻常道;得何名,须得上体天心,参无上剑道·”·“如此,贫道便赐你道号紫虚,望你以后能坚守今日之言,若愚不惑,以剑问心,寻求大道,弘扬我纯阳宫道法!”·“弟子谨记。”
当时誓言由在耳边,只可惜如今却,当真是世事无常··“祁兄”谢云流倒是稀奇了,这人入了大殿竟然发起呆来,师傅唤了也未曾应声,真是有趣之人。
若非自己还算识得此人秉性纯良,非是倨傲之辈,此番想来是一时激动过了头,怕是免不得去训斥一番了··纯阳子眉头微皱,祁进这人他算过也是龙凤之资,将来必有大气。
方才祁进入殿之时他便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人似乎认识自己,那时他看见自己的神情中包含了太多情绪,只是这个年轻人确实未有映像才是·然而冥冥中他却知道此人将是自己众多弟子中杰出的一员,亦是这天下一大变数。
祁进被谢云流唤了几声方才从记忆中回过神,见到一众人都看着自己也知晓自己的失态·没想到此次却是要给师傅留下一个坏印象了··还不等祁进行礼,便觉得手上不对,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祁进的衣袍中钻了出来,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瞬间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然冒出的小人儿吸引了。
小家伙很怕生,看到一堆人大量着自己无助的拽着祁进的袖子将脸直往祁进胸口处埋,小身子一颤一颤的,像是要哭出来一般,让人好不怜惜··摸着小家伙柔软的胎发,祁进一向严肃的面容难得闪现出几抹笑意:“这是我山下捡到的弃婴,看其可怜便待在身边。”
吕洞宾只是笑而不语,祁进方入大殿他便知晓那孩子,之前远远于山下看着倒是不真切,如今一看确实是个水灵的孩子··原本李忘生想去接这孩子,可因这孩子怕生便一直是祁进抱着,倒是谢云流在一旁逗弄时咯咯直笑。
之后谈了不少形形□□的事物,祁进也是一一回答·见着祁进不卑不亢,思路有理,甚至有些他未参透之事亦能一语点破,吕洞宾若说在不动心收徒便是假了··祁进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是看出吕洞宾的意思,将一直在怀中的孩子交与谢云流手中,对着吕洞宾行了大礼:“真人,在下愿拜真人为师,忘请真人勿嫌弃祁某天资愚钝。”
“大善,为师便赐你道号紫虚,你两位师兄相比已是见过,若有所需便找你两位师兄,你且先行安顿,明日一起来太极广场修习早课·”说罢便让谢云流带祁进去熟悉,并因要闭关一事让谢云流全权教导。
江湖恩怨·对于大师兄李忘生是敬佩的,武艺高超,剑术在同辈众人无出其右,只是这内务一类,不可说,不可说·这次师尊将祁师弟全权交由大师兄教导也不知是为何。
“可是在想为师为何让云流全权指导祁进之事·”李忘生的心思满满写在脸上,吕洞宾自然是看的明白,自己两个徒弟也是这二徒弟最为放心,故而将心中所思告知。
“如今天机隐匿,为师只能算出纯阳将有大劫,而你师兄便是应劫之人·你祁师弟总让为师有种感觉不似此间中人,也不知会给纯阳带来如何变数·”·变数,李忘生知道师傅如今已在道法上有所大乘可参天机,对于他所言自然是信的,只是纯阳劫数究竟是什么。
祁进的房间仍是原来那间,倒不是谢云流不想将人安排在弟子房,只是祁进说是住了些时日已经习惯便不需再换,反正离弟子房也并不远,更何况这本就是自己的房间··孩子被放在穿上后也是乖乖的躺着,只是小眼睛滴溜溜的转,是不是在看到祁进的时候笑的可爱。
摸摸孩子的小脸,谢云流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孩子总要起个名字·”·对于起名字祁进当真是毫无办法,他幼年只是在私塾外偷偷听先生讲课,之后被发现赶了出来,若非后来入了纯阳有师兄教导,怕是还是个不识字的。
“不知师兄有何高见·”·“是个女娃娃,那不如叫做穆笙”·“穆笙”乍一听这名字,祁进便是一愣只是喃喃的念出声来。
见到祁进神色不对谢云流以为是自己取的名字不好,颇为不好意思:“额,我就突然心血来潮想的名也没什么含义,若是师弟觉得不好,便再取一个·”·“不,这样也挺好。”
穆笙,你便是穆笙么看着使劲勾着自己手在床上乱舞着小脚的孩子,实在是无法和那冷若冰霜的人儿联系在一起··“师傅,听说我有小师妹了”小小的洛风从门外探出脑袋,见到只有谢云流和祁进后便跑了进来。
他可是怕及了师祖的,虽然师祖对他从来和颜悦色可就是觉得心中畏惧·如今房内只有师傅和那位对自己不错的祁师叔自然就回复了小孩子心性··“师妹好小啊。”
戳戳穆笙那软嘟嘟的小脸,之后更是玩的不亦乐乎,直到穆笙终于是受不了大哭才一脸无措的看着谢云流,倒是自己满脸委屈,让人不忍苛责··祁进哄了半天,穆笙虽然不在哭的那边凶狠但是仍然低低的啜泣着。
“该不是饿了吧”这里也就谢云流带过孩子,虽然当年带着洛风弄出一堆乌龙,不过总算是将人拉扯到那么大,这点认知还是知道的·也幸亏了这点,纯阳上还是养了几只山羊,为的就是避免遇到这种情况。
见着谢云流欲出门,祁进赶忙问到:“大师兄去做什么”·“取点羊奶·”·听闻此语祁进愣在当场,他实在是无法想像谢云流去取羊奶的样子。
 ·☆、第七章· ·论剑台上浓浓的剑气笼罩着,让人压的喘不过气来,场上两条身影就静静站着,长袖无风自动·忽而两条人影动了,只见两人腾空而起,剑气在空中交战数次带起阵阵劲风,场中蓝芒急闪,一条人影猛退一段后奋力出剑将对方身后的大石击碎,见一击不中也不气馁,且战且退,身形飘忽如鱼得水灵妙异常。
 ·空中只见虚影与剑气交错,光华闪耀,一时竟让人睁不开眼· ·李忘生来到的时候场上已经打了约有半个时辰,仍是未分胜负之局·李忘生暗自摇头,自从祁师弟随大师兄习武之后两人常常能打上一上午,战到正酣时甚至出声制止也是无济于事。
 ·他也知谢云流的剑术在纯阳一脉无人能出其右,师父常年闭关或云游于剑术上只能指点一二·  ·“师兄,师弟,该用午膳了。”
 ·此话方出便见谢云流击出一击将祁进推出战圈,他难得得一人能和自己打的酣畅淋漓倒是爽快异常· ·相较于谢云流祁进则是受累了,他本就不擅长紫霞功对上谢云流的太虚剑意还有内力上的压制只能以巧破力,勉勉强强能在谢云流极度放水的情况下战个平手。
“几日不见,小师弟武功越发精进了·” ·“师兄谬赞·”·不可不说谢云流在剑法上的造诣为常人不可估量,这太虚剑意祁进修习半生自认为已领悟其中精髓,却不想仅仅数月到让他有了更深的认知。
此时谢云流年岁尚青虽未能总结出一套心得,于剑法上虽是好手却也未成大家,但却无时无刻不显示出那剑魔的风采· ·这一刻抛却以往种种,祁进当是由衷的敬佩起这位师兄,至少在剑道上这人所走的道路远是自己遥不可及的。
 ·“师弟在太虚剑意上颇有心得,为何却偏偏要钻研那紫霞功”李忘生因本身偏向紫霞功,对这太虚剑意却是知之甚少,便是如此凭借祁进练功亦能察觉出他对两种心法运用亦是天上地下。
 ·祁进重生前便是主修太虚剑意,那时他不懂为何二师兄只修紫霞功,在他看来紫霞功招式多是以气场辅助,倒不如太虚剑意快意恩仇·只是潼关一役方才知晓二师兄为何执着于紫霞功。
 ·祁进笑而不语,谢云流只得无奈摇头,这位师弟明显在太虚剑意上颇有心得只是不知为何对这紫霞功如此执着,平日里倒也两种心法同时修习,可到了对战偏偏只用那紫霞功。
倒也不是这紫霞功差了太虚剑意,只是紫霞主辅助,倒不如太虚来的潇洒自如· ·见祁进不答李忘生也不在多语,转头教训起了谢云流:“大师兄自己到是打的舒爽,却不顾忌着小师弟还是长身子的时候,哪能和你一般胡闹。”
 ·这点谢云流确实没想过,只把他当做可以匹敌的对手·仔细看去祁进确实矮了自己小半个头,身子也颇为瘦弱与和他同龄的李忘生相比却不是差了一星半点的。
捏了捏祁进没有二两肉的肩头自语道:“确实瘦了点·”  ·江湖恩怨·用膳时起初还没什么,祁进正思索着与谢云流对招时的感悟,忽见碗里多了不少饭菜,隐隐有漫过碗沿的迹象。
祁进一怔还以为自己是思索时不小心夹了许多菜肴,颇为不好意思,只顾着埋头吃饭,不再乱想·那边谢云流,李忘生却是没有发觉只是见祁进碗里饭菜渐少又给祁进添饭夹菜的,这一顿下来的吃食堪比祁进平时两天的饭量。
借口欲回房照顾小穆笙,祁进早早离了席,若非如此怕是这顿午膳是不得安宁了·摸着依然积食鼓胀的腹部看来还需走动一二· ·于太极广场行了数圈终是不再有饱腹之感。
正欲回返突发发现身后有人,祁进一时身子紧绷,不过瞬息便又放松开来·他身后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吕洞宾··“进儿,你这些时日住的可还习惯·”吕洞宾嘴角带笑,他在此已有多时,便见着祁进捂着肚子边走边告知新进弟子些修习法门,虽说都不是什么高深难懂之事,但他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却能在短短数月之内归纳出一番自己的认知,且又合情合理挑不出半丝错来,若非本身便是不世奇才,便也只有如神算所说一般了。
 “你觉得纯阳如何”  · “你大师兄如何”  · “天道为何”  ·一连三个问题,似乎不相干却又让祁进觉得这似乎便是师父的暗示。
祁进不是为何师父会说出这些话,但是他心中隐隐有着预感师父是不是知道什么·  · “师父·”祁进低呼,那积存在心底的秘密几欲涌出,可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非是无法组织言语而是说不出,似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仍凭他如何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那一刻祁进有生以来第一次惊慌失措,恐惧的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着并非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天道,天道不容自己透露· ·若是天道不容,那自己重生又是为何,仅以手中三尺青峰守这万里河山笑话,都是笑话。
 ·因心中恐惧而陷入魔障,祁进脑中不断闪现的当年种种,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控诉着自己的袖手旁观··对于祁进之态似有所感,吕洞宾只是拍了拍祁进肩头安抚其心神。
他早先便发现此子不凡,然天机隐晦便是寻了陈家人亦只能算出此人身负天机,走时其隐晦提及此子不单系着纯阳一脉更握着大唐命数· ·大唐命数,这是多么沉重的担子,便是吕洞宾初闻此事亦是心神一震。
两人立下誓言今生不可再提及此事吕洞宾才回返纯阳·看祁进之态,怕是也知其身所背负的使命· ·“世事轮转,天道无常,凡事惟愿本心,不必强求。”
 ·见祁进神色有所好转吕洞宾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看着年岁怕是有好些年月·“此为我年轻时记下的心得,你拿去研究一二吧·” ·祁进谢过后便回了小屋,借着烛光却看不进手中典籍。
 ·感受到裤脚被拉扯的厉害祁进才回过神,只见穆笙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地上来了,一手拽着自己裤脚正使劲往嘴里塞·  ·赶忙将孩子抱起,摸着那柔软的胎毛,或许自己还是可以改变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嘿嘿·· ·☆、第八章· ·“师叔,师叔,我能和你一起下山么”听闻祁师叔要下山,洛风从太极广场一路奔至山门口,赶得太急路上还绊了一跤,只把衣服纠成了一团,颇为不忍直视。
原本谢云流正送别祁进,不想这小家伙居然还是给找来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祁进下山之事他们便都瞒着洛风这小鬼灵精,不想还是给走漏了风声··洛风因祁进宠着越发没大没小的了,仗着祁进不会拒绝人有事没事就缠着,便是习剑的进度也是落下不少,可是让他好一番头疼,可偏生这小鬼头总能看准着时间找救兵。
“别给你师叔添乱·”·“大师兄不碍事,此次下山不过是去拿下前日订制的小袄罢了,也无其他琐事,洛风尚幼,喜这山下事物也是常理·”·祁进又怎的不知谢云流所思,只是每每看着洛风心生愧疚,即便知道有所不对却是对他发不起脾气来,万事都顺应着,到真有些将其惯成小霸王的架势。
“罢罢,随你们去了·”谢云流也只能叹气,自从祁师弟来了这小子越发放肆了,等这次回来看不好好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师父··“嘿,就知道只要祁师叔出马师父定然不会反对。”
“鬼灵精·”挂了下洛风的鼻子,祁进也只能嗤笑,当真还能同这小鬼较劲不成,只不过看大师兄走时的神色回去怕是免不了一顿戏弄了,暂时就让这小鬼头高兴一番好了。
山下事物对于洛风来说新奇不过,虽然一直张望四周不过却也不敢擅自离开·说来这还是他头一次下山,以前师父总说自己还小,山下多有坏人会被拐跑了去,倒是真吓得洛风不敢再提。
这些年过去再加上新来的祁师叔极是宠着自己,又时常下山倒是把他那些个旧念想又勾了出来 ··祁进此番下山除了去采办些衣食用度便是拿那专门请人为穆笙做的小袄。
穆笙也有一岁多正是好动的年纪,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裹在襁褓了了事,纯阳又是清冷异常·孩童不比成人,加之这孩子那时在雪地里本就因寒气入骨身子弱,自然不能草率,这衣衫都是找了常年上山打猎的猎户的皮子做的。
如今正直隆冬,猎户都回了镇上准备过冬的粮食,祁进去时便见着猎户刚劈完一捆柴火·那猎户见是纯阳宫的道长来了,赶忙将人迎进屋,生了火炉倒了杯热水,便去了里屋将早便准备好的包袱拿了出来。
“这几件都是我家那婆娘做的,手艺比不上城里那些专职秀活的,不过料子倒也结实,道长不是我吹,那纯阳山上就这一件就够了·”·这猎户是山里有名的老实人,祁进自然是信得过的,也不怕他在这上面偷工减料。
只是粗粗看了下,约是七八件衣服,除了几件小皮袄还有些棉袄小褂,那些小褂的料子是他自己下山采买的,因找不到绣娘便央猎户一同帮忙··江湖恩怨·“你这还有些皮子么”·如今入冬,纯阳罡风凌厉寻常人等再外呆上半日怕是早便成了冰人,偏生大师兄最爱去那风雪极处——坐忘峰。
思及那日将皮袄赠与自己后便再不见大师兄有披过其他皮袄,想来也就仅此一件,倒是让祁进颇为不好意思,虽知以谢云流功力区区风雪不足挂齿,但仍是让他上了心··“倒是有,不过都是些常见的,道长来的不巧,上一批好皮子都在半月前给人收了去,怕是附近家里都没什么存货。”
祁进本就是一时兴起,听闻此言也就结了银两,只是走时请猎户留意下,下次若有好皮子留上一份他再下山来拿··祁进带着拿着拨浪鼓晃个不停的洛风准备去镇上吃点糕点,洛风只顾着手上的拨浪鼓也没看清路就这么迎面和人撞了上来。
“你没事吧·”洛风将人扶起后才看清是个和自己一般大的人,他是很少见着同龄的孩子,看着眼前的人颇有好感··那人比洛风略高一点,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穿着一看就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公子,断不是这镇上人家的。
看那孩子神色有些慌张,身后又没有随从,祁进想来似乎是哪家的小公子走丢了··对于孩童祁进向来是极有好感的,于是放柔了姿态怕吓到人家:“小兄弟不妨与我们一同去前方茶楼如何。”
裴元这次是和着姐姐一同出来的,说是要去拜会纯阳紫虚子,以谢搭救之恩,只是这事究竟如何大家也是心知肚明··姐姐自回家后总是打探祁进消息,后得知其得入纯阳为纯阳子亲传弟子更是喜形于色。
可惜了姐姐早有婚约在身,便是当真两情相悦也是不成,何况不过是单单的小女儿心思,裴家对此倒也不在意,只是希望她死了这份心思··这次来也是家里怕姐姐做些什么傻事让他跟着,裴元对于什么子的并不感兴趣,而且姐姐的为人他自然是知道的,便是当真有些什么断也不是那种会因此而不顾大局的人,便央求姐姐让他留在镇上。
可不想只不过去一摊铺上把玩了个小玩意便不见了自己的随从,几番搜寻下连自己也迷了路··裴元见眼前两人都着道袍想着定是这纯阳中人,他本身是世家公子虽说不常出门但这见识却也不少看祁进衣裳绣纹独特不似常物想来在纯阳中当也是数一数二之人,在看其面相刚硬不鄂不似那些鸡鸣狗盗之辈,便和两人去了茶楼。
到了茶楼互道姓名祁进才知眼前之人是以后的‘活人不医’——裴元··临别时祁进几番思索还是将怀中书册给了裴元,着书册不是他物,正是当时药肖儿留给祁进书册的副本。
药肖儿所留书册内多是制毒刻毒之术,亦有不少邪门歪道或不容常理之事·祁进虽有心毁了那魔头之物,但这书上却也有不少却有奇效,毁了也甚为可惜·故而祁进将此筛选抄录,只将那制毒之术和那骇人听闻的解毒之法移了,原本便随火焚化。
祁进记得裴元为药王首徒,于这医理之道江湖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只是对解毒一事却是有些逊色,当年尚未交恶之时也曾听闻其于江湖中搜揽毒术以求破解之法··裴元接过书籍粗粗翻阅便沉迷其中,虽然不少医术闻所未闻,更是离奇异常,但细细想来倒也有几分道理。
裴元虽然饱读诗书,但毕竟年岁不够,虽然有些医理常识但看这书很多都有些吃力便想询问祁进,却不想对面人早已离开多时,只有护卫一声声喊着少爷··祁进回返之时便听闻有一香客欲拜访之事,思及那人所说之相貌想来是裴家小姐。
祁进也知只怕那裴小姐记着救命之恩·可怜那裴小姐,本是因家中订亲心有烦乱,想着拼了一次倒出心声不论成败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奈何不巧与祁进错身而过,每每思及愁思更甚,一颗芳心就这么丢了。
· ·☆、第九章· ·纯阳迎来一场新雪,这又是一年过去了·虽是瑞雪兆丰年,只是这一年却注定了事非不断··祁进因感悟大道,修为不稳不得已无奈之下只得闭关,只是心中仍有执念不能专心闭关,虽是如此武功的长进却也不是一星半点儿,只是若当真能静心修习怕是也堪称大家了。
可惜了祁进放弃一段机缘匆匆出关,仍是晚了一步··最终祁进还是没法避免此事,方一出关祁进便听闻大师兄数月前匆匆下山,如今因救废帝被朝廷追杀·终究是避不过么,仅他一人之力妄想与天斗,可笑,真是可笑。
祁进本来闭关心境不稳,如今又出此时竟然呕出血来··大师兄之事已成定局,但至少这判出师门一事他一定要阻止·思及如此祁进匆匆下山。
“师弟你,罢了,罢了,此事我与师傅在做商议·你且下山寻着师兄,自己小心·”李忘生知道这祁师弟对大师兄之事格外上心,此番即便师父下令纯阳弟子不得外出想来也是拦不住这位师弟的。
师兄之事事关重大,师父也是怕整个纯阳也难逃此劫·师父当年曾言纯阳将逢大难,祁师弟则是唯一的转机,只愿师弟此去能逢凶化吉··祁进催马下山,寻至山脚下隐隐听闻喊杀之声,心下一凛莫不是大师兄已被人追上,足下使力从马上跃起转瞬间便已至战场。
近处一看是一锦衣人被围困,其身上伤势颇重,肩处尚有一只断箭·祁进虽不识此人但如此情形想必此人便是废帝李重茂·看到李重茂的那一刻祁进想着,若是他就那么被抓或者被杀,是不是就好了。
这一切的因便是因为他,若是无因哪里来的果··缠斗中人见有来人皆是一怔,待看清来人是纯阳宫弟子后,李重茂神色黯然,且也有几分解脱之意·谢云流与他是生死患难,如今更是冒大不为救他出逃为天下所弃。
此番路过纯阳他变存着一份心思,愿他被纯阳子困于宫中,如此不论自己生死借着纯阳大弟子的身份朝廷或可放他一条生路·可当真至于死地却又有不干,他多年经营毁于一旦,这天下原本可是他的,如今却只身一人,大悲之下唇染朱红。
祁进见此心下不忍,叹而拔剑,此次闭关他的剑术已然大成,只见剑影划过洒下点点血花,周遭之人已无生还··李重茂震惊的看着眼前之人,周身仙风道骨而一出手则是浮尸满地,却又不露杀气,若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也罢,偏偏此人相貌极为年轻,这样的快剑,这样的人怎能不让他惶恐。
江湖恩怨·纯阳弟子中年纪轻轻便剑法卓著的只此一位--紫虚子祁进·当下也顾不得自身重伤,勉强抱拳道:“多谢紫虚子相救·”·祁进抬手止住他的话,他不喜欢这人也不愿与他多话,虽然知晓此番怕是与大师兄错过却还是存着一丝侥幸。
“我师兄呢”·“云流他已上华山·”本以为此人是因为谢云流故而下山救助于自己,如今看来却是自己多想了·本欲再说些什么奈何伤势颇重华山又甚是寒冷,刚才因追兵强打精神迎敌如今安然方觉得一阵无力,转眼便昏死过去。
谢云流上山之后径自去丹房寻了些名贵药物,却仍想着再见师父一面以作拜别,不想偷偷途径大殿之时却听闻师父与师弟密谈急他之事,言语甚是模糊,但隐隐听着便是此事不可因他之故连累整个纯阳。
谢云流心下震惊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见师父追来也不知该如何,一时慌乱之下失手打伤恩师,一路惶惶逃至山下又不见李重茂,心中百念丛生竟然隐隐有入魔之态··祁进将晕厥过去的李重茂安置在一处避风口为其包扎后以枯枝隐藏其后方才离开。
行至不远变见到谢云流,此刻谢云流就那么持剑立于雪中剑身,周身肃杀之气甚重·虽知不知谢云流为何如此,但此时若是不出声,恐怕他陷入自己制造的困境中不得解脱。
谢云流闻声抬头时双目已有血芒,正是入魔的症状·剑魔之所以被称之为剑魔,便是因其去东瀛一路上尖峰之下血煞成河,故而得名·祁进对当年之事并不清楚,当年去宫中神武遗迹时掌教师兄曾告知一二,想必此事谢云流也是误会师傅欲将他交出以保全纯阳了。
祁进本欲上前说些什么,却不想方有动作就见谢云流执剑刺来,来势之猛烈纵然如今祁进功力更甚之前却也避无可避,只得微微避开要害··冰凉的剑身与血肉之躯接触,那么一瞬祁进只想到了当时死于狼牙兵之手似乎也是如此。
谢云流伤了祁进后方才清醒,见到剑身上的血色,祁进胸口上插着的正是自己的佩剑,再看满手鲜血,之前一幕幕不停在眼前闪现,也顾不上其他只是一刻不停的向着山下冲去,正巧遇到从昏迷中醒来的李崇茂,在李崇茂还迷糊的时候拉着人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最近都没有时间更新··十一国庆不在家,可能只会有一张存稿发出·· ·☆、第十章· ·谢云流带着李重茂仓皇逃去,不是不想去看祁进的伤势,但他更怕看到祁进的表情,若是死了,若是死了那便是自己所杀,残杀同门是重罪,何况那人还是祁进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师弟。
事前失手伤了师尊他尚有借口,可他刚刚却是真下了死手,他在出手时便已清醒,但是剑锋仍是毫无偏差的刺入祁进胸膛,他是起了杀心的,但那是他的师弟啊··谢云流心中神人交战不休,手中长剑散着不详的血光屠戮着四周源源不断的追兵。
且不提谢云流下山后种种困难险阻·这边祁进捂着胸口,这一剑又猛又狠他避之不及只得生生受了,所幸因谢云流当时已有些恢复神智剑锋偏转并未伤及心脏,虽然伤口看着吓人也不过是些皮肉伤。
但毕竟伤在心口,这一剑有事狠绝怕没有个把月是好不了的·只是现在他却是不能会纯阳修养了,他这一回又带着一身伤定然会引起追问,观谢云流适才入魔之象怕是已经如前世一般失手伤了师尊,此番回去定然使他罪上加罪,到时怕是无可挽回。
寻着小道一路前往山中一处茅屋,那是山下猎户于山上打猎过晚度夜之所,毕竟这后山存了不少狼狐之类的野兽,保不准独自一人走着夜路会遇到些什么,如今倒也便宜了祁进。
祁进稍微收拾了下屋子,屋内尚有不少干柴,米粮也有些许只是怕吃不了几日·最重要的还是现在的伤,他未带伤药在身,只能以点穴之法先行止血,但此法必定不能长久,索性这山中药草还是有的,冒着寒风采了些草药便粗略的治起了伤来。
这么过了一个月,祁进的伤口反复几次倒也长好了只留下一块狰狞的伤疤,只是每每运功时尚有些疼痛其余倒也没什么异样··伤口愈合后祁进便下山一路寻着谢云流的足迹,路上也暗地里解决了几批追兵,其中不乏凌雪阁的杀手,只是他却并未见到姬别情也不知是否被派去他处,倒也暗自送了口气。
残屋破庙平日或许无人问津,却是逃亡夜宿的好地方·一路奔波追兵无数,仅凭谢云流一人或许应付起来尚有余力,但如今李重茂伤势越发严重伤口隐隐有化脓之状,日夜操劳还需提防偷袭,这些日子依然耗光他的精力,草草帮李重茂包扎后便仰头睡去,这一觉睡的极沉怕只有是在撑不住才会如此。
祁进踏入破庙看到的便是如此情景,这几日追兵锐减了不少大多都改为朝廷控制的武力势力,怕是朝中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无关··如今已是深秋夜间天气阴寒,这江南一隅湿气甚重,这两人风餐露宿许久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李重茂一身重伤又不得救治,仅靠那些药草丹丸能撑到现在倒是让他佩服。
集了点柴火生了火,一室间的阴霾似乎也被这火光驱散,他这才看清李重茂身上那胡乱包扎的粗糙手法,不由叹气·他师兄在武学上天赋固然无人能及,但这也实在是过于惨不忍睹了。
李重茂身上基本被一圈圈布条裹了个结实,之前借着月光看不真切,还以为是裹了件棉袄,如今细看倒是差点让他笑出声来,似乎又让他回想起当年师兄在木屋那时为自己包扎的情景。
拆了那胡乱的包扎,入鼻一股腐臭味,不少伤口已经化脓连着布条纵然祁进再是小心也难免将人弄醒了·李重茂醒来便只见一身蓝白道袍以为是谢云流再给他上药,不过转念一想两人出了华山后便换了行头心下顿时大惊,莫不是纯阳宫派人抓谢云流回去·身子微动一阵钻心的疼,祁进赶忙按住身下不安分的人,刚刚要不是他及时收手指不定就被他这么一动扯下一大块皮来。
眉峰皱起低斥道:“莫动·”·李崇茂无法动弹一时也听不出那人声音,只觉得有些微耳熟,再想如今情形那人若真要害自己与云流怕是早就下手了倒也放下心来,等祁进给他包扎好后李崇茂才看清来人是祁进。
江湖恩怨·如今的祁进面色苍白,薄唇上毫无血色,时而会止不住的咳嗽,李崇茂虽不是武林中人却也习武自然看出祁进与自己一般有伤在身··“祁道长,你不要紧吧。”
李崇茂有些担忧,虽然与祁进不熟但毕竟那人毕竟也是就过自己的··祁进摇头,却止不住喉肺腑内一阵翻涌,只是看到几声咳嗽后一旁的谢云流隐隐有苏醒的迹象,祁进只能暗自压下闷声咳起来,只是这般更是骇人。
李崇茂用为受伤的手为他顺气,半晌才恢复过来··祁进本身伤未养好,一路又是拼杀,伤了元气,再加上风寒一直未好才会如此·索性其纯阳混元功法本就有调理自身的功效,若是他人怕是早就一病不起了。
祁进从怀里拿出几个玉瓷瓶子和些碎银递了过去·“我这里有些伤药,你们拿着,这些银子也该是够用的了·咳咳·扬州离此不远,你那里想必早就打点好了也不用我多言,师兄这人你是知道的性子直爽,只愿你莫要负了我师兄对你的情谊。”
李崇茂郑重接过拜谢道:“自当如此,我李崇茂蒙此大难,若非云流相救早便惨死在那李隆基手里,待我到了东瀛自然不会亏待云流·”·“这剑你替我给师兄。”
祁进将止水递给了李崇茂·谢云流所用之剑只是一般名品在之前战斗中损伤过大,剑身不少缺口,早已残破不堪·此地于扬州不远,但难保万一,若是此剑折了虽谢云流也不至于没了办法,但毕竟如失了一臂。
李崇茂接过,止水确是宝剑,他也是懂剑之人,如此珍品祁进这般轻易送了想来与谢云流的感情不亚于自己··祁进方走谢云流便起身从李崇茂手中拿走了止水,眼里一片清明那里有半点睡意。
谢云流虽然乏的厉害,但这一路担惊受怕,未到东瀛他怎能放心休息,其实祁进未李崇茂包扎的时候他便醒了,只是不知如何面对故而一直装睡·止水是祁进爱剑,祁进最喜以雪水洗剑,每日剑不离身,当初他还曾笑他是剑痴,祁进只说这剑对他意义非凡,承载着他的半生,如今竟将此剑赠与自己,谢云流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崇茂,我谢云流一生有你和祁进两个朋友值了·”·七日后谢云流与李崇茂终于安全抵达扬州一处秘密码头,此处早有一乌篷船等在那儿·谢云流眺望远方却不见那摸熟悉的背影,在船夫再三催促下方才上船。
“师父,师父·”·船已行远,洛风奔了过来被绊倒在码头上,趴在地上大哭·他被禁止下山时就觉得有不对,后来得知师祖受伤前去探望时无意中听到师父叛逃之事。
洛风自然是不信的,偷偷找了机会混在下山采买的马车下跑了出来·洛风第一次下山那里能找到谢云流,若非祁进巧遇怕是早给人骗去了··“风儿,莫哭。”
祁进将人扶起,用袖子擦去他脸上涕泪·他是故意晚些将人带来的,若当真见了怕是谢云流便狠不下心离去,如今的大唐实在不适合谢云流藏身,恐怕如今也只有东瀛一行才能避开此次劫难。
“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师叔,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洛风毕竟年少,其中种种哪里知道,只是心里不住的想着师父这是不要他了··祁进抱住洛风不住安慰,望着天边残阳,今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了。
 ·☆、第十一章· ·祁进一路回返纯阳尚算顺利,只是到了山门口看着那原本的巡山弟子换做一队队军士祁进便知道怕是不好··果然入山门时便被拦下,通报姓名后那几个神策军二话不说直接用麻绳捆了压至大殿。
此时大殿中师父吕洞宾与师兄李忘生尚有不少高层弟子也在场,四周均是士兵手拿刀剑严正而待,主位上一个男生女相头戴高冠的人坐在那儿··祁进乍一看并不认识此人,但看那样貌却有七分相熟,良久才记起这人便是圣人身边红人宦官高力士,只是如今高力士样貌不似他认知时那般,阴柔的脸上却不失朝气。
初时自己还在不齿此人身为宦官却得圣宠,只是带到后时才知,这人也不能只看表面·也是那时便对这功名利禄再无想法,后得入纯阳更是感念师父的再造之恩·人人都向往那浮华之地,可又谁能看清那大明宫看似庄严肃穆,却是人世间最肮脏的地方。
高力士为皇帝近侍若是寻常也不必他出宫,只是这事情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倒是麻烦,虽说便是武林人士也大多避着朝廷,可如今新皇登位朝中不稳若是武林中再有异动怕是麻烦。
高力士于朝中多年自然懂得事情轻重思量一番看着殿中下跪之人只是微微挑眉:“你就是祁进”·“贫道正是·”祁进被缚只得低头称是,见高力士语气极为平淡,一时不明其意。
听祁进语气中并无胆怯,入殿时神色坦然,人又长的俊俏,加之其纯阳子亲传紫虚子的名号,高力士便是阅人无数也在心中叹了一句到真是人中龙凤,只是可惜了·收敛心神高力士差人解了祁进身上绳索复而说道:“你可知道你所犯何罪”·祁进依旧跪在大殿,他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不说听听他们倒要给自己按个什么罪名来。
高力士见其不语观其神色一片清明似是了然于胸,暗暗啧舌此子倒是聪慧,只恐慧极必伤,心中将人暗自记下··虽说众人已知朝廷对祁进早有定罪,不过这公式的流程还是要走下来的。
“你暗中帮助逆贼谢云流,此事你可认·”·听到此处祁进却是放下心来,这里只说自己帮助大师兄却未提废帝李重茂,那么自己所犯之罪便是再重却也罪不至死。
毕竟他下山时朝廷并未正式对谢云流进行通缉,他与谢云流师兄弟情谊,在不知道谢云流犯事的情况下帮助一二,若是轻了更可说是无罪·若直言是助了废帝怕是直接押送刑部也不用在这纯阳大殿内会审了,一时祁进心下稍定。
这次朝廷是本就是准备给整个纯阳乃至武林一个下马威,祁进不过是他们杀鸡儆猴的例子,不论他下山是否有助谢云流这罪名却是必须担上的,高力士见人服罪便宣了旨意。
祁进也知其故而不做辩驳,去了外袍准备受刑··私放谢云流一事纯阳不论如何也当给朝廷一个交代,介于当时祁进刚出关不明情况,加上朝中一些事也不能见光,虽然包庇并助其潜逃,但顾念祁进本人不知情也就罚了受刑百丈在纯阳思过三年不得下山。
原本这百杖本是没有的,可听闻有人与皇帝谏言只思过不足以平民愤故而才有了这刑罚一事··江湖恩怨·纯阳山下对此恨的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民愤,说的好听,事实上李重茂逃亡东瀛一事与平民百姓丝毫无影响。
百姓哪管皇帝谁来做,只求丰衣足食便可,只是这话却是不可说的,吕洞宾也明了新皇之意只是差了徒儿速速去请在纯阳做客的医圣孙思邈前来以防万一··这一百杖都是下了死手的,寻常人看不出瞧着并无皮外伤以为无事,其实内伤更为恐怖。
才二十杖下去祁进便头冒虚汗只感觉这背脊似是断裂一般,待到五十多杖时人已经晕死过去,那人本还欲继续却被难得强势的李忘生请了出去,这位不光是武林中人还有皇室血统。
那行刑之人不知其身份原是不耐,可见公公神色不对只得退下,心中暗叹吾命休矣·他本是受人威胁奉命将其杖毙,本想着事情处理了自己一死了之那人能护着家小,只是如今任务未成又让高公公起了疑心怕是这条命拖不到下山了,妻女也不知那人如何处置。
高力士从宫中出来见过不少私刑,自然也是看出了,只是他却是不好说的,见有人阻止倒也未说什么·只是思量一番后与吕洞宾告了罪,拿了两个上好白玉做的瓶子。
里面都是宫中秘药有生机活络之用,便带人离去了,只说这事会与圣人回禀若有责难自有他来周旋··这五十杖即便是有内力的人也是受不住,更别说祁进当时染了风寒又重伤未愈,一时间面无人色气息微弱将纯阳一众吓得够呛,只怕真有个三长两短。
原来孙思邈早先在吕洞宾为谢云流所伤之时便被请来医治吕洞宾伤势,之后于宫中见得不少炼丹秘法,虽看药性也有那延年益寿之用却也因其太过刚猛,不如普通药物来的温和便起了心思研究欲寻一折中之法,遂在纯阳一处偏院内住下,加之李忘生早早就将他请来一番简单救治倒也稳住了祁进的状况。
孙思邈仔细探了脉后眉头紧皱,这年轻人当真不会照顾自己,身上便是风寒就已拖了许久又有内伤在身,加上长途奔波和这一顿杖刑下来算是去了半条命,这外伤倒是好处理不过几幅药,只是风寒入骨却是难以除根。
提笔便写了方子让人煎煮,以银针刺穴,又用了适才高力士留下的药物敷在祁进身上青紫处,几番折腾下祁进微有转醒之象,只是不过没一会又沉沉睡去·孙思邈嘱咐一旁立着的李忘生,祁进身子太虚需静养,切记操劳,且受不得寒,又嘱咐了些饮食上的事已及自己的担忧便回返住处。
祁进是第二天夜里才醒的,身子火辣辣的疼,身边洛风就趴在床头守着,见他一动赶忙搀扶着坐起又记起医圣的嘱咐拿了件皮袄子给人裹得严严实实··“到叫你们担心了,无碍,师叔没事。”
看着洛风眼下青色,向来定然是照顾了很久祁进心中感动,伸出手来摸了摸洛风的脑袋··洛风自祁进昏厥便每夜在床边守着困了便在床边趴一会·本来这守夜倒也轮不到他个小孩子,但李忘生拗不过他,若不让他去便去门口守着,纯阳夜里风大雪急,他衣孩童哪里受的了便是默认了。
很快祁进醒来的消息便传遍了纯阳,不少弟子前来探望,至于李忘生与吕洞宾则因事物繁忙时至黄昏得了空闲··祁进这身子约么修养了三个月才恢复了些元气,只是刚恢复了些又不得不去禁地思过。
说是思过其实也不过是表面上做做样子,这武林中人若是修炼功法闭关少不得也需一两年··这几年间祁进虽不出纯阳,却耳目甚广,高力士自那次之后便派人常送些补品前来,也算是弥补那日之事。
后来才知那人是镇国太平公主府上门生所做,为的不过是创造一个时机·之后太平公主叛变,只是可惜了她虽是天之娇女终究无法效仿则天皇帝,被毒酒赐死·祁进在这里倒也出了分力提醒过高力士,高力士本又就欣赏此人,以来二去倒也算的上是熟识。
两人常以书信往来,高力士曾欲举荐但都被祁进拒绝了,他知道如今尚不是时候·朝中之事高力士虽不会透露太多,但祁进虽为上过学堂有些大事还是记得的,故而凭借着高力士的只言片语也能猜出一二。
另外凭借着姬别情的人脉关系倒是和天策与苍云军搭上线·这里倒是不得不提下姬别情,当日姬别情办事不利回返时阁主不在被刑堂堂主好一顿冷嘲热讽,他性子尚是少年心性颇为急躁便接了任务就走,却不想任务目标颇为棘手,自己虽然是跑了出来缺内伤颇重,哪知凌雪阁内亦有人预置自己于死地,一明一暗两方人马追杀,虽然凭借自己在凌雪阁内一些人脉躲过几次但他知道自己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本已有死志却为祁进所救,心下感激,只是不知脱离了凌雪阁应往何处去··祁进见姬别情似是真起了心思脱离凌雪阁便告知雁门关外有苍云玄甲军或可一试,几年光景后倒也真给姬别情混到了个校尉的职位。
这么一晃便是十年,这十年里洛风已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少年英豪,穆笙也显出了那如花似玉的容貌··纯阳雪依旧似乎什么都没变,只是又谁知道那间小厅内人的思虑正一步步扭转着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万分抱歉,最近一直在忙工作和几个号练级三篇已经都停更很久了。
后续更新时间我仍然不能保证,这里只能说下流云这篇短篇预计也就最多三十章的样子,可能我人物会有些走形,因为只是我片面的理解和一些网上搜集的资料··接下来两,三张内谢云流则将回返中原开启祁进人生遗憾之一,近战最郁结的七十年代本剧情,尽请期待。
· ·☆、第十二章· ·“师兄,师兄,后来呢”一个扎着羊角小辫的小丫头趴在祁进腿上扬着脖子等待后续。
祁进笑着摸着小丫头的脑袋望着外间雪色半晌才开口道:“后来大师兄自然是将马匪剿灭,不过却也受了伤于山上修养了一月方好·”·“于师叔又在央着师父说大师伯的故事了。”
洛风在房外看着祁进脸色微白衣着单薄,叹了口气拽着身边一脸气鼓鼓的穆笙去房里拿御寒的衣服去了··原本洛风与穆笙做完早课去祁进房里问安,却发现室内空无一人。
如今祁进的身子入了冻便常常出现畏寒之状,往年到了冬日便会去万花谷暂住,只是这两日天气异变风雪提前了一月,万花谷派来的马车还在路上,祁进师叔一般都呆在屋内架着暖炉嫌少外出,只除了看那位小师叔。
江湖恩怨·洛风知道穆笙气呼呼的原因除了生气祁进因为于师叔而不注重自己身体外,还有种自家师父被人抢走的气愤··于师叔比穆笙还要小上两岁,师祖带回来是还是个婴儿,自从会走路后就常常来缠着祁进师叔,那时候穆笙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对于有个家伙抢自己师父自然是不客气,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偏偏祁进师叔极其袒护于睿师叔,虽也不常责骂穆笙确实让穆笙觉得委屈时常跑到自己这哭诉师父不要她什么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祁进喜欢孩子,常常给宫内的孩子讲故事,有次提到他师父谢云流的事迹于睿便上了心,常常缠着祁进听谢云流的事迹,记得有次于睿还一脸信誓旦旦的说长大了要嫁给师父来着。
“真是的,又不是不知道师父身子不好,还老缠着师父·”·“于睿师叔年岁还小·”·“哼,年岁小就可以胡来么·”·洛风知道穆笙那倔脾气反了也不多话看到穆笙捡了件保暖得皮袄后便向一同于睿师叔房里走去。
祁进看着手中皮袄有些愣神,这件皮袄便是当年谢云流送他的那件,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把他压在箱子里到不知怎么给穆笙翻了出来··“师兄”于睿歪着脑袋小小的脸上一脸担忧之色。
祁进将于睿神色看在眼里,摸着那羊角小辫压下咳嗽轻声说道:“师兄没事,故事过两天师兄再讲给你听可好”·于睿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也知道祁进身子不好,只是毕竟是个小孩子一听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现在看祁进明显是强打着精神,面无血色心下也是愧疚··祁进出门不久就听到廊下有人说话,远远看去是洛风和一个有些面熟的弟子,虽然两者隔的极远但祁进也能隐约听清他们的对话。
且说这边洛风离开后却是看到张师弟神色匆匆,便上前唤住,那弟子吓了一跳见是洛风擦拍着胸口喘气不已·“师兄你要吓死我了·”·“还当是山精野怪不成,为何神色匆匆的”洛风见他这般反应倒是失笑起来,这位师弟一向谨慎,怎么今天反倒莽撞起来,莫不是得了那相思病。
“这·”·“何事吞吞吐吐·”那师弟眼神慌张,面色发白,洛风为纯阳三代大弟子这点眼色还是有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那位师弟左右看着没人凑到洛风耳边耳语一阵,片刻洛风惊喊出声:“当真。”
“千真万确,所以我们才想去天子峰一探究竟·”·“胡闹,简直胡闹,且不论消息是否属实,你们这么莽莽撞撞的下山万一入了歹人的圈套如何。”
“可是大师兄·”那人还欲说什么却被洛风吓止·“不必再说,你回去吧·”·那弟子见洛风神色坚决知道事不可违,点头撑是便离了开去。
洛风心思烦乱自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不想却看到本应该回房的祁进,如今祁进的神色较之前更是白了三分也不知是否是因起风的缘故··“师叔。”
洛风对于祁进的出现并无疑惑,如今他内心被激动和不安占据,整个人陷入了迷茫·他如同一只形势在黑暗中的孤舟,急需要一盏明灯指引方向··祁进知道洛风心中不安却也不知如何安抚,他本也不是会安慰人的人。
“怎么了·”·“没,我就是突然想起师父了,心中难过,你说师父会不会回来·”洛风不敢说明实情,他眼里祁进是师父生死至交,万一祁进听到消息不顾身子下山他便玩死难辞其咎。
祁进见洛风神色思及当年宫中神武遗迹之事则是怕洛风自己偷偷去调查,面色不露声色“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来了·”·“一时感慨,十年了,你说师父会不会忘了我们。”
洛风眼中难得流露出脆弱,这是自洛风十岁后祁进再没见过的神色·谢云流走后洛风也曾闹过下山到最后一个人默默流泪,渐渐的那柔弱的肩上扛起了静虚一脉的担子,纯阳弟子心中只有那个温文尔雅,处事干练果决的大师兄,就连祁进也忘了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风儿,师兄待你如子又怎会忘了你·”祁进浅浅一笑,话语就这么入了洛风的心里·祁进很少笑,但他真笑起来却能让人扫去心中阴霾··“可。”
洛风心中仍在挣扎,小时候不能理解为何师父抛下自己,也曾怨过恨过,可大了明白了却还是无法就原谅,他怕,他怕师父这么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祁进明白洛风心中所想,他知道谢云流一定会回来,只是他又要如何说明呢。
看着洛风当年他记得初闻谢云流回归一事没少给静虚一脉脸色看,也间接导致静虚一脉在纯阳备受排挤,也正因此当年听闻谢云流显身天子峰不少静虚一脉都寻了去··天子峰,当年多少静虚一脉便是折在此处。
“夜了,回去休息吧·”祁进拍着洛风的肩膀,眼睛余光微微扫了一眼长廊暗处··“是,师叔·”·洛风走后,李忘生便出现在长廊拐角处,轻甩拂尘叹道:“哎,洛风这孩子,此心结不开,他便是剑法再高明境界怕也是不能突破。”
“掌教师兄·”祁进对着李忘生淡淡唤了声,他自然是知道李忘生在故而并无半丝惊讶之色··祁进双眸微眯似是想到什么复而神色一凌说道:“师兄可知玄阴子。”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手机发的排版就不知道怎么调··于睿的出场年纪就和我当初说的设定一致,所以现在还是个小丫头,当然关于什么配对问题大家也就暂时不要考虑了。
宫中神武遗迹的剧情我会紧接着天子峰事情之后,至于这两者究竟差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总之还有一张就可以看到大师伯了,昨天十人普通日轮终于打倒谢云流好开心,可惜荻花圣殿阿萨辛死活过不去似乎那个和夫人没法单刷哭。
江湖恩怨· ·☆、第十三章· ·如今正直寒冬,只是再寒的风也吹不进这万花谷·万花谷坐落于秦岭一处幽谷之中,四面环山,常年如春·谷主东方宇轩本名方宇轩是东海人士,周游至此幽谷得天独厚,故于此建立万花谷。
其后又广邀天下名士,名声大噪,一跃成为当世大唐几大风雅之一··此时落星湖畔繁花紧簇,一方石桌上两人执子而谈··“死局·”祁进将手中黑子丢回棋篓,能打一平局他已是满足了。
他本就不善棋艺,若非这些年时时与裴元切磋一番怕也无此长进··裴元却是但笑不语,双眸扫过棋盘,其中黑白皆占半壁江山已成僵局,只是却还不到死局·裴元嘴角微挑,白子落盘瞬时局势逆转吞去半片黑子。
祁进眉风一挑倒是没想到对方还有此杀招··“是我输了·”·“我虽在棋艺上胜你一筹,但这时局之中却是紫虚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祁进知道他是对于自己涉足政事亲近朝臣感到不满。
朝廷就是一滩浊水,哪怕是沾着点边都无法独善其身,自己在他眼里怕是早就泥潭深陷了吧,只是有些事情却是不能说出来的··“你仍在气我与高公公走的太近。”
虽是问句祁进却是说的平淡,他与朝廷走的近本就受人诟病·纯阳不似天策府,他们本是修道之人不惹俗物,如今他却是犯了大忌讳,何况那人还是个宦官。
自古便有宦官祸主之事,世人皆看不起宦官,便是祁进前世也是不待见的,只觉得哪些个不男不女的只会阿谀奉承霍乱君主··只是这次他与高力士以朋友相交,虽一开始祁进动机不纯,两人不过是互相利用,但交心后不得不说高力士确实有这个资本做圣人面前第一红人。
君子六艺他是一样不差,心思机敏为人圆滑却又不乏果断,这种人若非入了宫只怕这朝堂上必然有那一席之地··裴元不置可否,他姐姐一家因朝中那些阴谋诡计被人暗杀,他也失了那一份入朝堂的心思。
祁进与朝廷交好本也没什么,如天策,苍云,长歌皆与朝廷息息相关,便是万花谷亦有不少身有官职者··坏就坏在祁进交好之人乃是当朝圣人宠臣高力士,而高力士则是个宦官。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毁伤,何况做了宦官·世人皆瞧不起宦官,因为那人已经不阴不阳,失了做人的根本,即便是那些靠着宦官爬上来的人心里也是唾弃的··裴元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加上饱读诗书,心里自然是瞧不起的,只可惜好友与宦官走的太近怕坏其名声。
他知道祁进这么关注朝廷动向,私下里不乏些小动作却并无私心,无非是为了纯阳··自谢云流一事,朝廷对纯阳不在如以前一般恭敬,便是小兵亦敢殿内呼喝·纯阳内部也有分裂的迹象,幸得吕真人及时压制。
其后祁进得圣人赏识又与天策交好,纯阳借此慢慢回复生机··“舅舅,叔叔·”一声清脆的童音从远处传来,是个身着碎花小衫的丫头,不够三四岁的样子看着极其惹人喜爱。
小丫头一来就拽着祁进的衣袖眼巴巴的望着,祁进只是苦笑,平日里都会备下些小点心在身上,只是今日听闻这丫头随宇晴姑娘出游便忘了此事,没想到居然这么早便回来了。
“之岚,莫要闹你祁叔叔·”·这小丫头便是谷之岚,当年谷云天一家被人追杀,祁进出手将人救下,只可惜谷夫人一路辛劳又动了胎气到了万花谷最终撑不住,谷之岚便是谷夫人拼死生出。
谷云天自夫人死后心灰意冷在万花谷定居·裴元得祁进告知此事于朝中有关,为防有异变亦举家迁移至此··“之岚又长高不少·”摸着丫头的发梢,祁进回想着那时他与谷之岚初识的情景,那时她已是芳华正茂的妙龄少女,只一眼自己的心便被拴上再也无法挣脱,只是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
“舅舅·”谷之岚在祁进那里没讨到东西略有些委屈,转而大喊一声扑倒裴元怀里撒娇起来,在裴元怀里腻歪了半天·裴元看着天色不早,再望向远处果然见宇晴正往这边眺望,想来是两人才归路过这里小丫头见着便跑了过来。
那边宇晴不时朝此张望,若是旁人定以为是看谷之岚的,他却是知道宇晴心思,只是神女有梦襄王无心··裴元拍了拍谷之岚的脑袋说道:“去和你晴宇姐姐玩去吧。”
“嗯·”谷之岚应了声便乖乖跑到不远处晴宇身边··谷之岚走了不久,忽而一只在空中盘旋的苍鹰停在祁进肩上·这鹰是万花谷专职驯养用作传递信件的,之前因谷之岚在便让其在空中盘旋。
取下密信展开祁进面露笑容,裴元顺着祁进目光看去只见布条上很简单的写着,天子峰,玄阴子,神策,围剿··裴元并不清楚玄阴子此人,但向来定然宇纯阳关系匪浅。
“玄阴子因剑法无法超越师尊,修练时走火入魔,返老还童,每隔一个甲子就会轮回一次变回小孩模样,需闭关九九八十一天后才能恢复,但每次身体都会减退五岁,因此玄阴子嫉恨师尊,认为皆是师尊之故才至如斯。”
祁进只说了这么多,但字条配合祁进方才之言裴元哪里还能不明白··怕是那玄阴子假扮谢云流在天子峰作恶为神策所见以为是叛逆谢云流故而围剿之·却不知眼前友人在此事上下了多大手笔。
玄阴子此事一出怕是马上江湖上会重提当年谢云流救废帝和入魔一事·毕竟纯阳大弟子打伤吕真人虽然许多人都见了,但众人却是疑惑·纯阳并未派人捉拿谢云流,两人亦情同父子,为何会兵刃相向不论当年是否是谢云流所做如今只怕不少人都会怀疑到玄阴子头上吧。
“你的事我也不欲多言,只望你莫失本心·”裴元知道说的再多也动摇不了眼前之人,长叹一声拂袖而去··“祁进记下了·”·· ·☆、第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似乎好久没更新。
·······我可以用天冷做借口么···江湖恩怨玄阴子之事果然如裴元所猜测一般在江湖中引起不小波澜,加上朝廷暗中撤了对谢云流的追杀令,更是证实了大家心中的猜测。
·次年,废帝李重茂做客日轮山城,谢云流亦现身寇岛·祁进知道此次是谢云流本人了·寇岛,日轮山城,宫中神武遗迹,有些事情当真是逃不了,避不开。
纯阳掌教李忘生广邀天下豪杰欲于寇岛化解当年恩怨,各大门派皆有邀请·相较于前世此次前去之人却是颇多,连当初未曾出现的唐门唐无影,藏剑叶蒙等均有出席。
天策亦有随同前来,不过他们来此的目的与其他人却有不同,是为了防范废帝,故而虽是同行但在到寇岛后一众人便率先离去··李忘生本是和其余各派代表走在前面,无意间回眸去看到祁进脸色苍白的走在最后,想到他的状况不免有些担忧。
自从万花谷修养会来便常会精神恍惚,或许常人看不出来,但他们师兄弟多年加上当年他出关时师尊断言其心魔一事本就上了心自然多加观察,如今看来同意他来寇岛似乎并非明智之举。
“师弟,可是身子有样·”·祁进只感觉自己有些恍惚,头昏沉沉的厉害,仍然是勉力撑着身子,他知道自己怕是病了,本想回答却眼前一黑不省人事··夜里来人是裴元,他有些意外却又有些了然。
裴元进来也不答话,对着祁进微微皱眉观察些许忽而坐下一副嫌弃之色·“晕船,伤风加上心病,看你样子已有数日,我倒是不知道名噪一时的紫虚子什么时候还忌医了。”
抬头看着墨色长衫,面贯如玉的男子不由叹气·裴元这人在外人面前是冷傲的,在万花弟子面前是温润的,偏生到了自己这里就是一副毒舌,也不好好说话了,字里行间夹棍带棒的。
看着那边自顾自唉声叹气之人,裴元无奈摇头,他这位好友真是让他没有办法·仗着自己一身武艺,什么大病小病都是熬一熬就过去了,除非是受了伤不得已找他这边那些药,平日里成天为纯阳操劳。
明明去年在万花谷还意气风发,不过一年不见身子却差成这样·偏是此人从不估计自己,自己给他开的调养身子的方子若不是嘱咐了洛风盯着他喝下去早被人不知忘在哪里了,遇到这样的病人又大骂不得,真是一口邪火烧的旺啊。
祁进这是心病,他这些年武艺突飞猛进,固然是件好事,但急于求成导致境界不稳,加上心中执念已成心魔,虽然一直压着却成了隐患且有爆发的趋势·越是临近神武遗迹祁进心中越发不安,当初误杀洛风一幕不停在眼前浮现,有几次他甚至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几欲对洛风拔剑。
原本他是该回纯阳闭关修行,但这心魔的关键便在这宫中神武遗迹,谢云流,洛风和自己身上·破与不破皆再此一举,不妨堵上那么一把,而且若当真过不了他也留了后手。
这些事情祁进自然是不敢与他人说的,知道此时他说什么都不对,干脆跳过·“原不是请了阿麻吕,你怎的一起来了”原先这次请的是药王,不过孙思邈在研制一个奇方实在走不开身,正巧阿麻吕原是东瀛人万花便派了他来,只是不想裴元还是来了。
“二师弟原始日轮山城少主,我不放心他一人前来,另外有弟子来报三师弟曾出现在寇岛也是来打探一二·”此次裴元本是不来的,只是听闻阿麻吕与现任日轮山城城主有仇怨,加上临行时神色不对为防万一才一到同行。
他到不怕阿麻吕去找那城主的麻烦,只是怕他这个师弟孤身一人前去会吃亏··“你信上说的这人我已经查到,啧啧竟然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女孩,还以身试药。
若是再这么试下去,指不定小姑娘没救上反倒是搭了自己一条性命·”门帘被掀开此人一身黑甲,手持刀盾正是投入苍云的姬别情··码头旁一灰白发色身披裘袄之人负手而立,身似松柏苍劲有力。
他就似一把剑,任何敢犯其威严者唯有一字——死··· ·☆、第十五章· ·知道徐淮的消息,第二日裴元便带着几个万花弟子匆匆离去,嘱咐祁进照看着点阿麻吕。
裴元走后不久阿麻吕也借口有事离去将余下弟子托付给李忘生代为照拂一二··祁进自然知道阿麻吕是去日轮山城,原山城的少主如今回到故土,若当真没什么心思他也是不信的,只是有些事情他如今却也顾不得那么多。
虽然他要留下阿麻吕不是问题,但不免要费一番功夫,何况阿麻吕也并非是好欺负的,万花谷的二师兄,裴元都头疼的师弟又怎会是善茬·故而也未曾阻拦,只是在其离去时嘱咐阿麻吕万事不要冲动,且暗示其当年之事没有他所想的那般简单。
阿麻吕走在路上,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祁进的话·他是东瀛人这点本就不是秘密,虽说他这事只告知了师父与大师兄,若有心人想调查当年之事也非无迹可寻,只是他不认为祁进只是单纯的嘱咐一句。
他虽常年呆在万花谷却与祁进无什交集,祁进来万花谷避寒多半都是大师兄陪同,他们也不过几面之缘·祁进这人他虽不熟却也知道不少,且不说当年太平公主叛乱,明教破立令等,就单单说他如今身份深受圣上恩宠,这样的人又如何会简单。
想起那时祁进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人怕是早早便知道自己与日轮山城的关系,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要掺和到他的事情中··空中传来破空声,由远而近,阿麻吕一招太阴指急速后跳,原先的位置上多了两枚东瀛忍者常用的飞镖暗器,阿麻吕面色一寒取下腰间判官笔,凭着地上光影扭曲的一霎墨笔急挥,再停手地上只余下两具尸体。
只是阿麻吕却并未松懈下来,反而肌肉紧绷··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山城之中何时出了如此高手,只是如今只能伺机抽身·阿麻吕手上猛起攻势,足下却急速后撤,只是毕竟实力悬殊不过眨眼阿麻吕脖间一凉,一把冰寒如水的剑架在脖颈之上。
眼前之人身着道袍外披裘袄,发色略显灰白,一身剑气凌然,只是纯阳宫前来一众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人物·那么只有一个人,剑魔谢云流··谢云流这些年在东瀛虽也过的不差,却无时无刻不想念纯阳,他也知道当年是他一时误会犯下打错,故而此次纯阳提出和解他自然应下。
只是李崇茂却不如他一般,若说他是思念故土,李崇茂则多半是恨着的·十年的时光将那个原本纯良的人磨的变了样,处处算计时时防备··江湖恩怨·谢云流收到消息,李崇茂与秘密会见山城城主,故而匆匆前来。
他可不认为李崇茂会那么单纯的只是欲拜访故人之子,何况再这个特殊的时间·虽然不愿相信但为防万一谢云流还是决定前去山城一趟··谢云流匆匆前往山城便见一万花弟子被两名忍者劫杀,只是此人似乎对忍者的招数异常熟悉,凭借着那光影交错隐现的身形就将隐匿的人击毙。
谢云流莫名的起了杀意,这样的人,如此了解东瀛武学,万花谷,一击必杀,实在不得不让人想到一个词——暗子··到了约定的那日,祁进才出门便看到了裴元,想起自己没拦住阿麻吕导致其受伤一事也不知道裴元怎么想,表情一瞬间不自然起来。
“怎么如此表情,莫不是以为我不来了·”裴元面色稍显憔悴,但是那冷傲的神情不减,只是配着那话怎么听着就是那边别扭·祁进发现最近面对裴元倒是越发无奈起来。
裴元今天一早才到的,一路奔波,回来又听闻阿麻吕受伤一事很是训斥了一顿·本身就一肚子的火气,看到祁进那火就蹭蹭的往上冒,自己将师弟托付给他就的来这么个结果。
裴元身后跟着一人上前按住裴元激动的发颤的肩,这人并不是之前他所见过同行万花弟子,祁进猜想这怕就是裴元那位让他不省心的师弟之一,一心医术救济苍生的三师弟徐淮了。
看来为了劝动这位三师弟裴元怕是耗了不少心神,不然也不会如此憔悴了·只见那男子一直眉头紧锁,忽而摇头在附近四处嗅着什么··祁进有些疑惑的问着:“何处不妥么。”
 ·“只是觉得奇怪,为何会闻到一股花香·” ·裴元听闻也仔细辨别,不过同行之中不乏女子,香花脂粉之类倒也常见故而未曾在意。
“确实有股花香,倒像是秀坊那些姑娘家的胭脂,闻着也是寻常·” ·且不说七秀,其他同行弟子中不乏女子,胭脂气浓了些也属平常··徐淮虽有疑惑但大师兄都如此说想来是他多心了。
裴元一路上并未提及阿麻吕的事情祁进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那日阿麻吕走后祁进还是有些不放心让姬别情跟着,也幸得如此否则如今阿麻吕怕就不是轻伤··当日谢云流以为阿麻吕是李崇茂与山城城主留在六大派中的暗子欲杀之,却被突然冒出的忍者打断,阿麻吕乘机脱身前去山城报仇。
不想山城之中似是早有防备布满机关暗器,阿麻吕之前又耗费太多内力被困机关中,索性姬别情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阿麻吕也不是一般人,哪能光自己吃亏,走前给他放了一把火还是在粮仓附近怕是有的忙活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各大派皆齐聚码头·一路上洛风都没有说话,安静的过分·祁进也不知如何开口,这些年他看在眼里,洛风对谢云流的感情并未随着岁月淡去,反而越发浓烈。
祁进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他心中也越发不安,他分辨不出是因为自身心魔还是别的原因,但他知道,宫中一行必然不会一路平坦· ·他们此番前行并未如前世一般遇到伊贺忍者伏击,但是气氛依然分外凝重。
行至深处终于是见到谢云流,一袭黑色皮袄,青丝不复,那人就那么站着一如一把出窍的宝剑那凌冽剑意让人不敢直视··这样的谢云流和当年记忆重合,祁进有些恍惚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熟悉,他甚至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剑。
杀掉那人,他是你心中魔障,只要谢云流死一切都结束了··忽闻一声大喝,祁进回过神来背后冷汗兢兢,适才自己差点为心魔所控·在看场上局势,谢云流已经和几派弟子缠斗在一起,看的出来谢云流不过用了三成功力,若非如此只怕这些人都要血溅当场了。
祁进适才为心魔所控不知出了何事,但这两边都无伤人之心他便也只是一旁看着·却不想洛风突然提剑冲了过去,而目标却正是谢云流··众人大惊不明洛风为何突然做出弑师之举,又见到祁进一掌打退洛风而自己身体不支几欲倒地,众人被这一幕弄得迷惑不解。
 ·祁进在洛风入战局时便觉不对,击退洛风欲转身时眼角看到一丝寒光,这才发现在众人被洛风弑师行为震惊时便有暗处发来暗器,若非他这个角度倒也发现不了·入了战局将洛风逼退再躲暗器已经来不及,只能生生受下,虽然避开要害却还是伤的不轻,入骨便是一阵刺骨的寒意,这暗器怕是还带着剧毒。
 ·“莫要运功·”裴元赶忙上前,探了脉搏后封了几处穴道,祁进中的毒很是猛烈特别针对那些武功高强者,越是运功毒素扩散的越快,他只能施针先行压制再寻解毒之法。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拜年啦~· ·☆、第十六章· ·血色,无边的血色,祁进的脚下尸横遍野,而他则在尸堆上坐着,双眼无神。
如今祁进的脑海中只剩下杀戮··忽而前方一个秀丽的人影渐渐映入眼帘,墨紫相间广袖流衫,虽是看不清模样但那一头白发深深的刺痛了祁进,谷之岚他最心爱的女子。
她的眼眸中永远那么清澈,却因为他蒙上了悲伤的色彩,明明知道该抽身离去却贪恋她身上那纯净的味道,那个人儿终究是他亏欠良多··“之岚·”扶上那娇嫩的容颜,忽而心口一痛,判官笔就这么直直的插在胸前染红了衣衫。
“你为什么不去死·”女子的话语里没有半丝柔情,眼里只有蚀骨的恨意··原来,原来他竟是希望她恨他的·祁进笑了,笑的癫狂·是呀,他宁愿她恨她也不希望她的眸中充满了悲伤迷茫。
这一刻祁进才知道他真正的心结不是误杀洛风至同门相残,而是谷之岚,情终究是他放不下的执念·本以为今生改变了原有的轨迹便可再无牵挂,却不过是深埋心中不愿承认罢了。
将佳人拥入怀中,这一刻似乎便是永恒,永远不要醒来··“师弟的状况不对·”李忘生看着祁进脸上那满足的神情心知不好,如今祁进面色看来以被心魔所控。
那日祁进重伤,众人带着祁进与洛风两人回到营地·洛风是中了傀儡术为人所控,引子便是徐淮之前所闻到的香味,因为掺杂在脂粉之中极难分辨,虽然当初徐淮有注意却并未当回事。
这傀儡术并不高明没了引子人也渐渐恢复过来··江湖恩怨·相较于洛风,祁进则伤的厉害,暗器上不仅淬了毒还夹杂了咒术,加上本身心魔,人就这么一直昏睡着。
祁进所中恶咒会让人变得暴虐嗜血,又恰逢心魔爆发,本该成为行尸走肉,不想却因此陷入昏睡,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暗器所淬之毒裴元早已解去,只是咒术和心魔却非药石可治。
裴元探了如今祁进脉象虽然平和但内息翻涌不止,众人虽极力压制但长此以往物极必反,如不及早稳固只怕对经脉有损:“如今唯有先破恶咒·”·“破咒,一是施咒之人自行解除。
二是杀死施咒之人·但此法不一定可行,有些咒术借助载体,载体不毁咒术不消·三是强行破除·若是其他咒术强行破除便是最为直接的方法,但恶咒不仅需对症下药还需高出施术者功力,否则极易反噬。”
阿麻吕出生东瀛自然对这些较为了解,只是这一通下来众人心也凉了大半·中原中会咒术的寥寥无几,若说出名的便是神算一族,只是如今神算一族早已隐世不出。
即便是寻却也不是一时片刻的事情,祁进如今状况确也等不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我们还要等那个施术者自行破除不成·”姬别情颇为急躁,若非当时他慢了一步也不会如此,气急的拍着桌子险些将这木桌拍散了。
“日轮山城源氏一族善于咒术,只不过”只不过一把火下来,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阿麻吕第一次懊恼自己形势鲁莽··“只能看谢云流那边有什么收获了。”
“真是你”谢云流不确定的看着眼前这人,多年好友,这一刻却如此陌生··李崇茂看着海面波涛汹涌,轻柔的扶摸着手上香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似是在怀念什么:“是。”
“为什么”问的很平淡,但但看那紧握的双手便可看出那蕴藏的怒火,谎言,欺骗,一切都是谢云流所不能容忍的·别人可以欺他骗他,但是他不行,生死至交如何会走到这一步他为他判出师门远离故土,相互扶持到了今日换来的竟是如此。
“呵,我想要什么云流不知道么”·“我原不想这样的,云流为何不肯和我一起,一起俯瞰着天下你我奔走东瀛这么多年,难道你心中不恨么。”
不恨么,自然是恨的,但他恨的是自己,自己若当年不那么莽撞怎会伤了师父师弟留下弑师之名,无颜再回大唐··“你变了,我一直知道,但却从没想过你会利用我,更要取我性命。”
李崇茂半晌不语,谢云流说的不错他变了,急功近利,尔虞我诈,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心为国的李崇茂了·人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自私才是人的本性·他没有错,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他都要毁去,当初就是太过软弱才会几近身死,才会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儿。
只是取他性命,看来有些人倒是不安分了··紧闭双眼复又睁开眼中有的只是坚定之色:“云流,我们还是好友么”·谢云流不答,如今这番又让他如何回答呢。
自嘲的笑着,李崇茂将手中香囊交予谢云流·“罢了罢了,这香囊之中的就是施咒的载体,焚毁之后过些时日他自然会好起来·”·谢云流走后一个劲衣男子出现在李崇茂身边:“就这么放过”·李崇茂野心极大,他可不认为他会为了友情而放弃这次这么好的机会。
果不其然便见李崇茂瞬间换了副神色,哪里有半死忧伤痛心·“自然···不会·这恶咒不过是个掩饰,载体中的香味将成为引子,催动祁进之前所中的迷失香,待他醒来必为吾等所控。”
看着李崇茂癫狂的神情黑衣人笑了,只是他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又被权力欲望所迷惑的可怜人·                        ·作者有话要说:别说这张为什么这么短,这么乱,这么。
·手机打哭瞎····· ·☆、第十七章· ·谢云流回到营地已是第二日黄昏,见其归来不少人都围了上去。
“大师兄·”·“谢道长可是有解术之法”·祁进昏迷后最为担心的便是谢云流,如今谢云流只身而归,神色中却无之前那般紧张,裴元想大约是拿到了救治的药物了。
谢云流从怀中掏出素色香囊,里面是一块木头上面刻着祁进的名字,却并未有生成八字一类的黄纸包覆··“恶咒并不一定需要他人生成八字才可,若有那人贴身之物或是头发精血亦可施咒。”
阿麻吕见众人疑惑一边掰开木块一边解释道,里面果然是一小撮碎发用一根红绳系着··阿麻吕让人端了火盆来,将木头和头发一并仍进火堆,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渐渐的那烟雾也从灰黑变成红色最后化为一阵白烟飘散开去。
“这样就好了”姬别情不相信的问着··他早年做杀手也曾见过有人使阴阳术数,虽不曾见识过传说中的咒杀之术千里夺命,但也知道中了咒术极其难解,这也未免太儿戏了些。
阿麻吕对于他的质疑并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端详起那个香囊肿,等了半晌也不见人苏醒,姬别情不免又急躁起来··“为什么还不醒”·“咒术解了,但是心魔缠身只能靠他自己看开。”
阿麻吕拿出一个铃铛放在祁进身边,那铃铛古朴典雅,只是这铃铛中间却是空的倒是奇怪··论剑台上,祁进持剑一套紫霞功当真缥缈如谪仙一般,于这山雪融为一体。
收了剑式却见坐在一旁煮茶的佳人双目含泪··“之岚,你为什么哭”祁进轻柔的逝去怀中女子眼角的泪水,柔声问着··“进哥你便与我一起,再也不要想那些烦心是可好”·谷之岚柔柔的话语却似一道利芒刺入心间。
他与之岚结为夫妇隐于这华山深处不问世事,可为何他的心总是不静·冥冥之中总有一阵清脆的铃声诱惑着他离开··江湖恩怨·“与之岚一起又哪里会有什么烦心事呢,在哭就要成花猫了。”
“你口中不说心中却是想的,进哥是我让你为难了·”·“我·”·叮铃铃,又是那阵清脆的铃声,这次不再是朦朦胧胧的感觉。
当下也未注意身边的之岚,运起轻功随着铃声而去,越是到山脚之下铃声越是清晰,似乎只要越过山门就可以见到那个作怪的铃铛··“进哥,你,要抛下我么。”
谷之岚语气幽怨,低着头长发遮住表情,只有那露在外面的手可以看出此颗眼前人的心情极为激动··冥冥中祁进似乎无法抗拒那铃声··“寻到那铃铛我便回来。”
谷之岚轻笑了起来,笑声愈来愈大,祁进觉得耳中嗡嗡作响竟险些跌倒在地··“呵,寻到那铃铛,寻到那铃铛,你便不会再回来了·”·这时祁进看到了那铃铛,在山门外,就这么在空中挂着,在风中却并不摇晃,但那铃声却依旧清脆。
鬼使神差的向前迈进几步却被冰雪阻拦··“你真要离开我·”谷之岚在祁进背后出现,语气森然,俨然如同一个女鬼一般漂浮在空中,无数的冰雪在她手中聚集,刚才挡住祁进去路的冰雪便是出自她手。
他的之岚那么美好,如何会有这么恶毒的神情,即使是面对狼牙军她也不顾是厌恶罢了·这不是他的之岚,这是谁··祁进的头炸裂般的疼痛,很多不愿想起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入魔的穆笙,死去的洛风,幼时的之岚,无数的同门,两世的记忆不停的上演着,最终他看到死去的自己被安葬在一颗松树之下,树上那人刻下了自己的名字··是啊,他都要遗忘,这是自己偷来的一世,又哪里有当初的之岚呢,如今的之岚不过总角之年的孩童罢了。
再看向空中,哪里还有谷之岚,不过一个浑身散着黑气的阴影,道门众人最为忌讳的心魔··之前种种不过是自己信念未定,心魔乘机制造环境,若非这叮当引领自己恐怕将迷失在这幻境之中为心魔所控。
拔出宝剑便是一剑向心魔刺去,四象灵气,轮转归一,空中云气都被这无上剑法劈裂开来··心魔见事不好陷险避过,才刚停下便觉漫天剑雨朝着自己而来·一闪身心魔幻化成祁进前世的样子,运起坐忘无我极速退出剑阵。
天道剑式与北冥剑气,纯阳宫两大心法在这苍茫中碰撞,所带起的剑气将周围一切竟数毁去··似是知道不敌祁进,心魔复又幻化成谷之岚的模样苦苦哀求:“进哥,难道你真要杀我。”
看到祁进一瞬间的犹豫心魔邪笑着正准备出手却被一剑穿胸,心魔扭曲的尖叫着,四周幻想崩塌回归虚无,那心魔几番变化,最终又化为谷之岚的样子,只是眼中只有那纯粹的颜色。
他看着她张口无声的说道:忘了我··身影化作无数雪花散落,最终散去,了无痕迹··整个空间只有那串铃铛和自己,伸出手才触碰到铃铛的刹那便感到眼前一亮,继而是众人关心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排版什么的等我修文的时候再说吧,我不会告诉你们这已经快到一半了。
 ·☆、第十八章· ·祁进醒来让守在一旁的众人舒了口气,这段时间除去祁进昏迷众人奔走救治之法,还常有倭寇骚扰·虽然众人尚能应付,但几番下来不可不说疲惫异常,只因为高度警觉未曾表露。
如今祁进醒来这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众人不由都显露出疲态来··看着众人眼下青黑祁进不由惭愧,若非自己为情一字被心魔所困,也不至于劳烦众人为他担心··李忘生自是看出祁进愧疚之色,他这位祁师弟什么都好,就是但凡有什么事情都不和他们商量自己一个人扛着,还总爱揽责任。
如此这般反倒还不如那些个成天上蹿下跳惹是生非的家伙来的好,好歹后者还能说教个两句··“师弟醒来变好,莫要再想其他,如今最为紧要的便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祁进也是知道,如今自己伤口虽愈,不过刚破心魔底子还虚着·何况二师兄都说了,若是自己不应下,那后果··李忘生什么都好,就是万一你不听他的话,那能把你说上一个多时辰,这点上于师妹和他可是深有体会。
入夜时谢云流忽然来到倒是让祁进吃惊不小,听洛风说他昏迷的这些日子谢云流不东奔西走,再看他现在的样子果然清减了不少··而祁进在谢云流眼中又何尝不是,原先祁进虽畏寒倒也算健壮,如今却似那经不得风的小娘子般。
“对不起·”·“大师兄”·“我都听裴元说了·”·裴元作为祁进好友本不是多嘴的人,不过他却是不待见谢云流的,祁进这畏寒的病根源头便是谢云流,不过也怪他自己傻,怎就生生受了一剑又四处奔波导致风寒入骨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那日李忘生劝谢云流回纯阳,可这位却是犹豫半天只说再做考虑,裴元知道祁进做了这么多无非是为了能让谢云流回返纯阳,结果到了节骨眼上这人反倒是畏畏缩缩起来,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当夜便差人请了谢云流去好好探讨了一番祁进的病根,直把谢云流的脸说的青白一片才算放过··若说祁进与谢云流本也不过是兄弟情义与救命之恩,如今听闻祁进为他所做,谢云流心中百感交集。
“师兄,师父他老人家很想你,你·”祁进说到此处却是不知如何说下去,他很怕听到谢云流拒绝的话语··“我同你们一同回去·”·乍听闻此言祁进一时没反应过来,再三确认后苍白的脸上也显出了血色。
“如此变好·”·又是半月,祁进的伤养的差不多,众人启程回返中原··只是回程也不太平,路上众人遇到伏击,来的人都是死士,人数不多但是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让人疲于应付。
江湖恩怨·忽而一阵笛音传来,笛声并不成调但是听在人耳力却莫名的觉得似是入了温柔乡的靡靡之音··不过这些只是对那些武学浅薄的有些效用,他们带来的都是门派中资质中上的弟子,虽然有些弟子不妨有那么一瞬失神,但到底没什么影响。
只是这笛声当真如此简单·自然不是··就在众人酣战之际,祁进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汗如雨下,那一声声笛声让他头痛欲裂··离祁进最近的姬别情看出祁进异状担心道:“祁进,你没事吧。”
只是如今祁进却是无法回答,他的双眼渐渐无神,麻木··“哈哈哈哈哈·”一声张狂的笑声从传来,来人是一身东瀛武士道服装,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腰间两把腰刀隐显血红色的光芒,此人正是当时与李崇茂会谈之人。
祁进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向着男子走去,一路上若有阻拦祁进便会刀剑相向·祁进的武功不差,能拦住他的这里也只有谢云流,而谢云流如今被几个死士缠住却是无法分神。
一时众人也是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祁进走到身边低垂着脑袋··那男子仔细打量了祁进一番,颇为不屑的说道:“鼎鼎大名的紫虚子,啧啧,也”·不带说完便向极速后退去,左侧的衣衫上划出长长的口子,若非闪得快只怕腰上要挨上一剑。
不带那人惊异,祁进连出几剑封住退路,谢云流这边战局也瞬间逆转,一招人剑合一将围着他的五个死士斩杀··变局太快,场上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姬别情喊出声来众人才回神才朝着东瀛武士杀去。
那个东瀛武士武功虽高,和祁进比起来却也不过伯仲之间·只是东瀛武学与中原毕竟不同,影子□□术更是让人捉摸不定,祁进一时到是落了下风··眼前五个影像却只有一个是真的,甚至一个都不是真的。
一旦自己出击,若一击不中,只怕会留了空门··祁进脑中盘算,手上应付着四面八方随时冒出的攻击,汗水迷了眼睛,也就在那闭眼的刹那,一个想法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是了,影子□□术,即便能化出万千个影子,但是影子终究是影子,不过是捏造出的幻术,本体只有一个··不在去看,仅凭耳朵去感知,风声,水生,兵器交融声,脚步声,等等,着脚步,是了,左前。
两仪四象拍出,那人重伤不支,终究是死在了祁进剑下··“师弟,你没事吧·”李忘生急急上前将祁进打量一边,见其身上不过些许被剑气擦伤,并无其他伤痕,长舒一口气。
“无事,不过是些擦伤,二师兄莫要担心·”·“刚才是怎么回事?”·“当时醒来听闻洛风被引魂香所控,我心中便有了计较·其一洛风武艺不高,即便大师兄不对洛风太多防范,也不可能被洛风重伤,那么为何非要洛风刺杀大师兄,此点便有问题。
若想以此激化矛盾,不是反而暴露”·“其二,之后的暗器·现在想来,那暗器并非是用来对付大师兄,而是用来杀洛风的·真巧我去阻拦洛风,于是暗器便偏了。
那么为何要杀洛风,这又是一个问题·”·“其三,我昏迷期间众人一直只是被骚扰疲劳,却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基于几点,我认为他们目的并不简单。”
众人皆是一怔,不用细说,在场皆是明白人,自然明白之前那么多不合理不过是个幌子,事实上便是为了控制祁进··若当真祁进为人操控,他们这些人当真不见得能讨得到好处。
加之寇岛四面环海,若东瀛人切断回返的船只,他们怕是会被困死在此处·之后如若祁进回返中原,借由祁进如今的声望与朝廷的关系,怕是又是一场动荡··· ·☆、第十九章· ··“我是否改恭喜你突破心魔更进一层。”
李崇茂虽然看着咬牙切齿,但眼里却印着笑意,还有点无奈··喜这人不仅无事,功力更甚,在这武道一途上怕是少有敌手·却也无奈于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几个暗子都折损于此。
祁进与他的大恩不下于谢云流,当年若非他自己早就死在追兵手里,远去东瀛之后是他告知自己的子嗣尚在人间,否则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会如人前的自己一般急功近利,满心报复。
有些事情他不敢和谢云流说,与眼前这人却是毫无保留·云流太过刚直不阿,热血,讲义气,在江湖上这无愧于一代大侠,然而在政客的眼里,这样的人不过是个傀儡,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他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便更不希望谢云流也卷入这摊浑水之中·这些年在东瀛他过得战战兢兢,与谢云流越发疏远也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保住那人·索性在他最为痛苦的时候仍有一道曙光,不至于让他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远去东瀛的第三年,谢云流收到了一份未署名的来信,信很怪,言语不全,或许不能说不全,那就是几个生硬的字拼凑在一起,字迹也很奇怪,看起来似乎是幼儿学字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陆陆续续收到几份这样的字条,一连十来张·那是李崇茂正是百无聊赖摆弄那些字条竟发现这些杂乱无章的字也是有规律的,几张字条重叠在一起竟然是一封短信,来自家乡的短信。
而写信的人正是祁进··一开始仅仅不过是询问平安,之后也有提及大唐现状·偶有一次谢云流闭关,李崇茂代为回信,问及其家人状况,到真让他得知自己尚有子嗣在人间。
之后李崇茂似乎着了魔一般每两月便会寄去一封信,渐渐两人便也熟识··这次回中原伊藤家便是准备以他废帝的名号为由头引起朝廷注意,再借由纯阳宫欲与谢云流和解之事控制住如今武林朝野皆有名望的祁进,以便给他们进军中原大开方便之门。
李崇茂虽是憎恨自己帝位被夺,却也不会容许他人染指·自己一收到消息便通知了祁进,两人这一场戏瞒过了所有人··“此番还是多谢你了·”·江湖恩怨·“你不怕我假戏真做,若我没讲解药放在香囊之中。”
“你不会,我信你·”·我信你,简简单单三个字,李崇茂却似魔怔了一般站在那里,心中百感交集··在当初知悉此事时他不是没想过将祁进握在手里。
可能在很多人眼里他不过是纯阳紫虚子,最多不过是能进御前的红人·但是这点就够了,能进御前加之祁进的功力纵然伤不了他那个好侄儿,也能让他活在恐惧中··到底祁进是他的朋友,李崇茂极力克制住自己复仇的怒火,这么多年他仍记得当年的一幕幕,怨恨早就在心里生根。
“祁进,如果,我说如果我回了中原,你,你会帮我么·”·祁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帮他谋夺皇位··祁进有些动摇,安史之乱的一幕幕在眼前,无数同门的鲜血染红了潼关的枫叶,那艳丽的红绝美而又凄凉。
祁进无数次在想是不是换一个人做皇帝一切就会不一样,换一个人,恶魔在耳边低喃,每每他看到皇帝的时候都会有种冲动,杀了他给天下带来一个明主··明主,可在这个权利欲望充斥的世界里谁能一世清明,即便是杀了皇帝,谁能保证下一个人一定是明君。
祁进没有回答,李崇茂却已经知道答案·苦笑在脸上不过一闪而逝,这个答案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仍然存着那么一份侥幸·也罢,这条道路披荆斩棘自己一个人已经万劫不复,何苦再拉他人下水。
祁进才回返中原便被一纸诏书宣进皇宫··今日的宫中似乎多了份安逸的气息,不似以往的凝重·或许是这桃花温暖了清冷的宫殿,只是这花纵然开的茂盛却也不如那乡野桃林来的自在。
桃花下站着一人,锦袍龙纹,九龙玉冠,正是当今陛下··“陛下·”祁进拜下··虽然陛下曾许诺祁进见可不跪拜和李忘生一同仅持道家礼法便可,祁进却是不敢。
李忘生毕竟是李唐宗族中人,是陛下叔叔又是国教掌教地位自然非凡,而他不过纯阳紫虚子,纵然蒙得圣恩却也不敢半分逾越··皇帝心中赞许,进退有度,不骄不躁。
“听说你见过朕的皇叔了·”·“是·”祁进知道此次进宫陛下必然会提及此事,心中计较一番准备将他与李崇茂所编造之事说出,却不想陛下并未给他机会又开口道:“你是否觉得朕是个嗜杀的人”·祁进不知他为何会有此一问,初时兵变攻下这大明宫处死韦后一族未见其手软,后有太平公主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一杯毒酒将这位权倾朝野的公主,他的亲姑姑亲手送上黄泉。
他的一身背负了太多杀孽,只是如果他若不杀人就会被人杀,朝堂远比江湖黑暗的多·只是太平了这么些年他也累了,偶尔修习道法禅宗,听闻这世间因果报应,他总会想那些他亲手斩杀的人是否正用恶毒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等着他坠入地狱的一日。
有时他也迷茫,是否真的非杀不可皇室真是个悲哀的家族,注定永无休止的争斗与杀戮··“皇上若当真嗜杀,之前派出的神策军便不会暗中不动。”
只是祁进并不知道,此次宫中一行,神策军出去探查这废帝举动外,最重要的便是他听闻蓬莱以东来了一群人,衣着喜好约是先秦民风·众人皆知,当年秦皇为求长生不老药,命方士徐福率一百童男童女成大船前去求取仙丹,只是徐福一去再也不回。
有人曾说也许是海上风浪众人皆葬身鱼腹,也有人说是这徐福独吞仙丹与这一百童男童女在仙岛生活··他害怕死亡,更害怕死后的因果报复·只可惜神策军搜遍了寇岛也未曾发现那群人的踪迹。
虽然不曾抱有希望,却仍有几分失望··“若众人皆如你所想就好了·对了爱卿,日前爱卿与朕的药丸已服用完,朕深感奇效,可否为朕再炼制些许”·“长生之术在于休养生息,非是丹药之效。
药效七分三分毒,还望陛下切记,误要多服·”说罢祁进从怀中拿出一紫金葫芦,这是祁进居于万花谷时与裴元所学用药草所致丹药,效果虽不如方士所炼制丹丸,却对身体危害极少。
上次觐见见陛下气色不佳,祁进便将部分炼制的补气的丹药呈与陛下,却没想到陛下服食如此之快,不得不出言提醒··皇帝自然知道祁进之言,只是有时情难自禁不免多食几粒以壮雄威。
将葫芦揣入怀中,看向祁进打量一番,心中更是喜欢,不由将日前所思问道:“纯阳已为国教,朕想封一国师,你意下如何”·皇帝问的轻描淡写,祁进却心下大骇。
这句话面上是问自己对要立国师的想法,而实则是在问自己愿不愿意去当国师·· ·☆、第二十章· ·国师一事祁进再三推脱,皇帝无法,只得押后再议。
此事虽然被压下,朝中却也不乏耳目灵通之辈·国师虽是个空职,不掌文武但却是对皇帝极有谏言权的,更何况如今陛下醉心道法,隐隐有求长生的意向·祁进虽是江湖草莽出生,毕竟是纯阳宫吕真人入室弟子,如今更是陛下眼前红人,此番一来不少人心中不得不做计较。
“啧啧,上等的苏绣,羊脂玉,不知是谁下了如此血本·”高力士端详着手中的饰物,目光却瞟向窗边悠然饮茶之人··双面苏绣历来是江南制造坊进贡的贡品,便是达官显贵也是千金难求,更别说这羊脂白玉,玉身晶莹剔透手感滑腻如握着女子柔荑。
能下此血本,看来所求不菲··不过短短七日时间,祁进于京师的客房中变堆满了王公贵族送来的奇珍异宝,而高力士来此时看到的便是一堆一堆珠宝被弃如敝履的摆放在一旁,不停有纯阳弟子按着礼单将物品搬出。
“师父若是不喜欢,丢了就是,还劳烦师兄们一个个送回去·”穆笙还是个孩子心性,对金银毫无概念,何况这些东西她在高力士附上见得多了早已没有兴致。
倒是累了几位一同前来的师兄们,还需一个个将这些趁着师父不在强塞进来的礼物送回去,心下自然不满··听着穆笙的话高力士不由好笑,这小人儿自己是看到大的,因自己无法生育倒也是当做女儿一般看待。
“小穆笙倒是大气,说扔就扔,只是这些可没那么容易·”穆笙人小却也知道高力士说的意思,顿时气呼呼的走了·见小人儿走后高力士又转向祁进道:“听说你昨儿将太子殿下送的一对玉如意退了回去,殿下可是大发雷霆。”
江湖恩怨·“我本是出家人,这些红尘俗物与我并没有什么用处·”祁进依旧看着窗外的景色··“你就不怕,这么一来得罪了这京城贵胄,招来祸事”·“若是会招来祸事,想必高大人也不会如此悠闲来调侃贫道。”
高力士忽而大笑起来··“祁进,这么多年我依旧是看不透你,一个人当真可以无欲无求么”·“我非圣人,如何能无欲无求。”
“为了纯阳还是你那位师兄纯阳贵为国教,你何需如此操心·至于谢云流,圣上虽然不在追究当年之事,不过我劝你还是小心些,圣上也非是圣人。”
高力士的提点祁进自然记在心里,自古君王无情,天威难测,这些年他看的再清楚不过··呆了也有一上午,高力士起身回府,走前将一玉佩塞与祁进怀中,说是某位贵人所赠,切不可再退回了。
祁进看着玉佩出神,能拖高力士送礼的,看来不是一般人物··“师父,大师伯来的信了·”穆笙匆匆从外面跑来,手上拿着个信封,小脸上满满的幸福模样。
穆笙对谢云流的认知甚少自然不会因为他的来信如此激动,怕是这原因出在送信人身上,果然就见穆笙身后跟着一道子,正是洛风··谢云流如今便居于纯阳山下,倒不是他不愿回返或是纯阳有人阻挠,只是近乡情怯,心有戚戚。
加之吕洞宾远游未归,未得师尊原谅之前,他亦不知以和面目回返纯阳·洛风挂念师父便将一众事物交于他人,自己下山陪着阔别多年的师父··谢云流信中只是问个平安,想来是见他来京城许久又思及他身上伤势有些不放心吧。
当下也回了一封信,让门下其余代为传递,洛风则被领去厢房歇息··又是半月过去,众人见送去的礼物一一退了回来也不再坚持,至于心下又有什么盘算就未从得知。
“师父,我想回纯阳了,这京城好无聊·”整日待在这别院内便是祁进也难免闷的慌何况穆笙·“师父,晚上有灯会,师父带我观灯可好”·看着穆笙那期盼的眼神,祁进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当下便应了下来。
这些日子也是苦了这丫头,为了躲避那些显贵的邀请,祁进以感悟天道为由闭了府门,谢绝一切往来,偷得这半月清闲,倒是苦了这好动的丫头··上元灯会,街上各处挂着形形□□的花灯,还有不少杂耍班子,穆笙看的欢心拉着洛风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祁进摇头,明明是穆笙缠着他要来看灯会,结果却将他给拉下了··原本准备回府,方才转身便感到腿上一重,一个小人儿跌坐在他腿上·那小人儿不哭不闹,努力撑着地想要爬起。
看着也不过两三岁的样子,想来是走路不稳自己摔倒,正好靠在了他腿上·祁进正弯腰准备去扶,不想一个妇人一把抱过孩童,指着他便是一顿好骂,直说他撞了她家闺女让他赔礼,惹了一圈人来围观。
那妇人本是官宦人家,在地方上却也是说一不二之辈,只是京城中哪里不是些达官显贵,她这等身份自然是不够看的·先前一群贵妇观戏,她存了攀附的心思,不想却被好生戏耍了一番,心中恼怒异常。
如今见着自家女儿摔倒甚是心疼,再看祁进如今不过一身白衣,气恼之中也不分青红皂白指着祁进一顿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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