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之十洲来客 by 红袖毛沁园(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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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之十洲来客 by 红袖毛沁园(上)(4)
·上午热身完毕,下午,苏毅将部队拉到泥潭边,开始进行猎人训练中的泥潭穿轮胎科目··苏毅手里持枪,里面是空包弹,朝天连发:“开始”·士兵们一个个下了泥潭。
“趴下去趴下去快点加油,加油好,快”苏毅也下了泥潭,跟着队伍行进,在指导、鼓励的同时,手中不断开枪,进行抗干扰训练。
猎人训练的核心是,训练特种部队机动灵活的特战本领,磨练勇猛顽强的战斗意志,挑战超乎寻常的身体极限··士兵们好不容易从泥潭出来,苏毅摇摇头:“一趟就累了那好,休息十分钟,我去爬一趟。”
在带兵时,苏毅往往会自己演示一遍科目,这次也不例外,尽管没人喜欢在泥潭里摸爬滚打··苏毅下了泥潭,趴下,灵巧熟练地穿过一个个轮胎,最后上岸时,面色不变:“你看,这个速度是可以达到的,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进行猎人训练了,就不能再快一点”·“教官,我们要能达到那个速度,集团军比武冠军就是我们了。”
那个兵的话引来战友共鸣的大笑··“别贫嘴,都休息够没”苏毅开始驱赶每一个兵,“休息够了就起来,下面进行两人推圆木。”
两人推圆木,也是猎人训练项目之一··士兵们爬了起来,列队集合··“开始”·士兵们带着一身泥,进行两人推圆木,艰辛无比。
“这个时候就是考验你们的时候,”苏毅在为他们鼓劲,“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坚持住·”·“走”士兵们推着圆木,齐心协力,发出阵阵呐喊,鼓舞士气。
推完圆木,这还没完,接下来是猎人训练中的拖连环轮胎项目··大家在看电影时,有时会看到猎人训练,看起来很简单,但是真实来做的时候,不光需要体力,还要靠一种意志力支撑。
只有意志力坚强、坚定,才能真正把它完成··“战友一起帮忙”苏毅在吼着指导,“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终点快点”·好不容易完成了下午的猎人训练,士兵们已将要虚脱了。
苏毅也经历了所有科目,但依旧在那里跨立,一切如常,让士兵们汗颜··“猎人训练,就是培养你们敢打必胜的优良作风,”苏毅环视疲惫不堪的他们,“通过不断突破自己,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来完成不能完成的任务这就是我们侦察兵清楚没有”·“清楚”·“行了,解散。”
为期半个月的临时指导很快结束,苏毅刚从军部风尘仆仆地回来,就被成才拽住了··成才:“有空吗请你吃顿饭·”·“请我为什么”·“嗳,你到底去不去”·苏毅觉着成才今天不对劲:“你怎么了”·“想跟你说件事,”成才垂着眼,“我觉着只有你能信得过,咱们十几年的朋友了。”
“行,”苏毅掂了掂手中的行李,“我回去放了行李就来·”·成才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起·”·放了行李,两人双人成列走向团部大院儿那个餐厅。
“说吧,到底咋了咱们枪王今个儿怎么愁眉苦脸的”苏毅拉开椅子坐下··“什么枪王”成才冷笑,“那么多次狙击赛,我没一次拿到第一。”
“你说话别老带软刺,”苏毅盯着他,“这两年,你变得太多·”·“是人都会变,”成才叫来一扎啤酒,给两人满上,“你肯定知道,我嫉妒你,谁他妈的不想做兵王可我就是做不了,只有你能。
狙击赛,你每一枪都把人毙得服服帖帖·”·“你不仅嫉妒我,你还嫉妒三多,”苏毅拿过酒,“我不理解·”·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我想给你说件事,这事本来我想跟三多说,”成才猛灌一口酒,“但是我和他现在很僵,我只能告诉你。”
“什么事”·“我想转士官,继续留下·钢七连好兵太多,竞争太激烈,我出不了头,”成才满面愁云,“两年役期就要满了,我想,过段日子再出不了头,我就转红三连,红三连要尖兵,到那里,我就能出头,可以顺利转士官。”
“不抛弃,不放弃,钢七连没有跳槽的兵,”苏毅陪他喝了一杯,喝酒他不怕,习武之人没有不能喝的,“我想你从来没懂过钢七连的魂·”·成才有些喝高了,扯过苏毅肩膀,摩挲着苏毅肩上一条粗折杠和一朵花的肩章,冷笑:“苏毅,你是小苏兵王,你当然不愁。
你看,我们拼了命去争,一级士官都争不到,你呢入伍一年多,二级士官呵,你知不知道你压得全连喘不过气”·“这不是你放弃的理由。”
“放弃这不是放弃,”成才一口饮尽杯里的啤酒,“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不懂你干嘛还留在七连”·“我为什么不应该留在七连”·“全连都知道,师部、军部,来人好几次了,指名要你,要你小苏兵王,”成才跟苏毅碰杯,“这大好前程,不比钢七连有前途你傻,死抱着钢七连不松手,硬是不肯去。
你干嘛要把自己吊死在钢七连”·“不抛弃,不放弃,”苏毅不为所动,干了自己这杯,“下连队第一天,钢七连教我的·”·成才摇头:“你想过没有你一个二级士官,又是兵王,留在七连,连个班长都当不上,你就是一个兵”·“成才,我们不一样,”苏毅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法。
钢七连只是你过路的地方,只是你的跳板,你把它当做你混过的地方,一旦有更好的地方,你可以毫不犹豫离开·”·“那你呢你把这里当家”·“对,我把这里当家,”苏毅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都有自己的选择,你这个枪王想跳槽去红三连,为自己挣个前程,我不能说这是错的。
希望你如愿以偿·”·苏毅举杯,成才也举杯,呢喃:“我以为你会骂我一顿·”·“为什么要骂你”苏毅微微一笑,“观念分歧而已,咱们十几年交情还在。
我认为我是对的,但有可能你是对的也说不定·”·两人干杯,苏毅给成才搛菜:“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言者无二三·你有你的难处,我无权评判对错好坏。
不过,如果你做出这个选择,之后的一切结果,无论好坏,都要你自己承担·我不希望你后悔,所以,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趁现在还有时间·”·成才点头:“好兄弟,你是我好兄弟。”
“你对七连一点感情也没有吗”·“有,当然有,可是人哪,”成才叹息,“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我必须学会放弃。”
“你是个优秀的狙击手,真的,在技术上无愧于枪王这个名头,”苏毅起身,把帽子戴上,“可是呢,我觉得你心不太稳·如果你像三多一样心稳,或许手能更稳。
你好好想想吧,我得去训练了,再见·”·成才挥挥手表示知道,苏毅也晓得他其实没有听进去,只能离席而去,成才留下,自斟自饮··史今知会过了,没多久就要进行山地演习,苏毅加紧加餐。
靶场上,苏毅和许三多练着隐显靶目标射击··隐显靶目标射击,一百米开外,分别向出现的人形靶、胸靶、头靶共射击六发子弹··靶子出现突兀、不确定,隐显靶目标射击需要过硬的射击技能、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
“怎么回事怎么又跑了三枪”苏毅皱眉望向许三多,“你在想什么认真点·”·“演习要开始了,”许三多嚅嗫,“我紧张。”
“状态不好”苏毅眉头皱得更深,“不就是个演习心理素质太差·状态不好就算了,去休息吧。”
许三多放下枪,走到苏毅身后,看他有条不紊地依次洞穿出现的靶子··“三多,好好调整,”训练结束,苏毅拍了拍许三多,“就因为一次演习,有必要训练失误那么多次嘛。”
许三多垂头丧气··作者有话要说:第五更· ·☆、第五十一章 山雨欲来· ·苏毅入伍来第一次大演习,不是在眼前这草原上,他们得拉到几百公里外的另一个演习场。
一路上,士兵们的心几乎都一个劲地跟着摇摇晃晃的车厢晃着,中国兵哪有空像美国兵那样逛呀,大部分人没离过营的时间都是按年头算了··所以,这种全副武装的演习,总是从骨子里感到新鲜激动。
也许小兵并没有意识到这次演习的意义——万吨的装备拉进山,国庆战备,温带森林、山地,海拔2100米,气温平均二十一点五摄氏度··对三五三团重装部队来说,这是大象追野兔。
钢七连就是这次演习的先锋连··在运兵车厢的震颤声中,伍六一这些习惯长途旅行的人已经开始找地方睡觉打牌··苏毅有些百无聊赖——他不会打牌,也不想打,只好端坐闭目,像是闭目养神,内里在运息。
许三多在对车外打量着,这车外流逝而过的一切让他觉得新奇··“看什么,许三多”史今拍拍他··“外面,好大,都没去过。”
“会去的·我们都会去的·”·“这是第二次出门,上次是和班长一起来咱们团·上次光顾哭,什么都没看见·”·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一路上都是平原。
跟我家一个样,阔得没边·”·“跟我家不一样·我得好好看看这个平原·”·史今笑笑,他甚至不愿意去打扰许三多看着车外憧憬的目光。
然后他看看旁边,成才也在往车厢外看着,那份憧憬和专注和许三多是一样的··夜幕淹没了军列的一声汽笛长鸣··车厢里的人都已经睡了,只剩下几点昏暗的灯光。
许三多大睁着眼睛,不常旅行的人,在这种噪声中,怕是很难睡得着的··他就着灯光看书,那是本英汉对照的《快乐王子》··许三多看得极艰难,他的看法是,遮住下边的汉字,蒙一段,再对照下边的汉字。
他也看得很专心,一边看一边擦眼眶,很感性地哭着··史今笑他:“别看了·如果你不注意视力,学了英语也当不好兵·”·许三多吸吸鼻子:“我不是在学。
这本书很好,它让人很伤心·真的,很伤心很伤心,有一尊快乐的雕像,忽然有一天他懂得了伤心·他看见……”·“别看了·”史今翻个身又睡着。
于是许三多只好看车外边,什么也看不见,偶尔有几点灯光一掠而过··许三多仍沉浸在他的故事中,看着外边擦着眼泪··他忽然发现成才在车厢一角,仍和他一样在看外边,有些伤感也有些茫然。
许三多知道成才是不会和他说话的,他掉过了头,一支烟却扔了过来··许三多捡起那支烟,发现那是来自成才··成才对他示意,许三多轻手轻脚过去:“车厢里不让抽烟。”
“你不是不抽烟吗”成才看着他··许三多笑,把烟还给成才·他当然知道那只是打个招呼··“都算了吧,毕竟咱俩是老乡。”
许三多简直感激涕零:“嗯·”·“你在想什么”·“什么也没想·”·“我记着数呢,你看了五个钟头了,我看了四个钟头。
这说明你想得比我还多·”·许三多不好意思了:“我什么也没想·”·“你还在哭·”·“那是我看书看难受了。”
“童话呀,”成才颇为不屑,“快乐王子呀·你想点实用的好吗”·“好……你说人会伤心死吗”·“你死个给我看想点有用的行吗”·“嗯,想了。”
成才看了许三多一眼,好像对方还没明白:“我就总在想·我怎么能做得更好一点·狙击手比赛,我只拿到第四·苏毅他不是狙击手,偏偏要去参赛······你别看我,我当然知道那是连长的命令······我在七连出不来头。”
许三多瞪大了眼睛:“我们讲协同的啊·”·“协同·连里让你协同做后进,你愿意吗”·许三多愣一会儿,摇摇头。
“你现在可太不像听天由命的人了,”成才看看周围,确定所有人都睡着,“有件事,我想了很久·我跟苏毅说过,他让我好好考虑·我现在想跟你说。
如果这次演习,我没有突出表现,我想去三连·”·许三多愣了,看一下周围睡着的人:“你疯了”·成才摇摇头:“我没疯。”
许三多迅速压低声音:“你疯了钢七连只有淘汰的兵,没有跳槽的兵·”·“那我就做第一个·七连好兵太多了,在这里要被埋掉的。
三连要尖子兵,到三连我能拔头筹·”·“你可以……你可以好好做啊”·“我不是你啊,许三多·你是个聪明人,别瞪着我,我前不久才发现原来你是聪明人,你又比傻子还认真。
你和苏毅其实是同一种人,想要与世无争,可事实上不争才是争·在七连谁能争得过你们你不知道连你们班的人都被你们压得喘不过气吗”·许三多快把两个眉毛拧到一起了:“别说我聪明,从来没人说我聪明。”
成才声音很轻:“聪明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我知道,就是说我很会找机会·”·成才点头:“你看,你心里也有这个词,你知道找机会。”
“是你跟我说的,你说生存不易,机会有限·”·“你记住了·”·“谁跟我说话我都会记住的,谁说话我都会记住啊。”
他有些发急,声音也大了··成才指着车窗外的群山:“看见外边的山了吗知道是什么山”·许三多:“不知道。”
成才:“对,你那会儿光顾哭了·我告诉你,是咱们来时经过的山·”·许三多默默地看着成才··成才:“来时我很傻,现在也不够聪明。
我只是想,再经过这座山的时候,我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再经过这座山时,不能是人家要我走·是我自己要走,有一个更好的地方等着我,一种比现在还精彩的生活。”
许三多:“走干吗走走到哪”·“走回没穿这身军装的日子·许三多,两年役期很快就满了,现在有限的不光是机会,还有时间。”
许三多看看外边的山,又看看成才,因为成才传染给他共同的忧虑,那座山现在也有了特殊的意味··苏毅听清了两人对话,睁眼看看成才·难道他要以这次演习来决定命运这未免太草率。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可是,成才是那种自负聪明的人,从来听不进劝··列车一到站,士兵们就迅速地在山峦前安营扎寨起来,野战炊事车刚刚开始准备做饭,一个参谋打团部营房里火急火燎跑了出来:“团长命令,遭遇敌军空袭,我方野战炊事车全部炸毁”·士兵看看天,什么也没有:“什么空袭呀”·“一句话就把我们炸啦”有人问道。
“假设敌情,懂吗各炊事班,应急作业预备”参谋命令··炊事兵只好在营房不远的空地上刨起土来,刨得土屑纷飞。
野战营房里,墙上悬挂着大幅的团首长作战决心图,团长正和参谋长、几个连长,一块打量着眼前的沙盘··团长王庆瑞有些担心:“基本上哪个坡都超过了咱们的火炮最大仰角,山林密布,对所有重型火炮射界也是极大障碍。”
高城:“我车上是人,人没有最大仰角·”·王庆瑞叹口气:“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冲击坦克暂时用作火力支援,几个装甲步兵连变阵为刀锋,咱们对手这支是专业蓝军部队。”
“专业蓝军”有人费解··参谋长解释:“每军区仅有一支,主要业务就是研究友军弱点,针对其弱点进行训练,在演习中予以致命打击。
说白了,就是专业找茬部队·”·王庆瑞思索了一会儿,强调:“这次演习的蓝军也搞得格外诡秘,咱们到现在没发现过蓝军部队的影子·他们战法缺德,已经有四支重装部队折在他们手上。”
于是大家都轻松不起来了,沉默地看着沙盘,似乎打算把那套沙盘装入心里··史今正在野战的车场上调整车上的高射机枪,同时安装激光发射器·许三多悄悄地摸到他身边:“这就是激光发射器吗”·史今点头:“别乱动,这玩意射到眼睛上也能伤人眼的。”
许三多心不在焉地把手拿开··史今一眼看出他的心事:“心事很重嘛”·许三多犹豫着:“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能告诉别人。”
史今笑:“可以·”·“成才要走·”许三多说··史今果然一愣:“他告诉你的”·许三多点点头:“他想跳槽,去红三连……你不会告诉连长吧”·史今:“答应你了,我就不会说的。
我想,他要走,有他的理由·”·“他说在七连会被埋掉,他说我和小毅把七连人都压没了·班长,我现在知道成才为什么不理我了·”·史今:“他只是习惯了你比他差,不习惯你比他好。
等他习惯了你比他好,他会理你的·”·作者有话要说:第六更· ·☆、第五十二章 对抗· ·“我不想,”许三多苦恼,“我不想比别人好啊……我只是想不拖后腿。
我就是想干得好一点,让你提干,让你留下来”·史今苦笑:“如果我真能提干,怎么还做班长我得去军校学习,或者没提了,复员,一样的,对你来说一样的,就是走了。
就是说人终归是要分手的,一起过了一关又一关,但总是要分手·成才要走,你只有希望他好,但别的做不了什么·”·许三多愤怒、无奈、沮丧:“这算什么他要走,你也走,这算什么”·“不算什么。
你入伍时没宣过誓吗如果不记得,咱连队门口就有·回去看看,你就知道咱们已经选择了这种生活·”·“那里边没说这个。”
“它说了你要放弃的东西,我、成才,都在里边,还有很多你很看重的人,很多事·”·“它没说明白”·许三多执拗得让史今苦笑,史今伸了只手敲打他的头盔:“它说得很明白,而且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或者我就不该跟你说你继续那么糊里糊涂地高兴着”·史今叹了口气,回头继续忙着自己的激光发射器:“你这样出色的士兵不该是糊里糊涂的。”
“我是后进”许三多重重地跳下车强调,“后进”·史今再没看他,仔细地完成最后的安装手续。
许三多靠着车坐下,两手夹在两腿间,抱着自己的枪,发愣··远处的信号弹和照明弹忽然被打上天空,伴随着零碎的枪响,那完全是即兴的,不代表任何军事信号。
第一发绿色信号弹在清晨的森林间悠悠升起··这片林地刚才还是空寂无人的,低沉的引擎声忽然响彻云霄,七连伪装良好的步战车迅速抢占了林地间的主要通道,它们刚看起来还像灌木丛。
·现在车上所有的枪炮全部对准了林地外那片未知的空地··连长指挥车里,高城正在几个武装的士兵中用车内通话系统呼叫着:“各班注意,各连于三分钟后向453方向发起冲击,我们的任务是以最大机动速度抢占蓝军防区的034高地建立阵地,如果可能,对敌纵深进行火力侦察。
各车准备,看红色信号弹行事……”·蓝军阵地一直是静悄悄的·洪兴国猜测着:“兴许准备打阵地仗吧”·高城摇头否定:“不会这么蠢。
咱们的三五三团擅长攻坚·”·一发红色信号弹终于升上了天空,高城立刻兴奋地呐喊着:“冲击”·钢七连的两杆连旗,八面威风地打了起来,十辆步战车以五十公里的时速射了出去。
然而,那发红色弹还没落地,从七连侧面的山峦间,几架直升机已经贴地爬升,后发而先至地冲向钢七连冲击的山头··“发现蓝军发现蓝军”·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高机动单兵防空导弹迅速向那里瞄准,但对方实在飞得太低,第一发导弹刚飞出去,目标已经下沉至山峦以下。
更多的飞机远远地掠过树梢高度,又沉下树梢高度,在看不见的地方响起爆炸和火箭的呼啸——看不见的地方是部队的后方··洪兴国大喊:“那是指挥部”·高城不理他:“加速冲击。”
“指挥部被袭击”洪兴国急了··“原计划不变,”高城看着在冲击中颠簸的地平线,声音很小,是说给自己听的,“就算回头,它也比我们快了六倍。”
指挥部方向也开始响起地面火炮和防空导弹发射的声音,一架直升机被浓烟笼罩了,消失于人们的视线··洪兴国:“打下来一架”·高城甚至没回头看,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已经被蓝军占领的冲击目标。
车里的电台乱成一片··“山峦,又有两架武直飞向你方·高度20,速度300·”·“我是山狮·3、4、7号补给点遭遇袭击。
4、7号瘫痪·”·“我是山峦·山獾继续冲击·山獾继续冲击·”·高城拿起通话器:“明白·山獾继续冲击。”
他的神情已经越发沉重起来··领头车刚接近山地,从林地里一声轰响,车体上的激光装置感应到激光光束,冒出了白烟,那杆“装甲之虎”的旗顿时被白烟淹没了。
“下车下车各连协同进攻”高城指挥着··一辆车的舱门还没打开,又一股白烟冒出。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从车里钻了出来,一个一个地都翻出了白牌··他们都“阵亡”了··“散开五十米间隔推进”,高城看那两辆车上的兵,气不打一处来,“平常说什么呢上车要猛,下车要快没下车折损五分之一躺下,你们现在都是尸体”·话音未落,一声怪异的枪声传来,高城下意识地闪在车后。
又是一枪,那明显是冲着他来的·高城顾不得叫喊,使劲把身子伏低了··车上的重火器开始轰鸣,反应过来的七连三班向那里扑去··苏毅感觉到有陌生的目光盯住自己,他猛然急转射击。
而蓝军简直要逆天,苏毅如此突然而精准的射击,硬是被那名蓝军凭借反应速度躲开了··又是一道目光,苏毅急转,射击,但蓝军依旧躲过··苏毅悚然,一个两个都是如此,蓝军的普遍军事素养究竟有多恐怖·苏毅的精准点射毫无用处,蓝军的反应能力已不能用常理度之,苏毅的子弹只能做到将蓝军压制在掩体后,并不能造成杀伤。
蓝军也学乖了,柿子挑软的捏,不再盯着苏毅··失去了蓝军的目光,苏毅一时间也搜索不到蓝军的踪影··如果是安静环境,苏毅可以听声辩位,通过蓝军的呼吸或者脚步之类的响动,锁定所有位置。
但现在枪炮齐响,这办法行不通··他只能通过一声声不同于八一杠的枪声,锁定发动攻击的蓝军位置,然后反击··这就是在比反应速度了,要看是苏毅反击更快,还是蓝军躲子弹更快。
结果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僵持不下··苏毅打不着蓝军,而蓝军只要目光看到苏毅,就会暴露位置,苏毅会第一时间转身开枪,或者干脆反手开枪——这动作虽然不符合战术标准,但对苏毅来说,准头是一样的。
蓝军没法向苏毅射击,只有躲的份儿,但苏毅的射击只能把蓝军压制回掩体后,并不能取得效果··之后的蓝军失去了声响,战场沉寂下来··成才在瞄准镜里搜索,只能看见摇晃的草丛。
几名士兵从不同方位扑进目标区域,一通扫射,但是空地上只有两个用过的火箭发射器犹在滚动··七连很快就学乖了,他们的步兵随时在前沿警戒着··这时的高城,正看着两个一次性使用的火箭发射器发愣。
指导员洪兴国很惊讶:“打完就扔的,一次性使用·这是明年咱们团才换装的他们现在就用上了”·高城翻了翻手上的弹壳:“枪声也不是八一杠,是九五枪族。
那东西咱们也是明年才换装·对手的装备比咱们领先一代·刚才两个点射,企图明显,先打车,把人逼下车再打指战员,这需要极好的观察力和心理素质·”·洪兴国:“要等坦克连上来一起推进吗”·高城死死盯着前方:“我推进,你在这里接应。”
暂时沉寂的战场忽然又响起了爆炸和枪声,那是来自七连的后方··七连的士兵以班为单位,在林地间推进着——他们现在已经弃车就步了··丛林间山峦间,不时冒出些零零星星的枪焰,弄得七连想还击的时候都晚了。
苏毅其实很想说,及时还击也没用,敌人在暗我在明,而且蓝军反应速度又那么逆天··甘小宁的头盔上忽然冒出白烟,他只好摘下头盔,躺倒在了地上,“我没听见枪响啊”·他倒在地上大声抗议道。
“无声手枪各班化整为零,发挥个人优势”史今用手势指挥··苏毅等的就是这命令,蓝军可以摸到暗处,他当然也可以。
·他索性把枪一背,双手一撑树干,跃起,窜入树冠中··这深山老林里,大树繁密,人往树冠中一缩,鬼看得见人影·史今压低了声音,他已经完全看不见苏毅在哪里:“苏毅你干嘛”·“这仗打得窝囊,我去摸几个人”·苏毅脚踏渡虚步,在树冠与树冠之间轻灵窜跃,速度比陆地行军快五倍,落脚处树枝树叶分毫不动,悄无声息。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他也顾不得作不作弊了——再这么打下去,钢七连会输得很惨·他知道这场仗不可能赢,两边士兵素质相差太大,但他只想让钢七连输得不那么难看。
速度奇快,悄无声息,还有天然的繁茂树冠,没有一个蓝军能够发现苏毅在树冠间急速流窜··他停住了——这棵树下面有两个人,伪装极好,与山林化为一体。
苏毅上辈子最不耻偷袭,但这辈子,他懂得了一个道理——兵不厌诈,没有最缺德,只有更缺德··两个点射过去,毫无悬念的,两个蓝军头盔冒了烟。
那两位翻了白牌,茫然四顾:“谁打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更· ·☆、第五十三章 十洲人· ·远处蓝军队友反应极快,立即朝苏毅方向射击,并且包抄过来。
他们的射击近乎盲射——一片片树冠把苏毅遮掩得严严实实,他们没法瞄准,子弹离苏毅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法造成威胁··树上真是狙击、偷袭的好去处,但有一点,一般人在树上举步维艰,一旦被发现,跑都跑不掉。
除了狙击手可能会选择在己方阵地上树隐蔽,一般其他兵都不会选择上树,更别提从树冠摸到敌方阵地··苏毅二话不说,跳下,拎起两具“尸体”就跑。
此时不跑,等着被包抄吗·一下树,苏毅身形暴露,蓝军的子弹倾泻而来,在他脚后形成了精准的追击线,他要跑得再慢点就会挂掉··苏毅不顾惊世骇俗了,拎着两个扮演“尸体”但实则是俩大活人的蓝军猛然跃起,再度窜入树冠,蓝军派来包抄的人来晚一步,蓝军再次失去了苏毅的踪迹。
苏毅又不开枪又不投弹,只是拎着人在树冠间跑,凭着渡虚步那踏雪无痕的功夫,悄么几儿的,鬼能找到他他放心大胆、同时又沉默地拎着俩,往己方阵地上摸。
洪兴国望穿秋水,终于望出了满脸的喜色——大部队终于到来了··然后他愣住,因为打头车冒着白烟,坦克连连长乖乖地从车上跳下,很守规矩地翻出了自己的白牌:“让人家摸啦又是地雷又是炮,炊事车、补给车都让人给炸了指导员,要不先让炊事班埋锅造饭吧他们活着的不让吃,咱牺牲的可还会肚子饿呀”·洪兴国气得一挥手:“我还没牺牲呢”·洪兴国向着等候的步战车跑去。
成才的瞄准镜里,终于找到一个淹没在树丛后的人影··枪声清脆一响,成才将树丛后的人影打出了一股白烟··“击毙一个”成才高兴得猛地跳了起来。
“去看看到底是哪支部队”高城命令道··伍六一带着几个人,早就冲了出去,其他人成散兵线在后边跟着。
可他们挑开树丛一看,后边空空如也··白铁军不满地喊了起来:“他们违规了被打中了还跑”·“没有违规。
肯定是两个人,活的把死的背走了·”伍六一仔细查看着地面··伍六一看见地上扔着的一支九五突击步·枪,对一直在用八一枪族的他来说,实在是个抵挡不住的诱惑:“至少缴获敌械一支。”
他伸手去拿:“我倒要看看这九五有什么特别……”·史今:“别动”·话稍晚了点,九五砰地炸响,伍六一被白烟淹没了。
白烟飘散,露出伍六一的身形,提着那支九五,神情看上去有点悲哀··“我这就算是死了,”伍六一苦笑,“你们要小心饵雷呀·”·高城在查看着地图,远处的枪炮声响得比这里更为热烈,近处的电台紧张地响个不停。
除了几个通信员以外,他周围坐的大部分是已经战死的人·高城尽量不去看他们,那部分人也尽量让自己做最安静的人群··甘小宁小声对着伍六一抱怨:“你怎么也会挂呢”·伍六一咳了一声:“你看见支据说明年就要换装的枪,忍得住不碰吗”·甘小宁想了想,哑然:“蓝军可真他妈缺德。”
高城回头看他们一眼,几个人闭嘴·败兵也许还可言勇,死人却实在没什么好张扬的··突然从一颗树上窜下来的苏毅把大家吓了一跳,尤其他还一手一个拎着两个人。
苏毅比大家更惊讶:“怎么······怎么会死这么多人”·高城忽略了他的问句,只是盯着两个阵亡的蓝军:“尸体”·那两个蓝军苦笑一声。
“你们的兵打法太诡异了·”·甘小宁怒:“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们才是打法缺德好吧小苏,这两个怎么逮回来的”·苏毅挠了挠头,苦恼:“我从树上过,去蓝军那边溜达了一圈。
他们伪装太好,环境又吵,我根本发现不了他们·这两位是在那里说了几句话,我才碰巧发现了,运气好·”·两个蓝军哑然··“我去,这没办法,咱们自认倒霉。”
“对啊,不讲话怎么联络”·谁能想到小声谁几句话就会暴露位置·高城盯着他们陌生的军服和装备:“你们哪支部队的”·“不能说,违规。”
两个蓝军打着哈哈··高城还想再问,几个士兵气急败坏地跑过来:“报告连长”·一边喊,一边给高城看手上一个牌子,上边写着“水源已投毒”。
“我明白了,大家嚼压缩干粮吧”高城回头看了一眼伍六一,“你们可以去喝水·”·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伍六一几个却不去,而是带头拿出野战口粮艰难地嚼着。
高城嘀咕着:“愚蠢的义气·”·甘小宁只管做着鬼脸,一口一口艰难地咽着··这时洪兴国从步战车跳下,往这边走来:“刚跟指挥部联络过。
主力攻击部队改变计划移师回防,坦克连和补给基地都被切断,蓝军已经三次袭击指挥部了,不过没吃下来·”·他擦擦汗:“老七,怎么不推进了”·“山峦命令原地候命。”
高城看看近在咫尺的山峰,以往那个距离对步战车来说是一蹴而就,现在却遥不可及··通信兵从指挥车上探出头来:“连长,指挥部·”·高城过去的时候显得有些急躁。
洪兴国看看周围,已经意识到,七连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挫折··洪兴国看到那两个蓝军:“你们到底是哪个部队”·两个蓝军摇头不语。
“那名字,名字总能说吧”洪兴国不死心··“齐桓·”其中一个笑嘻嘻··“季明·”另一个神情温厚。
苏毅冷眼旁观,此时出声:“我再去逮几个吧,总有人会说出部队番号的·”·洪兴国:“这事我做不得主,等老七回来·你辛苦了,先休息会儿。”
苏毅原地坐下,抱着枪··那个叫季明的蓝军挪过来:“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感觉你很熟悉·”·他队友齐桓吐槽:“老季,你的搭讪方式太土啦”·结果苏毅认认真真打量季明,大家都是满脸油彩,根本看不清面目。
“说实话,我也觉得你很熟悉,”苏毅皱眉,“但我不知道在哪儿见过你·”·齐桓瞠目结舌:“我去,居然搭讪成功了······小兄弟,我也觉得你很熟悉,咱们是不是见过”·苏毅看看他,一本正经:“我不觉得你熟悉。”
齐桓囧,太不给面子了·······季明:“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苏毅·”·“苏毅”季明险些跳起来。
“你认识我”苏毅狐疑··季明激动:“不仅认识你,我还知道徐道临”·这回轮到苏毅激动了:“你认识我······徐大哥”·他差点把师兄二字说出来,幸好及时改口。
徐道临,人称不灭神剑,十洲三大神话之首,是苏毅的大师兄··三大神话是青云门三位师兄弟,老大不灭神剑徐道临,老二灭世刀客叶清,老三就是不死魔剑苏毅。
这仨在十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季明知道徐道临和苏毅,那他就是十洲人··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你们还真认识啊”齐桓看看两位。
二位没理他··苏毅平复了一下心情:“你怎么会在这儿”·季明苦笑:“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了·”·旁边人听得一头雾水。
高城大踏步回来了,神情甚至比去时更加难看:“加固阵地,原地防守·”·他看着洪兴国,叹气:“放弃进攻了,主战场现在在指挥部位置·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消耗敌军,随时准备移师回防。”
洪兴国愣住了:“我没打过这样的仗·”·高城:“嗯,没有单纯的守方,单纯的攻方·”·又一个波次的直升机从树梢的视线下高度掠过,听得见声音看不见队形,然后是爆炸。
七连人的神情也又一次紧缩了··对抗开始第三个小时……这是蓝军对指挥部第四次袭击··苏毅画好蓝军阵地测绘图,交给高城:“我再摸到对面看看吧”·高城看着测绘图,脸色稍稍缓和:“还是你小子办事靠谱,去吧,多制造几具尸体,能带就带,带不回来就算了,最重要的,保证你自己安全。”
“是”苏毅领命,跃入树冠消失··“老天,没见过这样的·”齐桓喃喃··季明一脸理所应当:“既然是他,我就不惊讶了。
栽在他手上,我很荣幸·”·齐桓:“他什么来路”·“不能说·”·苏毅摸入蓝军阵地,这回蓝军有了防备,有人警戒头顶。
有了防备的后果是,苏毅不再压着功——之前渡虚步他只用了三分力,现在他用了五分··结果是一样的,苏毅悄磨叽儿地溜达了整整三圈,又放倒两个被碰巧发现的倒霉蛋,带回阵地。
真的是碰巧,如果他们不说话联络,苏毅就一点办法没有··但是,这两具尸体也不肯透露所属部队,嘴巴钉了铁板似的密不透风··作者有话要说:第八更· ·☆、第五十四章 惨败· ·“再去吧,夜视镜拿一副,”高城阴着脸吩咐苏毅,“不用带尸体回来了,多干掉几个。”
“夜视镜就不用了,”苏毅摇头,“我能看得清,戴夜视镜反而影响我视野,咱们连夜视镜不够,还是给别人吧·”·高城同意··苏毅再次模向蓝军阵地。
战地上的夜,连车影都看不清楚了··成才伏在最密的枝叶之下,连枪管都在不妨碍射击的前提下捆缠了树叶··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如果他平时有些浮躁,那么一枪在手时,就躁气去尽,只剩下沉着。
他的眼睛像与瞄准镜长在一起了,枪管的指向在难以觉察地调整,并且看起来已经这样待了几个小时··他旁边还有其他几个射手,许三多就在旁边·为了不妨碍射击,他连许三多递给他的压缩干粮和水都没要。
许三多有点跑神,注意力在成才身上实在更多于注意警戒区··成才终于慢慢伸手,调整了一下瞄准镜··他一直在观察的一处树丛终于现形了,枝丛中有一处枝叶动得不太自然,对方像他一样伪装得很彻底,也一样沉得住气。
击发,枪声中那处枝丛冒出了白烟··他连忙翻滚开,蓝军的枪声立刻响了,那是冲他来的··“九点方位毙敌一名·还有狙击手存在”七连接到成才的报告,还击的火力已经打成了一片,高城蹲在成才身边用望远镜观察。
高城拍拍成才的钢盔:“回去后你给大家讲讲狙击要领·”·成才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然后匍匐着爬向另一处早看好的狙击位置,顺便拍了下许三多的肩:“掩护我。”
许三多跟着他爬向那处位置,并且把最好的隐蔽地点留给成才··幽暗的森林里,一个警戒的哨兵忽然被身后的一束红光套住了,随着,一声轻微的枪声,哨兵也死去了。
几乎与此同时,车灯刷地全打开了,枪炮声顿时响成一片··照明弹中,有人影在树林中飞蹿着撤退,但所有的枪炮都追随了过去·随后,又沉寂了下来,三班向假想敌撤退的方向搜索而去。
“肯定收拾了四五个这回可把他们狠狠地搞了一下子·”洪兴国有些暗暗地兴奋··搜索的士兵又是空手而回,没有尸体。
高城有些无奈地笑了:“不抛弃,不放弃,这作风倒是挺像咱们·没得说,活的背个死的,一下废两个,咱们就多给蓝军制造尸体·”·远处的枪声忽然一下换了节奏,那是因为八一枪族的射击忽然换成了九五枪族的大发言,伴随着杀伤武器的爆炸。
高城的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看了:“撤回追击部队·”·在战车火力支援范围之外,也在照明弹范围之外,追击的几个步兵排遭遇了伏击··枪声、爆炸、夜光弹道、看不见人的对手,让这一切比白昼时更像一场真实的战争。
三班中线上,另两个班侧翼,在随机的阵地上抵抗着丛林里对手的袭击··史今对着手下的兵喊:“顶住等战车上来”·在他戴着的夜视镜里,绿色的丛林里交织着白色的弹道,忽然枝叶中显出一个人影,那是史今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对手之一,他清楚地看见那个人摘下夜视镜。
“摘掉夜视镜”史今喊的时候,已经知道来不及了··对方甩手,投掷体飞出,然后强光在丛林间爆开··那和照明弹是两回事,太强的光线让七连戴着夜视镜的人视力暂时报废,而七连的夜视镜本来就不够分配到人,整支追击分队等于被一下打瞎了。
史今最后能做的事情是闭上眼睛,在强光之后猛烈地开火,想尽可能阻挠对手多一点时间··苏毅这边在蓝军后方游走,收拾了十来个人,滑不溜秋,蓝军追不到他。
那边闪光弹的强光亮起,苏毅没有戴夜视镜,他不需要·但这强光在夜间太显眼了,只要不瞎就能看见··钢七连没有这种装备,苏毅立即明白——七连被阴了。
他立即往回赶,漆黑的夜里没人能看见他,他索性把渡虚步发挥到极致,一个呼吸便到达了两军驳火处··蓝军现在已经全无顾忌了,钢七连能对抗的已经剩不下几人。
苏毅看见史今一个人在枝丛中冲杀,人影在枝丛中蹿动,弹雨倾泻··苏毅赶紧帮忙,快速而精准的点射··一开始蓝军没防备——谁能想到几秒前还在后方游荡的家伙,几秒后便出现在头顶·趁他们没防备的几秒钟,苏毅一口气收拾了六个,解了史今的燃眉之急,同时也把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蓝军纷纷调转枪口,对付这个不按规矩来的硬点子,钢七连的压力顿时一轻··苏毅清楚地感到每一道目光,他尽全力射击,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人,蓝军却有几十人。
于是只能在拼命闪躲的同时,通过目光来源锁定目标,反击··但是蓝军一旦有了防备,苏毅射击就没了杀伤效果,只有压制效果··就这点时间,苏毅用掉的子弹不知是之前总和的多少倍。
蓝军队形默契的包抄过来,弹药密集倾泻,苏毅几乎只有躲的份儿——他没多少子弹了,得省着用··他狼狈逃窜,但又不敢逃太远——他在为七连撤退争取时间,如果蓝军找不到他人,就会回头对付七连其他人。
于是这逃窜就显得有些像戏弄,每当蓝军失去了苏毅踪迹,苏毅便会开一枪勾着他们来追击··蓝军似乎打出了火气,死咬住苏毅不放,铁了心要把他收拾了··苏毅着急,子弹已经越来越少了。
他很快打掉了最后一发子弹··七连边打边退,还差一丢丢就能撤干净··苏毅一咬牙,跳下树,主动暴露身形··敌我双方第一次看清了这个一直隐在暗处的兵。
蓝军所有火力向苏毅倾泻——他们已经一肚子火,对苏毅的兴趣也远大于钢七连其他兵··许三多和史今向着枪焰闪处猛扫了一气,钢七连趁这机会撤退完毕。
苏毅手里的枪早已背上,以便让他做出更加灵活的动作··如此密集的弹道,几乎是死局,但是苏毅跃起,在空中做出了常人身体绝对做不到的动作——反式鹞子蹲身,硬生生钻过百密一疏的弹道缝隙,避过攻击,让蓝军惊掉了下巴。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苏毅趁势钻入树冠,但他已经被蓝军包围锁定,脱不开身,只能在林中腾挪转移,与蓝军斡旋,玩儿捉迷藏,逐渐远离了七连方向··撤退到安全地带,许三多机械地拿起枪,他看周围,影子一样的对手已经消失,追击分队的大部分人已经躺倒,他们身上冒出的烟与射击时的硝烟在林中交织出厚重的雾气。
许三多沉静下来,他坐在史今身边,像一个真正的幸存者·而在他周围,三班仅有的三名幸存者:史今、许三多和白铁军迎来了第一丝隐约的晨曦··这演习,不是假的。
对骄傲的七连来说,这样的失败就像死了一半·后来他才知道,远远不止一半··“苏毅人呢”高城阴着脸环视··史今低头:“掩护我们撤退,一个人对上几十人······可能被蓝军击毙拖走了。”
高城双目喷火,胸膛起伏··许三多在晨光熹微之下的脸被人瞄准着,十字准星套在他那张心事重重的脸上移动·他坐在三班的战车旁边,舱门敞开着,里边躺着个本事不大命却大的白铁军。
洪兴国看见了:“成才,你拿枪乱瞄什么”·成才把瞄准镜移开了,他心情好得出奇,绝不以指导员的呵斥为意··这是在七连层层加固的防御阵地,在战车和木土工事搭构的环形火力保护下,人人都可以轻松一点。
成才把枪立起来了:“许三多,你过来”·他恐怕是全阵地上最高兴的人了·其他人都阴着脸在想事··许三多看看他,又看看阵地一角那些翻白牌的人,甘小宁、伍六一都在其列,并且在某种程度上真把自己当成死人。
成才继续喊:“你来,有要紧事跟你说·”·许三多就过来,怏怏站住,并且没忘了拉他一把,在一个隐蔽位置卧倒:“小毅没回来·”·“他被那么多人围了,没回来才是正常的。
嗳,你干掉几个”·“不知道·他们开枪,你们开枪,我也开枪,就这样·”·“我知道·我干掉四个我在瞄准镜里清清楚楚看见我干掉了他们我一个人比一个班歼敌数量还多你不觉得这种生活很有意思吗太有意思了你不知道我的枪套住目标时的感觉,整个世界就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而且这个世界由我来控制,只要我手指头一动……”·成才的话没说完,许三多告诉他:“我不懂。”
他是对成才的生活理论不明白··成才:“你不懂,是因为你不好斗·许三多,我不想走了·”·这是许三多真正感兴趣的问题,他眼睛忽然一亮,说:“真的”·作者有话要说:第九更还有一更· ·☆、第五十五章 老A· ·“去了红三连就没有参加这种对抗演习的机会了,红三连甚至都没有狙击手。
可到三连转士官是稳稳当当的,在七连就悬·”·许三多认真地想了想:“最好你又做狙击手又转士官·”·成才笑了:“哪有这样的好事呢许三多,我从小就知道,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所以一定要找准目标,因为这个代价……都会很贵,比你想得到的还贵,现在我在选择我的目标。”
说到目标,他忍不住又拿枪口对着许三多晃晃··许三多对着那个枪口温和地微笑:“七连吧·咱们一块儿来的呀·”·许三多竭力想着词:“你这次表现又这么好,连长还说要你回去教狙击课呢。
这是一个……”·成才打断了他:“机会·又转士官又拿狙·击枪的机会·”·“嗯,我现在快明白机会这个词了。”
“我想留下来·”·不光对成才,这对许三多都是一个足以让阳光变得明媚的决定,两人学着看过的电影,将两只拳头轻轻地顶了一下··白铁军也很高兴,他对着挂了白牌的人,将身上几根破烟摇出来,插在土堆里点上,合了十也不知念的哪门子经。
伍六一有点看不过去:“白铁皮你搞什么”·“我在伤逝,怀念我逝去的战友·”·甘小宁插嘴了:“逝归逝,K你可一点不含糊啊。
怎么就把他给活下来了”·“那是啊,找个原·子弹都打不到的阴沟乱放枪,他会死祸害千年·”伍六一也加入了鄙视白铁军的行列。
白铁军诚恳:“我的信条是好死不如赖活,活下来才能战斗·我会为你们报仇的,战友们……”·话没说完,伍六一一块石头砸了过去,甘小宁索性大飞脚踢了过来。
白铁军连滚带爬地跑,边跑边喊:“战争啊连死人都让人没安全感”·那些人还真没心情追他,白铁军到了安全距离就左一个翻滚,右一个侧步,十足一铁血战士的表情:“烈士们,我这个POSE怎么样”·一声枪响,白铁军的POSE让滚滚白烟遮住。
白铁军死了全体吓得马上卧倒··成才却一翻身上了树杈,他刚才拿枪乱指时枪是没上弹的,翻滚间已经装上了弹匣··成才现在打出了十足的自信,再翻身已经蹲踞,他迅速找着了对面山坡上的目标。
那是一个披着全套伪装器材的人,像是一棵会运动的枯树,看上去如异世界闯入的来客,他正在向另一个方向瞄准··成才放松,用准星套准那人的头部,力求一枪中的。
但那家伙的直觉简直像动物一样灵敏,转身,根本看不出他瞄准,成才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瞄准镜闪烁的微光,那表示枪口已经正对了自己··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成才的瞳孔顿时缩小了,然后在砰的一声枪响中,他被白烟笼罩了。
一切都晚了,只听一声枪响,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树上的成才,冒着白烟翻了下来,心灰意冷地躺在了树下··苏毅直到天亮才摆脱蓝军的围追堵截,心情很好地往回摸。
现在,他离己方阵地不远了··然后就是一声枪响,苏毅目力超长,清楚地看见,四百米开外,白铁军被白烟淹没··又是一声,成才也被白烟淹没··成才被一枪干掉了机会,这意味着,成才,将不会留在钢七连。
苏毅看向枪声源头,那里藏着一个伪装完美的强大狙·击手,如果他不开枪,谁也发现不了他··成才,要走了·······苏毅几乎是立即气血上涌。
这场仗,根本就是不公平的·理智告诉他,都快到家了,回去,拿了子弹再来··但是另一个更加滚烫的声音告诉他:过去,干掉那个狙·击手,为兄弟报仇·苏毅猛然蹬出。
许三多惊慌:“成才成才……”·成才:“我没死,可是我完了·”·方才的飞扬和希望都不见了,许三多在成才那里看到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一枪就给我踢出演习·我还有什么机会”成才找了个尽量舒服的姿势躺下,去得洒脱,倒未必释然,说真的,是失落至极··许三多从掩体后抬身,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山峦。
管他真敌人假敌人吧,小毅,成才,一个昼夜间,蓝军把对他很要紧的两个人判了死刑,许三多脸上充满愤怒··“许三多注意隐蔽”史今恼火地吼道。
看着远方的树林,许三多的脸上出现一种很少有的情绪,他也恼火了··洪兴国:“去几个人搜索,别过战车支援范围·”·许三多从掩体后一跃而出,他做了第一个,而且是远远领先的第一个。
许三多山林里玩命地飞奔着··又是一声枪响,但没有打到他的身上,他往前一跃,闪进了树丛中··另一边,苏毅眨眼间冲到那位狙·击手侧面。
狙·击手反应很快,当即调转枪口··但苏毅更快,撞歪了狙击手的枪··那位被油彩抹得根本看不清脸,穿着他从没见过的丛林迷彩,手里端着他从没见过的、怪模怪样的无托狙击步·枪,腋下还挎着一支超短型冲·锋枪。
苏毅一肘击飞了对方的狙步··那位想解下背上的突击步·枪,但苏毅没给他这个机会,一脚踹偏了他的手··近身作战,苏毅自信无敌手··那是个逆天强大的狙·击手,不仅枪法无与伦比——至少苏毅是自愧弗如的,而且他还精通格斗,水平也是军中顶尖。
苏毅没那个心情陪狙·击手练拳,并指为剑,施展剑法,下了狠手,一招解决战斗,不过是半秒钟的时间··那位受伤倒地,暂时丧失行动能力,剧烈咳嗽。
苏毅稍稍冷静,但脸上依旧暴怒,卸了那位的武器,开始绑人:“我不杀你,我把你带回去,让我兄弟亲手报仇·”·狙·击手边咳边笑:“士兵,尸体杀人可违规了。”
苏毅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你管”·终于,许三多从侧道绕了上来,树枝抽得他一脸的血痕,他不在乎·他看见了两个身影。
袁朗,特种兵队长,以及许三多的好兄弟,苏毅··苏毅不但没死,反而抓了个舌头··“小毅”许三多简直是要哭的样子,“成才死了。”
“先回去,我现在身上一发子弹没有,心虚,”苏毅用力抱了许三多一下,也红了眼睛,动作粗鲁地拎起袁朗,“把这位武器拿上·”·洪兴国和紧追而来的七连士兵莫名其妙看着苏毅。
“你没挂”洪兴国惊喜··苏毅苦笑:“差一点·身上一个子弹也没有了·”·高城匆匆赶来时,几个士兵正在做收尾工作,更多的兵们在交头接耳。
洪兴国有点哭笑不得:“老七,苏毅没死,抓了个活的,比咱们官大得多·”·那已经是副团职了,但高城看不出任何喜色·他走过去看着坐在地上的袁朗,后者正由医务兵包扎着在刚才格斗中造成的伤势。
高城看他的军衔,他的军装,也看他的武器··袁朗也看看他,正打算翻出身上的白牌,被高城阻住了:“不用翻牌,你没阵亡,只是被我们抓了活的·”·袁朗还真就不翻了:“我好像有点冤。”
对方的口气硬,高城也不软:“折在战场上的人谁都可以说这个字,你现在是七连的俘虏·”·“嗯,坦白讲,不冤,”袁朗看看表,“还有一个小时对抗结束,跟您的连队打战损比高达一比三,这种仗我们打不起。”
“您拿一个换我们三个”高城惊了··“本来是想一个换二十五个,最好零伤亡·”·高城默然,看看他的部队,坦白讲,他的部队已经剩不下多少人了:“还是不知道您的来路。”
“我叫袁朗·”·“我说来路·”·“不该问的别问嘛·”·“您明知道一小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高城有些激动了,“很多人被踢出这场演习,完全没有机会。”
袁朗笑笑,凑近高城耳边:“老A·”·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高城淡然点点头:“谢谢·”·他走向他的阵地下令:“收队,回防。”
他离开袁朗后,神情可看不出半点轻松,那份沉重连洪兴国都看了出来··洪兴国:“怎么”·“老A·”·“什么A”·“特种作战大队……我们还能拿枪的人剩不到三成了。”
高城迅速把洪兴国传染上了怏怏的情绪,知道内情的现场指战员情绪都低落下来··苏毅和许三多并排坐下··许三多:“小毅·”·苏毅:“嗯”·许三多:“成才要走了。”
苏毅:“我知道·我也很难受·”·许三多:“我不想他走·”·苏毅:“我也不想,但这是他的选择·”·许三多:“我觉得他是错的。”
苏毅:“我们无权判断他的对错·三多,擦擦眼泪·”·史今过来,坐下:“昨晚得亏你来了·昨晚你要不出来,我和三多他们都会挂。”
苏毅疲倦地笑了笑:“还好,可惜没保住更多人·”·史今:“干掉几个”·“加上那个俘虏,二十一个。”
史今:“原来战损三比一是这么来的·如果去掉你的份儿,那就是九比一·”·袁朗轻松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一个士兵把他的枪械放在他的身边。
钢七连有些不好办,他们不好意思真缴一个中校的械·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更今日更新搞定。
完毕·啦啦啦~~~· ·☆、第五十六章 大败而归· ·“队······队长”几个蓝军尸体震惊,“您怎么也来了”·“技不如人呗。”
袁朗轻松··齐桓:“昨晚单兵侵入我方阵地的就是他·”·袁朗:“我知道·”·他给了齐桓一个眼神,多年共事的默契让齐桓明白——队长想挖钢七连墙脚,把那个兵挖到老A。
高城放了几个蓝军尸体回到蓝军阵营,而袁朗显然是打算作为俘虏跟回七连的阵地··袁朗看着不远处正小声和史今说话的苏毅··苏毅感受到了,回视。
袁朗笑了:“士兵,我是你的俘虏·”·苏毅起身,敬了个礼,沉默,眼睛红着··“我的武器该由你保管,”袁朗笑笑,“如果真打仗的话,它们是你的战利品。”
苏毅捡起地上那个小小的武器库,狙·击枪、冲·锋枪、手·枪,抱着走开,显得很疲倦,袁朗用种备觉有趣的眼神看着他··苏毅确实是累了,一宿没睡,体力、内息只有支出没有收入,还要费尽心思和蓝军斡旋,身心皆疲。
苏毅回到许三多和史今旁边··史今看到他的疲惫,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累吗”·苏毅实话实说:“很累·”·史今把这半大孩子揽到肩上:“好好休息会儿吧,班长在呢。”
苏毅靠在史今肩上小憩··王庆瑞和他的军官们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沙盘,代表红蓝方兵力的标示已经完全交错在一起,乱了,这场对抗从一开始就被蓝军的主动搞乱了。
三五三团已经被对手逼得枕戈待旦,几辆战车随时对着外围空地,防空武器随时搜索着天际··周围的丛林里仍自冒着硝烟,这里曾有过的战斗不亚于七连在前沿的激烈。
三发绿色信号在暮气霭霭的山林间升起了·集结在山脚下的士兵们,纷纷钻进了步战车里··演习,结束了··裁定是平局收场··在这次演习中,攻不成攻,守不成守。
号称攻方的三五三团全过程中就无隙发动像样的攻势,守的蓝军打一开始倒以劣势兵力四面出击,三五三团重装部队的数量优势和火力优势完全无法发挥,至今连蓝军指挥部位置都没能确定……全线战损比高达十五比一……攻方被迫防守,这也算是输了。
王庆瑞固执地将“输了”二字放大调门··几乎同时,一架直升机从山峦后转出来,时间间隔之短,以致防空组的某位士兵下意识地把手上的导弹发射器抬了一抬。
那架直升机径直在指挥部空地上降下,几个被迷彩包裹得几乎不亚于一线作战部队的家伙跳下来··他们对红军指挥部熟到这种程度,看都不看就径直走向伪装良好的指挥部帐篷。
三五三重装团戒备地看着——这些折磨了他们整整一个昼夜的人··几个特种作战大队的军官进来,为首那个叫铁路的家伙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无人引导便走向团长王庆瑞对面的座位坐下。
王庆瑞看着他,他看着王庆瑞··王庆瑞从手边的烟盒里拿出根烟叼上,并且看来明显不打算给对方一支,铁路自己伸手拿了一支,并且用王庆瑞的火机点上,而且看样子绝对是不打算给对方点火。
王庆瑞抓住对方的手,把还燃着的火拖到自己烟上,点上··不仅三五三的军官,两个特种作战大队的军官也看得有些发愣··铁路首先打破了沉默:“你有意拿你的指挥部做诱饵”·“嗯。”
铁路懊恼:“我上当了·”·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是上当了·”·“吃掉你的指挥部是彻底的胜利·可一旦开战,有几个彻底的胜利应该全力摧毁你的后勤补给线。”
王庆瑞点点头:“我也有个问题,我也一直在找你的指挥部,它绝对没有我这里的防御森严·”·铁路笑了:“那是,远远不如·”·“找到就能摧毁,可是它在哪”王庆瑞看了看那庞大的沙盘,那真是一直让他困惑的问题。
铁路又笑了:“在你面前,还有外边那架直升机·”·“一直在天上,没有固定地点”·“一直在飞·”·“只是一架直升机”·铁路点点头:“我能跟我的任何战斗人员即时联络,袭击你的任何一个节点。”
“几个人,你的指挥部”·“九个·”·王庆瑞看看他庞大的指挥部,近百个专职人员串接从指挥部到前沿的十几个环节,仅仅这帐篷里的各个分部门就不止九个,巨大的沙盘,名目繁多的各种设备,数十吨的伪装器材,以及必需的、整个工兵连抢工出来的庞大防御工事。
“这是我的指挥部,我拿它当诱饵是迫不得已,”王庆瑞苦笑,“你错在战术上,你犯了就不会再犯·我错在战斗机制和编成上,那要纠正是三年、五年,更多。
平局,可我是输家·”·铁路:“总部会告诉你,这就是这次对抗的目的·”·王庆瑞再没说话,他吸烟,这回扔给了铁路一支··一屋子的军官都僵着,不知该摆着架子还是共同检讨。
步战车轰轰地回驶,车上的兵都显得有点疲惫,因为这明显不是一场大捷·对抗中被击毁的战车候在路边,当大队驶过时,便怏怏跟在后边··车里的大部分三班士兵沉默着,并且在步战车里坐出如仪仗队一般的严肃。
但苏毅把袁朗的枪械塞到许三多怀里,自己继续靠在史今肩上小睡··许三多抱着四支枪——他自己的和袁朗的,放在以往那是大家传观的热点,但现在袁朗坐在他们中间——一个搭顺风车的俘虏。
袁朗瞄瞄这个,瞄瞄那个,倒似自己做了主人一般··“你们这八一杠用得还行吗”·甘小宁:“报告,还行”·“其实八一杠不错,我们这枪的问题在于瞄准基线太高了,昨天我方一名狙击手就因为这个被·干·掉了。
你们的射手用的什么武器”·甘小宁:“报告首长,是八五狙”·许三多:“射手叫成才……报告首长。”
袁朗又眯起眼睛盯着许三多:“尊姓大名,小兄弟”·“我叫……这个……我又犯错了……”许三多恐怕还很少碰上袁朗这样放松的军人,那他就不适应,求援地看史今。
史今拄了枪直直地坐着,肩上靠着苏毅,心思不知在哪里··伍六一替他说了:“他叫许三多,首长·”·他没忘了瞪许三多一眼,因为在面对一个中校时,许三多恐怕是全车最没有军仪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因地雷而加更······· ·☆、第五十七章 音乐与枪· ·袁朗笑笑:“那位睡着的狠人呢”·苏毅睁开眼,坐直:“报告首长,我叫苏毅。
首长,今天的事对不起·”·袁朗笑着看看全车人:“他有对不起我吗为什么对不起我”·许三多:“啊小毅没有对不起您啊。”
恐怕除了许三多,所有人都知道苏毅是什么事情错了··都是常练格斗技术的人,短暂而毫无保留的厮拼中,苏毅毫发无损,而袁朗嘴角淌着血,脸颊片片乌青。
一个义务兵把团职军官打成了这样··苏毅:“报告,我出手太重·”·袁朗拿手指揩揩嘴角:“这个就算这是个错吧——为什么犯这个错呢”·苏毅沉默。
废话,还不是因为愤怒么·【我有预感,这次惨败,对我来说,会毁掉许多人和事·】·许三多嘴唇微动,欲言又止··袁朗看向许三多:“你说。”
许三多:“因为······我们朋友被您一枪击毙了······他想在对抗中好好表现······可他没机会了。”
伍六一忍不住了:“许三多”·伍六一转向袁朗,替许三多解释:“他表达不清·不是这种原因·是钢七连的荣誉感,战斗……”·“明白了,我很抱歉,”袁朗有些过于郑重地向全车人欠了欠身子,“对不起。”
一车人都有些难堪——对这样的歉意,是否应该接受·史今却忽然向袁朗点了点头:“没关系,首长·”·号称被击毁的野战炊事车又开动起来,司务长得意扬扬对着路边驶回的战车队嚷嚷:“馋不馋嘴的都给我听好啦今儿晚上各连大会餐”·情绪忽然高昂起来,士兵们尽力地吸着鼻子——已经整整一个昼夜靠压缩饼干生活的士兵们早已经饿坏了。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战车队在林间的空地上环行,在倾轧出的漫天烟尘中停入自己的位置··袁朗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他并没走开,看着那些沉默而心事重重的士兵一个个从战车上跳下。
许三多是最后一个,他跟在苏毅身后下来,抱着一堆武器··袁朗:“苏毅”·苏毅沉默地敬礼··许三多把枪械送回袁朗手上,敬礼,入了三班队列。
袁朗:“士兵,喜欢这枪吗”·苏毅看一眼:“是·”·一个摸枪的人对没摸过的枪械总有永恒的好奇··袁朗:“想要吗”·苏毅:“报告,这是军队财产。”
袁朗笑着摇头:“我是说,有兴趣上我们那吗”·三班的兵几乎就近在咫尺,气氛忽然变得沉闷之极——袁朗在大庭广众之下忽然提了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苏毅的回答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只要钢七连还在,我哪儿也不去·”·“如果钢七连散了呢”·苏毅几乎立即变了脸:“首长,请您嘴上积点口德。
钢七连不会散·”·“我是说万一·”·“没有万一·”·三班仍然像原来一样面无表情,但气氛忽然轻松多了··“士兵,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有许多人和事,最终会离开你。”
袁朗笑了笑,迎向正走过来的高城,和他握手,从这会起苏毅对他像再不存在一样··高城:“我们晚上聚餐·”·袁朗:“我们不聚。”
高城彬彬有礼但并不热情:“要来吗”·袁朗指了指一辆刚驶进空地的高机动越野车,那东西对习惯重装履带车的钢七连来说又是个新奇货。
驾驶员齐桓径直把车开到两人身边:“报告,来接您回营地·”·袁朗看看表:“几点出发”·“八点十五·”·“要的东西带来没有”·“还有四箱,全搬来了。”
齐桓一举一动都有武夫的利落,两次就从后厢搬下四箱啤酒··袁朗冲高城示意:“高连长,我就先告辞了,这是对七连兄弟表示的一点意思,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高城似笑非笑:“老A水准是比老步高,啤酒还全是青岛规格”·“都是兄弟们嘴里省下来的·不成意思,再见·”·高城还礼:“后会有期。”
野战部队少客套,高城看着那车消失在暮色中,扭头找人:“司务长,咱们的苹果捡四箱好的给人送过去·”·司务长:“就开饭了·”·“那吃完饭送过去,”高城转身走了。
三班仍站在原地没动过窝,看着袁朗的车驶走,所有人轻松了些,又觉得少了些什么··史今:“解散·”·三班各个过来拍了拍苏毅肩膀离开。
营地现在最活跃的是炊事班,他们在炊事车边忙的那劲头、嚷嚷的声音之大,好像他们就是上帝··参加对抗的兵现在是一副松懈的神情,有些营房里传来口琴声和吉他声。
居然有一天能够无所事事地等饭,这对七连来说真是天堂了··许三多却在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寻找着成才··成才正坐在战车后擦拭着他的狙击步·枪。
找到成才后,许三多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成才让许三多看他的枪:“看,它漂亮吗”·他爱不释手地摆弄着那支纤长的步·枪,并且擦掉一丝除他没人能感觉到的纤尘。
许三多由衷地夸奖着这支枪:“真漂亮”·听着暮色下的那些吉他和歌声,成才眼神迷迷离离的,有些想哭··“多好听。
我一直很想学,有时做梦还梦见自己在学,可醒来我知道我没时间,我是个狙·击手,要做狙·击手就做最好的狙·击手,”成才抚摸着手上的枪,“我把时间都花在它上边了。
每次我想弹吉他的时候,我就想,苏毅不是狙·击手,他不跟我抢,那我在狙·击手中就要做最好的·现在我看见那个中校用枪……看他用枪……”·成才有些茫然地模仿了一下袁朗用枪的姿势。
对一个自命不凡的射手来说,那实在是个噩梦··另一个射手,在几百米外的狙击,居然如在十米内用手·枪射击一样,自如和迅速,成才已经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指望了。”
许三多呆呆看着他的朋友,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到站内短信,说新版积分计算,评论数、评论字数、打分、收藏数对积分影响超大。
我有个作者朋友说有人会花钱去给人打负分,没钱的会宁肯每次搜文也不收藏,而且会在评论区骂·······顿时觉得胆战心惊,江湖险恶我却好单纯。
·····虽然各位亲爱的很棒,没让我遇到过这种事······于是,为了感(讨)谢(好)各位亲爱的,我决定了,今天更两万字,不出意外的话。
···当然,有人炸雷另当别论······· ·☆、第五十八章 图穷匕见· ·营房的群落里亮起灯光,七连的会餐开始了。
这次会餐是在露天下的车场边进行的,几个车灯被拧往这边作为照明,这使会餐平添了几分金戈铁马之气··司务长张罗着炊事兵,用一个个钢食盒把菜端了上来,没什么好的,就是肉管够,酒管喝,十足的野战部队习气。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高城对着他的兵,举起了盛酒的饭盒,看着··暮色下的兵显得有些低沉,因为七连还没吃过这样的败仗,高城也不知道说啥好··“七连的兄弟们”高城猛发一声吼道。
“到”全连的兵都齐声响应着··“我本来寻思就不会餐了,打了败仗还会什么餐可指导员说,打了败仗尤其得会餐,鼓舞士气嘛。”
一旁的洪兴国觉得这样说不好,便暗暗地捅了他一下··“那就会吧可是钢七连的士气绷了五十多年啦,钢七连的士气还用鼓舞吗”·“不用”全连的兵像炸了窝似的。
洪兴国高兴了,对高城点了点头··高城端起饭盒:“所以我提议,这第一杯酒,咱们为败仗喝一杯这杯酒会喝不会喝都得喝,因为败仗是咱们不愿打,可是已经打了”·洪兴国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可高城已经仰脖子灌了个汁水淋漓,洪兴国只好也喝了。
刹那间,全连响起了喝酒声··“第二杯酒,为胜仗喝一杯这一杯,有信心打胜仗的才喝,没信心的,歇吧”·他又喝了,全连哪还有个不喝的,又是一阵牛饮。
说是两杯,实则是两饭盒,一饭盒就是一瓶子又三分之一,两饭盒就是喝了两瓶多,很多人已经开始打晃了··洪兴国就是最先晃的··高城当然也晃了。
高城在他耳边问:“指导员,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洪兴国摇头:“……没……没·”·高城:“那你也说两句吧。”
洪兴国毫不犹豫地端起了饭盒:“这第三杯……第三杯,大家清清肚子,胃里填点东西,能喝的接着喝”·几百只手伸向早在旁边列队的餐盘,本来压抑着的部队顿时闹腾开了。
高城端着饭盒,眼睛已经有点发直··他面前是史今··高城:“三班长……”·史今:“嗯”·高城:“你是我最好的兵,最好的班长。
咱们打了败仗,但这次你表现真好我高兴,打了败仗也高兴·”·史今:“别说了·这么多年,我敬你一个吧,连长·”·高城是来者不拒,一饭盒倒下去。
许三多不愿喝酒也不愿跟人比拳脚,他守着几箱啤酒发呆,有时心不在焉地给没酒的人倒酒··“三多,”苏毅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空饭盒,“跟我喝一杯。”
许三多下意识给苏毅满上:“我不会喝酒·”·苏毅也不勉强:“眉头打开,清清心火·你要支持成才,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咱们是老乡,发小。”
许三多郁郁寡欢地点点头··“苏毅过来喝酒”七连的兵在叫··苏毅去了——今天有太多人敬他酒,有感激的,有敬佩的,但都是不约而同地灌他酒,似要让他一醉方休。
但苏毅的酒岂是那么好灌的·苏毅三十几瓶下去,很多人被他放倒了··他感觉有点酒意了,于是拒绝了接下来各种歪歪倒倒的人给他敬酒。
苏毅走到许三多的角落,和他并排守着几箱啤酒··许三多:“你喝多啦”·苏毅:“嗯,有点多·别说话,咱们安安静静坐会儿,让我散散酒。”
许三多听从··“连长”高城背后有人叫··高城回了头,成才端着一饭盒酒在那站着,而且肯定酝酿了很久。
成才:“我敬您一个酒·”·说着,成才已经一饭盒喝下去了··“连长,我要转连·”成才把心里话给端出来了··高城跟着也喝了一碗,跟着毫无理由地笑着,笑完了坐下,想了好久才问道:“你要什么”·成才借着酒劲,再一次告诉连长:“我要转连,转到别的连队。”
成才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高城放下了饭盒,站了起来··安静是可以传染的,从那一角传染到了那一群,传染了整个刚才还喧哗的酒圈子,整个圈子都安静下来,整个人群静止。
高城站到成才面前,在一个很近的距离上看着他:“再说一次·”·成才:“我会去别的连队·已经联系好了,是背着您干的。
我向您告别,连长·”·他和高城、和所有的人都像是凝固了,许三多难过地将头转向一边,正对上苏毅沉静的黑眼睛,那不像是一双喝醉的眼睛··“还有哪个连哪个连比钢七连更好”高城疑惑。
成才打着晃,站了起来,好像什么也没说过一样··许三多撇过头,不忍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苏毅叹口气,拍拍好友:“难过”·许三多点头:“难过。”
苏毅:“那咱们去走走,散散心·”·只有他俩没醉··苏毅拉着许三多,悄悄地离开了他们,离开了那样的喧闹,在外边的树下,随意地遛着。
他们看见司务长正一箱箱地往车上搬苹果,便走了过去··“我们来帮你·”·司务长:“再搬一箱就够了·”·苏毅:“您可以捎上我们吗我们想散散心。”
司务长一听有人作陪,便乐了:“不爱热闹啊”·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许三多:“主要是不爱喝酒·”·苏毅:“我有点喝多了,不敢留那里,想解解酒。”
司务长点点头说:“你喝得是有点多,一个人干掉了一箱不止·走吧·”·他俩上车去了··特种兵的营房已经拆得就剩个尾声了,几架直升机正在空地上转动着旋翼,简洁而有些冷调。
司务长终于看到了要找的袁朗,便喂喂喂地走了上去,袁朗一看叫他的人后边还有两个,便笑了:“苏毅你也来了”·作者有话要说:那啥,第二更了。
···· ·☆、第五十九章 离别· ·司务长:“我是七连司务长,连长让我给你们送苹果来·”·袁朗指着快要消失的营房说:“我们这就要走了,还是心领了吧”·司务长不干:“心领就是不要,你不要,我们连长非一个个塞我嘴里不行。”
袁朗只好答应收下了··苏毅看看营房:“你们这就走”·袁朗肯定地点点头:“从来就是天南地北的,我都不知道下一顿吃的是担担面还是牛肉拉面。”
苏毅点头:“保重·”·袁朗一愣——不是每个人都能很快接受苏毅的这种说话风格的··袁朗有些期望:“你来找我有事吗”·“不是,我们出来散心,正好凑了司务长的车。
如果知道是来这儿,我们就不会来了·”·袁朗苦笑:“我是自作多情了·怎么啦你们不是在聚餐吗”·苏毅:“我喝多了,溜出来。”
袁朗笑笑:“灌你酒的人肯定很多·”·一直沉默的许三多忽然带上哭腔:“我们的朋友要离开七连了,好朋友·被你击毙的那个”·袁朗默然了一会儿,让内疚慢慢过去,但他不打算表现出来——他已经说过对不起了。
“离开你们的人和事还会更多的·而且……如果你们能意识到他们离开了,他们对你们都很重要·”·许三多:“不会的我已经很努力地不让他们离开我”·袁朗:“这和你的努力有关系吗”·“有关系”·许三多那脸上写着十足的信心和决心,那让袁朗觉得再多说一句都是残忍:“许三多是吧祝你心想事成。”
特种兵实在动作太快,这时已经基本登机完毕,这让袁朗说话也带上了匆忙:“苏毅,本来想问你最后一次,想不想来我们这,现在不用问了·我走了,你们两个记住,对你们这样的人,生命是有意义的,你们的梦想总会在前边的什么地方等着你们。”
他走向敞开的直升机后舱门,那里现在在等着他一个人··许三多看着那个人和那机舱里一舱全副武装的兵,他充满了失落·他不知道他的梦想是什么·那个小小的机群爬升升空了,在旋舞的落叶中消失,似乎从来没来过一样。
“走吧,三多·”苏毅拉着许三多离开··军列在铁路回驶,现在,它载满的那些装甲车,终于又回到自己熟悉的平原··成才一个人完全占据了车厢一角,那是因为没人愿意跟他待在一个地方,连他所在的七班也尽量忘却他的存在。
成才那天晚上,用一饭盒青岛啤酒,创造了七连的一个历史——他做了七连连史上第一个跳槽的兵··连长跟他干了那盒酒——他不可能挽留一个跳槽的兵。
像来时一样,成才孤独地看着车厢外,车厢外是他指点给许三多看过的那座山··回连队不久,成才就办完了手续,准备调去红三连任班副去了,并且很快会转成士官。
他和连长的那盒酒干得图穷匕见,也干净了成才和七连的情谊,让他在七连再无容身之处··他真的成了钢七连第一个跳槽的兵··临走时,成才打开背包,里边有三条烟,分别是塔山、红河和建设,成才将那条塔山扔在了桌上:“给大家抽的。”
但谁都没有反应,成才也不期待什么反应··苏毅和许三多在七班门边,许三多帮成才拿了行李就出门去了··到门口时,成才回身敬礼,所有人中,只有班长面无表情地给他还礼。
许三多和苏毅跟在成才身后,穿过操场··外边在下雨,操场上没有一个兵,但几乎所有的兵都在班宿舍里看着,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叛徒··成才咬着牙默默地走着。
这很简单,拎起日常用品去另一个宿舍即可,可这完全改变了他的生活,前狙击手成才到了三连后会发挥他在文体方面的才能··成才舍不得狙击步枪,可做什么都要付出代价,而且这个代价肯定比想到的要贵。
他们终于走出了钢七连的视线,成才转身:“你们回去吧,你们没必要陪我受这个……惩罚”··苏毅轻轻点头:“这是你的选择,祝你如愿以偿。”
成才:“借你吉言·”·他和苏毅相互敬礼,然后苏毅转身离开··说实话,苏毅受不了这种离别,他选择避开··许三多:“我送你。”
“你没必要同情我·”·“我佩服你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也敢要”·成才暴怒转身,一脚把水洼里的水踢得许三多一身都是。
许三多没闪没避··骄傲的成才蹲在地上开始哭泣:“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吗”··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红三连这边,倒是十分的活跃。
指导员亲自把成才迎进宿舍里:“这个连现在正是大换血的时候,以后你就是骨干了就你在七连的表现我们是绝对信得过的,过两月师里田径赛还指着你露一手呢还有许三多,你也回来吧,你原来就是咱们连的,你跟成才不是老乡吗你们俩要联手,成才的短跑,你的长跑,咱们连就把全师给震啦”·成才马上拦住了指导员的话:“他是钢七连的尖兵,苏毅以下第一兵,他不会来这的。”
何红涛沉默了,那等同说红三连只收次货··许三多也在一旁沉默着,看着成才一件一件地摆着自己的东西,看看摆得差不多,便扯了扯成才:“成才,我先回去啦。”
成才默默地点点头:“许三多,你以后要常来看我·”·许三多忽然发现成才的眼里尽是寂寞·他知道,成才其实不想离开七连··成才:“许三多,我只有你和苏毅这两个朋友。
我在连里交了那么些人,最后只有你们来送我·”·许三多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们不像你想得那样的·”·苏毅冒着小雨回到七连,正碰上史今找他。
团里命令,让他们俩明天去师部做夜间射击示范··苏毅:“那咱们什么时候走”·史今:打完背包,马上走·”·苏毅迈开步子,和史今双人成列。
他们早已习惯了往上头跑,毕竟军部或者师部向钢七连借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苏毅更是时不时被叫走,几乎和军部师部的兵混熟了··而夜间从来是史今的强项,师部夜间射击示范惯例是他去,这次自然也是遵照了惯例。
他们坐上一辆军用越野车,就报到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嗳,班长这章正式留下,俺总算放心鸟~~~~~· ·☆、第六十章 晴天霹雳· ·越野车的前边,是师部参谋,正翻看着他们的材料。
参谋问史今:“三班长,明年能升四级士官了吧”·史今宽厚一笑:“我就一个初中毕业生·”·“那不是唯一标尺。”
“七连的好兵很多·”·“那你也是最好的兵之一,”参谋点点头,合上了史今的资料,“升四级士官吧,你绝对够格·”·然后他看看正拾掇雨衣的苏毅:“小苏兵王,又要麻烦你啦。
不过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不用我客套吧”·苏毅:“我只希望这次只是一次示范,不会心血来潮扣人吧”·参谋:“那我可说不得准。”
许三多往七连走,他仍没穿雨衣,雨虽然不大也快把他浇透了··他去车场,也许是这条路太长太直的原因,他背影看上去有些佝偻··路过车场的时候,伍六一和几个兵正冒着雨给露天下的战车盖上篷布,许三多本是从旁边路过,机械地上去帮手。
伍六一觉出他不对:“怎么不穿雨衣”·许三多:“成才走了·”·伍六一给他雨衣:“走就走了,钢七连留不得跳槽的兵。”
师部里,夜雨浇淋着远处微闪的灯光,枪声间隙而有节奏地在响,观看的人都是内行,解说词也简短之极··史今和苏毅在射击··对他们来说,这简单得像是呼吸,只是偶尔停下换个弹匣或者更换一种武器。
夜间微光射击··灯全灭了,史今戴上一副微光镜,绿色视野中的靶子甚至很难找出来··而苏毅干脆连微光镜也没戴,全凭黑暗视觉裸眼射击··他们射击,换弹,射击,换武器,射击,频率和白昼射击几乎是一码事。
他们射击位置上有了越来越多的观望者,那都是军阶远高过他们的军官··军官:“二位谈谈经验·”·史今和苏毅尽量仔细地谈了经验··军官们走向下一个射手。
一名军官拍拍苏毅的肩,是接他们来的那名师参谋:“小苏兵王,能教别人吗”·苏毅:“我有选择吗”·参谋:“留下教吧,一个月。
这期限不长,高连长应该不会怎的·”·苏毅:“我服从命令·”·史今笑呵呵地告别:“我得把这坏消息通知连长·”·师部,团长王庆瑞正在参加一个由更多高层举行的会议。
师长正在谈着一个沉重的议题:“我们一直在改,一直在触及筋骨·从摩托化到半机械,从半机械到机械,现在是从机械到信息·短短两个年代,在座的大部分都经历过这个进程,坦白讲,不轻松。
最不轻松的是人走人留,送走了很多光荣的老部队,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跟我们一起·”·师长说得斩钉截铁··他说的是实在话,实在到每个人都若有所思,勾起一段或这或那的相关回忆。
师长:“王团长我们希望把三五三作为试点单位·”·王庆瑞:“责无……旁贷·”·他稍为停顿了一下,谁都知道那一下停顿代表什么。
师长:“有什么困难”·王庆瑞:“最大的困难您已经说过——人·”·一个师长和一个团长对视着,想的完全是同一件事情,同一种心情。
师长:“能克服吗”·王庆瑞:“能克服·”·师部会已经开了很久,很多的空茶杯又续上了水,很多的烟蒂被摁灭在烟缸,满了的烟缸又换上空的烟缸,这样的会议实在是个痛苦的进程。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师长:“照顾好他们·”·王庆瑞:“只怕他们不要求照顾·”·他看着会议桌,眼神像看着具体的某个人。
·师长需要三五三团尽快拿出重编部队的初步方案··王庆瑞叹气:“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群人·是整支部队,需要时间·”·师长:“我希望我的军官有这样的概念,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王庆瑞闭上眼睛想了想,这小小一瞬,一丝痛苦之色从眉间掠过:“一个月·”·“一个月,要具体到人·”·“当然要具体……”王庆瑞停顿了至少五秒钟,像是怕惊扰到往下要说出的两个字——“到人。”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王庆瑞的车在师部办公楼前停下,他仍坐在车上没动,把手上的一份文件又翻了翻··司机并不想打扰他,轻轻地把车熄了火。
王庆瑞意识到什么,把材料合上,塞回厚厚的牛皮纸卷宗袋··那是份三五三团的整编方案,师部会议上议定本月必须呈交的东西··王庆瑞下车,进师部,缓慢而沉重,忽然有点像个老人。
等他再次从师部出来时,手上已没了那份文件,心情仍然不爽利··他在上车时发现了苏毅,后者正拎着自己简单的行装在等待··王庆瑞将一只手伸到方向盘上摁喇叭。
苏毅跑过来:“团长好·”·王庆瑞似笑非笑:“幸亏你只教一个月,表扬你的电话我都接烦了·”·苏毅:“谢谢团长·”·王庆瑞:“在干吗”·“等车回去。”
“明天才有车去三五三·”·“碰运气·您也知道,连长催得不行·”·王庆瑞苦笑,他想到了一些事:“你运气不错,有辆车走了。”
苏毅:“这辆”·王庆瑞:“这辆·我也想路上有个伴,好陪我说话·”·他们是老熟人了,苏毅不客气:“谢谢团长。”
王庆瑞:“上车·”·苏毅上车,坐到后座,放好行李··车在驶,轮在转,车里人各种的心事也在转·说是要找个人说话,却弄上个正襟危坐一言不发的家伙,王庆瑞也只好找话说。
“最近在做什么”·“训练·”·司机咬着牙乐,王庆瑞则看不出赞同与反对:“除了训练”·“看点专业书。”
王庆瑞一只手指轻轻扣着车窗好一会儿:“钢七连怎么样,小苏”·“好·”·“怎么个好”·“我把它当家。”
王庆瑞看着车窗外有点茫然,他理解苏毅的意思··“如果没了呢”·苏毅几乎立即警觉:“有一位首长也问我,钢七连没了怎么办,我请他嘴上积德。
现在您也这么问,到底为什么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天知道我的心情有多沉重· ·☆、第六十一章 板上钉钉· ·“假如……”王庆瑞从车内的倒镜里看见苏毅——那位是真真切切地已经警惕,他笑,“就是开个玩笑。”
苏毅点点头,强迫自己相信,但不祥的预感越来越严重··王庆瑞暗暗地叹着气:“你知道吗以前我就盼换装新型主战坦克,现在真要换了,我又害怕。
因为老坦克是四人乘员组的,新坦克自动装弹,只要三个人·你明白吗”·苏毅已经知道,自己的不祥预感落实了:“明白,换三个,就要走一个。”
袁朗那乌鸦嘴诅咒成功··王庆瑞:“跟你的战友分离过吗小苏·”·苏毅:“没有·”·“挺得住吗”·“可能挺不住。”
苏毅眼睛都红了··王庆瑞的心情无法抑制地被他又送入一个低谷··显然,他怀着十分沉重的心事,那就是他刚才拿着的“机密”··到了团部大院,苏毅下车后,站在路边,行注目军礼,看着那辆载他回来的车驶开。
车上的王庆瑞直直地看着前边,像在想事又像在想事··目送的程式完毕,苏毅拎了东西去他的连队,步履沉重··七连的一切没有改变,宿舍外的活动场地上只有一个执勤的兵。
苏毅走过,敬礼,回家··但他心底在为方才得知的事情滴血··苏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平平淡淡过完两天后,洪兴国的到来破坏了这种平淡,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了他带来的年轻士兵身上。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洪兴国指着这个年轻的士兵,“这是从电子战营调来的马小帅,学员兵,当然也是高才生·三班长”·马小帅马上给史今敬礼。
史今对这个年轻的士兵报以温和的微笑··“这是你专用的储物柜,”伍六一对新来的马小帅交代着有关的内务情况,“只允许放军装内衣和漱洗用具,和一些相关专业的书籍,十一号挂钩是你的,军装军帽和武装带可以挂在上边,我们要求不管型号大小,必须挂得一般齐,我们相信良好的内务是能够锻炼军人的素质……你的铺是……”·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他犹豫了一下。
史今:“马小帅,你睡我下铺,方便互相照顾·三多,挪一挪·”·许三多抱起了自己的整套卧具,挪到另一张铺上··苏毅僵硬地站着,几乎是愤怒。
【为什么七连就快没了,为什么还要调来新兵给人心口上挖刀吗刚来,刚举办过入连仪式,然后连队就散了,这难道不是太过残忍了吗】·夜里,三班都在睡。
马小帅听着上铺传来的轻微声音··马小帅:“班长你睡不着”·史今:“没,我睡着了·”·马小帅:“我倒睡不着。”
史今:“想来七连的人很多,来了七连又会很累·想想那些想来又来不了的人,珍惜你自己的累·”·马小帅:“你一定经历过很多事。”
·史今:“睡吧·”·早晨的操场上,史今在跑步,背着全套的负荷,作为三班的领队··有节奏的口令声和军号声在操场上响着。
一切如常,谁也没有意识到,风暴即将到来··团长在团部办公室里已经解开手上那封“机密”的卷宗,将里边的文件递给参谋长·参谋长看着那份题为“钢七连改编事宜”的文件,两个人的神情都绝对的沉重。
参谋长:“为什么是他们”·王庆瑞:“因为他们最好·”·参谋长:“非得把最好的拆散”·王庆瑞:“最好的,拆不散。”
虽然消息还没有公开,但一些人事上的调整已经在进行了··团长挺无奈地叹口气,倒似乎委屈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严格的筛选将开始进行,七连的每个人都面临着这次改编的生存危机。
几天后的靶场上,七连正在打活动靶,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有几个团部参谋拿着本在各人身后记录·人人都格外地抖擞精神,经常出现几支步枪同时打得一个活动靶四分五裂的情况。
枪声渐渐稀落下来,只剩下史今、苏毅、伍六一和许三多四个人在射击了··众人都看着,因为看这四人的射击,简直是一种享受,似乎他们和子弹有一种默契··史今打完了,从停放的步战车中间走过,发现白铁军和新来的学员兵马小帅在说着什么。
史今:“这是聊天的地方吗”·马小帅嚷了声:“是”·然后他连忙跑开,他知道史今是个不太注重这类小节的人。
而白铁军则更是过分:“哎哟,班长,俺们这厢有礼啦”·史今不吃他这套:“你有话请说·”·“班长大人请过来,我这有绝密内参。”
“什么内参”·白铁军看着远处那几个参谋在交换着意见:“知道为什么他们天天跟着咱们吗”·“评估。”
“为什么要评估呢而且出动团干部评估”·“做坑主时候有很多想入非非的机会”·白铁军的故作神秘,早就是惯常表情了:“是透过表象看本质的机会,本质就是,钢七连即将改编”·史今:“听到了,听过了,过了气的谣言。”
白铁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班长,你马上就知道维护军心第一重要·你知道这回是真的,我们都知道·要不苏毅这段时间怎么会那副脸色他是最早知道的。
如果他不相信这件事,就不会那副样子·”·史今叹了口气,他瞒这件事已经瞒得很吃力了··评估结束,战车回程,苏毅心底已经有数,十九岁的目光透出落寞。
几天后,苏毅和许三多正双人成列走向食堂,成才站到了他和许三多的面前··苏毅发现,成才的眼神里比自己更加落寞··成才:“我请你们吃饭好吗”·许三多:“我们正上食堂。”
成才:“跟我一起吧·我很久没跟朋友吃饭·”·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难过了···感觉想哭··。
这几章太难受···· ·☆、第六十二章 无力回天· ·军地的餐厅,说是吃饭,实则是喝酒··已经打晃的成才又一口气拎来四瓶啤酒。
许三多拦住了他:“成才,我们都不是能喝酒的人·”·成才说:“天下有能喝的人吗没有,只有能扛的人,当兵的都是能扛的人。”
“让他喝,”苏毅拦下许三多,“要我陪你吗,成才”·成才二话不说,给两人满上,干杯:“还是你爷们儿。”
“三连不开心吗”许三多很关心··成才似哭又似笑:“三连三连我真想回钢七连。”
许三多疑惑地看着他,忽然发现一件早该发现的事情,成才的军衔和他不一样了:“你是士官了已经是士官了哈哈,看你高兴的”·“高兴吗我是高兴的”·许三多脸上仍带着笑纹,不过是高兴,而绝非取笑:“你看看,你什么都走在我前边,得庆祝一下。
我喝酒我不喝酒的·我给你敬个礼吧,士兵给士官敬个礼”·他真的给成才敬了一个礼··苏毅扯了一下许三多:“三多,坐下,别给他添堵。”
成才:“许三多,连你也取笑我了”·许三多坐下,没有听懂苏毅刚才讲了什么,仍然很开心地笑着:“取笑没有啊。”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成才:“还在笑还在笑·好吧,许三多,我笑,我知道我要去的班就冲着自己傻笑,你知道我去哪个班吗”·“哪个班”·“你来的地方。”
“我来的地方”·“你从哪来的你不知道啊”·“下榕树乡不可能哪,咱那也没部队呀。”
成才愤怒了:“你是你从五班来的你知道吗荒漠里,油管边,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红三连五班”许三多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成才又气了:“你看看你又笑你又笑”·“三多”苏毅也有些气恼了··成才正难受着呢,许三多怎么还笑得出来·“我是觉得真巧……”许三多想了想,“我想他们。”
“对你来说是巧吧,可对我来说,”成才怅然,拿着筷子,有节奏地敲着碗沿,念出那首全团都流传的打油诗,“天苍苍,野茫茫·草原上,驻训场。
所有班长的坟墓,所有孬兵的天堂·”·许三多想了想:“五班不像你想的那样·”·成才话语里透着哀伤:“好大的一个圈啊,醒不来的梦。
七连的人得罪光了,三连也没朋友……”·许三多回味着:“五班真挺好的,老魏、薛林、李梦,他们都是不错的人·”·苏毅撞了一下许三多:“三多少说两句。”
成才阴着脸:“还说李梦,就是这个李梦,好好的班长不干了,非得去团部做公务员我就是去顶他的缺”·李梦去团部的消息对于许三多来说真是一个惊喜。
成才:“听说管团报的张干事特赏识他,说他文章写得好,杂志发表的有……”·“李梦的小说写出来了”对于许三多来说又是一个惊喜。
苏毅狠狠瞪着许三多,这娃到底有没有眼力见儿·成才越发地阴郁:“他能在一里外打一个烟盒吗我能·他能在臭沟里一趴一天等一个目标吗我等。
他拿老鼠肉作过节日大菜吗我吃·他……”·成才看着两位朋友苦笑的脸,忽然间很沮丧:“三多,我这几天就一直在想,我要是跟你一样踏实就好了,我就还在七连,除了我的狙击步枪什么都不想……天天想那些真的好累。”
许三多的心忽然就紧了,呆呆地看着成才··苏毅则是轻轻摇头:“放到以前,我肯定劝你回来,或许还会去连长那里帮你说说·但是现在,我现在希望你不在七连。”
如果还在七连,改编就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这些天,全连的人都在等着那把刀落下··当许三多从团报编辑室走出来的时候,他更加郁闷了··老魏也退伍了,李梦依然追求着他的文学梦,只不过是寄托在了那个什么张干事身上,并且多了一些市侩。
三连五班已经不再是他许三多牵挂的那个三连五班了··苏毅也是闷闷不乐回了宿舍··“苏毅,你这是什么表情”甘小宁推了一下苏毅肩膀,“你知道你要分到哪个部队啦那个部队不好”·“这哪儿跟哪儿啊”苏毅一腰带就抽过去了,“我在钢七连呆的好好儿的,我去哪儿啊”·“这不,要改编了嘛,全连都知道,”甘小宁凑近了,“你就别装了,来,有什么最新消息,透个底。”
“钢七连好好的,改什么编啊”苏毅又是一腰带过去··“得得得,维护军心,维护军心,我知道啦·”甘小宁撇撇嘴走开。
暮色下,参谋长和几个团部军官正向七连走来,操场上几个活动的士兵齐齐愣住··从表情和阵势看,来的是七连兵一直哽在喉头的一桩心事··甘小宁发着愣,手上的排球落地,一直滚到参谋长脚下。
参谋长摇摇头,捡起那个球递到甘小宁手上··甘小宁有些茫然地接过来,和参谋长短暂的对视中,他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悲怆··高城和洪兴国在连部窗口看着,两人面色沉重。
洪兴国转身,戴上军帽:“走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高城没有说话的勇气,跟在洪兴国身后出去··会议室里,参谋长和几名军官面色沉重地在偌大的一间会议室或坐或立,都在等着高城和洪兴国两人的到来。
参谋长手指间的一支烟,已经烧出很长的一截烟灰··高城和洪兴国终于进来,是极正式的装束,极隆重的表情··高城:“钢七连连长高城报到”·洪兴国:“钢七连指导员洪兴国报到”·一名军官被他们喊得身子微微震了一下,挪挪身子将桌上的一本册子挡住。
但高城的目光已经从那上边扫过··高城的说话和眼神都像带着刀子,参谋长暗暗叹了口气:“没有什么指示,命令已经下达了,就在桌上·”·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真的很想跳过这几章,但是。
····唉,真的很难受,我就是在找虐······· ·☆、第六十三章 第一批· ·高城径直地迈向桌边,翻开了那本薄薄的名册,上边写着:·《三五三团第七装甲侦察连编制改革计划:首期人员分配名单》。
第一个跃入眼帘的名字便是指导员洪兴国,改任C团九连指导员··下一个是三班的老兵白铁军,役期将满,提前复员··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再是三班班长史今,调任机一连一班班长。
高城一张一张地翻着,感觉着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地凉透··最后一个名字,苏毅,调入XXXX部队··XXXX的意思,就是不让你知道番号的意思··微风拂动,钢七连那两幅招摇的连旗显得有些无力了。
高城和洪兴国目送着带来坏消息的参谋长离开,洪兴国有些茫然地伸出一只手,高城会意地给了他一支烟,点火的时候却连打了四五次,都没有点上,——洪兴国的嘴和手一直在抖,抖得很厉害。
两名抖得不成话的军官终于放弃,洪兴国将手上的烟揉成了一团··外边活动的士兵传来一阵阵的笑闹声,那显得极遥远··洪兴国:“明儿开个联欢会,我来操办。
军纪和人心都得顾到·”·高城只是嗯了一声··洪兴国:“三十多个人都得悄悄走,不能送·送别时不能搞仪式·一次送走了三分之一,非得乱了军心不可。”
高城不由得委屈地喊了一声:“老洪”·洪兴国:“我是指导员,指导员不就是干这个的嘛”·高城:“我对不住你,我老压你。”
洪兴国:“我是指导员,指导员是协助你工作的,你怎么压我了”·高城:“我打球犯规,下棋使损招,打牌我跟对家使眼神。
他们都知道惹了指导员没事,惹了连长就得出事,都帮我捣鬼·”·洪兴国:“你是连长嘛,钢七连的头一号,你不能输的·”·高城便狠狠地给了洪兴国一拳:“别恶心我了。”
几个兵拍着球走了进来,洪兴国反跺了高城一脚,转过头对士兵和蔼地笑着··高城转过身去看着连旗,一个背影恍似老成持重··七连炊事班的兵从车上拿下许多丰盛的鱼肉蔬菜、鸡蛋水果。
司务长一声不吭地在一边指挥··路过的兵看得很羡慕:“七连是真不赖,伙食也是盖全团第一·”·这时的司务长,早就没有心思吹点什么了,他只挥挥手:“滚”·然后他提着两串香蕉走进食堂。
有几个兵正在食堂里郁郁寡欢地布置联欢会场··司务长一看就气愤了:“死人啦又不是殡仪馆录音机打开”·一边的录音机于是响了起来。
会场上的横幅写着:“欢送战友,怀念战友,祝福战友”··开饭了,操场上训练的各部队已经拉着吃饭的号子往食堂里去··两人成列,白铁军唠唠叨叨地跟许三多走向食堂。
一个连的人都在食堂里静静坐着,只有刚进来那几名兵轻轻地啜泣··白铁军一进门,洪兴国和高城都给他站了起来,接着是一阵热烈的鼓掌,这是个信号,全连的鼓掌顿时热闹起来。
掌声中,白铁军终于看清了横幅上的字··然而,他却像文盲一样,好像一个字都不认识··慢慢地,掌声落了下来··“就……就这么快呀”白铁军装了一下,极力地笑了笑,但身子却突然地蹲了下去。
所有的人,好像都在看着他··突然,白铁军咧开了嘴,肆无忌惮地号啕大哭··酒愁加离情,七连的欢送会最后发展成不分官阶、不分班排的胡乱拥抱。
一名士兵拿着麦克风跳到了桌子上,号叫:“我会想你们的我保证我会想你们”·没有等他喊完,人们就把他掀了下来了。
在拥抱的人群中,哭声、笑声和骂声,乱成了一片··有的说:“那一百块钱不要你还了”·有的说:“你要来看我,我给你管路费”·有的说:“咱们俩和啦,千错万错都是我错呀”·另一个便给他回答说:“你要是不给我写信,我咒你八辈子”·洪兴国被很多人拥抱,苏毅也和这位体贴战士的指导员紧紧拥抱,不舍,难过。
高城积威犹在,没人敢去抱他··他散着双手靠边站,显得很是难堪··白铁军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连长”白铁军亲热地叫了一声。
高城一转身,便朝他张开双臂,可白铁军却不跟他拥抱,而是啪的一声,给他来了个两年军事生涯中最为像模像样的军礼··然后,他跟别人拥抱去了··高城失望地看着白铁军跟别人拥抱。
好在他的屁股终于被人没大没小地踢了一脚,那只能是洪兴国··洪兴国张着双臂:“老七,你非得这会装吗”·没等洪兴国说完,高城已经投入了他的拥抱里。
按班排列坐,三班人坐在一起··苏毅早已喝酒喝得昏天黑地:“为什么······为什么我是第一批······我连要去哪个部队都不知道······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小苏兵王,你······你肯定差······差不了······”·苏毅眼泪想流又流不出来:“肯定不可能比钢七连好······”·高城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来,走一个。”
苏毅和连长喝了半瓶:“连长,快两年了,您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感激您······”·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话没说完,高城已经狠狠抱住了这个年轻的士兵。
“连长,我还想跟着您······”苏毅也是郁气堵着,狠抱住高城,“我不想走·”·许三多静静地看着眼前,从他的神情能看出他把每一个人看进了心里。
伍六一一根根填鸭子似的,往嘴里塞着香蕉,那种不辨滋味的吃法简直充满了愤怒··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史今、苏毅、白铁军就悄悄起床了··他们悄悄地从床下够出收拾好的背包,悄悄地就往外摸去。
作者有话要说:完了,真的哭了······· ·☆、第六十四章 最好的七连· ·一个屋的人似乎都在睡着。
摸到门口时,三人郑重其事地往这间宿舍又看了一眼··他们发现,全班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无声地向躺着的战友挥挥手,出门··各班要走的兵都在各宿舍门前的走廊上等待着,直到洪兴国和高城从指导员宿舍里轻手轻脚地出来。
二位看了他们一眼,悄悄地向外边走去··七连的兵已经很默契了,一个个地跟在后边··洪兴国从连旗下经过时,将背包倒手给高城,珍而重之地对那旗敬礼。
随后,所有的人都在连旗下停住,然后,一个一个地敬礼··这一切都是无声的··一辆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洪兴国带着他的兵,无声地爬上车后厢,车子慢慢地就开走了。
还有另一辆车,一辆很眼熟的车——老A的高机动越野车,袁朗从上面下来··他是来接苏毅的··袁朗沉默,他没法打破这种沉默··苏毅红着眼睛跟袁朗上车。
一切都很程式,与以往任何一次走人都不同,这次像是例行——因为这趟走得实在太多··高城一直低头站着··而其他人,包括洪兴国,直到走的时候,也没再回过头。
高城孤寂地站着··屋里的人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看着你··一片死寂··许三多躺在上铺,他的位置可以看见空地上站着的高城,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放垃圾桶的角落。
马小帅的声音嗡嗡地传来,带着哭音:“班副,我们得一直这么躺着吗不能送”·伍六一:“死命令,不能送。”
马小帅:“躺到什么时候”·伍六一:“我们站起来时,别人看不出来我们走了人·”·窗玻璃上飘飞过第一滴雨点,高城还站在窗外。
高城是伴随着起床号一起进来的,步子在空空落落的走廊里显得很重,一步一个湿淋淋的脚印,愤怒而无奈··安静,在吹响起床号的时候,七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安静。
高城出奇的愤怒:“耳朵聋掉了吗起床”·尽管少去了三分之一,但三分之二的人跳落在地上的声音像是地震··他们已经等了很久。
雨水淅沥下雨衣泛着乌亮的闪光,高城和他短了一大截的部队站在雨地上··军靴践踏着雨水,雨水在雨地里溅起湿蒙蒙的雾气,枪械装备在雨幕里泛着光··没人发口令,七连在沉寂与靴声的轰鸣中完成着变队。
高城沉默地看着··七连给人的第一印象,不是少了三分之一,而是翻了个倍··天天与连队食寝与共的高城,也感觉出一种威压··队列静了下来,只有雨水淋浇的轻声。
“你们列位……”几十双看着他的眼睛,连目光都似乎凝固,动的只有雨水,让高城几乎有点说不下去,“都很对得起七连的祖宗……老洪,你来说……”·他下意识地转了半个身子,然后想起那个人已经走了。
这让高城又哑然了几秒··哑然·哑然之后是爆炸··“目标靶场全速冲击”·钢七连炸了出去,成了貌似无序但杀气腾腾的冲锋阵形,高城冲在队侧,挥着并不该他这连长拿的自动步枪,大吼:“杀——”·士兵们都愣了一下,这样的口令并不是拿来随便喊的,尤其是在团大院里。
伍六一跟着大喊:“杀”·有第一个人,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十三个是一起喊的,往下呼应的是一个排,半个连,整个连,全速冲击的七连把那一个字喊得山呼海啸、此起彼伏,带着全部压抑的愤怒——因全连命运而生的愤怒。
许三多跑在队伍的另一侧,他是全连里没有呐喊的唯一一个,但他没有落下一步··团大院里,王庆瑞和参谋长顶着雨,看着那支漫过操场的队伍,自然,那是所有晨练队伍中的最引人注目的一支。
参谋长皱皱眉:“七连长搞什么要起义吗”·王庆瑞:“他在鼓舞士气·”·参谋长看着那些愤怒的、压抑的士兵从他身边冲过,那样的旁若无人和充满了力度,从他们身上弹走的雨花甚至溅得他脸上生疼。
一个戎马数十年的老军人,渐渐被一群毛头小伙子感染、震慑··钢七连的最后一个人也已经消失于雨幕,但犹存的势头仍让操场上所有的队列哑然··参谋长:“也许真不该动这个连。”
王庆瑞:“你看见一个连吗”·参谋长看着他··王庆瑞:“我看见枪林弹雨,刚射出去的子弹……他们够种,能找到他们要的答案。”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史今走后,许三多被任命为代理三班班长,搬到了原来史今的铺位··三连宿舍,许三多和成才面对面地坐着,仅仅是坐着而已。
成才明天就要去荒漠的五班了,这样坐着是为了给成才送别还是为了缓解许三多的伤心也许目的并不重要··沉默被甘小宁打破:“班长,连长要上团部打架”·果然,钢七连的兵们一个个的都扎上了武装带、撸着袖子,连那两杆连旗也扛了出来了。
看见许三多跑来,高城二话没说就把大旗递了过去:“许三多,你把这杆浴血先锋扛上伍六一,你扛装甲之虎”·这一小队兵踏着雨水向团部而去。
三个人,两杆旗,如此奇怪的组合从团部走廊上走过,不得不让人注意··值星官从屋里冲出来:“七连长,你干什么”·高城头也没回,径直往前,推开了团报编辑室的房门。
张干事和李梦,看着高城几个进来,一时感到惊讶··谁也没见过这样的架势··“有,有什么事吗”张干事打量着高城。
高城很沉得住气,先拿出一张团报抹平了放在桌上,再敬了个军礼,再接过许三多手里那杆“浴血先锋钢七连”,放在桌上,接着,便一字一句:“张干事,您这报上写着大功六连打的孟良崮首战”·张干事默然承认。
高城:“那一仗钢七连打没了五十七个,五十七条命,换回这杆旗,旗上有这七个字·”·张干事有点哑然··“浴血先锋”,那自然是给首战连队的。
“就算你们打的首战好了”张干事知道了他的来意了··高城的火气突然大了起来:“就算好了”·张干事:“你要我怎么办报纸都发出去了”·张干事想耍赖皮了。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两个人的火也越来越大··一个是拉不下面子,一个是听不得对方轻描淡写的口气··“我要求您在这期团报上公开道歉”·李梦接口:“搞笑了,你没事吧”·语气太损,许三多还好,高城和伍六一立刻看得李梦打了个战。
“您也可以不道歉·我这里有两个兵,想比什么,擒拿格斗、登山越野、徒手攀缘,哪怕是机枪对着突突,我们这一律奉陪·您要觉得玩粗的有失身份,咱们团局域网上文着辩,陆海空三军、装甲步兵战术,只要不是风花雪月的娘娘腔,我陪着你辩。”
张干事哪里受过这个,嚷嚷:“你这不是借题发挥吗你们连解散又不是我的主意,找管事的吵吵去”·高城却寸步不让:“第一,七连还没散;第二,散了番号也在,那叫改编不叫解散;第三,这事跟七连散不散没关系。”
张干事躲避高城目光,东张西望地寻找救援,终于看到了一位,便喊了过去:“黄参谋,你说他们这是不是借题发挥”·那黄参谋没好气:“我瞧是你太不懂野战连队的那本经。”
李梦看看这样下去不是个道理,只好硬着头皮:“行了行了,你们回吧,我们会商量的·”·李梦说说也就罢了,错就错在他动手推人,而且推的是高城。
·高城根本没动,伍六一手晃了晃,李梦一只手被捏住了,痛得身子都佝偻了下来··张干事一看急了,呵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动手吗”·高城垂下眼一看:“七连从来不爱磨嘴皮子。”
张干事终于发现,这根本就不是用团机关的威严就可以解决得了的,脸就有点发白了··高城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可他手上却乱抓了个东西,像是要自卫的样子,抓起的竟是一块印章石。
围观的人忽然分开了,是团长王庆瑞走了进来,他皱着眉看了一会儿高城:“这里在干什么呢”·高城还未说话,后边的黄参谋先说了:“报告团长,咱们团报出了笔误,连队找上门来啦团报说是大功六连打的孟良崮首战……”·张干事以为来了救星了:“是校稿时没看见,团长您说这不是无事生非吗”·团长点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伍六一已经放开了李梦,团长没瞧见一般,在几个人中间踱了两步,忽然狠狠一掌拍在桌上··“无事生非”团长怒吼着,“这是无事生非,我倒想问问啥事值得你惹是生非”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还有最后一更,我感觉已经写不下去了,泪水哗哗。
····· ·☆、第六十五章 无力,无奈· ·“无事生非”团长怒吼着,“这是无事生非,我倒想问问啥事值得你惹是生非”·团长突然拿了一块刻好的印看着:“这个吗”·张干事提心吊胆地望着。
团长明显是想砸的,看了看又放下来了:“刻得倒是真好·不过你这样的人才……没了我不会可惜的……黄参谋·”·黄参谋答应:“有”·“给张干事安排,去四连生活一个月。”
张干事脸顿时苦成了一团··团长踱到高城跟前,看着,高城半分不让地对视··团长微微地叹了口气,嘴里刚刚说出钢七连三个字,旁边的高城马上无声地敬了个礼。
团长望着高城笔直的手势,他的奖章,他的帽檐,他的黑发……不由得轻声:“你们的荣誉感在血液里吗”·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在骨髓里。”
高城平淡··团长的眼眶一时有些湿润,他很想伸手碰碰这名不驯的部下··“钢七连对团部还有什么要求吗”·“在团报上声明刊印错误,别的没有了。”
“走了的兵,要走的兵,他们有什么要求吗”·“没有·”·“有的话要跟我说·”·过了很久,高城才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那是他这连长的最后一次反抗,从此七连的命运就算是定了,一批批的名单下来,一批批的人走掉,他的连像是被一支无形的枪瞄上了,一枪一个,绝不落空,他却不知道向哪里还击。
高连长忽然体会到什么叫内疚··七连的人在众目睽睽下走过走廊,他们是胜利者··两杆连旗无力地耷拉在许三多和伍六一肩上,他们又是败兵··几名校官在这尉官和几名士兵身前让开,眼里写着惋惜又写着尊敬。
无论如何,他们是败者··最后的时刻,可以显示最后的骨气,表现最后的悲壮,可最后,就是最后,连长知道,连许三多都知道,已经到了最后··操场上的七连,已经缩短得不到一半的队列了,但仍然矗立着。
高城如同一头困兽,人太少了,他在亲自指导学员兵马小帅的队列姿势··“挺胸昂头就算迎面射来的是子弹,也得这么挺胸昂头地挨着”他朝马小帅的眼眶狠狠砸过去两拳,每每在贴近马小帅眉毛时才收住。
马小帅没有让他失望,眼眨都没眨··高城满意地退开,示意三班班长许三多和班副伍六一持旗出列··钢七连那个古老的新兵仪式,今天将为新来的学员兵马小帅举行。
钢七连的人可以越来越少,但钢七连的精神不能丢··许三多:“马小帅,钢七连有多少人”·“钢七连有五十三年的历史在五十三的连史中,一共有五千人成为钢七连的一员”·“马小帅,你是钢七连的多少名士兵”·“我是钢七连的第五千名士兵我为我自己骄傲为我之前的四千九百九十九人骄傲”·“马小帅,你是否还记得为钢七连那些为国捐躯的前辈”·“我记得钢七连为国捐躯的一千一百零四名前辈”·一辆三轮摩托的马达声暂时冲断了这个进行中的仪式。
红三连的指导员驾驶着摩托车,飞奔而来··上边坐着的是成才,边上还有一堆行李··这是另一个要走的人,他将被送往荒漠中的五班看守输油管道,走前,他又想起了他的钢七连,上路了,他要过来再看一看,看一看他的钢七连……·马达声一停,许三多和马小帅的问答又继续了:“马小帅,当战斗到最后一人,你是否有勇气扛起这杆连旗”·“我是钢七连的第五千名士兵我有扛起这杆旗的勇气但我更有第一个战死的勇气”·“马小帅,你是否有勇气为你的战友而牺牲”·“他们是我的兄弟。
我为我的兄弟而死·”·忽然,成才从车斗上站了起来,他在哭,向着这个被他抛弃的连队喊叫,但他现在有脸喊出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许三多我走了许三多你好好混许三多,你记得我”·红三连指导员好像知道闯了祸了,加快车速,瞬间带着成才和他的话尾飞出了视野。
高城的队伍却纹丝不动·旗声猎猎··许三多继续着他们的仪式··“马小帅,不论是谁,不论是将军、列兵,只要他曾是钢七连的一员,你就有权利要求他记住钢七连的先辈”·“我会要求他记住钢七连的前辈,我也会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马小帅,现在跟我们一起背诵这首无曲的连歌,会唱这首歌的前辈已经全部牺牲了,只剩下钢七连的士兵在这里背诵歌词,但是我希望……”·许三多话没说完,高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什么,他悄悄地靠近许三多,轻声:“把眼泪擦了。”
那是许三多眼角的两条泪痕,那是成才刚才喊出来的··但是许三多一动不动,他接着他的话:“但是我希望,你能听见五千个喉咙里吼出的歌声”·钢七连的士兵一起开始吼出他们那首无曲的歌词:·一声霹雳一把剑,一群猛虎钢七连。
钢铁的意志钢铁汉,铁血卫国保家园··杀声吓破敌人胆,百战百胜美名传··攻必克,守必坚,踏敌尸骨唱凯旋··许三多一边吼着,一边擦去了眼角的眼泪。
第一批七连兵散掉后,苏毅被袁朗带到陆航机场··袁朗的越野车通过机场口的哨卡,驶上跑道旁的便道,驶向一架正待发的轻型直升机··袁朗将车停下。
驾驶员看看表:“准时·”·他上了直升机··袁朗:“五分钟后登机,去把行李拿来·”·苏毅:“是·”·他用最快的速度从车后厢拉出行李,往飞机上送,然后沉闷地戳着。
袁朗下车,倚在车门边,也就是苏毅旁边,看着机场人员作起飞前的准备:“惊讶吗”·苏毅:“不惊讶,之前有预感·”·袁朗:“一路来你没有跟我说话,而且我肯定,不是因为上下级关系。”
苏毅沉默··袁朗:“那个人叫什么”·苏毅:“谁”·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袁朗:“让你讨厌我的那个人,他叫什么”·苏毅:“我不讨厌您。”
袁朗:“我击毙的那个人,他叫什么"·“成才·”·袁朗掏出一个本,郑重地记下那个名字··袁朗:“番号”·苏毅:“三五三团一营红三连五班班长。”
袁朗边记边苦笑:“你觉得不公平”·苏毅:“以前觉得,但现在,我知道没什么不公平的·”·“我知道了。”
袁朗把本收了起来··苏毅:“为什么要记他”·袁朗:“为了哄你,我给自己记的·我习惯记下一些士兵的名字,后来发现太多了,只好用本记。”
“我是说为什么”·袁朗:“尊敬,遗憾和尊敬·登机·”·他走开,苏毅跟着登机··【我跟他从来不是一路人,但我们偏偏成了一路。
】·直升机升空,在空中盘旋,悬停··直升机已经将苏毅带到一个只在上辈子体验过的高度,高到机翼下的城镇像是一个小小的棋盘,而远处的草原已经成了一个穹形。
机翼下出现了苏毅待了两年的团队,苏毅看着那些蚂蚁大小的士兵和瓢虫一般大小的战车··袁朗:“现在还难过吗”·苏毅默然一会儿:“难过。”
袁朗:“一会儿包你不难过·”·袁朗一笑,敲打一下驾驶员,那意思就他俩明白··驾驶员朝后瞄了一眼:“这位,飞得还稳吧”·苏毅:“稳。”
“不晕吧”·“不晕·”·“那就好·现在可以晕了·”那驾驶员什么招呼都没打,飞机忽然就沉了下去,这个大迎角飞行还没完,再一拉,如一发出膛的炮弹往前射去。
最后,直升机沉入了林荫掩映之中··这是与草原完全不同的温带森林地貌··袁朗看了看苏毅:“我倒是奇怪,你怎么不晕”·“我晕过单杠,三百个大回环。”
袁朗不觉大笑了起来··在进入A大队的腹地过程中,周围的军人也多了起来,都是些体形剽悍的行伍之人,目光锐利得倒像捕猎一般··苏毅开始跟路过的人敬礼,因为周围随便走过的一个人就是尉官。
还礼的军人,倒对这个新来的有点好奇··袁朗脸上却带了点坏笑,因为身边这兵举起的手,一直就放不下来··袁朗:“这里的军人职业化,所以随便拎个都是尉官。
很遗憾,咱们现在的职业化还不能达到尉官以下·”·一队全副武装的老A跑过,苏毅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袁朗笑乐:“恭喜,回头率百分之九十,以士官身份来这受训的是稀罕物。”
他们最后停在了一栋军营楼前··袁朗:“这就算到了,你的临时宿舍,对面是我们正规军的宿舍,我很希望你能尽快搬到那边去·”·苏毅平静:“是。”
袁朗笑了笑:“临别赠言,综合素质就是随时随地,一切·齐桓齐桓”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写得太压抑,我得自己一个人哭会儿,平复一下。
···今日两万字更新完毕······· ·☆、第六十六章 初入老A· ·随着袁朗的叫唤,一个浑身精武之气的中尉跑了过来。
苏毅见过他,对方作为尸体,被苏毅拖回了阵地··而现在的齐桓不复当时的嘻嘻哈哈,看着苏毅的表情像是块要往人脸上砸的铁板,再看向袁朗时就有点阿谀··齐桓:“到”·袁朗说:“这个新来的,受训,你带走,我不操心了。”
齐桓:“宿舍里没人,都长草了·”·袁朗:“没所谓,就一士官·”·齐桓:“哦,兵豆子倒好说·”·苏毅一愣,这一校官一尉官市井俚语十足的对话,加上彻底的漫不经心,在他的军事生涯中从未见过。
袁朗:“那就塞下来了·我去瞧你嫂子了·”·齐桓:“嗯哪·撂这得了·”·袁朗挥下手,像对齐桓又像对目瞪口呆的苏毅:“拜拜。”
·苏毅看着袁朗优哉游哉地往别处走去··“姓名单位”齐桓又恢复了铁板脸,“这是例行公事。”
苏毅:“W集团军T师三五三团侦察七连二级士官苏毅·”·“没吃饭软绵绵的,”齐桓在名册上翻到最后画了钩,“就你一个受训,特意为你开课,麻烦。”
苏毅戳着··尉官训话,再没理也得这么戳着··齐桓对地上的包踢了一脚,绝对不是轻踢:“行李”·苏毅:“是。”
“全部上交·连你的随身衣物待会都要换了,我们送得起——真是不知道干吗揽这种赔本买卖”齐桓又给了行李一脚,“来个人拖走。”
苏毅:“报告”·齐桓:“说·”·苏毅:“能否轻点里面有我父亲送的东西。”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哦,你有情义,”齐桓对过来拿行李的一名老A吩咐,“重放,重重放·”·苏毅的右手几乎就要忍不住捏剑诀。
但他现在是个纪律严明的军人,所以他的右手纹丝未动··齐桓名册拿在手上,手背在背后,一名年青的尉官走得像个老干部的姿态,苏毅跟在后边··很窄的楼梯前倒有两名哨兵,哨兵稍稍让宽了道,然后又把那条通道封上了,这显然是表示不可自由出入。
齐桓上着楼梯,头也不回地在跟苏毅说着规则,即使在苏毅新兵时也没受过这样的不友好和蔑视··“这里九点钟熄灯,六点钟至六点半,洗漱、早饭,十二点和下午六点,午饭和晚饭教官有权随时对此做出修改。
不许私自下楼,外出要得到教官或我的批准;不许私自前往其他宿舍,前往也没用,整栋楼就你一个;不许与基地人员私下接触;不许打听你在特训期的得分;不许使用任何私人通信器材与外界联络;你的信一律交给我寄发;训练期间称呼名字一律使用编号……”·苏毅:“这几个月,我的活动范围是这栋楼。”
齐桓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除教官和我之外,你不能跟任何基地人员私下交流·有意见吗”·苏毅:“没有·”·齐桓:“你的编号0号。
内务方面懒得说了,总不至于让我们拿扫帚墩布你们这些外部队的,亏了还都叫老兵呢,看看好好一栋楼让你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这楼确实是寒碜点,一看就是临时凑合加年久失修,但那绝对和新来人员是否能糟搭不上干系。
苏毅已经学会尽可能不发言··齐桓:“这是你的宿舍,晚饭前领发作训服和日常用品·”·他为苏毅推开房门,苏毅进去··齐桓根本不往屋里看,把门关上。
一片寂然,没有任何人可以交流,整栋楼除了哨兵和苏毅,空无一人,而哨兵是基地人员,不在可交流范围之内··【来老A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忍受孤独,我在这里完全孤身一人。
】·这里比班里的宿舍小多了,只放两张高低床,很明显,一屋四人,但现在只有苏毅一个··这时,楼下传来喧哗和笑语··苏毅一看,齐桓和几个兵在楼下,他们在喝啤酒。
不是休息时间,更不是会餐,居然在喝啤酒··齐桓现在是另一张脸,拍着他的老A队友,传递着冷餐食品··非休息时间在公用场地聚酒,这在三五三团够记大过。
除教官和齐桓之外,苏毅不能跟任何基地人员私下交流·也就是说,就算要举报,苏毅只能向齐桓本人举报齐桓··一辆越野车视若无睹地从齐桓他们旁边驶过去,车上坐的是铁路,他是这里的基地指挥官。
【以前命令我的人对自己要求更严,这里对人和对己是两种对待·】·领军服时,齐桓仍绷着他寒冰似的脸,喝酒时的好心情是绝没有了,他在训话:“受训人员在受训期间不得再穿戴军衔。
因为以代号相称,所以你是从零开始,也就是说,是我的士兵·”·苏毅沉寂··齐桓:“就是刚换军皮的老百姓·我没听见回答·”·苏毅沉默一会儿,这散步都会不自觉踢正步的人应下:“知道。”
一名老A发放着特种兵的作训服装··老A:“0号·”·那套作训服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虽说因为样式不错,穿出去也不会被人当民工,可最多也就当是一军服迷。
0号笔挺的一个军礼,郑重地把那套军装捧上··然后齐桓掉了头就和他的队友说笑,那表情摆明是取笑苏毅,顺便冲发服装的老A挥挥手··老A:“解散吧还想要什么”·解散了,苏毅捧过去那套军装,回到屋里,把衣服穿上了。
穿好后,他对着军容镜整理了一下军容,随即坐下,闭目运息··不能出这栋楼,行李全被没收,无事可干,又没人在屋里看着,苏毅干脆不上床了,光明正大整夜坐在椅子上运息,光明正大地不睡觉。
天色依然如墨,与其说是凌晨不如说还是夜晚··突然,远处一声枪响,随后是点射和连发,枪声连成了一片,紧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暴风一般,中间间杂几声闷雷般的震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一万字~~~~· ·☆、第六十七章 老A的训练· ·苏毅睁眼,一跃而起。
他惊讶,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此时的枪声已经响得异常热闹了,像除夕夜十二点后的那十分钟··楼下的哨兵仍若无其事地在巡逻,这至少是个还没有爆发战争的迹象。
苏毅疑惑着··这是怎么回事不太像打靶··这什么枪这声没听过··这一阵打出去至少十万发子弹吧·在三五三,就算是机枪射手,一天也只打四百发。
楼下的哨声忽然尖厉地吹响了,随后是齐桓冷酷的喝令声:“紧急集合”·苏毅拉门就跑了出去··冲下楼后,周围还是一片夜色,最奇怪的是一个人也没有,连哨兵和刚才吹哨的齐桓也没有。
两年来已经养成习惯了,苏毅立正站着··过去很久,仍是一片空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苏毅莫名其妙,但保持立正··终于,一个人影慢吞吞地从树丛后踱了出来,那是袁朗。
显然,袁朗已经在树丛后待了很久了··“我是教官·”袁朗带着满意的笑··穿越时空天之骄子古穿今俊杰·齐桓拿着记分册出来,站在袁朗身边。
袁朗宣布:“我说我们的规则,做好事没分加,做错事扣分,一百个积分,扣完走人·今天两分是给你的见面礼,你在新兵连学规矩学得不错·”·苏毅:“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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