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岁月换尽一曲流年+番外 by 笼月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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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岁月换尽一曲流年+番外 by 笼月小小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 ·文案:· ·     是个师徒恋的故事,陈皮和二月红·· ·老九门的同人文·· ·内容标签:年下 盗墓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二月红,陈皮 ┃ 配角:齐铁嘴,张启山,霍仙姑 ┃ 其它:四二,陈皮和二月红·==================· ·☆、1· ·长沙地处江南腹部,人杰地灵,风景甚好,就是秋老虎来的时候,那毒辣的日头又闷又热,到了傍晚,太阳落了山头,依旧热的陈皮一身臭汗。
“小桃,把这篓子螃蟹洗了,今晚让厨娘蒸了”·陈皮敷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渍,将背上抗着的蟹篓子扔在了面前穿粉色衣裤的清秀婢女的脚边,小桃拾起篓子有些幸灾乐祸,“陈皮,这螃蟹只怕来路不明吧,蟹农都寻到红府告状来了,二爷正在正厅等着你呢”·说罢,小桃抱着篓子兴高采烈地去了厨房,别说这螃蟹还真鲜肥。
陈皮斜了眼这妮子,啐了口,得了便宜还卖乖··已到夜里亥时时分,虽然夜风清凉,可蚊虫却不少·跪在青石板上的陈皮被蚊子叮的难耐,跪了三个多时辰,膝盖早就没了知觉,本来眼皮耷拉的陈皮也被蚊子折腾的清醒过来,百无聊赖的他望着月朗星疏的天空想起了三个时辰前的在正厅发生的一幕。
差点被自己溺死在江里的老汉在二月红跟前可怜兮兮的哭诉,自己是如何霸道无理的抢了他一天的辛劳,又怎样差点命丧黄泉·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清俊男人,一双漂亮的细长凤眸半垂着,有些清冷又有些慵懒,他只静静地听着,可陈皮知道师父这是动怒了。
老汉不知详情,以为素来仁厚著称的二爷这次要包庇自己的徒弟,连忙变本加厉的嚎哭起来,哭的陈皮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一个刀眼甩过去,恶狠狠地凶了句,“闭嘴”·被陈皮凶了声,老汉呆愣愣地吓在了原地,张着个嘴表情难看的像生吞了只青蛙。
二月红蹙起了纤秀的眉,手中景德镇的白瓷玲珑茶盏“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老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莽撞了,背上一片冷汗涔涔,收了管家付的三倍蟹钱连忙灰落落地溜了。
“出去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师父的声音没有台上的温柔婉转,多了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只是师父那双流转着万千光华的眸子不再有他陈皮的一丝影子。
陈皮傲然的跪在夜色下寂静无声的红府院子里,双目流淌出的刹那失落转瞬变成了阴狠的戾气,那个不知好歹的蟹农,他的螃蟹能被自己拿来孝敬师傅,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学了二月红大半本事的陈皮,耳力极好,一阵虚浮的细碎脚步声传来,陈皮收敛了眼中的煞气,冲着身披碧色锦缎披风的孱弱女子唤了声,“师娘”·丫头轻咳了两声,将手中端着的蟹黄面递到他手中,“你也是,不过是件小事,乖乖向二爷认个错就是了,非要犟着。”
素净的宽面拌着蟹黄,只撒了些被切的细碎的葱花,陈皮随手拌了拌,脸上却是倨傲“我都和那蟹农说了,今日没带银子明日就给他,是那老东西不知好歹非要闹到师父跟前,不然能有这事吗。”
丫头见他冥顽不灵,也懒得劝了,陈皮塞了口面有些艰难的咽了下去·“师娘,你就只会煮面呀,还有别的吗”他恬着脸问道。
“这大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来四菜一汤,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丫头哭笑不得的直摇头··“哪有的事,师娘做的面最好吃了。”
说完,一股脑的往嘴里塞面,不一会儿功夫手里的白瓷大碗便见了底··丫头收了碗筷,身影轻晃的消失在回廊里,陈皮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其实陈皮并不喜欢丫头,这样不漂亮,不聪明,只能谈得上乖巧的女人。
在他眼里根本配不上有着仙人之姿,通天本领的师父,但是师父喜欢,甚至是深爱着,所以他就敬爱着护着这位师娘,因为师父喜欢的都是最好的··“咝”·膝盖酸疼的让陈皮倒吸了一口冷气,但还是强忍着下了床,老管家正往桌子上摆着厨娘给陈皮留的吃食,见他步履蹒跚的走来忙扶了一把。
“陈皮,二爷留了话你今天不用去梨园当差了,好好休息·”老管家虽然一头白发,中气却很足,也是伺候了两任红家老爷的老伙计了··陈皮拂开了老管家还扶着自己的手,艰难的做在了矮凳上也不管还没有洗涑抓起品相精美的糕点就狼吞虎咽。
二月红喜甜食尤其这些江南特有的精美糕点,所以红府厨房做得最多的就是糕点了·平日里陈皮都嫌弃这东西腻的发齁,今日却觉得格外的好吃,昨夜里那碗素面吃得嘴里一点味都没有。
陈皮一觉睡到了末时,天上的日头比之昨日还要毒辣,院子里的花木都被晒的打了焉,陈皮坐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的枝头上,手里捧着件绯红色金线绣凤凰展翅的外裳,艳丽的大朵牡丹花纹在被树叶剪碎的细碎阳光下华丽的耀眼。
这是陈皮在自己房间的衣架上发现的,老管家说他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睡着了,被人发现时身上已经被人盖了件戏服··虽然这件外裳不算常见,但红府里也住着两个跟师父学戏的名怜都有这件戏里杨贵妃的外裳,陈皮把布料一寸一寸的在手中摸娑着,戏服不是簇新的但保存的很仔细。
陈皮靠在树干上将戏服盖在脸上身上,那熟悉的气息是一股冷冷的幽香,是师父的气息····“噗”·坐在树荫下品着碧螺春的二月红看了一眼面前架着二郎腿的陈皮,一口茶就喷了出来。
“陈皮啊,好歹你也跟了为师小半年了,坐相能优雅点吗”二月红无奈的扶额··不过十四岁的青稚少年,穿着件漂亮的戏服,眉目清丽。
陈皮起身用宽大的衣袖优雅遮面浅笑道,“师父,你能喷的再优雅点吗”··情有独钟年下盗墓“臭小子,还敢顶嘴”·两人都不顾了所谓的优雅,在院子里打闹。
思绪清晰的就像昨日发生的一般,可又遥远的像树叶缝隙间转瞬即逝的流光,十年光景,早已没了当年坐看云卷云舒,笑谈风花雪月的闲适惬意··自从什么时候开始师父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了呢。
·陈皮睁着眼睛,脸上还盖着师父的戏服,细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衣料,满眼都是胭脂红的霞光勾勒出衣服上的牡丹花纹··午后的时光让人像猫儿一样懒散,陈皮脑海中的疑问一点点涣散,眼皮越来越沉重。
待陈皮醒来时,天边已铺满了像火焰一般明艳的火烧云,一层一层叠加的云海是明黄,橙红的炫丽色彩·陈皮猛地清醒过来,这个时辰师父该登台了··“噌”的一声,他跳下树干,火烧屁股似的往屋外赶,刚跑几步又急匆匆地赶回来将自己不小心掉在树下的戏服捡起来,当成宝贝一般揣在怀里接着跑。
傍晚的街巷比白天更热闹,卖着各色吃食的小摊子是络绎不绝的人群,几缕清凉的风吹的人清气爽,陈皮咬着手里的葱油粑粑熟练的抄着近路向最深处的梨园赶去··在梨园外一处僻静的侧门,顺着院墙边上的大树一蹬脚就翻了进去,这会子门口正是进场子的时候,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陈皮绕过两株花开靡丽的秋海棠,其实他最讨厌花香,越浓郁的花香就越想打喷嚏,后来师父在园子里就只种些没气味的花,其中师父最喜欢海棠花,所以园子里各个花期的海棠花都有。
躲在花树后头,陈皮远远张望着前头的木屋,这是师父平日化妆的房间,梳妆台上用檀木包边的精美镜子旁是几盒已经打开了的油彩盒与粉底盒,一只细长的眉笔静静地卧着,陈皮都能想象的出前一刻师父对镜描眉的景象是何等惊艳。
一道纤秀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径直走到木廊前遥遥望着一片粉霞花海,被仔细描慕过的精致红唇轻轻勾了勾··“既然来了,还不过来·”·陈皮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底眉顺眼的走了出来。
二月红本就漂亮的凤眸被黑色的油墨拉的更细长,精致的眉似乎要飞入云鬓,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柔软笑意,微红的眼角十足的魅惑·陈皮一向觉得师父的戏子妆最美了,这一点全长沙人民倒也是深有同感。
二月红静静地立着,落在陈皮身上的目光难得的柔和,陈皮垂着脑袋瞧着师父脚边垂着的浅粉色的撒花裙摆,忽的想起师父的戏服··忙跑上前将背上的布包袱解开,把叠的整整齐齐的戏服抖落开,献宝似的咧着嘴笑,“师父,您的戏服我一点都没弄脏,完完整整的给您送来了。”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硬了,二月红身上已经穿着件一模一样的新外裳,陈皮眼中的光彩一点点暗淡下去··二月红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幽幽叹了口气,终究不忍。
纤长秀气的手指轻轻解开系好的绳结,将外裳褪下放至一旁的椅背上,里头的衣裙很贴身将师父柔韧鲜细的腰束的很紧,身姿越发的修长美丽··二月红转过身就着陈皮举着衣服的姿势套上外裳,陈皮立刻欣喜若狂的为师父披上,二月红张开双臂任由着他虚环着自己的腰,陈皮的鼻尖满是师父身上冷冷的胭脂香气,手指不听使唤似的一个简单的绳结怎么都系不好,陈皮正懊恼着却听见耳边师父低低地笑了声,耳朵便不争气的红了。
这一刻,陈皮多想就这么将眼前这个清瘦俊美的男人真正拥入怀中呀····穿戴整齐的二月红冲陈皮展露了抹清浅笑靥,眼波流转间的光华胜过窗外枝头上娇俏的海棠花。
前头戏台敲过了三声锣,师父莲步轻移的向屋里另一头的正门走去,刚走几步又停下微微侧了头,“陈皮,一会儿我让管事在二楼给你留个位置,刚听见你从墙头跳下来踉跄了两下,想必膝盖上还肿着吧今儿就算师父请你听戏了。”
这时夜色已经降了下来,只有屋檐上亮着盏明艳的红灯笼,屋内昏暗的光线将师父的身影拉出一道纤长的阴影,繁复的发鬓上多而不乱的钗环“叮呤,叮呤”的响着,美的不真实。
师父是个念旧的人,无论衣裳还是戏服都喜欢一个铺子的老师傅制的,对自己的性子再不喜,终究还是舍不下一份旧情··· ·☆、2· ·二月红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幽幽叹了口气,终究不忍。
纤长秀气的手指轻轻解开系好的绳结,将外裳褪下放至一旁的椅背上,里头的衣裙很贴身将师父柔韧鲜细的腰束的很紧,身姿越发的修长美丽··二月红转过身就着陈皮举着衣服的姿势套上外裳,陈皮立刻欣喜若狂的为师父披上,二月红张开双臂任由着他虚环着自己的腰,陈皮的鼻尖满是师父身上冷冷的胭脂香气,手指不听使唤似的一个简单的绳结怎么都系不好,陈皮正懊恼着却听见耳边师父低低地笑了声,耳朵便不争气的红了。
这一刻,陈皮多想就这么将眼前这个清瘦俊美的男人真正拥入怀中呀····穿戴整齐的二月红冲陈皮展露了抹清浅笑靥,眼波流转间的光华胜过窗外枝头上娇俏的海棠花。
前头戏台敲过了三声锣,师父莲步轻移的向屋里另一头的正门走去,刚走几步又停下微微侧了头,“陈皮,一会儿我让管事在二楼给你留个位置,刚听见你从墙头跳下来踉跄了两下,想必膝盖上还肿着吧今儿就算师父请你听戏了。”
这时夜色已经降了下来,只有屋檐上亮着盏明艳的红灯笼,屋内昏暗的光线将师父的身影拉出一道纤长的阴影,繁复的发鬓上多而不乱的钗环“叮呤,叮呤”的响着,美的不真实。
师父是个念旧的人,无论衣裳还是戏服都喜欢一个铺子的老师傅制的,对自己的性子再不喜,终究还是舍不下一份旧情··“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东升·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一字一字珍珠砸玉盘一般,颗颗分明,字正腔圆,赢得台下观众一片喝彩声··情有独钟年下盗墓·陈皮倚着二楼栏杆边往嘴里丢着花生米,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上一颦一笑皆具风情的师父。
他身后跟着个剃着平头,长的鼠头鼠脑的小斯,这小子是梨园管事的儿子叫富贵,整日游手好闲没什么本事,他爹也只好腆着脸向二爷在梨园讨了个跑堂的差事,但这小子却和陈皮的关系不错,经常混在一起。
富贵走到陈皮跟前,扯着脖子向楼下戏台子上张望,嬉皮笑脸的打趣道,“陈皮,你每次看二爷唱戏都这么认真,这二爷唱的什么你听的懂吗”·知道这小子是在挖苦自己没读过书听不懂唱词,陈皮冷冷地撇了他一眼,说的理直气壮。
“你知道个屁,小爷这是看戏,不用带耳朵,只用眼睛珠子”·“啪”·楼下靠前头的桌子有几个长的凶神恶煞的壮汉,穿的都是上好的料子的衣裳却偏偏是红搭绿,就是几个土包子。
·领头的人骂骂咧咧的,台上锣鼓震耳欲聋,但陈皮还是听清了,这群土包子居然敢嫌弃师父唱的不好,陈皮阴着张脸,右手伸进了口袋里掏铁球··身旁的富贵但是机灵,手急眼快的扯住了陈皮的手,“陈皮,你这一个下去就是一个血窟窿,到那时可就真冷场了,二爷铁定要发怒的。”
“可这群畜牲在砸我师父的场子·”陈皮一字一字咬的面目狰狞··富贵急得一头冷汗,忙劝道,“你瞧,我爹去了,有他那张嘴在,放心吧,没事的。”
陈皮一把推开富贵死死拽着他的手,坐会身后的位子上,他知道富贵说的是实话,但陈皮双眼中依旧一片戾气,在梨园里不能收拾,等那群土包子出了梨园就没关系了吧。
看着眼前的这尊杀神,富贵不禁打了个冷颤,只怕那群家伙出了梨园就惨了,不过还好看住了,不然肯定得出乱子··台上二月红扇遮粉面,衔杯情殇,随着细密的鼓点宛若蝴蝶翩然而舞,端着一头的珠钗神色如常的将一套卧鱼,醉步等高难度动作做的行云流水,到像真的是贵妃在月色下不难玄宗弃她于不顾,而愁思郁结。
一曲终了,一头薄汗的二月红优雅谢幕,台下的观众这才如梦初醒,满足归去··而那之前闹事的几人居然还坐在原位冲着一旁赔笑的管事骂骂咧咧的,“爷几个花重金得的戏票就看这么些东西,叫你们那名角儿出来再唱段。”
陈皮彻底怒了,从二楼飞身而下就要上前踹人,就这时另一头一道冷冽的声音已经响起,不怒自威··“几位说话客气些,别真当长沙没有治得了你们的人了。”
“呦,佛爷,您来了,我这就去里头和二爷说·”·管事立刻识趣的去了后头·陈皮歪着脑袋瞧着来者,那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身军装,眉目如刀般锋利,身后跟着名副官很是威风。
原来他就是佛爷呀,道上传闻在师父娶师娘前,这两人关系可是很不一般,陈皮到不怕他,眯起眼打量着这个男人··情敌一定得扼杀在摇篮里,何况是旧情人,师父可是很念旧的。
“你们也配说我师父的不是,赶紧滚出长沙,若下次再见着你们,见一次每人剁一根手指头·”·“滚”·昏暗脏乱的死胡同里,只有几束清冷的月光泄在墙壁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腥甜的血腥味,站在胡同口上的年轻人,脸被阴影盖住,只看的清他修长清瘦的身影还有手中提着的那把鲜血淋淋的弯刀。
不一会儿功夫就有几只恶犬寻着血腥味过来,将地上的断指哄抢一空,胡同口上冷漠的身影也渐渐隐入黑暗中··天空中铺满了璀璨的繁星,月色如水般流淌在陈皮清秀的脸颊上,常年下斗的皮肤本就异于常人的白皙,在清亮的月色下近乎透明。
陈皮悠闲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揉了揉还红肿的右手腕,在梨园时,陈皮仗着艺高人胆大准备偷袭张启山,不料张大佛爷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一般,伸手便钳住了他的手腕。
但最另陈皮不快的是张启山侧着脸看他的眼神,那是见惯了尸山血海,已不屑与他周旋的目光,凉凉的,懒懒的··最后还是师父出面才打破了僵局,师父还没来的急卸妆,但摘了头套换了身常服,艳丽的红色长衫上绣满了大朵大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这样瑰丽的衣裳也只有师父能穿的艳而不俗,风姿卓越。
一直面无表情的张启山难得目光柔和了些,道了声,“二爷·”·二月红也礼貌地一含首,“佛爷·”·二月红冷冷的撇了眼之前闹事如今被张启山收拾妥贴的几人,扬声道,“陈皮,替师父送送几位贵客。”
说罢,又走近陈皮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嘱咐道,“给个教训,别伤人性命·”·一想起刚刚那几个张狂的家伙,陈皮的目光都狠戾了几分,幽雅的月色像是将他清瘦的身影镀了层清冷的银光,若不是师父交待了不能伤人性命,他才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了他们。
之后陈皮每次回想起此事,都是懊悔又庆幸没杀那几个人,当然这是后话··走廊上陈皮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舒一口气,虽然外头还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空气也从干燥闷热变得潮湿阴冷,但依旧让他觉得分外美好。
一个多月以来,陈皮一直在研究一个油斗,前些天总算是淘了不少好东西出来··陈皮在台阶上蹭掉了沾在鞋子上的枯叶和湿泥,却让廊檐上滴落的雨水打湿了鞋面,他皱着眉低低骂了几声,但很快又揣紧了怀里的红木盒子向廊子尽头的小亭走去。
这次的斗在江苏一个偏远的山区里,陈皮特意回长沙前在江苏采芝春买了盒果脯,听说这间铺子的甜食最正宗了··陈皮打开盒盖,方形的木盒被隔成四块,分别放着桃肉,乌梅,杏肉和杨梅。
晶莹剔透的果肉上撒着细碎的糖粉,分外诱人,陈皮小心翼翼的捻起块杏肉塞到嘴里,酸酸甜甜的··他勾着唇角盖好盒盖,师父一定会喜欢的··廊檐上的雨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在水洼里溅起一圈圈涟漪,亭子里的二月红一身长袍马褂,珍珠白的底色,领口,袖口和下摆上绣着红艳的流云纹,衬着他修长的身姿到有几分魏晋文士的风流飘逸。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亭子对面有一棵有些年头的秋海棠,枝头上还开着一簇一簇的繁花,被雨水洗过后没有丝毫狼狈,到是颜色更清丽了·二月红端着盏哥窑的冰裂纹白瓷茶盏,他对古玩并不热衷,只是喜欢品茗,而茶具用老东西似乎茶水都带着岁月的悠然。
走至回廊的陈皮看着对面亭子里的人影,连忙加快了脚步但很快又停了下来,因为从另一头一道碧色倩影已经提着食盒来到了师父身边··师父清冷的身影也因来者染上了一层暖意,一双漂亮的凤眸满满都是宠溺,看得陈皮一阵心灰意冷,转身准备离开。
“陈皮”·远远的却听见丫头唤了他一声,陈皮只好拖着灌了铅的步子进了亭子··“师父,师娘”陈皮温顺的请了个安,他偷偷瞄了一眼师父却瞧见他也在看自己,只是眸子里没有了看丫头时的暖意,是一片复杂的冷意,看的陈皮心中一凛。
“正好我今天让小桃去街上新开的西洋点心铺买了盒西洋点心,听说很好吃呢,来,陈皮你也尝一块·”丫头笑靥如花的递给了他一块奶油夹心的蛋糕。
“谢师娘”·丫头见他怀里还揣着个红木盒子,不禁好奇道,“陈皮,你怀里的是什么呀”·正咬着手里蛋糕的陈皮愣了愣,忙咽了口里的蛋糕将盒子递给了丫头,“这是我特意给师娘带的礼物。”
丫头受宠若惊的接过,打开看着里头的果脯,回头冲着二月红笑道,“这小子还说是给我的礼物,我不能吃甜食,而二爷又是最喜欢吃甜食的,明显是特意给二爷带的。”
说罢,素手捻起块乌梅递到师父嘴边,师父也就着吃下··陈皮将脑袋撇到一边,目光看着被雨水打落的一地落花,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一刻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要是丫头真的就病死了该多好,这样就没人每次都占着师父所有目光了。
丫头陪着师父聊了一会儿,受了风低低咳了几声,便随着小桃的搀扶回了房间,亭子里终于只剩下了自己和师父,到很快陈皮便发现是师父故意留下的,师父簇着眉面色冷俊。
“跪下”·陈皮很顺从的跪了下去,看着师父冰冷的神色,他挺直着腰有些不服气,“不知徒弟犯了什么事,惹了师父生气”·二月红狭长的眸子冷冷的,“你还有脸问我,李二瞎根本就不是折在了斗里,他是你杀的对吧”·还以为是什么事,陈皮神色轻蔑道,“他想甩开我们单干,既然有了反骨,当然得杀。”
“唉,乱世之中每个人活的都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何时才能懂啊”二月红无奈叹了句··陈皮目光一冷,“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凡是想要背叛师父的人都改死。”
见他还嘴硬,二月红气急败坏的甩袖离去··还跪在原地的陈皮,有些倨傲又有些失落,他抬头看着被遗弃在桌上的果脯,一颗一颗还是那么诱人,满心欢喜的来,一脸狼狈落魄的走。
海棠花都落了,秋意也渐浓,雨水噼里啪啦的砸在瓦片上从廊檐上滑落,连成一片雨帘··师父,我想起了,你是自从我跟在你身边杀了第一个人开始,你对我就越来越冷漠了,可是师父,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你啊。
·你那般九转玲珑的心思真的看不出来吗·· ·☆、第 3 章· ·风轻轻扬起片片墨绿带黄斑点的叶子,“哗哗哗。
·”响个不停,不带温度的阳光在叶隙间穿梭闪闪烁烁,陈皮懒懒地靠在树干上,他每次想事情都喜欢躲在树上,这儿清净··秋雨连绵不绝的下了七八天才放晴,师父也有七八天没给过他一个正眼,当然现在师父也没空搭理自己,丫头前些天吹了点冷风,本就孱弱的身体如今是连床都下不了了。
想到这儿,陈皮还有点心虚,他也就是偶尔想想干脆让那整日被师父捧在手心的丫头病死算了,没想到真就快灵验了·要不换成每天想想让师父投怀送抱呗,说不定哪天就成真了。
“估计有点难,要不你哪天把二爷灌醉了试试”·“嗯···好主意·”·陈皮刚答完,就觉得额头上一排黑线,细思极恐,他探下脑袋见树下一张清俊秀气的脸也仰着看他。
陈皮锁着眉头,翻身下来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领子,恶狠狠地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的”·那人也不惊慌,反而勾着嘴角不卑不亢的答道,“我算出来的。”
听着他开玩笑似的话,陈皮虽然一脸不相信,但毕竟在红府他还是松了那人的衣领子··退开两步仔细打量此人,一席朴素却整洁的藏青色长衫,外面套着的马褂上还真有个八卦图,鼻梁上架着副现下最时兴的金丝边框眼镜,举手投足间到真有那么点风仙道骨的味道。
齐铁嘴扶了扶眼镜,顺势靠着身后的大树,冲陈皮扬了扬眉毛“要不要我帮你算一褂”·“不需要·”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陈皮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他从不信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
看着陈皮渐渐远去的背影,齐铁嘴幽幽的叹了口气,此人命数注定一生坎坷,是个亦正亦邪,心狠手辣之人,必不得好死,却偏偏···是个痴情人。
后来连着几天,佛爷和八爷又轮流来了两趟,但师父一直守在丫头的床榻前连面都不肯露了,陈皮隐约觉得会得有什么大事发生····天气一天天的冷了下来,昨夜降了霜屋外头白皑皑的一片,陈皮穿着薄袄还是觉的寒风像银针一样扎在肌肤上,一阵阵的疼。
现在师父的全部心思都一头扑在了病重的丫头身上,红府的盘口和生意都是陈皮和几个老伙计在照看着,得亏快到年底了没什么大事,不然下头那群拿命换钱的家伙又得生事了。
陈皮漫无目的在院子里闲逛,走着走着竟绕过了回廊来到了师父屋外,陈皮有些踌躇不定,但终究是轻轻推开了房门,一股子带着浓重中药味的热浪扑面而来,熏地他呼吸都困难了。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屋子里有些昏暗,只有从窗户泄下几束亮光,“滋滋··”几声木炭被燃烧的声响衬得屋子寂静的有些渗人··穿过一道琉璃珠帘,只见矮凳上坐着的师父伏在床沿睡得昏昏沉沉,师父是真的太疲倦了,难怪自己走进来他都没发觉,可就算是睡着了,师父还是紧紧握着丫头消瘦的手。
陈皮望了眼床上气若游丝的丫头,莫名的不悦··他走上前将师父握着她的手解开,轻轻的将他拦腰抱起,本就清瘦的师父如今竟又瘦了许多,腰上是一点肉都没有了。
将师父抱到窗户对面的贵妃榻上,从衣柜里取出薄毯为他盖上,陈皮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师父安静的睡颜,没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竟有一点孩子气的乖巧,陈皮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师父俊美的脸颊,目光满满的是疼惜。
陈皮的一手铁弹子练得出神入化,手指上也就着一层粗糙的茧,二月红觉得脸上有些痒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被困意沦陷安稳的睡去··陈皮看着他漂亮的唇线,心里有些蠢蠢欲动,情不自禁垂下了头,正当他快要触碰到那日思夜久的红唇时,突然传来一阵惊呼,陈皮抬头望去,只见丫头正睁着大大的眸子,满眼的不可置信。
“啪··啪···”·铜盆里的木炭炸着一簇簇橙红色的火花,过于温暖的空气让陈皮感到有些燥热,他微眯起眼一片杀意,但很快又消失殆尽,他不能杀丫头,否则那么爱她的师父一定会对自己狠之入骨的。
强撑起身子的丫头惊魂未定的靠在枕头上,她垂着脑袋长长的额发遮住了一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眸子,她的一双手死死拽着锦被,挣扎许久最终无力的松开··她抬起头,瓷白的小脸被窗台射进来的光线映衬着,到有一丝病态的楚楚可怜,声音嘶哑虚弱。
“你对二爷有什么心思我可以不管不问,只求你千万别伤他害他··咳咳··”她最后说的有些激动引得一阵咳嗽··陈皮连忙从桌上到一杯温水递给她,郑重的答道,“师娘,你且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对师父不利的事。”
丫头垂下的眸子是浓烈的悲伤,浓烈到旁人看一眼心都会有一刹那的停滞,相爱却不能相守到白头,这段短暂却绚丽如烟花的缘就是束缚住她和二月红的藤蔓,挣不开也不愿挣开。
见丫头的神色萎靡有些倦意,陈皮也不多做停留退出房间,刚走到门口却听见丫头虚弱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在我走后··还能有个全心全意对二爷好的人。
陪在他身边···也挺好·”·轻轻关上门,陈皮长舒一口气,待在屋里不流通的空气再加上温暖的炉火,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会子被冷风一吹但是舒畅了许多。
陈皮看着院子灌木上里原本洁白的霜花被初阳照耀的晶莹透亮,他忽然有点明白师父为什么会喜欢丫头那样挺普通的女人了,一心只为所爱之人,连他看得都有些动容了。
丫头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师父已经无心理会红府的生意,就连梨园也没再去了··还有几天就要到除夕了,盘口年底要清帐,陈皮代师父去主持了,虽然有几个刺头拿陈皮不是红府人的身份挑事,但他向来是懒得费口舌,不服就打到服的人,而且陈皮也清楚这些挑事的都是小角色,真正有分量的都在隔岸观火,所以他也就不客气了。
回到红府时已经夜深了,漆黑的夜幕只有一轮弯月孤零零的挂着,陈皮一脸疲倦的走到回廊上,却远远瞧见对面亭子里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丫头被碧色披风裹的严严实实,领子上一圈雪白的兔绒衬着病容没了一丝血色,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塑。
师父消瘦的身影孤寂落魄,忧伤像是以他为中心一圈圈的漪开,看着陈皮心里一阵阵的心疼··一阵寒风卷起一片片晶莹的雪花打着旋儿飘落,陈皮抬起头看着黑色夜幕里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只怕这个年将是丫头过的最后一个了···师父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4· ··昨夜是除夕夜,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几乎响了一夜,师父搀着身形消瘦的丫头和陈皮,管家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便没再露面了。
夜里守岁管家给陈皮端了碗饺子,他抱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蹲在正厅的屋檐下吃着,红府偌大的庭院都挂满了红艳艳的灯笼,最是喜庆热闹的颜色却反而衬得只有陈皮一个人亮堂堂的大厅,有着股说不出的寂寥。
丫头已经时日不多,师父日夜陪伴在她身侧,深怕一个不留神,丫头的香魂就化作了一缕青烟··要是···丫头真就去了,只怕师父这一生都得活在回忆里了吧,陈皮吃的有些食不知味,起身将碗筷放到桌子上。
初一,大清早陈皮穿着身新制的石青色缎子的夹袄,神清气爽的去师父屋里拜年··丫头也换了身浅碧色的绣花裙袄,气色似乎也好了点,她伸手从盛瓜子糖果的盘子了抓了一把放到陈皮手中,说了两句新年祝语。
一旁的师父也难得和颜悦色的夸了他几句,三人围着烧着炭火的铜盆聊着天,陈皮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似乎真的有那么点像家人的感觉··拜别师父和丫头,陈皮径直出了府,外头的街上一片年味,无论男女老少皆穿着新衣出来拜年,脸上洋溢着笑容就算见着了陌生人也会道句过年好。
陈皮像是唯一的异类,一直沉着张脸,其实他也没什么亲人朋友,他出来是决定要动用一切他在盘口能动用的力量去给丫头寻药,丫头能为师父做到的,他也能·他爱得不比丫头少,只是他明白终究自己只是痴念一场。
连着五六天,盘口的伙计们都被陈皮折腾的够呛,大新年的还要轮番去敲长沙所有药铺医馆坐诊大夫的家门,连有点名气的江湖郎中都没放过,现在长沙城里无论是药商还是大夫见着陈皮都是绕道走,毕竟红夫人的病大家都心知肚明,谁都不想大过年的招惹这个豪不讲理的煞神。
因为陈皮这么一搅通,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出他为丫头寻药,明面上是为了尽孝其实是喜欢丫头,对于这种风言风语陈皮根本不予理会··情有独钟年下盗墓·可他没想到这眼药是给二月红上的,师父也斥责过他不要这么大动干戈,陈皮虽然收敛了点,但还是没放弃寻药。
一日,这些天一直跟在陈皮身边的一个伙计,向他提议不如去找齐铁嘴齐八爷算一卦,说不定会有转机,陈皮二话没说就把那伙计训了一顿,说是看病不找大夫找个算命的算什么事·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犹豫,毕竟齐八爷的名声在道上也是响当当,应该是有些本事的。
初七下起了牛毛细雨,银针似的雨丝被寒风吹得斜斜落下,陈皮快步跑到前头齐府的廊檐下,怕了拍衣服上的雨渍,这雨不大可落在身上是冰冷刺骨··齐府的门是开着的,陈皮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进去,齐家就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不过种了很多细长的翠竹,有几棵被前阵子的大雪压歪了,微黄的竹叶挡着路到有点别样的清幽雅致。
“先生是来找八爷算卦的吗”·从竹林后头走出个灰衣小厮,长的很普通却很有礼貌··陈皮应了声,那小厮前头带路将他领进了正厅,“一早八爷就吩咐了会有客人来找他算卦。”
陈皮有些好奇,难不成这也能算出来··不一会儿身着月白色带水波暗纹对襟长褂的身影闲庭信步而来,齐铁嘴冲他轻轻笑了笑,“怎么大清早就来给我拜年了”·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的来意还装一脸无辜,陈皮也懒得和他客套,从腰间解下钱袋放到桌上,“陈皮知道八爷的规距,买件货送一卦,我是来买货的。”
齐铁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坐在首位的楠木靠椅上,“且不说这正月里我的盘口还没开张,就算送了你这一卦要是你准备为你师娘算,那么正门就在那儿,恕不远送。”
他伸手一摆一副送客的架势··“你···”陈皮怒不可遏的起身一拍桌子··齐铁嘴这次到敛了嘴角的笑意,目光投向门外,在细雨微风中左右摇摆的细竹,声音幽幽扬扬,“命都是定好了的,就算你能挣脱的了一时,又岂能躲的了一世。”
·虽然齐铁嘴说的玄玄乎乎的,但陈皮到是听懂了其中一点,他救不了丫头也不会给自己提示,陈皮也懒得跟他再墨迹,拿起桌上的钱袋子就出了门。
“既然你也辛苦来了一趟,我就好心给你提个醒,别从鱼肠巷回红府·”身后传来齐铁嘴的声音,陈皮依旧头也不回的顶着雨离开··齐铁嘴站在门槛望着陈皮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远,嘴角却勾着像猫儿偷了腥一样的坏笑。
这时一道穿着军装的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侧屋走到齐铁嘴的身侧,张启山轻轻搂着他的腰,也随他看向陈皮离开的方向··“老八,你明明算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还把他往陷阱里引”·齐铁嘴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仰着头笑着问道,“佛爷觉得陈皮这小子怎么样”·“功夫不错,手段够狠辣,就是性子还不够沉稳。”
张启山如实回答··齐铁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既然是块好玉,当然要多打磨打磨·”不然他怎么能为自己心爱的师父撑起一片天来呢。
雨渐渐停了,可陈皮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淋的半湿,凉意开始一点点沁入,陈皮皱着眉头转进一条窄小清幽的小巷··一条用青石板铺成长着青苔的小路在高低不齐的房屋中间弯弯绕绕伸向远方,这巷子之所以叫鱼肠巷就因为它又窄又绕就像鱼肠,但却是从齐府到红府最近的小路。
这鱼肠巷里住的基本上都是些平头百姓,所以屋子也都不大,陈皮绕过两道弯,前头有个四十五十岁的男人正在开门,回头瞧见陈皮却突然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一脸惊吓的赶紧开门躲进去。
陈皮皱着眉头,他长的有那么吓人吗···而且那男人有点眼熟,陈皮二话不说就翻墙进去逮住那人的衣领子,立刻认了出来··这人是长沙最大药房回春堂的郎中,听说此人爷爷曾做过宫里的太医,是之前陈皮点名要找的郎中,这家伙却跟个老鼠一样愣是给溜了,却没想到他不回自己家里躲到这儿来了。
陈皮又想到刚齐铁嘴提的醒,说不定那家伙已经查到了,故意透露给自己的,陈皮也不多想了拽着人就往红府走··那郎中虽然不愿去,但耐不住陈皮一阵恶狠狠的威胁,只得乖乖去为丫头诊脉。
· ·☆、第 5 章· ·屋子里还是弥漫一股夹着苦涩中药味的热浪,师父不在,丫头睡得很浅很快就被陈皮他们的动静吵醒了,这已经是第二十五个被陈皮逼来给她看病的郎中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只是在挨着日子,二爷已经给自己请过很多名医了,陈皮这只是在浪费时间,可她还是对陈皮有些感激,至少她看的出来他是真心想救自己,虽然对于男人爱上男人她一时间无法接受,但她还是有些感动,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为爱放手,为爱成全。
郎中簇紧眉头,轻轻摇了摇头,陈皮一看他这个神情就明白了他救不了,前二十四个郎中都是这个表情··诊完脉两人退出了屋子,郎中这才为难道,“夫人这体虚拖的太久了,已经病入膏肓了。
·”·“行了,就说你有没有办法治·”陈皮不耐烦的打断他,这些不痛不痒的话他耳朵听的都要起茧子了··“这。
”郎中甚是为难地犹豫了半响才说道,“我手上到真有一张我祖父留下来的老方子,听家父说是祖父从宫里带出来的,不过这方子上的药样样值千金怕是。
·”·“只要能就丫头,哪怕红某人散尽家财也无碍·”这时二月红正好听见了,忙走来说道··郎中从袖子里掏出张写好了药材的方子,又有些为难道,“只是这方子治不了本,只能用名贵药材尽量补全夫人身体的亏损,拖个一年半载是极限了。”
二月红听了这话,心里骤然一冷,到很快又决定了只要丫头还活着就可能有转机,他低头细细看了一眼药方,精致的眉目不由得簇紧了·情有独钟年下盗墓·只怕要为丫头续命当真要散尽家财了,灵猫香,望月砂,何首乌。
·每一样都是药中珍品··“不过···红二爷,这其他药虽然珍贵却还买得来,唯独这味药引红景天只怕长沙城找不的。
我手上也就只有几克还是当初祖夫带回来的一点,只够夫人用半个月的分量·”郎中无奈答道··“没关系,药先用着,其他的我来想法子·”现在的二月红已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了。
反到是陈皮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师父来了,这郎中就刚好有了写好的方子,可看着师父总算有了点希望的模样,他又不忍心去质疑··花重金配好的方子连吃了十多日,丫头的病居然渐渐有了起色,每天也能吃些东西,到了元宵时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两步了,虽然还是病怏怏的,但师父已经很知足了,连带着师父的气色也好了起来。
元宵夜里长沙城灯火辉煌,这是新年的最后一天,过了这一天,上一年算是彻底翻过去了··这从傍晚末时一直到夜里酉时,红府外头一群人一直在扎灯笼,粘红纸。
其实是因为丫头之前一直闷在屋里,这新年的最后一天她很想出去看看花灯,可是二月红可不敢再让她出去吹了风,但又不忍心让她失落就想了这个法子,为她一人点起百盏孔明灯,为她留下刹那间的灯火辉煌。
今夜的天空星火璀璨,月华清明,和地上的万家灯火相辉映,美得甚是恢宏壮观··二月红小心翼翼地搀着虚弱的丫头来到屋外的院子里,这时躲在大门后头的小厮立刻出去向陈皮报信,陈皮一声令下,众人开始同时点亮灯笼中间的蜡烛,红色的孔明灯一盏接着一盏的升起,不一会儿红府四方院子里的天空就挤满了红艳艳的孔明灯。
丫头仰着脑袋,黑曜石似的瞳孔里印着明亮的红色火光,嘴角的笑意是满满的幸福·二月红冲她露出温柔笑容,在满空的灯火映衬下美的像一副画··双手环胸倚着大门的陈皮看得有些痴了,师父自从丫头病重来就没再笑过了,师父还是笑起来最好看,陈皮转身出门走到点着煤油灯的桌子,师父特意将算房先生请来为每个孔明灯写上祝愿丫头平安健康的乞福语。
陈皮冲正奋笔疾书地算房先生问道,“还有多少个没写”·写得手腕酸疼的算房先生忙回道,“快了,快了,就最后一个了·”·“那这最后一个按我说的写。”
“写什么”·“就写···”·最后一盏灯笼是陈皮亲手点上的,看着孔明灯缓缓飞入灯海之中,陈皮的脸上也渐渐露出笑容。
·愿师父永远笑靥如初··――陈皮·最后的一帖药也吃完了,当初那个郎中早就不见了踪影,没了药物的支撑丫头的精神也开始一天不如一天了,二月红抱着奄奄一息的丫头去敲长沙四大药店的门,只是这药引红景天当年只有宫里头才有的东西,有些药商连听都没听过。
丫头看着一向孤傲清冷的二月红为了给她求药,放下了身份不由得心里一疼,她泪眼婆娑的劝二月红放弃,可二月红那般坚定的告诉她,只要有一丝希望就绝不放弃··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家药店里,那掌柜虽然没有药却告诉他在南河滩有一户人家里头有人以前在宫里当过差,说不定有。
无论有没有,二月红都不想放弃这条线索,他立刻带着丫头赶去了南河滩··可刚到南湖滩,在处树林子里突然窜出两名壮汉,二话不说就袭击二月红··二月红怀里还抱着丫头根本无法招架,没两下就处了下风,怀里的丫头被颠簸的突然吐出了一口血,这时那两名壮汉却没来由的又一齐溜了。
二月红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抱着脆弱的丫头,声音颤抖的带着哭腔,“丫头···丫头,你别吓我呀··”·丫头嘴角的血迹鲜红的刺眼,一张原本还算清秀水灵的小脸被病魔折磨的惨白消瘦,她艰难的开口,“二爷。
·丫头··想吃一碗··阳春面·”·说起来丫头当初只是个小面摊老板的女儿,二月红每次从梨园回红府都会在她家面摊上吃上一碗阳春面。
二月红搂着丫头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带你去吃一碗阳春面·”·南河滩上也还算热闹,这是个不大不小的码头,在这住的一般是苦力或渔夫,到也有好几家面摊,正是吃晚饭的时辰面摊上生意到不错。
二月红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家面摊,“老板,来碗阳春面·”·那老板手里正忙着,连忙应了声,可一抬头就瞧见一身灰尘土渍的二月红,身上还有残留的血迹,怀里的女人已经看不出生气了,连忙像见了鬼一样驱赶,“快走快走,真是晦气。”
“老板,你就给我煮碗面吧,我付多少钱都可以·”二月红苦苦哀求着,可面摊老板依旧推搡着将他撵走··二月红又去了两家面摊,可每一家都像第一家一样对他唯恐避之不急。
最终···丫头还是去了,在二月红的怀里一点点的失去了温度,二月红跪在地上紧紧的搂着丫头哭的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当二月红抱着丫头的尸体回到红府时,已经皓月当空,清冷的月色下没了生气的除了丫头还有二月红。
陈皮就站在正厅的门口看着师父抱着丫头的身影像一缕孤魂一样飘进来,他第一次在师父的眼中看见那样绝望的目光,就像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值得他留恋的东西··“师父”陈皮走上前,眼中满满的是关切·可师父却是冷冷的推开他,径直抱着丫头去了后院。
·被推开的陈皮心中骤然一疼,他刚刚一定是看错了,师父撇他一眼的目光除了冷漠还有···痛恨··· ·☆、第 6 章· ·白天盘口的伙计和二月红的一些泛泛之交的朋友都来了红府祭拜,已经整整一天了,师父就直挺挺的跪在丫头的棺椁前,不吃不喝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偶尔在铜盆里烧上两张纸钱,跳跃的明红色火花像是能灼烧人的眼,每张纸钱上都寄托着师父对丫头满心的思念,一点点的化成灰烬。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只能远远的望着师父孤寂的背影,陈皮知道师父心中有多痛有多恨,恨这无情的命运硬生生的将他与丫头阴阳两隔,恨自己给了他希望又被无情的人心给玩弄了,师父就这么藏着满腹悲伤与恨意只怕用不了多久身体就要累垮了。
既然恨自己···那就让师父将恨意都发泄出来吧,其实陈皮也不太清楚自己对师父究竟是什么感情,与其说是爱情,更确切的应该是亲情,爱情,恩情都统统揉捏在了一起,渗入了血液中,揉进了骨子里,在心底的最深处一点一点的扎根,最后开出透明的,残缺的,没有结果的花来。
“师父···”陈皮跪在二月红身后,很心疼的唤了声··“滚出去·”·二月红依旧是跪着,声音虽然虚弱却冰冷似门外的寒风,是把明晃晃的匕首能把陈皮一刀刀剐的鲜血淋淋。
陈皮目光中决绝而又倨傲,他双手将红府的惩治罪人的透骨鞭奉上,“师娘已经去了,师父若是恨,陈皮将透骨鞭带来了,自愿领罚·”·那道清瘦背影轻轻的颤抖着,是悲伤,是愤恨。
终究二月红回首起身踉跄了两步,又强忍着膝盖的酸痛麻木,一双漂亮的凤眸眼角微红闪烁着细碎的光华,那样憔悴又那样魅惑··“真当我不敢罚你么”他扬起消瘦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目光带着愤怒,二月红一把夺过鞭子,鞭子上缠绕着有着倒钩的铁刺,划过陈皮的手心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是你害死了丫头”他说的咬牙切齿,噬骨髓心··“啪”·鞭子高高的扬起狠狠的落下,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色里透着股悲凉,倒刺瞬间划破了不厚的棉衣,一条斑驳的血痕丑陋的盘踞在陈皮的背上,真的很痛,很痛,就连向来对别人,对自己都心狠手辣的陈皮也忍的很辛苦,额头更是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可是师父心中就是这般痛吧,痛得连师父那般心软的人都能狠下心来抽这一鞭子···可是师父,我是真心想救丫头呀···我是真的在那一刻决定成全你们啊。
··二月红又抬起了手,却是停在了空中许久,终究是放弃了将鞭子丢弃在一旁,他知道这不是陈皮的错,他明白就算没有陈皮寻来的药,丫头也活不过多久的,可他心里就是一直缠绕着一股恨,若不是中了圈套,丫头也不会狼狈死在南河滩,连一碗阳春面都求不到。
两人僵持在丫头的棺椁前许久,陈皮只觉得背上一阵胜过一阵的火辣辣的疼,像是一块肉被倒刺的铁钩活生生的剐了下来,深可见骨,他强忍了许久终是一头栽了下去,在彻底昏过去之前他似乎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畔好像是师父在唤自己的名字。
那样焦急,那样懊悔,真好····“唉,我不是看不出来你的心思但值得么”·师父,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哪来的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陈皮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你十四岁被我领进红府,所有人都说你不是红府人不能学我的本事,可我一看着你那一双倔强,失落,孤寂的眼,我就狠不下心来撵你走了,我们虽是师徒,但我待你是亲人,是弟弟,我盼你能学好能有一技之长能活的开心啊。
·”·陈皮一生都忘不掉,第一次遇见师父的那一刻,因家乡闹饥荒自己随着逃难的人流涌进江南富硕的城市,他踏入长沙城已经有好几日都没吃过东西了,一直都是靠喝水度日,被逼急了的他便仗着自己机灵手快偷路人的钱袋。
可就第一次偷他便摸到了二月红的钱袋子,但还没等他花出去就被二月红逮住了,逼到墙角里陈皮还是死死攥着钱袋,心想就算被打一顿也绝不给他··可逆着阳光的那一道清俊身影却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长衫衣摆处斜斜的绣着一枝艳丽夺目的海棠花,陈皮嗤之以鼻穿的这么花俏肯定是个堂倌儿。
可那人却轻轻笑了笑,那么温柔,那么美丽,陈皮竟不由自主的咽了口水,就算是堂倌儿光着一抹笑容就绝对值千金了··嘴里大口的咬着肉包子,忙得根本没空理旁边那人递来的水,看着陈皮狼吞虎咽的模样二月红温柔的问道,“小子,你愿跟我走吗”·“咳咳。
·”陈皮被他的一句话吓得呛起来,忙拿起桌上的水大口咽下去,“我不去,我不卖身·”·看着陈皮一本正经的样子,二月红足足楞了一分钟才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笑的肚子都疼了,“你这混小子。
把爷当什么了,我是带你回我家红府,见你长的挺俊,想收你做徒弟学唱戏哦·”·“唱戏”陈皮依旧紧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
二月红循循善诱着,“当真不去,去了红府就有新衣服,有好吃的,就算你学不会我也不逼你,怎么样”陈皮抬头看着他漂亮的凤眸里的温柔笑意便被蛊惑了。
师父,陪在你身旁我一直都很开心····虽然双眼还是沉重的睁不开,但陈皮的意识却十分清晰,他听到里师父的叹息,感觉到了师父纤秀的手指在自己背上为他上药,手指冰冰凉凉的却是久违的温柔,师父身上的冷香还是熟悉的味道。
“师父···别走···”·朦朦胧胧间他好像感觉到师父起身要离开了,陈皮下意识的就伸出了手,就算被背上的伤拉扯的有些疼他还是奋力的拽住光影中师父指节修长秀气的手,凉凉的却柔软。
“陈皮,你醒了·”·醒来却看见眼前一脸关切的老管家,而自己的手还垂在床沿上什么也没握到,可那触感···明明就是师父啊,为什么就变成了梦呢。
··门外的二月红听见陈皮已经醒了,这才离开,他看着自己刚被陈皮握着的手,目光幽暗晦涩·但终是不愿再给陈皮一丝痴念,师徒犹如父子,更何况他们都男人,自己的丫头也才刚去了,诸多原因让他没法选择。
夜幕像一块化不开的砚台,浓重粘稠的墨色中只有一弯孤月晕染浅淡的银辉,寒风萧瑟,树影在夜色里狰狞的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季世堂,长沙最大的药堂之一,清幽的月色下一地尸体,猩红的鲜血还在缓缓流淌,陈皮手上的九爪勾泛着森森寒意,他清秀的脸上露出阴鹜残忍的笑容,三日内这是第四家当初拒绝卖药给师父的药店,既然有胆子听人指使给师父下套,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这些天的长沙一直弥漫着腥甜的血腥味,先是四大药堂被人屠杀满门,共一百二十口人无一幸免,后是南河滩上卖面的小贩被人残忍血洗,血水流淌进江里将江水都染红了,知情的人看见陈皮都像见了恶鬼一般避之不及,道上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陈皮在给算计了他与他师父的人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有人敢算计我陈皮,我便剁他四肢,若敢谬论我师父一句,我便屠他满门··红府的今日寂静的可怕,陈皮刚踏入红府的门栏,老管家便一脸肃穆的告诉他二月红在后院祠堂等着他。
陈皮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但他还是顺从的去了祠堂··摆满了红府历代先人的牌位,祠堂里宁绕着一股浓重的香火味,二月红面向牌位恭恭敬敬的跪着,听见陈皮走进来的脚步声,冷冷的喝了声,“跪下。”
陈皮规规矩矩的在他身后的蒲团上跪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二月红愤怒到颤抖的声音响起,“你··还不知错么·“害人便要偿命,我没错。”
陈皮倔强的不肯低下头··“你···”二月红嘴中一阵苦涩,“近两百条的人命,你让他们给丫头偿命,我都没有为难他们,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做,难不成你真对丫头有什么念想”·陈皮猛的抬起头,一双眼中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师父,你。
·”你明知的,我对丫头从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喜欢的是您啊··“陈皮,你走吧···”二月红幽幽的叹了声,起身回头望向陈皮的目光冰冰凉凉的,“我二月红没有你这样的徒弟,你也别再喊我师父了,从今往后不准在踏入红府门栏一步。
来人,拖走·”他扬声喊道··“师父···我从未对师娘有任何想法呀···师父,求您信我呀。
·”被家丁架着往外拖的陈皮奋力喊道,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背影,他的声音都嘶哑哽咽了,“师父··求求您别赶我走了,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杀人了···”·二月红垂下眼帘目光晦暗不明,必竟陈皮也在他身边呆了整整十年了,时光真的很可怕,明明转瞬即逝却又在心底最柔软处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走了也好,这样便彻底断了两人的孽缘,也许用不了多久,陈皮便遗忘了他遇到了自己最珍爱的女子,从今往后能好好生活··可二月红也许忘了,陈皮就是一头孤狼,只听从他的管教,如今他是将孤狼解了束缚的枷锁,而且狼这种动物呀一生只有一位认定了的伴侣。
· ·☆、第 7 章·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蒙蒙胧胧的薄雾像是在天空中飘荡着一层细纱,看着轻柔美轮美奂却冰冷刺骨,不带温度的晨曦里的红府却陆续有人走进,但每个人都会好奇的看一眼大门外直挺挺跪着的陈皮,偶尔有议论两声的也不敢当着陈皮的面。
跪了整整一夜,陈皮的倦意却在一声“起棺”中彻底清醒,漫天飞扬的纸钱像是雪片一般打着旋儿落下,沉重的红木棺材稳稳的被抬出,走在最前面的二月红一席朱红色长衫,领口和袖口用黑线绣着肃穆的回字纹,艳丽的红色在一片惨白中分外扎眼,也许二月红就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心爱的丫头,他一直都在她身旁陪着她。
所有人在看见正门口跪着的陈皮都有些为难,而二月红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冷冷越过他··“师父···”陈皮的声音嘶哑的像漏了风的布袋,难听极了,可这根本没有阻止二月红的步伐,后面的队伍赶紧跟上,一片雪白的纸钱落在了陈皮的肩头又滑下掉在了他的面前,他呆愣愣的看着纸钱心里一片凉意。
师父你怎么能做到如此狠心,将我对你的一片真心踩在脚下····“呀,二爷真不要你啦要不跟八爷混呗·”·一声戏谑的调笑声响起,陈皮布满血丝的双眼冷冰冰的看着面前悠闲的齐铁嘴,而他身旁的人却不是佛爷,而是一身月白色对襟长褂长的很清秀的男人,一弯笑唇看着很讨喜,怀里还抱着只袖珍的小狗。
吴老狗轻轻抚了抚怀里乖巧可爱的三寸丁,笑的甚是无害“老八,你趁佛爷去了北平敢找男人,小心佛爷回来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齐铁嘴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还真是交友不慎,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道了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扬起头一脸高傲的冲吴老狗说道“谁让谁一个月下不了床还不一定呢。”
有回头对陈皮幽幽的叹了句,“放弃二爷吧,他的心里早已被红夫人装满了·”·装满了,那又如何,我有的是时间跟师父磨,陈皮的目光坚定的像顽石,又抬头冷冷的撇了一眼齐铁嘴说了句让齐铁嘴大跌眼镜的话,“你想反攻,还是算了吧。”
一旁的吴老狗很没形象的笑的“花枝乱颤”,看陈皮的目光也是一副同道中人的意思,齐铁嘴则是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哪里不攻了,明明霸气侧漏好不好。
三月了,桃枝上都冒出了小小的绿芽,可阳光还是凉凉的没有暖意,一阵风过能惹得人一阵瑟缩·梨园外正对着二月红梳妆的木屋的大树上,陈皮怀里抱着个酒坛子目光落在正对镜描眉的师父身上,这些天来陈皮一直靠劫掠路人得来的钱买酒度日,可他再凄惨再狠毒,师父竟真的不再管他了。
如今的他就是只被丢弃的丧家犬,陈皮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背上开始愈合的伤口因为他连着几日的酗酒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些日子里二月红似乎真的走出了丫头走了的悲伤,丫头的头七过了没多久,二月红就开始打理红府的盘口和生意,以雷霆手段处理了之前因陈皮做事太霸道而得罪了伺机算计他与陈皮的伙计,又顺着这条线索把去年秋天来梨园闹事被陈皮剁了手指一直怀恨在心也参与了的几人一齐处理了干净,其实二月红不是不许陈皮杀人,毕竟他们干的就不是什么干净的勾当,只是无法接受陈皮做的那么狠绝,立个威就将数百条人命不当回事,得了空,二月红又开始在梨园登台唱戏。
可一直默默跟着二月红的陈皮很清楚,师父不是个因为爱人死了就要死要活的人,但用生无可恋应该更确切,现在的师父明明还风华正盛却像是个迟暮老人一般,躺在摇椅里抱着壶清茶就能坐上一个下午。
丫头在他的心里扎的根太深了,就算陈皮能将丫头从二月红心里拔出去,也一定会将二月红的心撕扯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情有独钟年下盗墓·二月红轻轻放下手中的眉笔,镜中的人眉目被墨色油彩拉的细长眼角渲染开的嫣红像是在美丽的脸颊上开出一朵绚丽夺目的花来,今日要唱的戏目是霸王别姬,是他最喜欢也最拿手的。
可他起身的那一刻却幽幽的叹了口气,他一直都知道陈皮这些天一直都跟着自己,不敢离得自己太近,就那么一直远远的徘徊着··陈皮远远的听见了锣鼓的声响,又是一场悲欢离合的故事要开始了,师父的扮相那么美在台上一定美的更惊心动魄吧。
··“咯吱”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贼头贼脑的人影闪出来,富贵不太确定的叫了几声陈皮的名字,陈皮从树上翻身下来把那小子吓的腿都软了。
“唉妈呀,吓死人了·”看着正拍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的富贵,陈皮懒懒的问了句,“你找我干什么”·富贵眼珠子贼溜溜的一转,连忙说道,“是二爷让我来找你的,其实二爷赶你出红府是想护你周全,你在红府的盘口上得罪的人太多了,而且以你现在的本事再待在二爷身边就太浪费了,再说。
·”·“我师父的原话究竟是什么”陈皮不耐烦的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富贵只好老实回答,“二爷让你走·”看着陈皮一点点黯淡下来的神色,富贵忙解释,“二爷现在就是在气头上,等过一段时间你再回来二爷一定会原谅你的,你别不信,喏,这是二爷让我给你的,二爷还是关心你的。”
陈皮接过他递来的一盒青花白瓷的小药盒,瓷器冰冰凉凉的触感像极了师父的指尖,他心里轻轻一漾,师父终究对他还是有残留的旧情的··“啪”陈皮丢了个钱袋子给富贵,这是他身上最后的钱,“还了欠赌坊的钱,以后别再去赌了,你爹老了就你这一个儿子,好好孝敬他。”
富贵接过钱袋看着陈皮渐远的身影,忽然心里酸酸的,这次陈皮是要真的走了,二爷这是何苦呀,他这些年在梨园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陈皮对二爷的一腔心思,那真是将二爷当成命一样的护着。
四月底已是春末,红府里却是一片繁花似锦,院子里最艳丽的西府海棠和最优雅的垂丝海棠都交替盛开,二月红从花树下走过黑发上肩头上便落了片片落花,正好有一朵粉白花瓣的西府海棠花落在了他的耳旁柔软的发梢上,艳丽的花朵将他精致的五官又平添了几分颜色。
戏文里说玄宗陪杨贵妃游园赏春,见西府海棠娇美绚丽的盛开着,玄宗摘花献美人,赞誉贵妃就像这海棠花一样美艳,如今看这花海之下一身红衫的二月红,美人胜景,也不过如此吧。
二月红在院子里悠闲的闲逛,偌大的院子除了下人和管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平日里连陪他聊两句的人都没了,说起来也是他自找的,丫头去了一年了,陈皮也被他赶走有一年了,其实这一年里也有不少待嫁闺中的少女倾心于他,可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早就随丫头一起埋了就别再糟蹋这些好女孩了。
走着走着二月红猛的停在了一间屋子前,这是陈皮之前住的屋子,说起来这件屋子还是自己为他挑的,这间屋子在后院算是偏僻的但窗子后头有一棵有些年份的玉兰花,春日里大朵大朵白色的花苞在枝头盛开,花香四溢。
其实当初二月红也挺喜欢玉兰的,可没想到陈皮不能闻花香每次进屋子都是喷嚏不停,二月红只好将玉兰移走换了一棵垂丝海棠,古人都叹人间有三恨,一恨鲫鱼有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未完。
到了陈皮这儿海棠无香到成了幸事,二月红不禁莞尔··屋子里被打扫的很干净,其实二月红搬出了自己的屋子,是觉得睹物思人,但一直让人将自己原来的屋子的屋子打扫的很干净,可陈皮的屋子二月红什么都没说管家还是让人隔三差五的打扫一遍,陈皮的屋子一眼就看的完,一张床临窗的桌子还有墙角的衣柜,只是许久没人住有些清冷。
二月红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微风卷着春意就涌了进来,一簇一簇粉色有着细长花梗的海棠花正开的热闹,二月红伸手轻轻抚了抚花朵,眼中有些恍惚··细想这些年来,陈皮虽然对他人残忍狠辣。
待自己到是真的从心底里敬重,唉,人生百态本就炎凉,他二月红何德何能得到了这么多的人真心以待·原来不知不觉间陈皮早已一点点的闯进了他的心扉,若说丫头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那么陈皮也算是他一生难以忘记的重要的人。
 ·☆、第 8 章· ·凛冽的寒风卷起盐粒一般的大雪,打在身上一阵阵的疼,陈皮裹紧了身上的水貂大衣接过身后小豆子递来的烧刀子狠狠灌了一口,湘西的深冬冷的哈口气都能结冰渣子。
烈酒缓缓流淌在身体里总算有了丝暖意,陈皮艰难的走在一尺深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了片桦木林,光秃秃的林子里只有陈皮和他身后跟着的四人踩出了一串脚印··走了有近一个时辰,在刺眼的白雪里出现了一群身着苗装正奋力挖土的壮士,领头的是个黝黑壮实的男人叫怒雄,他听手下人说陈皮来了,忙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渍,从已经深有数丈的大土坑里爬上来,有些不耐烦的用蹩脚的汉语冲陈皮喊道,“你说这下面有宝贝,我的人都挖了半天了除了土什么都没有啊”·被怒雄一通大吼,陈皮目光冷上了几分却没说什么,他身后的小豆子立刻机灵的走上前也不客气的冲怒雄喊道,“我师父说了这下头有宝贝就一定有,你个外门汉装什么大尾巴狼”·虽然怒雄没听懂小豆子最后一句话,但他在湘西连云寨也是个呼风唤雨的山大王,什么时候被个不到二十的毛头小子顶撞过,面目狰狞的就要打架。
这时一直懒懒的在一旁看戏妖媚的苗族女人走了过来,一身华丽的银饰走一步就“叮铃,叮铃··”响几声,她嫩葱似的素手轻掩烈火一般的红唇,“咯咯。
”柔媚清脆的笑了起来··“虽然娜依没出过湘西但湘西毕竟也属于湖南,老九门的鼎鼎大名还是听过的,四爷能这么年轻就坐上了平三门之首,娜依是相信四爷的。”
说罢,又撒娇似的冲身旁的怒雄娇嗔道,“阿哥,这才挖这么小会儿,等等再说嘛·”怒雄被她娇媚的声音听的骨头都酥了半边,哪还有什么怒气又乖乖去了坑下继续指挥手下挖坑。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娜依却是向陈皮走来一阵香风过拂过,双手缠上他的手臂丰满的酥胸和水蛇似的腰顺势粘在了陈皮半边身子,娇滴滴的声音像是能滴出水来,“四爷,怒雄就是个不带脑子的,你可别生气。”
陈皮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就是个天生尤物,但他这三年的经验也告诉他凡是主动送上门的都不是什么好事,陈皮还是冷冷的,拂开了娜依的身体··娜依看着这个修长清秀的年轻男人的背影,美目中眼波流转着抹复杂的幽光,见一旁的小豆子看她都看痴了便冲他勾了勾红唇,小豆子咽了口口水忙快步跟上已下了土坑的陈皮。
见怒雄他们挖的方位没错,便独自靠在一旁,半垂着的目光晦暗不明,一旁的娜依还在打他的主意,陈皮干脆闭上了眼不去理会,他很清楚苗疆的女人惹不得,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就像是毒蛇了越艳丽的就越是致命。
静谧狭窄的甬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一地的断肢残骸还有被火烧死的蛊虫遗骸,几乎所有人都折在了这个唐朝的墓穴了,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将军墓却没料到,这个将军是一名善巫蛊之术的苗疆女子的恋人,女子为守护恋人死后的安宁在墓穴里设了许多阴险的蛊术,虽然又娜依的帮助但在主墓室里,跟着陈皮一起来的一个身手极好的伙计却贪财擅自动了将军棺桲里随葬的一块上好玉色的同心玉。
等娜依再出言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原来这同心玉即是苗疆女子送给恋人的定情信物,也是养蛊王的器皿·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疯狂的涌进来,最后还活下来逃到墓室甬道里的只有陈皮和娜依。
娜依鬓发凌乱的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在狭窄到两人的呼吸都会喷在对方的脸上,娜依却是警惕的看着陈皮,一想起刚刚的一幕她都快吐出来了,那个一直以陈皮马首是瞻的小豆子,她还以为陈皮是想带自己的徒弟下来开开胆的,没想到居然。
·是留到最后给自己当肉盾的,就那么冷漠的将小豆子丢进蛊虫堆里用来拖延时间,小豆子凄厉的惨叫声听得她毛骨悚然··黑暗中感觉到身旁娜依对自己惊恐的目光,陈皮毫不在意的收拾好刚从墓室里带出的陪葬物,从一堆精美摆件和兵器中选出几件品相还不错的抛到娜依怀里,在娜依诧异的目光中坐在地上点亮根蜡烛,从腰间拔出把寒光凛冽的锋利匕首借着微弱的烛光,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在他手臂上有个黑色的小包被惊动在不停的涌动,娜依看的心惊连忙说道。
“我不是故意要给你下蛊的,只要你安全带我出去,我就给你解蛊·”·陈皮没答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冷漠的用匕首的刀尖在皮肉了翻动将一只黑色的一指粗的蛊虫勾出来扔到地上,伤口被他挑的血肉模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用烈酒冲洗伤口,娜依看得倒吸一口冷气,她似乎有些明白这个年轻的男人为什么能在乱世之中成为老九门的四爷了。
“我这有些止血的膏药···”娜依从腰间的荷包了取出贴墨绿色的膏药,陈皮没有接自顾自的用纱布就这么简单的包扎,提上装明器的包袱起身离开,他身后的娜依也连忙跟上,陈皮歪着脑袋斜斜瞥了眼她,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沿着这条甬道自己出去,别再跟着我了,我可不保证我不杀女人·”·娜依被他话吓的楞在了原地就看着他从相反的方向又深入了墓穴,犹豫了再三还是不敢跟上,拿起了陈皮留给她的明器独自向出口走去。
浅粉色,胭脂色的海棠花瓣被风扬起在天空中似花海,像羽翼,悠悠的随风飞舞·花树下有一道修长俊美的身影,披着身红艳华美的凤冠霞帔,细长凤眸微红似开出了朵娇艳的海棠花,优雅的手指持着把明黄色绘牡丹的秀气折扇轻掩粉面,温软悠扬的唱词从精致的红唇中缓缓吐出。
“海岛冰转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东升···”·声音渐远,花影模糊,在怎么努力去挽回终究只是一场梦··陈皮猛的睁开双眼,房间里除了窗台泄下的清冷银辉,只有一片死寂。
他掀开身上温暖厚重的棉被,一阵阵的刺骨的冷风灌进单薄的里衣,陈皮取下衣架上撘着的沥青色夹袄,窗外头还挂着轮清幽银月不到卯时。·穿上衣物靠在窗台边,陈皮这些年里大半的时间都待在不见天日的斗里,习惯了时刻保持警觉,在斗里要防备的不止是未知的凶物还有身边随时有可能反水自己的伙计,就算到了地面上他依旧睡的很浅,因为一旦睡着了就会像刚刚一样,师父的音容笑语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浮现了出来,蓦然惊醒除了难耐的失落就剩下异常空虚的清醒,这世间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求之不得,周转反侧后,思绪如潮水般汹涌··半块残缺的同心佩,羊脂玉色在幽冷月华下泛着冰冷的银色光芒,玉佩下缀着明艳的鲜红色穗子,玉色下却有一块乳白色的光团似乎在缓慢的蠕动·陈皮一直以来冷峻的容颜难得了露出温柔浅笑,这块残玉便是他在湘西的将军墓里冒着可能一去不返的风险取出的物件,只要有这同心玉里的东西他心爱的师父眼中就会有自己了。
··陈皮收好同心佩开了房门便瞧见楼下还亮着盏橙红的煤油灯,他慢悠悠的走下楼梯,柜台上一名三十来岁一身袍的瘦高男人正翻着本厚厚的账本,右手的算盘珠子打得“啪嗒,啪嗒”直响,抬头见陈皮下来了忙唤了声,“四爷。”
陈皮面无表情的走到柜台边上,见他正忙着想必是快到年底了在清账,他当初身无分文孤身一人出了长沙城,流落街头过,也干过一百文杀一人的营生,落魄过也发达过,每次倒了油斗就喝酒逛窑子直到将钱花的干净,说实话那段时间他甚至想过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直到他和身为水匪的四爷结了仇,陈皮干脆就杀了那个四爷,原来四爷的手下们也被他杀的杀,散的散,到也还剩下个十来人说是跟着他混,自己也就索性接下了原来的四爷的所有钱财和地盘,凭着利落的身手和阴狠的手段到是也闯出了赫赫凶名。
算账的先生打了个哈切,强打起精神对陈皮道,“四爷,今年的账算清了,共收入三万一千六百块大洋·”·陈皮从柜台后头取出坛子绍兴的状元红,一开封便是浓郁芬芳的酒香,他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又给账房先生也斟满一大碗,仰头将琥珀色的酒水一口喝下,这才缓缓开口道,“你和下面的弟兄说一句,今日爷就回长沙,再不回来了,有老婆孩子的自己过来领工钱,另外每人拿五十块大洋,算是爷给的散伙费。”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账房先生犹豫了会儿,“不等过了年再走吗”·“不了,你整理一下钱财,我一会儿就走·”陈皮喝的浑身暖暖的,放下酒碗便径直上了楼。
· ·☆、第 9 章· ·冬日的太阳落下的格外的早,夜幕不一会儿就铺开了,一弯月牙藏身在云雾里朦朦胧胧的··长沙城的街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听说这三年有张启山的守护,长沙算是江南诸多城市中能幸免战火的城市之一,快到年关,街道的两边都挂满了红艳艳的灯笼,在人群之上宛若灯海。
陈皮提着罐上好的西湖龙井走向红府,阔别三年,红府还是原样,门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紧紧闭着,陈皮走至门栏处不由自主的就停了脚步··“我二月红没有你这个徒弟,别再喊我师父了,从今往后不准再踏入红府门栏一步。”
那样决绝,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他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扉,心里究竟是归来的欣喜还是没资格踏入的失落,还有三年间日思夜想的痴念,统统都揉捏在了一起,竟没了叩门的勇气。
陈皮放下茶罐,恭恭敬敬的在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徒弟回来了,我说过待我归来一定会为师父守得一方清明,护得一世安宁·”他知道二月红就在门后,说完便起身离开。
大门“咯吱”的被缓缓打开,一身艳丽的红衫的二月红神情复杂的看着停在远处的陈皮,他没有勇气喊住陈皮,陈皮也没了勇气回头,他就这么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渐渐隐入黑暗,二月红拿起门口的那罐茶叶,漆成墨绿的铁皮盒上用金色的油漆写着精美的隶书,西湖龙井,这可是好茶呀,他将茶罐抱在怀里关上了红府大门。
二月红还是每日坐在亭子里,泡壶清茶偶尔翻两本戏文,但这几日他却莫名的烦闷,心里像是有什么舒展不开,茶壶里泡着清香扑鼻的西湖龙井,温润的茶水入口回甘··“二爷这壶西湖龙井,我可是在红府外头都闻到了香味,说什么我也得来讨一杯。”
二月红看着齐铁嘴正从回廊走来,给他到了杯清茶轻笑道,“就你鼻子灵·”·齐铁嘴也不客气,接过茶盏便坐下悠悠的品了口,“嗯,好茶。
这么好的心意二爷还再犹豫什么呢”·听着他话里有话,二月红也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没有答话,齐铁嘴却是轻轻笑了笑,“一个人久了有个人陪着不也挺好,我想红夫人是不会介意的。”
丫头不会介意么二月红看着亭子外光秃秃的花树,目光悠长,究竟是怕丫头介意,还是自己根本就迈不开这一步呢·“唉,二爷你就回头看一眼吧,一直以来有个傻子默默守在你身后等你回头呀。”
齐铁嘴起身道了别,走出两步又回头叹了句,“就遵从自己的心一次吧·”·心原来他还有心呀,二月红捂着胸口“砰砰”跳动的心脏,有些无奈又有些顿悟。
黑色的夜幕里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在银色的月华下泛着冰冷的光芒,雪花“簌簌”铺在了树枝上,了无人迹的街道上·一道月白色的清俊身影持着柄黑色大伞,在洁白的一层薄雪上留下一串脚印。
【荣欣酒楼】里还亮着灯光隐约有人的说笑声,二月红轻轻推开了紧闭的大门,随着他走进冰冷的寒风和片片落进屋内便被温暖的炉火融化成一滩水渍的雪花一齐被带了进来,虽然他很快就关了门,可一桌子正喝酒划拳的伙计们还是被寒风冷得瑟缩了一下。
二月红将伞收拢放置墙角,解下身上落满雪花的披风抖了抖与怀中一直搂着的布包袱一起放到一处空着的桌子上,他似乎没瞧见一旁都停下来打量他的数人,径直坐在长凳上拿起桌上的茶壶自斟自饮。
“喂,店打烊了,快走吧·”领头的一个伙计很不客气的冲二月红喊了句··二月红放下手中的热茶,长舒了口气这才开口,“我是来找你们四爷的。”
“四爷”那人皱着眉看了眼二月红桌上的布包袱,轻蔑的笑了声,“是来买货的吧,四爷说了年底不做生意··。
快走吧·”说罢,上前准备去拉他··二月红蹙着精致的眉,正欲给这人一个教训,一道飞速的光影带着冰冷的破空声,“啪”的一声一颗铁弹子穿透桌角正好打在伙计的脚边,地面都被打出的龟裂的纹路。
“四爷··”伙计抬头看见陈皮冷漠看自己的目光,头皮一麻连忙拱手行礼··从楼梯上走下的陈皮没理会他,快步来到二月红面前一直以来冷峻的面孔竟像化了冰雪后的初阳有了暖意,师父穿着身艳丽的红色衣衫,俊美的容颜一点都没变,身影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清瘦了,更修长坚韧。
·所有思念在这一刻决了堤,最终汇聚成一句百感交集的,“师父···”·二月红在听了齐铁嘴的一番话后,平静如死水的心便乱了,踌躇许久,他心里竟突然冒出了个强烈的念头,就来见陈皮一面吧,就看看这三年来他过的可还好。
·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傻,他如今是四爷了,怎会过的不好呢····二月红许久才起身将自己冒着风雪带来的布包袱递给陈皮,“快过年了,给你买了身衣裳。”
陈皮欣喜若狂的接过,忙挽留起身拿伞的二月红,“师父,我去让厨房炒两个菜,留下用顿饭吧·”·“不了,我这就走·”·在陈皮有些失落的目光中,那道孤寂的身影融入了漫天风雪中,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衣裳轻轻笑了笑,师父这便算是原谅自己了吧。
陈皮当初来长沙时,之前的跟着他的一些老伙计到也有不少拖家带口的迁来了长沙,在这战火不停的乱世中所有人都想能避得一时安逸,陈皮出钱买下了荣欣酒楼算是在长沙扎下了根。
除夕夜里,伙计们围坐在一起喝酒吃饭,他们的家人小孩也围了桌,只有陈皮一个人坐在顶楼的屋顶上对着一片银装素裹的长沙城喝着酒,寒风冰冷刺骨他却心里暖暖的,就像个在过年时的小孩子得了新衣裳,得了师父的关怀。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黑黝黝的夜幕上“啪,啪···”接连不断的绽放着璀璨的烟花,一朵一朵绚丽的色彩渲染了半边天际,陈皮仰着脑袋看得有些痴了。
而寂静的红府院子里,二月红也站在正厅的屋檐下静静的望着满空的烟花,红府的下人们都放了假,就连老管家一家都已经在长沙买了房子搬去新房过年了,他一个人突然感觉有些孤单,明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却在陈皮回来后开始害怕一个人了,也许。
齐铁嘴说的对,有个人陪着到也不错··初一一大早,二月红便独自早早的开了红府大门,没想到刚开了门便对上一双满含喜悦的眸子,“师父,陈皮来给您拜年了。”
看着陈皮穿着自己亲自为他买的青烟紫绣游麟的对襟长衫,到也清俊秀气,这三年来的磨练陈皮的性子也沉稳了些··二月红勾了唇,眸子流露出柔和的目光,“那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转身关上大门,与陈皮并肩走在还有些清冷的街道上··原来陈皮已经比自己都要高了些,自己却还是一直将他当成刚入红府的孩子,唉,眼下的还有一片浅淡的青乌,只怕本就浅眠的陈皮这些年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二月红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心里一阵感慨,陈皮感觉到他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扭头也看向了二月红,四目相对,二月红竟难得有些紧张的赶紧移开目光。
街道两边有着厚厚的积雪,洁白晶莹的一尘不染,二月红温和的对陈皮说道,“当初撵你出红府,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你愿意的话就搬回来吧,以后你有了妻室也可以住在红府,说起来长沙到真有几户人家的姑娘还不错。
”·“师父”陈皮蹙紧眉头打断二月红的话,他语气有些不怠,“我此生不会娶妻的,只陪在师父身边·”·二月红冷冷的呵斥道,“说什么傻话,你还这么年轻哪有不娶妻的道理。”
他看着陈皮倔强的模样又晦涩的叹了句,“你收起那些心思吧,师徒如父子,我虽不足以做你父亲,但以我的年岁做你兄长是绰绰有余了·”·看着二月红孤傲的背影,陈皮暗自握紧了拳头,目光中也多了些复杂的光芒。
兄长呵,到头来我可不甘就得你一句这样的回复·· ·☆、第 10 章· ·初五,大地铺得厚厚一层白雪在金色的初阳下化作晶莹的雪水,屋檐上的冰凌也渐渐化了“滴答滴答。
”滴落在台阶上,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二月红披着件厚厚的雪白狐裘,手指还是冰冷的似乎没了知觉,根根纤长柔软的白狐毛随风轻摆,他墨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思绪纷乱郁结。
院子里长青的灌木上的白雪上覆着层晶莹的冰晶,在晨曦下泛着刺眼的光芒,二月红忽得抬头看向左边院墙外的方向,目光又暗上了几分··“二爷,霍七小姐来了。”
老管家冲二月红垂首禀告,可还没等二月红回答,一道窈窕身影已经袅袅婷婷的来到了庭院,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性子到是见到二月红难得的温婉了下来,红唇轻启道了声,“二爷。”
二月红也礼貌的回礼,“七姑娘,一路还可顺利”·七姑娘生的很美,当然霍家女人的美貌和她们的本事一样是名声远扬的,高挑的身姿被身烟紫色绣牡丹的旗袍裹得丰盈妖娆,肩上披着雪白的狐狸皮草,一双美目盛着盈盈秋水,“到没出什么大事,收获颇丰。”
“对了,这次路过江西的景德镇,战火摧毁了不少好瓷,我费了些功夫收了套珍品茶具,知道二爷喜茶,这就算给二爷拜年带的礼了·”七姑娘将手中提着的锦盒递于二月红,眸子里的光芒是满满的爱慕。
二月红心下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也不好拂了这一片心意,走到她面前接过设计精美的礼盒,“那红某人却之不恭了·”·二月红冰凉的手指划过七姑娘的手心,七姑娘却是一把握住,面上蹙紧了精致的柳眉,“怎么这么冰”二月红有些不悦连忙抽出手,“不打紧,只是吹了点冷风,一会就好了。”
“那怎么行,我去给你取个汤婆子·”说罢,便将手中的礼盒放到石桌上,风风火火的去了厨房··这时一道身影从院墙上跳下来,跑至二月红面前,陈皮沉着张脸目光一片狠戾,怎么丫头好不容易去了,他不在师父身边的这三年又发生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么陈皮一把将桌上装茶具的礼盒扫在地上,“哐当。”
隐约有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你发什么疯”二月红呵斥道··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两人已经数日没见过面了,陈皮本是想给二月红服个软的,正巧瞧见七姑娘来便没露面,没料到却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陈皮上前一把抓住二月红的手腕,声音暴戾愤怒,“我是疯了,是师父你将我活活逼疯的·”·二月红从没见过陈皮这般模样,像是某种情绪压抑了太久猛地喷涌而出,能瞬息将自己淹没。
陈皮双手死死钳住他的双臂,二月红竟从不知陈皮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挣脱不开,手腕像是要被生生捏碎来,陈皮半搂半拽将二月红带到后院他曾经的屋子了··房间很整洁,床榻上的纱幔也换了新的,陈皮目光又复杂的闪了闪,师父心里明明对自己是有一份情的,为什么。
·就是不肯承认呢···陈皮愤怒的将二月红推到在床榻上,二月红像是明白了陈皮要做什么,瞬间便苍白了俊美的容颜,“陈皮,你这是欺师灭祖。
·唔··”·不等他说完,陈皮已经压了下来,狠狠的撕咬着二月红精致的唇,欺师灭祖···师父,你忘了么三年前你已经将我赶出红府了,就算你没赶我走,欺师灭祖,不罔伦理那又如何。
二月红只觉得自己的唇被陈皮发泄愤怒似得,被啃咬的一阵又麻又疼,他的手腕还被陈皮的手紧紧锁着动弹不得,双腿也被压住,只得死死咬紧牙关不让陈皮再步步侵略。
陈皮腾出一只手捏着二月红的腮帮逼着他松开牙关,湿滑的舌侵入嘴中也带入了一股腥甜的液体··二月红心里明明是排斥的,可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了,陈皮感觉到他不再抵抗变送开了钳制他的手,手指解开二月红身上的狐裘,钻入他的衣领里抚摸着温暖滑腻的肌肤,扯开衣领,陈皮亲吻啃咬着二月红修长白皙的颈和圆润的肩头。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滚··”·二月红趁陈皮渐渐放松警惕,抬脚踹向了他的腹部,陈皮踉跄了两步看着床上二月红红肿染血的唇和白嫩肩头上自己留下的吻痕,他的目光又炽热起来,床上的二月红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忙拉起被扯开的领口,近乎颤抖的吼出来。
陈皮心里不甘但又不忍,师父的眼中痛苦挣扎,还有愧疚,对谁愧疚丫头么···三年时光还不够将她留下的痕迹泯灭吗陈皮终究叹了口气走上前,二月红见他过来不禁警惕的向后挪了点,可陈皮只是将被揉乱在床尾的狐裘抖落开为他披在了身上,才转身离开。
二月红忽然有点愣住了,可唇上的痛感是真实的,可又像极了一场闹剧·这算什么自己竟差点沉沦在这另人羞耻的欲望中,可对方是个男人,是自己教养了十年的徒弟呀。
··后院正对着小院的房间,被二月红缓缓推开紧闭的房门,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家具,雕花精美的梳妆镜是自己当年特意为丫头定制的,匣子里还装着丫头最喜欢的首饰,每一件物品都能瞬间勾起二月红深埋心底的入骨思念。
二月红坐在正对着床的躺椅上,心里是一片苦涩,一个人可以喜欢很多人,可永远只能爱上一个人,一但爱上了,非要忘记的话,这个期限只怕得一辈子··翻出红府墙院的陈皮却是一路去了家不大不小的药铺子,将一直带在身上的半块同心佩放在掌柜的面前,“将里面的东西制成成品,过几日我就来取。”
掌柜知道这玉佩里的东西有多珍贵,不禁故作为难,“这工艺本就复杂,大过年的工人们又都放了假,这位爷你看···”这药铺是外来的药商开的因此不认识陈皮,若是这掌柜知道面前的人曾灭了长沙四大药商满门,只怕就不敢再想着钱了。
陈皮也没为难他,从腰间解下个钱袋子丢在桌子上,“制成之后还有一半的钱,不过要是敢私藏一两半两的,就别怪爷留下你的手指了·”·掌柜听着陈皮冷冰冰的话,瑟缩了下,连忙应承下来。
过了元宵没几日便是丫头的忌日,这一天的二月红总会独自坐在院子里温上一壶度数不高的桂花酒,在清凉的月色下悠然自得的喝着··石桌上放着两个白瓷小酒盅,都盛满了金黄色的酒水,空气里也飘散着浓郁清甜的桂花香,二月红素手持杯浅嘬轻饮,纤长的眼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青影。
“丫头,家里小厮酿的桂花酒是越来越好了,可我还是想喝你亲手酿的···”·“你会来看我吗如今我生活的很好就是没有你在身边。
·”·“你若回来了,肯定知道陈皮回来了吧,丫头,你别生气,他不过是年轻气盛一时生了执念而已···”·。
·····当真是不胜酒力,这便醉了,你难得回来看我一次,我又啰嗦的说了一大堆,二月红单手托着腮,一双眸子氲着层薄薄的水雾�珊芸煊洲抢卵哿保倾扳晔洌羧旧狭瞬阕硪猓晾恋模�“陈皮”·明明已经极力控制脚步声了,陈皮挑着眉不禁感叹,“师父到是总能发现我。”
二月红勾着唇,凤眸里光华潋滟似初春三月桃花枝头上的初阳,看着就醉人·“除了你还有谁敢次次翻墙进红府,就跟戏文里翻墙进小姐闺阁的登徒子一般。
·”·师父当真醉了,陈皮却是不甘示弱的调戏回去,“又有哪家小姐能有红儿这般美呢”修长的手指勾起二月红的下巴,精致的眉目半掩着水光,在月色下美若仙子,陈皮忽然想起似乎第一次遇见齐铁嘴时,自己想着什么时候能抱得美人归,齐铁嘴就那么信口说道,把你师父灌醉试试。
·到真是个好主意,醉了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二月红的唇线很漂亮,像一瓣柔软的桃花瓣,唇角还有残留着淡淡的桂花酒香,二月红呜咽了两句还是奋力推开了陈皮。
红唇水光潋滟,“不行···今天丫头会回来,不能···”·陈皮一把狠狠拽起二月红的纤秀的手腕,“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丫头已经死了,她不会回来的,永远都不会回来的。”
陈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就是愤怒,不甘··“你闭嘴,她回来了,回来了···”二月红就像是个被人欺负的孩子一般倔强的大喊,一双凤眸红红的,水光似要落下。
陈皮只有幽幽的叹息,像是终是下定决心了,从袖中取出个白瓷小瓶子,将瓶子中的白色粉末尽数倒进酒盅的桂花酒里·二月红看着端着酒盅向自己走来的陈皮,不禁心里一慌,“你。
·你要做什么···”·陈皮一口将酒含在嘴中,便上前强行吻上二月红的唇将酒水渡给他,浓郁的桂花香在两人唇齿间留连转侧,二月红眸子一点点的失去聚焦,眼帘也越来越沉重,在昏睡前虚弱的问了句,“你究竟。
·给我··喝了什么···”·将二月红柔软的身子揽在怀中,陈皮温柔的吻着二月红微红的耳垂,“当然是好东西。”
既然忘不了,那就由我来帮你忘记,忘了就不会难过了,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安心睡吧···· · ·☆、第 11 章· ·待二月红被窗户缝里漏进房间里的几束灿金色的阳光惊醒时,映入眼帘的是满目豆绿色的柔软纱幔,房间虽然格局简单却干净整洁,他知道这是陈皮的房间,可当他坐起身子就看见枕边放着一套整整齐齐的红色长衫,自己身上也被换了件干净里衣。
红色长衫穿在身上很合身,下摆上斜斜修着枝花开绚烂的西府海棠,由粉白色渐变的繁复花瓣攒成的花朵姿态万千没有一朵相同,二月红却忽的思绪飘远,这身衣裳原是他最喜欢的一身,可穿旧后想再制一身那家铺子的老裁缝一家已经搬离了长沙,其他的师傅做的再精美也没了这一枝海棠的艳丽却孤傲的姿态。
记得那时有个人说过,海棠的寓意不好,太苦,古人都称它为断肠花·从那以后自己的衣裳就只绣流云纹或别的寓意美好的纹路,对了,那人是谁二月红猛地惊醒过来,可怎么回忆都只剩下苍白的空白。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洗漱后走到回廊上,远远看见院子里还光秃秃的花树下的石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两碗什锦甜粥,还有一道忙碌的身影·陈皮回头瞧见了二月红,在温暖的阳光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若是有人看见了一定不相信这人会是最心狠手辣的陈皮阿四。
师父果然穿这身衣裳最美,就像第一次相遇一般,貌若天人··“师父,我做好了早饭,来吃些吧·”陈皮看着二月红温和含笑而来,只觉得就算是梦那他也宁愿就真么做一辈子。
碟子里的糕点精致小巧,红豆糕甜糯可口,他不禁轻轻笑了笑,这是自己最喜欢的糕点铺子做的·白瓷小碗里盛着有点惨不忍睹的什锦粥,二月红纤秀的手指拿起汤匙搅了搅,只怕这才是陈皮自己做的吧。
陈皮有些尴尬的喝了一口又艰难的咽了下去,不由的有些沮丧,“这已经是我煮的第七次,唯一能拿的出来的了·”第七次···二月红忽然觉得额头有些痛,“我这红府的厨房岂不已经被你拆了,唉。
·以后还让厨娘来煮吧·”忽然他发现有些不对劲,“管家和下人们呢”·“我给他们放长假了,这些日子由我来照顾师父”陈皮无奈的推开面前的粥,也拿起了一块红豆糕,虽然很好吃,还是太甜了。
二月红到是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待吃完早饭后才带着笑意说道,“以后你还是别进厨房了,我来做给你给你吃吧·”·其实二月红也不算会做饭,但简单的几道家常菜还是可以的,陈皮一直陪着二月红,一人煮茶一人持折扇清唱两句戏词,亭子外的阳光明媚,偶尔有一阵微凉的风扬起二月红红艳的衣袂和柔软的墨色碎发。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透过窗户泄进来的银色清冷月色,将桌椅矮榻都镀上了一层银辉,静静垂在床榻上的纱幔后,陈皮搂着已经睡了的二月红,目光是月色般的柔和··果然只有抹去丫头的痕迹,你才能开始正视并慢慢接受我对你的爱么。
·不过没关系,我只要你就算不是完整的你也没关系,陈皮在二月红的眉心印下温柔的吻便含笑合上了眼··二月红虽然还是想不起那人是谁,可又觉得有陈皮陪着,一时想不起来便留着以后再想罢了。
陈皮很珍惜这些被他抢来的时光,他绝不允许有人来打扰他们,红府和自己手下的伙计不可以,就连来看二月红的七姑娘也被陈皮拒之门外··可七姑娘不是个能被随便糊弄的主,尤其又是关于二月红的事情,一日霸气的七姑娘领着几名家里的伙计,强行闯进了红府。
院子里闻声而来的陈皮面色冷峻的瞧着眉眼精致傲慢的七姑娘,眼中流露出森森冷意··“你究竟把二爷怎么了,都半个月没他的人影”七姑娘挑着细长的柳眉,不客气的问道。
陈皮冷冷的勾了唇,“这是红府,怎么霍家女人都喜欢管别人家的事”七姑娘本来一直忌惮着在道上有阎王之称的陈皮,这下子被呛了一句也不顾那么多了,“四爷也知道这是红府呀,你又有什么资格管红府的事,尤其是被二爷撵出去的弃徒。”
一句弃徒,听得陈皮不悦的皱了眉头,可七姑娘并不准备就此罢休,“呵,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二爷毕竟教养了你十年,如今却被自己曾经的高徒囚于自家,你这是欺师灭祖,丧心病狂。”
七姑娘生起气也很美,就像一朵盛开的带刺的火红玫瑰,可说出的话却句句诛心··陈皮虽不悦却也没想和这个女人再多做纠缠,直接把话撂下,“想打尽管来,只要你还能活着踏过我的尸体,你说什么都会是对的。”
七姑娘杏目瞪的圆圆的,竟一时气结,她还真打不过陈皮就算带了伙计也肯定拼不过这个杀惯了人的魔头,只好强忍着这口气领着人又狼狈离开,不过别想她会就此罢休,七姑娘在心里愤恨说道。
后院里的二月红却离开了屋子,走在回廊里,他还是觉得心里的那个人就要呼之欲出,可就是记不起那人是谁,长得什么样子,他能肯定这人对自己一定十分重要,因为只要想到有关那人的只言片语心就一阵隐隐的痛。
正对着园子有一间被上了锁的屋子,可看这间屋子的布局应该是主屋,就是自己曾经的屋子,那怎么会上锁呢··二月红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很精致的嵌碧色宝石的小蝴蝶发夹,这是他在自己衣柜里找到的,他隐约觉得很重要就一直带在身上。
如今到是派上用场了,二月红将发夹扳直用尖锐的一头插入锁孔里,凭借敏锐的耳力用了些功夫便打开了锁··待走进屋子,二月红瞬间只觉得心一阵剧烈的疼··“师父。”
二月红猛地回头心中一惊,在他身后的陈皮看着挺高挑消瘦,却站在门口能遮住大半的阳光,就连唤自己的声音也没了平日的温柔,冷冷的又流露出丝丝哀伤·二月红只觉得脑袋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还乱,不禁垂下了闪烁复杂神色的眸子。
就算寻来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奇药之一,还是空欢喜一场么···师父,我也没指望你会忘记丫头,哪怕就忘了几年几个月也行啊··。
陈皮忽然一双眸子里燃起骇人的光芒,就像是彻底解开了一切枷锁的野兽,阴森幽冷又灼烧滚烫,二月红心中一凛,还来不及反应陈皮已经强行将他横腰抱起··“陈皮。
·你放开我···”二月红奋力挣扎,可失去了理智的陈皮根本不理会,一双手像是要把自己狠狠的揉进身体里,陈皮的确已经不顾一切了,哪怕师父以后会恨自己那又如何,总好过这么多年的爱像垃圾一样被遗弃,至少你心里不是只有丫头,还有我。
·想到这陈皮竟轻轻的笑了,苦涩又倨傲··不爱我就恨我吧,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卡拉卡拉···”·铁链一头拴在床脚另一头牢牢锁住二月红白皙纤秀的手腕,陈皮将他两只手腕锁好后霸道压上他,“刺啦。
·”衣裳的领口被陈皮粗暴的拉扯开,织锦破裂的声音瞬间吓得二月红脸色苍白,可他在怎么挣扎就算是狠狠的踢打,陈皮都强忍着依旧狠戾的舔咬着他精致漂亮的锁骨。
白皙到如玉似瓷的肌肤上绽开小小的花朵,酥麻又带点疼的触感让二月红心里越发的恐惧,感觉到身下人的颤抖,陈皮却是更粗暴的扯开二月红的裤子,雪白的身子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陈皮却是邪肆的笑了。
“师父,还记得这个你曾经和那个人共有的房间吗我们就在这里做,我不甘心我陈皮的爱还比不上一个死人···”·情有独钟年下盗墓·看着陈皮狰狞的面孔,二月红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颤抖的问道,“陈皮,为什么我进了这个房间你就这么激动,还有。
·那个人是谁”··“你不知道···”陈皮先是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大大的笑容,可低头看着自己一直渴望的身体上已经印上了自己留下的痕迹,陈皮炙热的手心游走在二月红白皙的肌肤上引起一阵战栗,最后停留在轮廓精致的俊美脸颊上,“师父,我想要你,我想要你。
·”爱我,最后两个字被陈皮疯狂的吻进了二月红的唇里··手臂被迫的张开,手腕上已经勒出了淡淡的血迹滴落在被褥上,像是绽放了一朵罪恶的曼珠沙华。
二月红眼中一点点的染上□□,身体永远都要比心更诚实··“啊··”·二月红的声音嘶哑痛苦又夹杂着丝丝欢愉,身体像是即将破碎的洋娃娃,没了丝毫力气,只能任由陈皮摆弄。
陈皮将他修长白嫩的大腿架到自己坚韧的腰上迫使自己能够进入的更深,他看着身下的人原本清冷的凤眸里是隐忍又贪恋的神色,雾蒙蒙的水光美丽又诱惑··陈皮伏下身子轻轻吻着二月红已经落在眼角的细碎泪水,可身下的动作却凶猛袭来,撕裂般的疼痛开始麻木,一阵阵的到达极致的欢愉开始拉扯着二月红最后的理智。
“嗯,啊··快停下··”·就像要被溺毙在水中,极度的窒息和空白·二月红不知道在模糊的记忆里陈皮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但他有感觉到陈皮最后落在自己唇上的吻,很轻柔只是小心翼翼的舔舐自己的唇瓣。
手上的铁链被陈皮解开一个,疲惫的二月红强忍着身上的痛翻过身子,背对着身旁的人可欢愉过后极度清醒的脑袋开始乱糟糟的,目光中停留在自己十分熟悉的屋子里,这是他和丫头大婚的房间,每一样物品的摆放都有自己和丫头留下的痕迹,可如今只会让二月红心里更痛苦。
二月红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陈皮的面前不愿承认自己早已什么都知道了,是在逃避自己沉溺在了陈皮十多年如一日的柔情里,还是在害怕百年之后怎么面对许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丫头。
··身后的人轻轻将自己搂在怀里,二月红僵硬了一瞬间,但陈皮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将脸埋进他优雅漂亮的蝴蝶骨上,骨头硌得陈皮有些疼,师父还是太瘦了.·“师父。
·我爱你···很爱很爱···”·声音一点一点消失,二月红却心里一阵不知所措,这么炽热而又温柔的爱像是能将自己融化。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回答着陈皮·· ·☆、第 12 章· ·“老八,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被张启山拦在偏僻巷子里的齐铁嘴无奈的叹了口气。
“佛爷,好聚好散,何必强求,下次你再来我一样请你喝酒·”·张启山锋利的剑眉紧蹙,自从去年他点三次天灯追得北平新月饭店的千金,可这事齐铁嘴是知道的不过是场政治联姻,大婚后他就将名义上的夫人送去英国留学了,“老子不稀罕你的酒。
·”·张启山强行将他搂进怀里,刚要吻上薄唇····“佛爷···”·“霍七小姐,。
·”·七姑娘知道这会来打扰不太好,可她想来想去只有张大佛爷最合适了,正好他又和二月红关系不浅,但她找了好久才得知张启山正在苦逼的追妻呢,只好恭敬的行了一礼。
“佛爷,八爷,对不住了,实在是小七有急事相求···”·张启山这会的确很不开心,目光不怠的扫了眼张副官,张副官叹了口气表示真的尽力了。
不过七姑娘好歹也是个去,姑娘家,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手上却是依旧紧紧搂着齐铁嘴的腰,溜得比兔子还快,可别想再跑了··窗台上一片明媚的阳光下,颗颗肉眼可见的灰尘在阳光下的空气中上下飞舞时明时灭,显得安静的房间里静谧的没有人气。
“啪嗒”二月红从床沿上跌落,身上的疼痛不剧烈却绵长的让人窒息,他奋力的想挣扎起身,可除了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以外,右手手腕上还牢牢被铁链锁着·二月红隐约听见前头院子像是有人在动手,很快房门就被人推开。
“二爷”·七姑娘有一刹那的失神,一直以来优雅示人的二月红可是长沙所有女人眼中的梦中情人呀,怎会有这般狼狈的时候,只穿着白色的里衣手腕上锁着铁镣,露出的洁白修长的颈和精致锁骨上还残留着朱红色的浅浅印记,暧昧又诱惑。
七姑娘刚想上前就被齐铁嘴拉住了手臂··“七姑娘,你毕竟是个姑娘,二爷由我照顾吧·”说完偏头示意刚回国半路跟来凑热闹的解九带七姑娘出去,虽然七姑娘不太情愿,但也不好反驳只好跟着解九退了出去。
齐铁嘴将房门关上,走到二月红身旁将他扶起坐到床边,看着一直垂着头半敛着眼帘的二月红,齐铁嘴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到底都是痴情人,红夫人是二月红的心结,而二月红又将陈皮绊住了。
齐铁嘴打开床边矮柜的抽屉,拿起一把钥匙放到二月红的手心··二月红看着手心的钥匙,眼中一涩·原来陈皮一直都将钥匙留下了,他这是将自己逼到悬崖边,逼自己做选择,无论自己如何抉择陈皮都决定要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即使是恨。
·“咔”一声脆响,锁镣被解开,手腕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可二月红明明记得自己的手腕有被磨破,怎么连伤口都没有·齐铁嘴知道二月红心里已经做好选择了,为他从衣架上取下间月白色绣火红色流云纹的长衫帮他穿上。
“陈皮,你个禽兽,居然敢对二爷下蛊,当年若不是二爷见你可怜领你进红府,教你本事,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七姑娘杏目圆瞪,怒不可遏··被佛爷卸了只手臂强按在椅子上的陈皮冷冷一笑,目光冰冷狠戾,“那又如何,我陈皮爱的人就算是不折手段也得是我的。”
七姑娘颤抖的无法相信,“他···他是你师父····”·“别和我说什么师徒如父子的屁话,他只比我大七岁,而且师娘已经去了。”
陈皮说的理所当然,“我又没错·”·情有独钟年下盗墓·“你···”七姑娘一时气结,气氛冷了下来··“那个。
·我觉得爱一个人没错呀,恨一个人才有错·”解九看了半响不禁开口为陈皮说了句,立刻招来七姑娘一个刀眼,立马识趣的拿起茶盏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七姑娘又求救般的看向佛爷,可张大佛爷一副我已经帮你忙了,咦我家八八怎么还没来呢····三月初,院子里的海棠花树都吐了星星点点的绿叶,在温暖明媚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有着久违的舒适。
二月红被齐铁嘴搀扶着来到正厅,他坐在首位上的太师椅墨色的额发有些长遮住了他细长的眸子,气色却很好,七姑娘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神了,二月红因唱戏脸上常年带妆皮肤还是有些不可避免的瑕疵的,可如今的二月红却像是少年一般清俊美好。
同样坐在首位的张启山也发现了,不禁好奇的多看了两眼,不过立刻感觉到齐铁嘴眯着眼瞧自己的目光,立刻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齐铁嘴挑了挑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二爷是你的初恋。
一时间气氛尴尬了下来,陈皮自从二月红出现后心里竟开始有点害怕,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师父···”·二月红却没看他,冲诸位微微颔首,“惊扰各位了,毕竟是我红府事,此事我会处理的。”
显然是要送客了,张启山,齐铁嘴和解九都起了身准备道别,这本就是二月红和陈皮之间的恩怨,他们也没准备参合·七姑娘不解的蹙了美的张扬的眉目,“二爷,陈皮他这是在给你下蛊,要害你呀,你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下蛊”二月红一愣,自己前阵子记忆的混乱是因为这个么····“唉·。
”齐铁嘴有些无奈,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由语重心长的开了口·“七姑娘,任何人都有可能会害二爷,可陈皮不会,他的确下了蛊,可下的是只蛊后。
蛊王拥有最致命的毒性,蛊后能控人心智···”·“你还说陈皮不会害二爷·”七姑娘狠狠瞪了眼齐铁嘴,齐铁嘴连忙解释,“陈皮下的不是活的蛊后,蛊后可是味奇药,能延年益寿,修复暗伤,想必七姑娘已经发现了二爷身上的变化了吧。”
说罢便冲二爷拱了拱手就此道别·七姑娘知道自己也没什么理由留下了,只好随他们一道出去了··正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二月红纤长的睫羽有些颤抖,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起身有些踉跄的走到陈皮身旁,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陈皮脱臼的手臂一用力,“咔咔。
”几声便接上了他的手臂·才轻声说了句,“你走吧···”·陈皮一愣,心里的第一反应是不会又像三年前一般吧,他抬头目光有些慌乱,“师父。
·你···”·看着陈皮慌张的神情,二月红却是轻轻的笑了,宛若桃花一般粉嫩的唇瓣微微翘起,一双凤眸闪烁着耀人的光华,“怎么这么久了你的盘口都不需要管么那我还要去看看梨园和盘口上的生意呢。”
“师父,你···”陈皮惊喜若狂,原来师父不是要赶自己走呀,二月红却是扭头看向门外满地金子般璀璨的阳光被新冒出的绿叶剪碎成一池斑驳的湖水,目光悠长,“陈皮,我不爱你,只是喜欢你,你也愿意一直陪着我么”·陈皮笑的很满足,“师父,那你还会喜欢别人么”·“不会”二月红很肯定的回答,陈皮笑的更开心了,既然我在你心里也算唯一,这就够了。
只要我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将师父心里的喜欢攒的越来越多,终有一日也会是爱的··红府门口,齐铁嘴看着一直瞪着自己的七姑娘,只觉得头皮都一麻,连忙赔笑·“七姑娘,你也是位真性情的人,一定会成全有情人的。”
有情人···不就是又被扳弯了一对吗七姑娘气不打一处来,径直越过他,脚上新买的高跟鞋毫不客气的就踩在了齐铁嘴的脚上,看得一旁的佛爷和解九都齐齐咽了口唾沫。
“嘶”·齐铁嘴抱着脚倒吸了口冷气,女人真是可怕呀,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这时一道月白色清秀身影跑了来,是抱着三寸丁的吴老狗,他本去找解九和齐铁嘴喝酒的,听伙计说他们都去了红府,没想到刚赶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打了个冷颤,霍家的女人果然惹不得,他走到解九身旁幽幽的问了句,“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解九看着被佛爷抱在怀里揉脚丫的齐铁嘴,目光含着戏谑的笑意,一把揽过吴老狗的肩膀向自家方向走去,“也没什么,就是八爷刚做了红娘得罪了七姑娘,走,走,去我哪儿,我从国外带了瓶上佳的红葡萄酒,走,不醉不归。”
齐铁嘴听着解九的话,欲哭无泪,他也要喝葡萄酒···张佛爷一把把自家媳妇抱起,心里想着陈皮很会玩嘛···用铁链锁着,他也要试试。
 ·☆、第 13 章· ·时别三年,梨园的台子还是原样,大红的绸幔,古香古色的观众席·因是二月红年后唱得第一场,慕名前来的人将楼上的位子也挤满了,锣鼓响起,挑了出入将相的帘子,一道纤秀身影踱着碎步踏着拍子而来,一个亮相得了一阵喝彩。
陈皮单手撑着脑袋,目光柔和的看着台上风姿卓越的二月红,偶尔两人四目相对,便化作会心一笑··“哟,四爷·”·陈皮侧过脑袋瞧见一席整齐灰色长衫的富贵,几年不见到是混的人模人样了,“听说你小子接了你爹的位置,如今到是有点人样了。”
富贵恬着脸连忙赔笑,“这都是二爷仁厚,赏口饭吃·四爷您慢慢看,我这打个招呼就走了·”·富贵施了一礼,转过身时,脸上的笑有些欣慰,毕竟有情人终成眷属都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戏散后,已经月上树梢了,陈皮坐在后院师父化妆的屋子的廊檐下,头顶上亮着盏明艳艳的大红灯笼,屋外头的海棠花树林里在靠近屋子的一棵老树是株西府海棠,婀娜的花枝上已经绽出了细碎的花苞,在屋子里闪烁的橙黄灯火的照耀下亮闪闪的。
他回过身,师父正坐在自己的身边对着镜子将发鬓上华丽的钗环一样一样摘下放在盒子里,一头乌黑的长发没了繁杂的装饰,被描慕精致的眉眼不同于普通怜人的妩媚,师父却是温婉中带着清冷的孤傲,被胭脂晕染的眼角不但不女气反而惊艳得不真实。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陈皮情不自禁的伏过身将二月红抱在怀中,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贪恋着师父身上冷冷的胭脂香气,二月红从镜子中看见了陈皮满含爱意的目光,不由得勾了唇角,声音也不禁温和了。
“怎么了”·听着师父好听的声音,陈皮将头抬起,目光一寸一寸的仔细看着还没卸妆的师父,心里有些难言的欣喜,从今往后的日子,师父会是自己的。
陈皮不禁想靠近那被油彩涂抹的红艳的唇瓣,“唉,这妆面有毒·”二月红连忙拦住陈皮,挣开了他的怀抱,起身轻笑道,“我去将妆面洗了,换身衣裳,一会儿咱们一道回红府。”
“好”·陈皮看着师父修长俊美的身影隐入屏风后面,又将脑袋转向在银色月华下有些昏暗的花树林,他也不知道师父究竟还记不记得丫头了,虽然早就知道师父心里装满了丫头,如今算是自己强行将师父心里的丫头抹去,自己趁虚而入。
陈皮忽然有些失落,自己就像是个卑鄙的盗贼,如今的时光都是自己抢来的····“二爷,陈皮不是已经被赶出红府了吗他为什么会住在红府”·“二爷,道上都传开了,你和陈皮究竟是什么关系”·“二爷。
·”······虽然每一声都恭恭敬敬的,可叠加在一起却是咄咄逼人的质问,陈皮和二月红一进门便瞧见正厅里红府的几名老伙计正等着他们,一副要兴师问罪的姿态。
二月红没说话径直走到首位坐下,眉目都没有一丝漪动,既然已经决定接受陈皮这些流言蜚语就一定会来·陈皮双手环胸靠在二月红身旁,目光冷然戏谑,冲说得最义愤填膺的伙计说道,“木叔,我为什么住在红府是我师父的事,我和师父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么”·被称作木叔的老人被陈皮顶撞的怒火中烧,“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红府说话”陈皮目光骤然一冷,可下一秒却痞痞的笑了起来,走到二月红跟前一把拉起纤秀的手,“师父都是我的,爷怎么没资格说话”·“你。
·”木叔呆若木鸡的楞在原地,二月红居然默认了陈皮的话····二月红无奈起身,手指却任由陈皮牵着,漂亮的凤眸扫了几人一眼,“既然都得到了答案,那便散了吧。”
这···这便算是承认了,所有人都没料到一向被长沙公认的最痴情的男人会和个男人在一起,还是自己曾经的徒弟··。
二月红刚沐浴完,墨色的柔软发梢上还滴落着在灯光下晶莹的水滴,身着白色的里衣肩上披了件月白色锦缎披风,凤眸带了丝倦意,精致的五官顺带着都柔和了下来··绕过磨砂琉璃屏风,老管家便领着几人进来将水抬走,老管家犹豫了再三还是轻叹了声,“二爷,您当真决定了么您是知道的老爷身前是最不喜您沾惹上这种事。
·”·二月红目光一滞,他当然记得戏子本就地位低下,父亲最忌讳这种为人所不耻的关系了···当初张启山对自己动了心思,父亲为了斩断两人的关系可是用尽了办法,最后还是自己娶了丫头才算此事作罢。
他垂下头,幽幽叹了声,“我知道·”·可陈皮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自己是一样样都看在了眼里,他给自己的爱温柔又霸道,不惜孤注一掷,当真是不死不休。
既然已经决定了开始接受他,二月红想真的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放纵的机会··老管家是看着二月红一点点长大的,他明白了二月红这是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有回旋的余地了,他也只好退出了房间。
二月红揉揉疲倦的脑袋,取下肩上的披风便准备睡下了,这时门却开了··陈皮抱着自己衣服走了进来,看着二月红疑惑的目光,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师父,我能和你睡吗我房间的床不舒服。”
还没等二月红回答,他已经将衣服搭上了衣架,赖到了床上·“呀,果然还是师父的床舒服·”·二月红看着陈皮无赖的样子竟有些好笑,看来这三年来不仅让陈皮对事更理智也让他。
·更流氓了·是的,流氓,二月红开始后悔让这小子上自己的床了,还真是不客气,陈皮轻轻吻着二月红圆润的耳垂,手不安分的钻进自己的衣领里,“陈皮。”
二月红有些生气,他是真的累了只想好好休息··可陈皮撑起身体,一双眸子在被层层纱帐阻隔的朦胧灯光下闪烁着灼热的光芒,看得二月红都有些心悸·“师父。
·”他略带沙哑的嗓音染上了□□,有着致命的诱惑··也许从一开始自己纵容了他有了第一次,后面就变的理所当然了··。
这一次二月红没有拒绝,甚至主动抱住了陈皮坚韧的腰,既然自己并不抗拒他带给自己的欢愉,那么就此沉沦吧····“师父··。”
耳边是陈皮温柔的轻唤··二月红强忍着痛苦和欢愉夹杂在一起的快感,像一只要窒息在陆地上的鱼大口喘着气,“嗯···在床上,喊我师父。
·啊,不觉得太罪恶了么”·二月红脸颊上是因□□染上的红晕,手紧紧抱着他的背,手指下的皮肤凹凸不平,一条丑陋的疤痕盘踞在陈皮的背上,二月红忽的想起了这是自己用透骨鞭留下的伤痕。
陈皮嘴角带着邪肆的笑意,“红儿”·二月红刚恢复的一点理智又被淹没在了如潮水般汹涌的欢愉里,只有脱力的唤了声··“阿四··。”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章被锁了···尺度真的没有很大呀。
·· ·☆、14,番外· ·“welcome to Dream of Paris!”·刚进门,陈皮就被门口迎宾的女孩一口流利的“鸟语”吓了一跳,对于这种时下最时髦的洋语,陈皮的理解是听的的懂的是时尚,听不懂的只能是“鸟语”。
“四爷,您这边请,几位爷都到了·”走来个中年男人,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和一身黑色的西装,将他领上旋转设计的楼梯··情有独钟年下盗墓·陈皮瞄了几眼女仆装的服务生托盘上精致的绘花卉的瓷杯里盛着黑乎乎的液体,不禁嫌弃这跟药汁一样的东西能好喝·走廊的尽头经理为陈皮打开房间,他刚走进去只见一阵。
·鸡飞狗跳····“六爷,你悠着点呀,我这刚开张,别给拆了···”·“老六,你这暴脾气该改改了,开个玩笑别当真呀。
·”·“啪”······解九好不容易从英国定制的真皮座椅就这么报销了,看着解九欲哭无泪的模样,最安分的吴老狗抱着乖巧的三寸丁伸手拍了拍解九的肩膀安慰道,“九爷,正好这椅子太软了坐得浑身不舒服,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一套黄花梨的太师椅。”
看着吴老狗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一弯笑唇微微勾着,解九是真的风中凌乱了,五爷,您的品味也被狗吃了么我这梦巴黎咖啡厅是全英伦贵族风格,你让我在VIP包间里放一套黄花梨的桌椅算什么中西合并吗·齐铁嘴把个破碗放到解九的手中,碗里装着大半碗的铜钱,说的痛心疾首。
“小九,这钱就算老六赔你的,别说谢谢了·”解九嘴角抽了抽,这货脸皮还能厚点吗要不是他趁黑背老六在街头睡着了,在他身边放了个破碗,黑背老六这煞神能追杀到他新开的咖啡厅吗。
··还是解九会做人,走到黑背老六的面前递给了他一盒包装精致的西洋点心,“六爷,这算小九一点心意带给白姨的·”黑背老六到是没客气接过了,女人都喜欢甜食何况是新鲜玩意,自从解九送过一次,白姨就一直念叨着,黑背老六从腰间掏出两枚大洋放到桌上,便独自走了。
解九知道他的规矩,黑背老六只欠人命,绝不欠人钱,无奈收下了大洋·齐铁嘴这才看见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陈皮,“咦二爷没来么”·“师父去了江西,让我来应约。”
陈皮懒懒的回答,却是想起师父临走前对这三人咬牙切齿的模样,还交代自己别和他们打马吊····“呀,那不又三缺一了·”齐铁嘴又瞥了眼陈皮,一副算了就拿你凑数吧的模样,解九和吴老狗都无奈的摇了摇头,自从齐铁嘴得罪了七姑娘,就一直三缺一,他上次将二月红忽悠来,如今又打起了陈皮的主意。
齐铁嘴可不管那么多扬声向楼下喊了声,“伙计抬个桌子上来,还有一副马吊·”·解九优雅的咖啡厅彻底被带歪了····“我不会,也不玩。”
陈皮直截了当的拒绝,转身就走··齐铁嘴轻轻勾了嘴角,金丝框眼镜下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芒·“陈皮,你就不想知道二爷究竟还记不记得红夫人”陈皮有一刹那的失神,但很快又果断的走了,记不记得又如何,丫头在师父心里的位置是自己永远得不到的。
··桌子被抬了上来,齐铁嘴胸有成竹的坐在位置上码牌,空气了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解九看了眼另一张桌子上齐铁嘴让人倒好的一大壶咖啡,唉,这家伙又想整人了。
··吴老狗抚着怀里乖巧的三寸丁,有些不解,“就咱三个,老八你还码什么牌呀”·齐铁嘴没答话,可不一会刚出了咖啡厅的陈皮又折了回来,坐在空位上,不耐烦的问了句,“怎么玩”·可若是是师父记得丫头呢,那师父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证明他心里是有自己的。
但是很快陈皮就明白了师父为什么告诉他不要和这三人打马吊,简直···丧心病狂····齐铁嘴,你再敢用奇门八卦算牌,爷剁了你的手。
··解九,你真的是人吗每一副牌你居然都记在了脑子里····吴老狗,管好你家的狗,又偷牌,这是在开外挂。
··最后,当然是陈皮一局都没赢过,他们到也没赌钱,就是输一局喝一杯咖啡···陈皮一个人喝了一壶,直到第二天陈皮才知道这和药汁一样苦的东西还有个可怕之处。
··“草,老子要砸了解九的咖啡厅·”·天还没亮,顶着两熊猫似黑眼圈的陈皮提着寒光闪闪的九爪勾就出了红府··· ·☆、第 15 章· ·长沙的初秋和夏季没什么区别,也只有清晨时分能有丝丝凉意,院子里的海棠花树都结了红彤彤的果子,二月红出了房门走到树下,纤秀的手指抚过还挂着晶莹露珠的果子,目光有些浅浅的忧伤和难言的惆怅。
丫头的手很巧,每到海棠果子熟时就喜欢和厨娘一起将果子制成果干或者糕点,海棠果子和山楂很像,酸酸甜甜的,二月红想着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因为他忽的想到去年也是果实熟了,他把故意让厨娘做了一星期的早饭都是海棠果糕,陈皮吃到脸都绿了的模样。
前两天二月红刚让下人准备把果子摘下来,陈皮就连忙说有个斗要去个三五天,便逃似的溜了·二月红现在想想这小子估计是怕自己又让他吃海棠果了··二月红捂着胸口目光有些复杂,现在的自己心里似乎不是只有丫头了,不知不觉间陈皮也钻了进来,自己本以为没了丫头以后的日子就按着日历一天天挨过去,如今有了陈皮陪着似乎时光都过得快了些,也更有意思了些。
快辰时了,二月红也用过了早饭,照常赶去梨园·长沙的早市还是挺热闹的,卖吃食的小摊子也是热热闹闹的,偶尔有个面熟的也会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二月红也会和气的笑笑。
“呀,长沙很热闹呀,比伦敦还是要亲切多了·”·“薇薇,你那是思乡情切,一会儿我带你去梨园,来长沙不去看二爷的戏可就算白来了·”·。
···二月红隐约听见了有关他的议论,便回头看了眼,是两名身穿洋装的年轻女孩,黑色的长发被烫成波浪形夹着精致的发夹,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脸颊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而被唤薇薇的女孩很清秀,笑起来温婉娇俏,二月红心里却是像是漏了一拍一般。
女孩在人群里渐渐淹没,可那一笑却还缭绕在二月红的心里,是···是丫头回来了吗····情有独钟年下盗墓·“两位小姐,你们的位置在最前排,请跟小的来。”
富贵满脸堆笑的将她们领到最好的位置上,这可是佛爷特意派人来订的位置,富贵可得小心伺候着··其中有名穿米黄色裙装的女孩长得跟一朵戴安娜玫瑰一般娇艳美丽,大大的星眸透着股鬼精灵的劲儿,她粉嫩的唇瓣一勾丢了两枚大洋到富贵怀里,“赏你的,挺会说话。”
“哟,那小的多谢小姐了,小的先下去了,两位有事就喊小···”富贵一直哈着个腰,这会才抬头看了眼两位,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可真是吓了一跳,两个眼睛珠子愣愣的看着一直沉默没说话的女孩,结结巴巴了半天才说了句,“。
·夫人··”·一下子气氛就尴尬了,米黄色裙装的女孩立刻蹙了精致的眉目,语气也有些不悦,“唉··你喊什么呢,薇薇还没嫁人嘞。”
富贵也是见过场面的,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诚恳的道歉,“真是对不住,小的认错人了,还请小姐别生气·”·薇薇虽然也是出过国的女孩,但浑身却有着股书卷气再加上秀气的容貌,还是很有江南小家碧玉的气质的,不算顶尖的美人却看得舒服,说起话来也温温柔柔的。
“新月,也不是什么大事,戏快开始了,我们快入座吧·”·新月倒也没再多做刁难,大大方方的入座了,富贵连忙冲两位做了个辑,“小的就先下去了。”
走出了几步,富贵又停在了原地,呀,要是被二爷看见了夫人长得那么像的人,那···陈皮该怎么办呀·可这会台上的锣鼓已经敲起来了,在细密的鼓点声中,一席惊艳扮相的二月红已经挑了帘子。
又是一出霸王别姬,明明这折戏二月红已经在这台上不知道唱了多少次,可那细长的眉眼明明是带着忧愁的,婉转的唱腔悠然凄美,也许就只有二月红才能将虞姬柔弱中的孤傲演绎的淋漓尽致。
来捧二月红场子的很多都是熟客,这样鲜活的虞姬,这样美丽的故事,是会让人上瘾的··薇薇是并不是第一次听戏,可没有有一次会让她这么自然的就带入了故事里,她在伦敦最喜欢听歌剧,薇薇自己也是学音乐的,可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的声音惊艳到。
明明是男扮女装却没有一丝女气,声音像初春的第一抹暖阳照耀在还带着冰雪的红梅上,是一种令人神清气爽的清幽··“啪啪···”·“好”薇薇不自觉的就随着大家的掌声中喝了一声彩,薇薇她们的座位离舞台最近,耳力极好的二月红听见了那声发自内心的喝彩,他看了一眼薇薇她们的方向,虽然再三告诉过自己这女孩不是丫头,可那酷似的眉眼还是让二月红楞了一瞬,险些就没跟上拍子。
这一个小失误并没有多少人发现,新月却是看见了,她又扭头看了眼正聚精会神听戏的薇薇,嘴角轻轻向上扬了扬,漂亮的眸子里有点阴谋的味道··昨天夜里下了一阵秋雨,可大清早天边还是亮起了耀眼的晨曦,到是闷热的空气被雨水浸染后到是凉爽了不少。
院子里的西府海棠和垂丝海棠的果子都被摘了下来,郁郁葱葱的墨绿色的树叶层层叠叠的被风轻扬便“哗哗”的响起,二月红想起刚老管家向自己禀告有客人来了,不禁加快了脚步。
初秋红府里只有秋海棠还开的热闹,而开的最漂亮便要数回廊尽头的亭子旁的老花树了,细长的花枝已经伸到了亭檐下,大片的叶子中簇拥着大朵大朵的浅粉色的花朵·复瓣的花朵有些像蔷薇,却没蔷薇那么艳丽更娟秀,翻飞的心形花瓣像蝶翅般凌空欲展。
亭子里静静立着名浅碧色衣裙的女孩,衣裙上绣着精致的秋海棠就如其人带着江南烟雨般的岁月静好,二月红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若不是被碧色翡翠簪子绾着的发梢是卷着的,只怕他真的会脱口而出一句,丫头。
“薇薇姑娘,你怎么穿成这样”二月红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微涩,明明已经将丫头藏得很深了,突然将回忆勾起,心还是会疼得厉害··薇薇回过头,有些拘束的理了理衣角,“二爷,很难看吗是新月送我说是我很适合这身衣裳。”
二月红撇开了目光,声音又会到了礼貌的温和,带着丝浅浅的清冷,“的确很适合·”他目光有些悠扬,轻轻叹了口气,“薇薇姑娘,你很像我的亡妻,尤其是穿上这身衣裳的时候。
·”·“很抱歉·”薇薇良好的家教让她第一反应是为自己不经意间勾起了二月红伤心事而道歉,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又抬头看了眼目光忧伤的二月红,下了戏台的二月红的确俊美,红色的艳丽长衫却能穿出清冷的孤傲,一点都不像他年纪的容貌美的不切实际。
被薇薇看得有些不自在的二月红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她,薇薇这才红了俏脸反应过来,连忙说明了来意,“二爷,我自从听了你唱的戏后,我便写了首关于霸王别姬的曲子,想拿来给您看看。”
她连忙从书包里取出个本子递给二月红··二月红到是有些好奇接过了本子,翻开来却是工整的五线谱和音符,二月红从来没见过根本看不懂·薇薇连忙又是一阵道歉,说是有带乐器来可以现在演奏给他听。
薇薇在伦敦进修的是小提琴演奏,优雅的乐器,声音也优雅的又凄美·不得不说薇薇还是很有音乐天赋的,曲子改得很好听,新月就是佛爷两年前娶的那位大家闺秀,而薇薇是她在英国认识的好朋友,二月红虽不准备和她们深交,可面子还是要给的。
“师父”·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如歌如泣的音乐,二月红回过头看向风尘仆仆跑来的陈皮,眉目不自觉的便柔和的下来,嘴角也轻轻扬起,“可还顺利”·陈皮点点头,“一切安好。”
这才看向了薇薇,自从得了消息他便拼命往回赶,如今见面才不禁紧张了起来,果然眉目很像丫头·陈皮不自觉的手就紧紧揽着了二月红的腰,像是在护食的狼崽子。
可二月红却觉得这一刻的陈皮就像炸了毛的狼崽子,露出了锋利的爪牙,目光也满是警惕,他连忙安抚似轻握着陈皮手指,“这是张夫人的好朋友,薇薇小姐·”·陈皮眯了眯眼睛,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话,“张府在西街,你进错门了。”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薇薇尴尬的咽了口唾沫,她怎么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盯得有些直冒冷汗,尤其在听到陈皮下的逐客令只觉得嘴角都抽了抽··“我去,这是正宫斗小三呀。”
“开个赌盘呗,买一赔五·”·“我押薇薇姑娘赢·”齐铁嘴刚说完,七姑娘就豪迈的递过来了个鼓嚷嚷的钱袋,她是亲眼目睹了二月红有多爱丫头的,就算二月红不喜欢自己,难不成还真喜欢一个男人了。
吴老狗笑眯眯的每边都压了十块大洋,说是赢率五五,干脆给齐铁嘴捧个场子好了·解九一把揽过吴老狗的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模样,也掏了钱袋分别压了一样的钱。
齐铁嘴华丽丽的翻了个白眼,这哪边都不得罪还赚了个人情,也就这两人精做的出来·他又凑到佛爷和副官面前,两位很给面子的也压了钱给薇薇小姐,看来二月红的痴情还是很深入人心的呀,齐铁嘴眯着眼笑得有些奸诈。
“压陈皮”·一道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一个钱袋子也精准的飞进了齐铁嘴的怀里,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坐在轮椅上的半截李阴沉着张脸,眼中却闪起亮光··还真是半道上杀出了个程咬金,齐铁嘴本以为能大赚一笔嘞,后头新月捧着盒果脯见他们都挤在亭子里也凑了过来,手肘碰了碰离她最近的解九问了句,“在玩什么呢”解九便将齐铁嘴开赌盘的事告诉了她。
新月立刻兴致盎然的把装果脯的盒子塞进里解九的手里,也掏出一把大洋递给齐铁嘴,“给,我压薇薇·”齐铁嘴自然来者不拒高兴的收下了·新月却是凑到齐铁嘴跟前好奇的问了句,“唉,八爷,我这次回来,你们就没开过咱们的赌盘,要不咱两先串个气捞一把呗。”
一听有赚,齐铁嘴立刻星星眼了,其余诸位不禁抽了抽嘴角,拜托他们都还在呢,能给点存在感不·院子里陈皮,二月红和薇薇就尴尬了,这次新月是来拿休书的,听说是在英国遇到真爱了,这不和离了也将老九门的几位爷都请来吃个饭,陈皮和二月红一道来到,每想到薇薇不愧是留过学接受过新思想的人,竟然鼓起了勇气向二月红表白,不巧的是陈皮正好也过来了。
··“薇薇姑娘,此事就此打住吧,我二月红余生有一人相伴足矣·”许是年少时风流事惹得多了,二月红到是很平常的应付了,只是最后一句他主动牵起陈皮的手,清冷的眉目柔和下来在被树叶剪碎的斑驳阳光下像一池动人的春水,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溺在里面。
老实说陈皮有那一刹那要掏铁弹子的冲动,若是平常女孩倾慕二月红,他还能凶上几句,偏偏对面的女孩有着张和丫头十分相似的面孔,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求之不得,是得之又失。
但师父的话语和目光却让他所有的挣扎与焦急都消失殆尽,陈皮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浓浓的失落,“可她很像师娘···”·二月红却是轻轻的笑了,连微凉的眸子都染上了温柔的暖意,“傻阿四,我知道她不是丫头,永远不会有人能替代的了丫头,也永远不会有人能抢走你的位置。”
师父,一直都记得丫头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失落还是欣喜,不过师父说自己也是无可替代的,这能证明师父对自己是有爱的吧。
·陈皮白皙的脸颊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师父,我们回家吧·”·“好·”·····。
“唉等会,薇薇姑娘怎么不悲伤,还满眼星星眼呀·该不会瞧上陈皮了吧···”吴老狗蹙着眉头,问了句。
“就这么结束了呀,我还准备看好戏嘞·”齐铁嘴从新月带来的果脯盒子里拿了颗青梅塞嘴里,语气里满满都是意犹未尽··新月却是无奈扶额,亏她还想尽办法帮薇薇出主意,没想到最后。
·好好的妹子说腐就腐呀···· ·☆、16,番外· ·七夕了,小小决定接下来就更虐狗的甜段子大家评论时都来送小小【玫瑰】呗,让小小这个单身狗也过过眼瘾呗·----------------------------------------------------·大清早,解九一身优雅帅气的西装,怀里还抱着一大簇还带着露珠娇艳欲滴的超红,虽然红玫瑰自唐朝就已经开始种植,可情人节送玫瑰却是解九去国外后才知道的。
看着黑瓦白墙典型的临水而建的江南小院,解九走上前叩着门··好一会,吴老狗才抱着三寸丁姗姗来迟的开了门,跟着他一块来的还有一群大大小小毛色各异的狗,但都仰着脑袋和它们主人一样亮闪闪的大眼睛,无辜又干净,看得解九一紧张到嘴的话又忘得一干二净。
吴老狗却是好奇的看着他怀里宛若烈火般绚丽的玫瑰,“九爷,你抱着这么多花是要送哪家姑娘呀”·呃···解九犹豫了很久还是故作轻松的说,“哦,这不快七夕了么,翠红楼的殷桃姑娘非要我送她花,刚好路过你这儿,好歹是个节日,也给你带了朵。”
说罢,从怀里的抽出朵含苞欲放的玫瑰递给吴老狗··吴老狗到是大大方方的接了,怀里的三寸丁好奇的瞅着花,张着嘴就要咬,吴老狗连忙把花举起让它够不着,“唉别咬,我这还准备送给欢欢嘞。”
···欢欢···解九一惊Σ( ° △°|||)︴,连忙大喝一声,“等等,把花还我。”
吴老狗被吓一跳,连忙把手里的玫瑰递给了解九··解九接过那支玫瑰往身后潇洒的一丢,欢欢神马的都去死吧,又将怀里一大簇玫瑰都塞进了吴老狗怀里,“这才是送你的花。”
“不是送给殷桃姑娘的吗”·“我骗你的·”······“那欢欢是谁呀”·吴老狗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我前两天刚收养的一只流浪狗。”
·················。
··“咯吱···”·情有独钟年下盗墓·精致的雕花木门被人推开,刺目的金色光束铺洒在来者的身上,只看得清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
屋子之前一直没有开门窗显得有些昏暗,层层水晶珠帘后的大床上躺着名衣衫凌乱的男人,细长的凤眸半垂着,目光空洞麻木··陈皮扬起下巴睥睨着床上的男人,唇角向上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师父,你一定想我了吧。
·”他坐到床沿边,右手霸道的将二月红揽到怀中,手指不安分的钻进衣服里摩挲着腰间白嫩的肌肤··鲜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高脚玻璃杯中轻轻摇晃着,被偶尔从窗缝里偷溜进来的细碎阳光照耀的流光溢彩,二月红已经对陈皮数天来施虐般的对待麻木了,他墨色的眸子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朵,没有一丝生气。
·“我给师父带了杯红酒,你会喜欢的···”·陈皮强硬的用手指捏着二月红的下巴,薄唇被迫张开,鲜血一般的液体流淌进他的嘴中。
来不及咽下的酒水从精致的嘴角滑落,在白皙修长的颈上拉出一条晶莹的细线,滴落在纯白色的里衣上晕染出一块胭脂色的酒渍··“咳咳··。”
二月红猛地推开他钳制自己的手,冰凉的酒水在身上粘腻腻的,可很快身上却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俊美的脸颊上染上瑰丽的潮红,酒里被下了药··。
“师父···这样的你真美···”陈皮从背面将二月红颤抖的身体圈在怀里,一点点舔舐着他锁骨,颈间的酒渍,圆润的耳垂被含在口中引来二月红隐忍的轻哼,可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很是羞怒,“混账,放开我。
·”·陈皮微眯起眼,目光狠戾冰冷,“师父,你就算流离在胭脂俗粉中,一世孤独终老去缅怀一个死人都不愿意接受我是么呵.”他冷笑一声,挑了挑眉,粗暴的将二月红身上的衣衫一件件扯下,啃咬着瓷白的背脊,无论如何,你都得是我的。
“师父,我会一点一点的剪断你的羽翼,杀死你身边所有你相信的人,你能信赖的只有我,你的眼中,心里也只能有我···”·地上流淌着殷红的鲜血围绕着一具年轻女孩尸体的周围,像是在月色下盛开了一 朵妖异美丽的血色蔷薇,这个女孩不过是红府的一个小丫鬟,误闯入房间对被囚禁的二月红动了恻隐之心,想帮他逃脱被陈皮发现了,便被毫不留情的杀死在二月红的面前。
残忍冷漠的目光令人心悸,在陈皮近乎疯狂的爱中,二月红一点点的坠落,一点点没了生气··空气里回荡着另人脸红耳赤的“啪啪··”声,已经被体内的药物和□□彻底支配的二月红,主动的吻上陈皮的唇,唇齿纠缠见嘴角流下扉糜的银丝。
“红儿,还想要吗”陈皮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二月红绯红的脸庞··“要···还要·。
”·······【小小其实很纯洁的,小小才是个刚成年的妹子呀···我怎么写着写着就。
·】· ·☆、11,补发· ·待二月红被窗户缝里漏进房间里的几束灿金色的阳光惊醒时,映入眼帘的是满目豆绿色的柔软纱幔,房间虽然格局简单却干净整洁,他知道这是陈皮的房间,可当他坐起身子就看见枕边放着一套整整齐齐的红色长衫,自己身上也被换了件干净里衣。
红色长衫穿在身上很合身,下摆上斜斜修着枝花开绚烂的西府海棠,由粉白色渐变的繁复花瓣攒成的花朵姿态万千没有一朵相同,二月红却忽的思绪飘远,这身衣裳原是他最喜欢的一身,可穿旧后想再制一身那家铺子的老裁缝一家已经搬离了长沙,其他的师傅做的再精美也没了这一枝海棠的艳丽却孤傲的姿态。
记得那时有个人说过,海棠的寓意不好,太苦,古人都称它为断肠花·从那以后自己的衣裳就只绣流云纹或别的寓意美好的纹路,对了,那人是谁二月红猛地惊醒过来,可怎么回忆都只剩下苍白的空白。
··洗漱后走到回廊上,远远看见院子里还光秃秃的花树下的石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两碗什锦甜粥,还有一道忙碌的身影·陈皮回头瞧见了二月红,在温暖的阳光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若是有人看见了一定不相信这人会是最心狠手辣的陈皮阿四。
师父果然穿这身衣裳最美,就像第一次相遇一般,貌若天人··“师父,我做好了早饭,来吃些吧·”陈皮看着二月红温和含笑而来,只觉得就算是梦那他也宁愿就真么做一辈子。
碟子里的糕点精致小巧,红豆糕甜糯可口,他不禁轻轻笑了笑,这是自己最喜欢的糕点铺子做的·白瓷小碗里盛着有点惨不忍睹的什锦粥,二月红纤秀的手指拿起汤匙搅了搅,只怕这才是陈皮自己做的吧。
陈皮有些尴尬的喝了一口又艰难的咽了下去,不由的有些沮丧,“这已经是我煮的第七次,唯一能拿的出来的了·”第七次···二月红忽然觉得额头有些痛,“我这红府的厨房岂不已经被你拆了,唉。
·以后还让厨娘来煮吧·”忽然他发现有些不对劲,“管家和下人们呢”·“我给他们放长假了,这些日子由我来照顾师父”陈皮无奈的推开面前的粥,也拿起了一块红豆糕,虽然很好吃,还是太甜了。
二月红到是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待吃完早饭后才带着笑意说道,“以后你还是别进厨房了,我来做给你给你吃吧·”·其实二月红也不算会做饭,但简单的几道家常菜还是可以的,陈皮一直陪着二月红,一人煮茶一人持折扇清唱两句戏词,亭子外的阳光明媚,偶尔有一阵微凉的风扬起二月红红艳的衣袂和柔软的墨色碎发。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透过窗户泄进来的银色清冷月色,将桌椅矮榻都镀上了一层银辉,静静垂在床榻上的纱幔后,陈皮搂着已经睡了的二月红,目光是月色般的柔和··果然只有抹去丫头的痕迹,你才能开始正视并慢慢接受我对你的爱么。
·不过没关系,我只要你就算不是完整的你也没关系,陈皮在二月红的眉心印下温柔的吻便含笑合上了眼··二月红虽然还是想不起那人是谁,可又觉得有陈皮陪着,一时想不起来便留着以后再想罢了。
陈皮很珍惜这些被他抢来的时光,他绝不允许有人来打扰他们,红府和自己手下的伙计不可以,就连来看二月红的七姑娘也被陈皮拒之门外··情有独钟年下盗墓·可七姑娘不是个能被随便糊弄的主,尤其又是关于二月红的事情,一日霸气的七姑娘领着几名家里的伙计,强行闯进了红府。
院子里闻声而来的陈皮面色冷峻的瞧着眉眼精致傲慢的七姑娘,眼中流露出森森冷意··“你究竟把二爷怎么了,都半个月没他的人影”七姑娘挑着细长的柳眉,不客气的问道。
陈皮冷冷的勾了唇,“这是红府,怎么霍家女人都喜欢管别人家的事”七姑娘本来一直忌惮着在道上有阎王之称的陈皮,这下子被呛了一句也不顾那么多了,“四爷也知道这是红府呀,你又有什么资格管红府的事,尤其是被二爷撵出去的弃徒。”
一句弃徒,听得陈皮不悦的皱了眉头,可七姑娘并不准备就此罢休,“呵,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二爷毕竟教养了你十年,如今却被自己曾经的高徒囚于自家,你这是欺师灭祖,丧心病狂。”
七姑娘生起气也很美,就像一朵盛开的带刺的火红玫瑰,可说出的话却句句诛心··陈皮虽不悦却也没想和这个女人再多做纠缠,直接把话撂下,“想打尽管来,只要你还能活着踏过我的尸体,你说什么都会是对的。”
七姑娘杏目瞪的圆圆的,竟一时气结,她还真打不过陈皮就算带了伙计也肯定拼不过这个杀惯了人的魔头,只好强忍着这口气领着人又狼狈离开,不过别想她会就此罢休,七姑娘在心里愤恨说道。
后院里的二月红却离开了屋子,走在回廊里,他还是觉得心里的那个人就要呼之欲出,可就是记不起那人是谁,长得什么样子,他能肯定这人对自己一定十分重要,因为只要想到有关那人的只言片语心就一阵隐隐的痛。
正对着园子有一间被上了锁的屋子,可看这间屋子的布局应该是主屋,就是自己曾经的屋子,那怎么会上锁呢····二月红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很精致的嵌碧色宝石的小蝴蝶发夹,这是他在自己衣柜里找到的,他隐约觉得很重要就一直带在身上。
如今到是派上用场了,二月红将发夹扳直用尖锐的一头插入锁孔里,凭借敏锐的耳力用了些功夫便打开了锁··待走进屋子,二月红瞬间只觉得心一阵剧烈的疼·。
·“师父·”·二月红猛地回头心中一惊,在他身后的陈皮看着挺高挑消瘦,却站在门口能遮住大半的阳光,就连唤自己的声音也没了平日的温柔,冷冷的又流露出丝丝哀伤。
二月红只觉得脑袋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还乱,不禁垂下了闪烁复杂神色的眸子··就算寻来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奇药之一,还是空欢喜一场么··。
师父,我也没指望你会忘记丫头,哪怕就忘了几年几个月也行啊···陈皮忽然一双眸子里燃起骇人的光芒,就像是彻底解开了一切枷锁的野兽,阴森幽冷又灼烧滚烫,二月红心中一凛,还来不及反应陈皮已经强行将他横腰抱起。
“陈皮···你放开我···”二月红奋力挣扎,可失去了理智的陈皮根本不理会,一双手像是要把自己狠狠的揉进身体里,陈皮的确已经不顾一切了,哪怕师父以后会恨自己那又如何,总好过这么多年的爱像垃圾一样被遗弃,至少你心里不是只有丫头,还有我。
·想到这陈皮竟轻轻的笑了,苦涩又倨傲··不爱我就恨我吧,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卡拉卡拉·。
”·铁链一头拴在床脚另一头牢牢锁住二月红白皙纤秀的手腕,陈皮将他两只手腕锁好后霸道压上他,“刺啦···”衣裳的领口被陈皮粗暴的拉扯开,织锦破裂的声音瞬间吓得二月红脸色苍白,可他在怎么挣扎就算是狠狠的踢打,陈皮都强忍着依旧狠戾的舔咬着他精致漂亮的锁骨。
白皙到如玉似瓷的肌肤上绽开小小的花朵,酥麻又带点疼的触感让二月红心里越发的恐惧,感觉到身下人的颤抖,陈皮却是更粗暴的扯开二月红的裤子,雪白的身子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陈皮却是邪肆的笑了。
“师父,还记得这个你曾经和那个人共有的房间吗我们就在这里做,我不甘心我陈皮的爱还比不上一个死人···”·看着陈皮狰狞的面孔,二月红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颤抖的问道,“陈皮,为什么我进了这个房间你就这么激动,还有。
·那个人是谁”·“你不知道···”陈皮先是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大大的笑容,可低头看着自己一直渴望的身体上已经印上了自己留下的痕迹,陈皮炙热的手心游走在二月红白皙的肌肤上引起一阵战栗,最后停留在轮廓精致的俊美脸颊上,“师父,我想要你,我想要你。
·”爱我,最后两个字被陈皮疯狂的吻进了二月红的唇里··手臂被迫的张开,手腕上已经勒出了淡淡的血迹滴落在被褥上,像是绽放了一朵罪恶的曼珠沙华。
二月红眼中一点点的染上□□,身体永远都要比心更诚实··作者有话要说:删掉了好长一结啊···心疼·· ·☆、第 18 章· ·初春乍暖,金色的晨曦下临水而建的白墙黑瓦干净简洁,数年寂静的小院到是难得有了生气。
一席红衫的二月红与陈皮携手并肩而来,十多年过去了,二人到是没什么老态,尤其是已四十多的二月红,还是那般俊美无双,只有狭长的凤眸眼角有那么点并不明显的眼角纹。
吴老狗十年前经解九做媒娶了解家的表小姐,吴夫人是个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又温婉漂亮,听闻二人十分恩爱,吴老狗更是为了吴夫人金盆洗手,散了手下去杭州定居··吴府的院子是典型的江南庭院,正对门的是浮雕福寿延绵的影壁,过了道门廊,院子里种着几棵梨树,花枝上开满了雪白的繁花,如玉似雪。
梨树下有个浅浅的水池子,一群细长的红色小鱼在鹅卵石间嬉戏··“哇,小羽你看,我抓住了一只·”·“吴三省,你又在抓鱼·”一个不过□□岁的小男孩,稚嫩的眉眼却像个小大人一般斥训着正在水里撒欢的小男孩,岸上还蹲着个清秀的男孩子笑眼弯弯的看着。
“小羽”·二月红走上前牵起蹲着的男孩,齐羽起身乖巧的喊了声“二爷,四爷·”二月红又转身看向另两个男孩温和的问了声,“是小五的孩子吧,到是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模样。”
情有独钟年下盗墓·“三省,你又玩水,这才刚开春,水得多凉呀,快去换身衣裳·”从侧门走出个温婉妇人,浅蓝色的旗袍外披着件鹅黄色的羊绒开衫,浑身一股书香气息。
她温柔浅笑的向二月红和陈皮行了个礼,“二爷,四爷,其余几位爷正在后院里喝酒呢·”陈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二月红牵着齐羽温和的笑了笑,“吴夫人,那我们也过去了。”
陈皮慢上了两步,看着二月红牵着齐羽的模样,他忽的有些失落,师父其实很喜欢孩子的,可这也是他对二月红的唯一遗憾·感觉到陈皮没有跟上,二月红回头唤了他一声,含着柔和笑意的眸子在一簇簇雪白的梨花下波光流转,他连忙回了心神,快步跟上牵起二月红的另一只手。
远远的就听见了齐铁嘴和解九一唱一和的调笑声,偶尔也有吴老狗跟着说笑两句,浓郁清香的酒香飘散在空气里,温暖的阳光将枝头上刚冒出的嫩叶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亭子里到是让两人都惊奇的是半截李居然也来了,坐在个叫轮椅的西洋玩意,是解九特意为他寻来的·不过小五也算是半截李儿子的救命恩人,如今吴老狗难得回了趟长沙,他会来看望到也是情理之中。
“哟,二爷和阿四来啦,快来尝吴夫人酿的桃花酒·”齐铁嘴连忙又倒了两杯酒招呼着·二月红牵着的齐羽却是蹙着眉头,“爹你又喝酒,一会儿喝醉了,我可不管你。”
·“你这臭小子,还管起我了,到底谁是老子了·”齐铁嘴黑着脸凶了句,一旁刚换好了衣裳的吴三省和吴二白都过来了,拉过还准备和齐铁嘴顶嘴的齐羽去院子里玩,吴老狗也揉了揉身边乖巧的吴一穷的脑袋,“一穷,你也去和他们玩吧。”
吴一穷有些腼腆的应了声··虽然齐铁嘴嘴上不服软,但喝了杯子里的酒后还是换成了清茶,齐羽虽不是他亲生的,可自从张启山去了后,齐铁嘴就一直和齐羽爷俩相依为命。
明明张启山的死他是很难过的,可这些年来他却没为张启山掉过一滴眼泪,每天也就是守着自己的小铺子卖卖货,算算卦,时不时的和解九喝上一杯··都说张启山为了他休妻许一世相守,他却没帮张启山躲过那场死劫,实在是性子薄凉。
二月红却是猜想许是就因为他算了那么多卦,见惯了生离死别,因此比平常人更信命,更清楚有些结局不是说改就改得掉的,他能做的只有不拖累张启山,去成全他心中的大义,哪怕最后落得自己最后孤独终老 ,还好齐铁嘴如今还有齐羽,希望齐羽能陪他过完后半生,二月红轻轻叹了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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