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宫神话·封印之地+番外 by 荀夜羽(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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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宫神话·封印之地+番外 by 荀夜羽(上)(4)
·在它的下面种植着雅典娜亲手送给人类的第一株橄榄树橄榄海的入口一定就在那个地方··如同被雅典娜催促着,我开始小跑起来,田野在我后面也跟了上来,我回头看他:“田野,我想我知道了……”·“嗯,慢一些,娜洛。”
他将手中的枝条递过来:“拿住这个,开启城中之城的钥匙·”·伸出手,在接过橄榄枝的瞬间,我碰到了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凉意·被暖光打成橘红的柱石间,黑发飘散的冥王温柔坚定的眼神看到我的心里。
转身,继续奔向那个约定的地点,雅典娜,我来了··进入北面,我立刻感觉自己踏入了一个奇异的场合,这种明显的感觉是在我跑动时突然出现的,如同一步跨过,发觉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感觉到了,是雅典娜的守护结界”身体中蛰伏的神祗和我一同感觉到了空间的异常:“娜洛,就是这里·”·站在神殿间的空场上,这里除了碎石以外什么都没有,我停下脚步向四周看去,田野赶过来站在我身边。
“什么都没有……”我正对他这样说,余光中,手臂上的橄榄枝纹样似乎在皮肤上舒展了一下,还来不及将视线移到上面,我的眼前突然的发出刺目的光来。
“快闭眼”海皇在我的耳边大喊··“啊”我扭过头,尽力的将身体快速的转去,那样强烈的光芒几乎要灼伤双目,错讹间,一只手将我拉住,随即,光芒似乎忽然的消失了。
温热而清新的类似麝香味道在浮动,随后,一双坚实的手臂紧紧的在背后护住我,并且将我的脸颊压在什么上面··田、田野·“别睁眼这道光芒是会让人类瞎掉的神之界石”田野的声音透过他的胸膛清晰的传过来,他将我的脸压在胸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刺目的光线:“这里是女神的结界边缘,如果人类擅闯的话,会被剥夺视觉。”
被他大力的抱住,我几乎不能呼吸,挣扎着透过一口气:“现在怎么办”·一只手覆盖在我的脸上,田野轻声说:“别着急,大约20秒过后光芒会逐渐减弱……”·四肢僵直的被冥王揽在怀里,我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混乱”二字来形容了。
这是第2次了,我越是要避开他,越是出现新状况将我们推到一起来··不过,这个怀抱很温暖……·冥王他……是娜洛可以相信的人··海皇突然殷勤起来,像一名服务生一样小声的提醒:“只是打搅一下,光芒应该停止了……你们还要很长时间么172、174、175……”·“鸣海,你在数什么”眼睛被挡住,我什么都看不到。
海皇口气轻松的似乎是刚刚伸过一个懒腰:“在数你的心跳,我的女神·”·黑线……这个家伙,我发现他在高贵的外表下,也藏着一颗恶搞的心:“鸣海,你在说什么”·大力的推开田野,我的脸热的厉害,而田野的脸也是微红的。
“你竟敢……走开了,小孩子”·“你又在想什么”田野抓着我的肩膀一阵猛摇:“竟然这样的表情,我又没对你怎样……”·“好了,我又没说什么”·“变化真大,居然都学会胡思乱想了吗”·“什么变化啊少年,我会走的时候你还不会爬呢,不要用老头子的口气和我说话”·“真是感人的场面啊~~~我的女神,你们现在的样子真的很相亲相爱,你自己不怀疑,别人都会有八卦说……”竟然还有人在一旁捣乱。
正要组织最恶毒的语言来反击他们,我却被眼前出现的状况惊呆了··“树……树林橄榄树林”我扳住田野的肩膀把他转过去:“快看啊,橄榄海”·树,一丛丛的树木突兀的出现在田野的背后,浓密的不知道有几百或几千棵。
不,它们不是真正的树,而是一层光影交织出的虚无森林——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每一条根系都是微弱的光线组成的,却没有实体,可以透过它们看到很远处隐约的有一幢比帕特农更加高大的神殿矗立其中。
“快,娜洛,进入雅典娜的圣地吧”田野催促着,却站在原地没有动··我迷惑的看着他:“怎么了,田野”·田野伸出一根手指,如同触碰到一快透明的果冻一样,我们之间的空间竟然动荡起来,将他的手挡在外面。
“怎么回事”我和他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层看不到的隔离带,向后退一步,我可以自由的出入,可是他却进不来··“这里是有女孩才可以入内的地方。
波塞顿,你要保护好她,我在这里警戒·”田野此刻的口气是命令式的,带有不可忤逆的决断意义,他将手放在空气的隔断上:“小心,娜洛,不论你面对的是什么……要坚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他在欲言又止的表情下的担忧。
伸出手轻轻的拍在他的手掌上,我回过头,侧身从光影的树丛间经过,向着远处的神殿跑去··“知道了,放心·”·守护我的女神,我来赴约了。
 · · · · · ·第53章 颂唱之殿·金色的,宛若星辰的光芒从我身体上擦过,然后像灰尘一样散开,在我的身后重新形成枝叶的幻像。
这里,就是雅典娜的橄榄海,传说中会让误入其中的人迷失后丢失在此地一切记忆的神秘之森——这里的时间既不是白天,也并非黑夜·天空的颜色是宝石一样的碧蓝,而深黑色的大地上蔓延着卷曲的深绿色花纹。
那些由光芒衍生的金色橄榄枝条在我的身上留下了金粉一样的印记,慢慢的向后飞逝而去·一切都是那么辉煌而美丽,我如同奔跑在梦幻中,而对目的地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更是令我感到不可思议。
··在不断向前的路程中,记忆的封印清晰的分崩离析,一些往日的碎片泄露出来,在我的脑海中形成一面镜子,我仿佛在和自己的前世相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一位——有着瀑布般长达脚踝的黑色直发的女子,闪烁的宝石珠串在发丝间如同夜幕上的群星,浅如水仙花瓣上淡兰雾气的长袍层层的垂落在身体上。
那一位的目光没有任何的躲闪和犹豫,她直视着我的灵魂,如同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知道她是谁,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庞——希望女神·面对着内心挣扎的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我察觉不出她是在微笑、痛苦、快乐、甚至期盼着什么,如同一尊美丽的石像,她的脸没有任何感情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希望……还是……娜洛只是希望来到这个世界的载体……·“鸣海,我怎么觉得不能接近那个神殿,似乎在原地绕圈子”·“明白了,这里仍旧有幻像的结界。
女神,要快一些,这个地方会在日出时的第一缕光线中崩塌……”海皇这样说着,我身边忽然飘扬起了大片的飞雪,我甚至可以在跑动中分辨出飘落在眼前的雪花晶莹剔透的六枝形锋芒。
这些极致完美的水结晶体飘落在金色光辉的粉尘上,将它们一起连带着坠落在地上··光影幻化的树形消失了,我面前的通路尽头,一座巨大的神殿巍峨的耸立着,门楣上彩色的浮雕和柱头上的黄金鲜亮的就像是昨天刚刚被工匠们装饰上去,建筑形态几乎和雅典卫城同出一辙,柱石却是完整的,而且更加宏伟。
神殿是那样的高贵而安静,但是的如同教堂内的沉睡之地一般死寂··“快,在幻像没有复原之前进入那里”海皇提醒着放慢脚步的我。
我注意到那些金色的辉光从雪片下透过来后缓慢的上升,又复原成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橄榄树··“知道了·”·我开始用尽力气的向前跑着,空气竟然有如同反推我一样的阻力感,风的摩擦声代替了沉默的寂静,心脏几乎要跳出嘴里,一种沉重的痛感出现在喉头的位置,让我怀疑自己目前的速度接近甚至超过了声速。
而海皇的能量源源不断的从身体里传输过来,补充着我的力量··在踏上神殿的最后一秒,我身后的橄榄树林又恢复成了它们刚才的样子——枝条交互的一片光之粉尘的虚幻之森。
将手支持在发抖的膝盖上,我弯着腰大口的喘气,不敢抬头,眼前一片扭曲的黑色和欢快飞舞的金星··身体里的海皇一边继续将能量补给给我,一边用赞许的口气和我说着话:“了不起啊,娜洛小姐你用完全人类的身体刚刚突破了奔跑极限,这段将近1000米的路程你不到40秒就跑完了,真是超人,不愧是和战神雅典娜交往甚好的女神……”·晃了晃手中的橄榄枝,我喘的没时间和他狡辩——如果不是海皇的神力作为后援,习惯了安逸缓慢生活的我就是将所有血液换成兴奋剂也绝对做不到这样的速度。
在海界之王的帮助下,我的心脏终于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正常工作了·站直身子,在层级而上的洁白石阶上都镶嵌着金色的橄榄枝图形,这些精细花纹的石阶尽头是犹如宇宙之轴般直立的柱廊,一扇大门庄严的紧闭着,和在新奥林匹斯看到的一样,都是用绿宝石装饰的浮雕橄榄,但是,这个大门是纯金的颜色。
伸出手的那个瞬间,大门随着我的触碰轻轻的开启了,厚重的门向里旋转着敞开,如同在神座前退下的虔诚僧侣一般悄无声息·神殿中一片晦暗不明的暗影,除了我面前的几块被同样的黄金橄榄纹样装饰的白石地板外什么都看不到。
“女神,拿起你手中的钥匙,开始呼唤雅典娜的名字吧”·我点头,静静的聆听着近在心间的神谕,然后将这些古老的词语重复出来,让它们的意义在空气中复活,成为与神沟通的桥梁。
“伟大的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啊……”·呼唤的声音振动着被关闭静止了几十个世纪的空气,如波浪般的冲击着幽暗神殿的四壁,一直延伸到最深远的地方。
“……我,希望女神,听从招唤至此,请为我铺设最美丽的道路,将我迎接进入你的圣殿·”·一些金色的光芒从最深远处开始闪烁了,然后数量越来越多,并且渐渐的向我这里延伸过来,等了一下我才发现,是一束束的火焰被点亮在神殿墙壁的油灯中。
它们以非常快的速度向门口传递一般的点燃起来,随即,整个神殿内部被照亮的灯火辉煌··吃惊的用双手掩住几乎要惊叫出来的嘴,我面前的神殿内部如同宇宙的中心一般辉煌绚丽,洁白的大理石墙壁上用染了颜色的羊毛织物装饰着,纯金的橄榄枝弯折着从地面的金色纹样上长出,包裹着纯洁白色的石柱,而石柱的顶端上繁复叠加的花饰又被用彩色的颜料精细的描绘。
在高高的最上端,根本就不存在屋顶,那里是一片深邃的夜空,我可以看到行星在缓慢的移动,在它们身后几千光年的地方,巨大的星云如同美丽的淡红或浅黄、粉紫色的雾气一般蔓延着,星云和行星之间,数以万计的恒星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一个声音从神殿的最里面传来,那里被亚麻的纱帘覆盖着,白色的纱帘从上面瀑布一直垂落下来,那个温婉声音就在纱帘的后面··“希望女神,你来了,请进入我的神殿吧,我邀请你……”·犹如平静的呼吸一般,柔和的女声在呼唤着我。
我愣住了,想起那个曾经帮助我脱离险境的歌声,知道这就是雅典娜的声音··她,她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忽然狠狠的痛了起来,抑制不住的眼泪从我的脸颊上飞速的坠落在地面上。
“雅典娜,你还活着”·释然的快乐夹杂着痛苦在我的心里生长着,我向她走去,脚步踉跄,泪流满面·前世的守护我的女神啊,今生你仍在用尽最后的力量保护我……但是,为什么他们说你已经过世了。
我不能相信,你竟然还能跟我见面··在得知雅典娜已经过世的消息时,我就封闭了自己对她的感情,我对自己说:她只是我不记得的神祗中的一位而已,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试图挽回的时间,我如果无力改变,就不去伤感。
但是,在我内心里却是那么的想再次的见到她,这样的渴望已经超出了作为人类的我的情感范围——对从未谋面的她的死讯,我却如同失去了至亲一般的伤心···宛若天籁的歌声从幔帐后飘扬出来,那是我听到过的歌,没有任何的文字,只是叹息一般舒缓的哼唱,却充满了渴望的气息,犹如对生命的礼拜和对逝者的安抚,圣洁而单纯的轻声细语在这个寂静的大厅中回旋混响。
·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困难,突然出现的疲惫感几乎要击垮我一直的坚持,那歌声抚慰着我,将爱护的气息做成轻纱一般包裹着我的无助和恐惧·伸出手指,那扇垂落的纱帘随着我动作带起动微风轻柔的向里飘荡了一下。
雅典娜的歌声缓缓的停歇了··快乐的微笑,泪水却让我的视线模糊不清:“雅典娜,你是我希望能见到的人啊……我虽然被夺取了记忆,却是那么渴望的与你相见……”·轻声的叹息在帘内传出,心抖了一下——我和她之间,只隔着一道纱帘。
在纱帘的对面摇曳的烛火映照出了一个人影,纤细的身体披坚持锐··“希望……对不起……”·手触碰到纱帘,它的顶端从天空中飘落了,流动一般薄纱飞速的坠落向地面。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唱歌了……”·纱从我的指尖滑过,飘摇着散落在地面上··“当你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说明……”·在最后一丝的纱雾从我的眼前坠落的时候,我见到了站立在对面的一身铠甲的美丽女孩,她的嘴角微微的向上,露出我第一次在照片中看到她那样快乐的表情。
“就说明……”·呆呆的看着她,我听见一个干涩的声音在我耳边嘈杂着:“骗人的,不可能,不可能……”接着,我意识到不断发出让人讨厌的声音的正是我自己。
收回的双手在捂住耳朵的瞬间,我还是听见了那句让我瞬间崩溃的话··“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和我面对的,只是一尊雕像,雅典娜的雕像。
世界突然的崩塌了,好像所有的力量都从我的眼泪里流失,我跌坐在白色的纱中··“怎么会是这样”双手撑在地面上,我看到自己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摔碎在地面金色的橄榄枝上。
雅典娜蓝色宝石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我,她的雕像,用象牙雕刻成的脸庞和手臂像真人一般柔润·我想伸出手去触碰她,觉得她不过是被什么封印禁止了行动,只要触摸上去,她的皮肤一定还是温热而柔软的……但是,我连将手臂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啊,希望女神,我失约了……怎么说呢,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临的话,我请你不要哭泣,因为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欢笑么·现在,即使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要继续快乐的生活下去,更要尽力把我这一半的快乐用光。
好了,请你擦干泪水,安静的听完我要说的话·”·依然是甜美而快乐的声音,我的视线模糊,好像那个神像在对我展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我想要和你见面的,这个是我们的约定啊,所以呢,我在转世时就按照自己的意愿早了你几年,在我尚未觉醒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有一个妹妹,而这个妹妹不是妈妈生的,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孤单的等待着我去和她相见。
在我觉醒的那天,我想起来这个妹妹就是你啊,我的小希望·在神力恢复的那段时间,我是多么快乐啊,盼望与你相见的心情让我的生活充满了阳光·知道吗,我甚至一遍一遍的在幻想中练习着在各种各样的场景和你相认时,我要说的话……唔,比方制造一个小小的误会;或者就直接走到你面前,霸道的去拥抱你……嗯,这样可能会吓跑你的,总之,很头痛呢~~~呵呵。”
女孩的声音先是充满了喜悦,好像在计划着未来,随即,又充满了深深的担忧:“就在我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宙斯先一步的找到了我……我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想那么做,这个世界、人类也是由我创造的一部分……我怎么忍心毁灭他们……但是,希望,宙斯他是我的创造者啊,我不可以忤逆他的意思。
这段时间,我一直被这样的对立的念头困扰着……”·一滴晶莹的水滴滴落在我的面前的白色地面上,在寂静的大厅中发出微弱的声音·我诧异的抬起头,雅典娜宝石做成的蓝眼睛里浸出了泪水,顺着她象牙的脸颊滴落。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宙斯的意志是不可被违背的,而另外一半的人类世界是我唯一寄托希望的地方·我可以对宙斯掩饰我的真实想法,而那一天早晚会出现——人类会被神族灭亡这两方都是我最重要的,它们挤压着我,让我痛苦不已。”
别哭,不要哭啊,雅典娜·我听着她最后的话语,心如刀割一般的痛·原来,在灭世帮凶这样的称号下,她和康成一样经历着心灵上的折磨··“对了……你知道么,我看见他了,这是我这几天唯一快乐的时刻呢那个家伙一点都没变,还是一副冷着脸的糗样子。
我站在宙斯的身旁尽量压抑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而他从我的身边经过,为了他的爱人失魂落魄的甚至没有注意到我·可是,希望啊,你知道我是多么高兴啊,我竟然又一次的见到他了呢。”
电光火石般的,那个“他”在我的心中指定了一个人·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事情没有在任何典籍中留有记录·可是,雅典娜的话语和所有暗恋中的女孩一样羞涩而甜蜜,而她下面的话立刻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从阿拉斯那里得知,他现在叫做田野·呵呵~~~他当然是为了找到自己的爱人而转世的……希望女神啊,我看到他和宙斯对抗的时候坚定的目光,就知道他是不会抛弃个世界的。”
轻轻的叹了口气,雅典娜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多可悲啊,是不是呢,希望……如果我留在宙斯的阵营里,早晚有一天会和他真正的敌对起来,这是我不想看到的场面……我更不能亲手毁灭我的大地,还有我爱着的人们……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如同被冻住了,我的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 · · · · ·第54章 抉择·空气中淡淡的香气,是香柏混合着没药的味道·这种气味即高贵,又带着轻微的苦涩,从被点燃的黄金装饰的祭坛上若隐若现的飘散在宏大的神殿中。
手撑在在白石的光滑地面上,冰冷从指缝间透过,一些水滴散落着滑过我的脸颊,坠落在金色的花纹上··“我做了一个决定……”坚定的继续着,雅典娜的口气淡然的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个平常的决定:“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极度的恐慌中度过——一方面是军神阿拉斯,我能感到他必死的心情和逐渐衰退的生命气息,这预示着可怕的事情……虽然,分别代表了战争中“进攻”和“防御”的我们表面一直不和,可是,我却是在乎他的我知道他也许支撑不到新时代的到来……再有,就是我天天都在担心,如果宙斯要求我收回吹入人类身体的气息,那么全人类就会在当天的日落后灭亡我尝试用种种的借口拖延宙斯行动的时间,而那一天是早晚要发生的事情。
我整日的强颜欢笑,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做不到他们是我的子民的后裔,我怎么能对他们下手……但是,作为战争和智慧之神,我的能力只为那一位存在着——宙斯,他是我的创造者,给了我生命的父亲,我唯一敬佩的神。
从他的头颅中出生的我从来没想过违背他的意愿……也不能违背他的意愿……”·女孩的声音缓慢起来,她在犹豫着,寻找着语言上的出路。
“所以……对不起,希望女神,这一次我也许要失约了……”·“不,不要”·意识到她下面出口的会是什么,我大声的叫喊着想要制止她的话,却又在一瞬间哑口无言——忽然想起,那件被她决定的事情在几年前就已经发生了。
不要、不要再说了……指甲穿透了白纱刺入掌心,我匍匐在地,任由泪水脸上肆意的流淌·如同体会到我的悲伤,雅典娜的声音停止了,空旷的神殿中立刻被让人难以忍受的安静填满了,这沉重的感觉将我压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傻……被称为智慧女神的你,难道就没有第二种选择吗·隔着破碎的时空与我相对的,是3年前的雅典娜,她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苦恼,轻声的叹息着。
哀叹的声音回荡在柱廊间,在重复的折叠后,传回我耳中的已经细不可闻··“如果、如果我消失在大地毁灭之前,一切就可以避免了……不是么作为女神,却从出生就穿着战士的盔甲的我,在无数次的战斗中看着我的子民们光荣的进入永恒之地。
我早已经准备好了,将生命交付给一个强者,对方是谁我还没有确定……但是,绝对不是冥王,我不能要他背负更多的苦难了……当我召唤出艾基尼斯——我的黄金盾的时候,就是我要作为一名战士体面离开的时候。”
“战士会睡在自己的盾牌上·”——恍惚的记起这段被铭刻在典籍中的希腊谚语,那句话中隐藏的是再也不能归来的悲哀·雅典娜,她从开始就决定了放弃,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人类胸中延续生命的那口呼吸。
“我会喝下忘川的水,忘记自己爱过谁的事情……希望女神啊,请你不要憎恨那个被我选中的人,他只是我的计划的一部分……或者说,那个人才是真正可悲的,他会背负上弑神者的恶名……在所有事情都没有定论之前,这个罪名是不能被洗清的。
但是如果你现在能听到我说的这一切,就说明还有希望,世界并没有被宙斯完全的毁灭,他原谅了人类,或者……是冥王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吧……不论如何,这个时候请你去告诉那个人,告诉他这一切,将他从这个罪责的十字架上解脱下来。”
阿波罗……我得到了神谕,你背负的罪责终于得到解脱了·睁大了眼睛,我仔细的听着这迟来的,却是珍贵非常的无罪赦免·抬起头,雅典娜微笑着俯视着我,眼睛如同蕴藏着整个天空的蓝色。
“而你,我的友人啊,不知道现在叫什么名字,身在何方的你,请不要为了我的决定而悲伤,也请不要因为我没有遵守和你的约定而怨恨我·”·抬起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下一秒脸颊却仍然是潮湿的,慢慢的站起身向前一步——她的雕像有真人一样大小,我几乎能感觉到她就在那里。
犹豫着,我伸出手去,微凉的指尖穿过了千年的时间触碰到了她温柔的笑容——她的脸,没有一丝的温度··“我喜欢你啊,小希望·对不起,要让你一个人了,对不起……”·明知道会是这样的,我的心仍旧撕裂一般的痛起来,但是我可以向着她微笑了:“说什么呢,雅典娜,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埋怨,请相信我……”·轻轻的,我伸出双臂抱住她,她的金色铠甲冰凉的贴在我的脸上。
没有一丝生命的雕像依旧说着那已经被尘封的话语:“你的到来说明了新的战斗的开始,而我却不能和你并肩作战了·为了弥补,我不但会开启你前世被封印的神力,并且在最后的时刻将自己的能力保留在黄金盾上,由我的伴神胜利女神奈姬转交给你,我想,你会用的到它的。”
雅典娜轻声的说着:“相信我,我的朋友,当艾基尼斯出现的时候,就是我在你的身边守护着你·”·谢谢你,我的友人,雅典娜··神像边上的祭坛忽然燃烧起来,我转过身,茫然的看着香料堆上红色的火焰,白色的烟向上升腾着,发出浓烈的苦涩香气。
“去吧,我的女神,将手中的橄榄枝投入祭坛中,”雅典娜的指引着我的行动:“香料已经准备,只须祈祷,你就可以寻回前世所有的神力,去吧,去开启你的能力吧”·被她引领着,我拿起地上的绿叶,束起的橄榄枝瞬间成熟,在我的面前飞速的结出了果实。
雅典娜的祭品也准备完毕,我走向祭坛,将沉甸甸的果实投入火焰中···是的,得到了这个,我就不会是只能被人保护的弱者了,在最后的大战前,我需要这样的能力来帮助田野。
火苗舔上了绿叶的一瞬间,我突然醒悟过来··“不快停下水,将火熄灭”·“娜洛你在做什么”那个一直刻意沉默的声音严厉的大喊,已经冲向祭坛的水在他的喝止声中折返了回去,发出摔碎的声音泼溅在地面上。
天啊鸣海,鸣海他还在我的身体里如果我开启了前世的能力,海皇就不能再留在我的身体中了,他会因为神力渐渐流失殆尽而消失·“不可以,你会死”我扑向祭坛,伸手从火焰中抢出了已经开始燃烧的植物。
“混蛋这是最后的机会,失掉了这次,你就再也找不回自己的神力了”一束水锁将我的手臂缠住:“放手,会被烧伤的”·“不要”手掌中闷燃的枝条痛的我快要昏死过去,纠缠的水立刻扑灭了余火,却又从枝条间消失,橄榄枝立刻恢复成了干燥易燃的状态。
我挣扎着,但是越来越多的水像蛇一样盘绕住我的身体,将我拉向祭坛··“你疯了吗你这是在自杀”·“错了娜洛,”男子在我的耳边喊着,语气不容否定:“清醒过来吧我已经死了”·摇头,不,我不能这样认为:“住口萧鸣海,你这个疯子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消失”那个一直在开导我的、和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男子;会对我优雅的微笑,但是有时又会表现出肆意张扬个性的男子,即使你只是灵魂,我也要留住你拼命的攥紧枝条,我想用最后的机会劝说他:“波塞顿,你忘记你来到我身边时说的话了吗还有人在这个世界上等着你,我们明明找到了机会的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不敢相信的一幕——一道极薄的冰刃从我的手腕处贯穿而过,刹那鲜血喷溅,而我的手指仿佛脱离了我的身体一般,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你……你在做什么”惊讶和愤怒让我甚至感觉不到疼痛,海皇竟然切断了我两只手腕的神经完全丧失了活动能力的手指,被水索慢慢的掰开,被我紧紧攥住的那束橄榄枝重新掉落在燃烧的火焰中,爆出一层火星后,在极短的时间中就化为了灰烬。
完了,一切都晚了……·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水索从我的身体上消失了,没有了它们的支持,我立刻跪倒在地··祭坛上的火焰开始出现了奇异的光芒,白色的烟雾从星空上垂落下来,将乌云间跳跃的闪电也带了下来,雷鸣和强烈的暴风从上面砸下来,我清晰的听到一声碎裂——雅典娜的封印破除的声音。
意识的最深处,宛如封冻的大河般蛰伏的一些东西被唤醒了,接着,一束束飞散的光线从我的身体穿透出来,围绕着我的肢体凝固,形成了一道通路,而一直高高在上的星空开始坠落下来,变成能量进入我的身体。
“为什么……”·海皇的神力迅速的修复着我手腕的伤口和手指的烫伤,他沉默不语··星空形成的神力灌输进我的身体,被熟悉的感觉认知,然后化为我意识的一部分。
蓝色的水纹和手腕的伤口同时消失着,我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当我手指恢复了知觉的那一瞬间,曾经在刺青般的纹样上翻涌的蓝色全部的消失了··低着头,我的世界时间似乎已经停滞了。
“……恭喜了,希望女神,你得到了自己前世全部的神力·但是我不能将你原来的名字交还给你,因为我答应过哈迪斯的,将你的一部分记忆封印交由他保有。”
女孩的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好了,现在请你擦干泪水,快些离开我的神殿吧,橄榄海是由我的意识形成的空间,当你恢复你的神力后,这个地方就会消失了。
请赶快离开这里吧,去找他,你的朋友——冥王哈迪斯·他会代替我继续保护你的……再见了,希望……再见了……”·地面上的石头忽然化为金色的光斑闪烁着渐渐的消失了,我抬起头,这个宏伟的神殿在发散出微弱的光芒后慢慢的转化为了细小的微粒消散着。
眼前出现了一双手,修长的手指捧起我的脸——却从我的下颌穿过··“对不起,娜洛,我的女神……对不起,让你要经历这样的痛苦……”·“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做……”我透过那双手可以看到地面上的金色花纹上落下的点点鲜红,这样的景象让我心碎欲绝:“萧鸣海,你这个骗子……对我说什么不会影响到你……”·我面前的男子哀伤的看着我,却仍旧努力的对我露出一个微笑:“娜洛,没那么快,我还有时间……”·头晕目眩,他半透明的身体打垮了我最后的坚持。
将脸埋在手掌间,躲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场面··不……这一切不是真的··身体下的地面慢慢的塌陷下去,有谁在我耳边大叫着要我立刻跑出去。
而我一点行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很快的,我透过稀薄的地面看到了下面的景色——被晨曦镀上一层淡黄的古剧场··地面终于支持不住了,在最后的一次闪烁后消失,如同被推下了高楼,我翻了一个身跌了下去。
半空中追下来的男人惊慌的呼唤着我的名字,他的手试图抓住我的手臂,却一次次的穿过我的手指·我透过他透明的身体,看到了玫瑰紫色的朝霞反射着阳光的金色边线。
闭上眼,固执的坠落——我做不到眼看着熟悉的人从我身边消失,这样的心情太痛苦了……如果是这样,不如让我先离开吧……·忽然的,下坠停止了。
我睁开眼,晨曦中,一位天使从上面拉住了我的手腕,他黑色的长发吹散在空中,染上了朝霞的紫色·· · · · · · ··逆行的追忆篇·轴一·第55章 生·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当一切都从那个原点开始的时候,整个宇宙都是灼热的,它从一个点爆发,一路扩展下去·最早的时候如同一个膨胀的球体,外面是连空间和时间都没有的虚无地带,而它不断扩大的内部空间里,蕴藏着现在宇宙中的一切。
在一片黑暗中,当第一缕光线跟随着最早的神祗在宇宙的大海中升起的时候,我就跟着她的思绪出现了··该亚,她是第一个真正的神,由她心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生命的繁衍。
一切都是混沌的状态,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慢慢的,随着她的渴望,其它的神出现了·他们从虚无中诞生,却带着不同的思绪·从他们的心中长出的一丝丝的喜悦和欲望成为了我的意识。
……我没有形体,也不会有自己的思想··……后来,他们开始交谈,语言从简单到复杂,每一次交流的意识都是我的粮食·渐渐的,我变成了实体——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漫长到整个宇宙变凉凝固,漫长到光线走了好远后又回到□□变为一个圆圈。
我知道,我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些神祗的感情代表了新秩序,有些高高在上,有些卑微匍匐·但是我还没有认知分辨这些事情的能力,爱、恨、情、愁……这些事情对我没有任何的意义。
在世界最深的地方,我静静的躺在那里,用神祗最单纯初始的形态安睡与此·直到有一天,一个声音推开了世界尽头的大门,走近我··“该亚,它看上去真美。
这个……就是希望吧”·他是我在漫长的黑暗中看到的第一位神——在他的手指碰触到我的瞬间,我有了认知的眼·他很年轻,英武俊俏,一双信心十足的眼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柔和的金色长发在这个只有幽暗的地方成为了唯一的亮色。
那个年轻的男神把我从不再燃烧流动的大地上捡了起来,放在了贴身的地方··“把这个给我吧,该亚·”他这样说,然后就带我离开了我一直安睡的地方。
他没有回头,我贴着他的胸口,感到的是激动的热切盼望··新的天地已经成型,那里是温和的,即不热,也不冷·在他的注视下,我被滚烫的黄金浇筑,蔓上了精细的花纹。
在工匠精细的打造下,我成了一枚扣子,他将我带在胸前·从当初原点衍生的神祗已经遍布整个世界了,他们都认识他,在看到他的时候都卑微的低下头去·而他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
·他们叫他宙斯··等待他的是神母蕾亚,她高贵的坐在神之宝座的最上方·从众神心中的赞叹声里,我知道了女子美丽的定义··众神在宙斯向蕾亚致意的时候纷纷鞠躬,只有五位神祗可以和他平视,他们刚刚从自己父亲的禁锢下得到了解脱,这五位其实已经被生出很久了,却因为种种的原因被囚禁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在好长的时期里,我一直可以用他们的哭泣悲叹缠绕自己的身体,所以,当他们出现在宙斯面前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们··红发的,是操控着火之气息的女神凯芬;有着一头石青色长发的波赛顿目光和他的能力一样流散着冷淡;迪梅尔、海拉两位女神一起出现的时候,其他神祗的脸庞都会散发出爱恋的笑容,眼神闪闪发光,当时她们还只是少女的样子。
在他们的背后,黑发的少年表情平静的宛如冷却的大地· ·他是哈迪斯,神母蕾亚最大的儿子·而相对英姿勃发的宙斯,他却还是一个孩子··哈迪斯仰视着自己的弟弟,他的目光有一个瞬间在我身上停留。
那是怎样的一种目光啊,在他的长发后,一双眼睛如同最深邃的宇宙原点般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汹涌情感··很多神祗的心念都传入了我的思绪中——此人便是未来的神主。
相对我迷朦的沉睡期,大战快的迫在眉睫,就像几千年曾发生的那样,年轻的儿子逼迫着父亲让出盘踞的位置,只是这一次,那个当年英姿勃发的神正坐在他儿子宝剑指向的宝座上,历史又一次重演了。
旧神的契约被新神践踏着走过了··“来吧,我们开始建立新的王国”宙斯大声的宣布着,在天地间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新的时代开始了。
战火还未熄灭,就传出了哈迪斯和波塞顿反叛的传闻,当宙斯带着我冲入蕾亚的宫殿时,我知道这件事是他们早已计划好的行动··……推举哈迪斯的神祗后来都被放逐了。
整个世界都是全新的,新的天地覆盖的地方被叫做世界,时间在这里有了新的定义,更多的神出生并接管了这里,因为更多的交流的出现,我在这个时期里渐渐的有了可以说出语言的嘴,但是,我对此无话可说。
后来,问题就慢慢的出现了,先是宙斯爱上了自己的妹妹海拉,在企图得逞后,更多的女神出现在他的身边·随后便是众神间开始为了权力的争执越演越烈,尤其是波塞顿,在他占据了水下的空间以后,几乎明确的表示了对自己弟弟的不服从。
世界很快的又一次变的混乱了,我有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这些想法都是从他们的脑海中进入我的身体,可我却能感到新的万神之王却不似几万年前老王那样的疲于应付。
宙斯他,似乎在操纵着这个场面,并且乐此不疲··直道有一天,同样作为神,却对未来有着洞悉力的普罗米修斯说出了那个预言——宙斯将会生出与自己一样的孩子。
我敏感的感应到宙斯一直一边嘴角上翘的自信表情第一次的僵硬了··一模一样··这预示了这个孩子会继承他父亲的一切:果断、勇气、力量,还有智慧。
神界的宝座又一次的动摇了··宙斯采取了和老王一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不过他做的更彻底··他偷偷找到了已经怀孕的那位女神,将她除掉后禁锢在自己身体的最深处,让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永远没有出生的机会。
后来的几天里,我一直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宙斯的身体里传出来·同样的,那个哭泣的声音也是念头,别的神乃至宙斯自己都听不到··我听见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哭”我问,用微弱的意念去碰触几乎无法探寻的声音来源···“我想要出生,我好孤独……”那个声音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生”我觉得不可思议,对于我来讲,即使没有身体,也没有关系··它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我:“你喜欢音乐吗”·音乐,可以让神祗愉快的声音。
“嗯,我喜欢”我回答它··“那我为你唱首歌吧·”·它开始唱了起来,没有歌词,只有如同叹息的音律,平淡,却又饱含着生的渴望。
“我还在母亲的身体中的时候,就听到了世界的声音,”它唱完了以后说:“它们是那么的美妙,我每天都幻想着可以用身体感受那些风、水、火焰的碰触;看到大地上色彩是怎样的复杂,那天的蓝,又是什么样子;可以尝到五谷的味道、美酒的香醇,闻到熏香……对于出生这件事,我曾是那么的充满希望……”·突然间,我被那个念头推动了,随着那个词,我拥有了自己的感情。
“……我,我可以感觉了”我惊喜地对那个声音说··它沉默了一会儿,说:“……嗯,我知道了,你就是希望之神,众神都想得到的那个……”·希望。
我从喜悦中慢慢平静下来以后,就问它到底怎么打算·它好长时间都不说话,只是淡淡的叹息··后来,它做了个决定··“我可以不寻求平常的方法出生”它说,我感到它离我很近,几乎就在我的身边。
“你能看到什么”它问··看到,我几乎从来就没在意过自己可以看到:“现在的我就在你父亲的胸前,我可以看到他的脸,他很英俊,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神,”我其实并没有英俊的定义,这些都是别的神脑海中对宙斯的印象:“他正准备去接见自己的兄弟们——就是波塞顿和哈迪斯,他们已经从宙斯的封赏中得到了大海和冥府,正在奥林匹斯的神殿中等待接见。”
“他的姐妹们没有封赏么”·我发觉自己可以体会到微笑了:“不……女神是没有的,因为她们都很柔弱,宙斯不用用封赏来安抚她们,他只要对她们微笑就可以让她们欢喜了。
而且,虽然说是封赏,倒不如说那些地方已经是他们的地盘·现在……宙斯穿上了金色的盔甲,这可以让他更加的英武……”·“盔甲”它打断了我的描述:“那是什么”·“噢,这是大神蕾亚送给她儿子宙斯的护具,是由叫做金属的东西打造而成,男神喜欢穿戴它们,这样可以让敌人不能一下子攻击到你的弱点……”·“这个东西,也很美么”·美也许是吧。
“如果与武器相配,才是可以称为完美的……”·宙斯忽然摇晃了一下,他用手扶住了我的位置·“您没事吧”一旁的海拉用手擦着他的额头,她的美丽是那么的耀眼:“怎么了,我的爱人”·宙斯只是笑了笑,还是离开了寝宫,可我知道他此刻感到了巨大的痛苦——当他走到河边的时候,终于倒下了。
他倒下的时候整个神界都震动了·对于宙斯突然发生的病情所有的医神都束手无策,就在海拉的眼泪在大地上冲出了深深的沟壑时,众神都听到这个消息赶到了奥林匹斯。
“没,没什么……”宙斯大声说着,而此刻他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我看着他的两个兄弟,哈迪斯,还有波塞顿,在上一次相见后,漫长的时间中他们已经成长为青年。
如同弟弟宙斯,他们也是英武非常,而神色间却是冷漠的·看到宙斯的样子,波塞顿几乎都露出了笑容,而让我更加印象深刻的是一直沉默的哈迪斯··他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大神,您到底是怎么了”海拉慌乱的不知所措,她几乎都不敢碰自己的丈夫:“谁来救救他啊”·“……只是单纯的头痛,可却不知道任何导致头痛的原因……”医神仓促的解释着,他们也紧张的快要崩溃了。
“快叫人把我的头砍掉啊”宙斯终于忍受不住了,开始哀号起来,并撕扯自己的头发··“您在说什么呢不可以……”海拉扑过来,紧紧地把他压住:“忍忍,会过去的……”·忽然,一双白皙的手拉住了宙斯的衣服:“……也许,我可以解除你的痛苦。”
我在虚无的空间中睁大了眼睛——哈迪斯静静的微笑着,抓着我··然后,我就在一阵拉扯中脱离了宙斯的身体,落入了哈迪斯的手中··“快去把那个打铁的叫到这里来”他将宙斯放到了坚硬的地面后站起身,向四周吩咐道。
不大时间,赫克托尔就被从后面拉过来,哈迪斯看了看他随身带着的利斧,平静的伸出一只手指指着在地上抽搐的宙斯说:“去,把大神的头劈开……”·“您要做什么,哥哥”海拉惨叫了一声,众神也瞬间乱作一团。
哈迪斯依旧微笑着:“你们没有听到么,大神自己做了选择,有人要违抗吗”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我:“放心,作为众神之王的我亲爱的弟弟是不会被这样的小伤怎样的……我是不会相信像有些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宙斯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
一旁的波塞顿听到这些话,脸色立刻涨的通红··海拉被几个神侍拉开了,尽管她又哭又叫,喊着母亲蕾亚的名字威胁他们,最终还是敌不过几个神的力量。
宙斯此刻就像冷却的岩浆一样一动不动,只有任他们摆布了·我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已经绝望恐惧到了极点··铁匠走到宙斯身边,从腰上拿出了那把可以劈开大地的斧子——下面发生的事情,是所有神都没有预料到的。
·随着滚雷一样的巨响,宙斯的头颅被赫克托尔从中间劈开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一个女神从溅出的血中冲了出来,全身铠甲,披坚持锐··宙斯看着她,在长时间的沉默后说:“这是我的女儿,我将称她雅典娜,她从我的头颅中出生,继承我的智慧,是为智慧女神。”
那个渴望出生的孩子,终于被赦免了,她站在众神面前,泪流满面·我可以看到她面容高贵的如同宙斯,一双眼睛却如同晴空一样的幽蓝··众神在惊讶的安静后爆发出赞美的声音,在这个场合中,哈迪斯向奥林匹斯外走去:“府内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对了,”他回身看着还不大清醒的宙斯:“刚刚我把你衣服上的钻石扣子拉下来了……就不还你了,当作是今天这件事的纪念·”说完,哈迪斯就带着我离开了。
在从奥林匹斯走回大地的路上,波塞顿赶着他银蓝色的马车从后面追赶上来·他的怒火澎湃着,从他的怒吼中轰鸣着潮汐拍打峭壁的巨响··“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天下尚未平静……”哈迪斯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高高的站在战车上的波塞顿,从这个角度看,海皇的披风在暴风中翻卷的宛如灰色的雨云:“大地需要休整生息,如果再经历一次的战争,大地刚刚恢复的生机就会被毁灭了……”·“够了为什么你总是在考虑那些和自己无关的东西好了,不要解释什么了,听着,如果你对这个天下没有任何的念头,我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不要站在我的对立面,我的哥哥,冥王哈迪斯”·哈迪斯看着波塞顿的马车绝尘远去,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就像是对自己说着话那样,他小声地继续解释着:“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吧,那个想要出生的孩子,我想要她可以和我们一样感受到这个世界,因为这个孩子很执着啊,和当年的我们一样……”·我忽然被他这样的心情感动了——他是体会到了雅典娜的希望才会出手帮助的。
“不过确实承担的起‘智慧女神’这个称号——在出生前就选择了自己注定软弱的性别,还用和自己父亲一样美丽高贵的样貌强调归属感,甚至选择穿上男子的战衣出生这一怪异的方式来向父亲解释自己出生的预言……真是用心良苦。”
即将走到大地上时,他突然张开手,对掌心中的我说:“你呢,也该自己走几步了吧,希望之神·”·“……哈迪斯大人”我轻声说着,这是我第一次将话语传播到空气中,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我心中一阵激动。
他笑了:“啊,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吧对了,你还没有真正的形体……这样吧,你也做女神好了,这样看起来可以更可爱一些·”·我认同了他的念头,在银色的光芒中,那些愿望化为我的身体,随着这些能力的累积,一个女神的形象便出现了——柔软的身体,花朵一样的脸庞,珠串的宝石犹如炸裂般的星辰四射的垂落在手臂和腰肢上。
还有,如同夜空一样的黑色长发··睁开眼,哈迪斯向我伸出双手,在和他的指尖接触的一瞬间,一些奇异的心情出现在我的意识里··哈迪斯,我可以信任的人。
“大人·”双手被他牵着,我仰望着高大的哈迪斯,他温柔的俯下身子看着我··“你好,我的小希望女神·”·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它是这么的柔弱,小小的手被哈迪斯的手握着,他的手,好暖。
“啊~~~大人,我现在是小孩子么”·“呵呵……没关系,你会慢慢长大到和我一样的,”他看着我笑了:“你可能是女神中唯一黑发的,像我一样……”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可是,这样很好啊,你有着如我所愿的平凡。”
“唔,大人,谢谢你·”很高兴,我可以自由的行动了,这样的事情比被当成一颗镶嵌成装饰品的钻石有趣多了··哈迪斯站直身子,目光向远处望去:“好了,你可以自由的离开了,没人再禁锢你的生命了,希望女神,你可以留在大地上……”·我愣住了,他要离开我吗·“不要,大人,”第一次有这样的心情,应该叫做慌乱的。
我向前一步,刚刚形成的脚却让我无法控制的摔倒在地:“哈迪斯大人,我要和你在一起·”·身体忽然离开了地面,我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了起来,重新站好。
抬头,哈迪斯黑色的长发和我的纠缠在一起,他弯下腰,慢慢的半蹲在我面前,深如夜空的眼眸闪过了一丝亮色··“你……要跟着我吗,小女神”·点头,是的。
最后的记忆里,向我张开怀抱的哈迪斯,脸上是幸福而温柔的微笑·· · · · · · · ·卷四·星辰的尽头·第56章 流逝的时间之前·一望无际的海边,一个人。
我站在沙滩上,手中一捧泻落如水的沙,越是紧握,它们流逝的越是快速·从我的指缝间,金色的沙粒细线一般的坠落下去,撒在我的脚面上·淡蓝色的海水涌上来,轻拂过我的脚腕,金色的印痕便消失无踪。
我要挽留的,你为什么会离开··泪流满面,我知道我没有办法面对希望的破灭,所以……请让我先走吧··“娜……娜洛……”·谁,谁在呼唤我我回过头,金色的沙蔓延到天边。
而那个声音被风席卷着掠过,在沙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醒一醒……”·一瞬间,沙漠忽然的被绿色的草地所代替,而被鼓动的一缕青草的香气掠过了我的长发,吹尽了我手中的沙。
我看着自己的手,它们小小的,而我的身体也是小小的,透明的宝石在白色的长袍上垂落,黑色的发丝飞舞···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还是一个孩子的我,孤单的看着远方碧蓝色的天空。
风吹过,草原如波浪般的汹涌·这里,似乎能看到整个天地,而天地间,只有我··“娜洛,一直是一个人……”喃喃的说着,我的眼泪将景色晃动的好像隔着海水。
一双手从背后揽住我,随即,我便被拥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可你是自由的,再不会有人禁锢你的生命了……”·这个声音……是的,我想起来了,是他的声音,他在呼唤我。
我转过身,那个人就站在我的身后,我仰望着他,风卷起了他黑色的长袍,宛若夜空的黑发散乱的飘在风中,他温柔的微笑着,慢慢的蹲在我的面前,将手伸向我,五指伸开的如同袒露着自己的心。
我对面的男子眼睛里包含着整个星空··“要跟着我吗,小女神”·田野·诧异的看着他,下一个瞬间,我便成为了一个大人的样子了,田野依旧的向我伸出双手,而我退后一步躲开了他。
田野和我对视着,哀伤在他的脸上蔓延:“娜洛,别这样,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要疏远我……”·瞬间,前世的记忆被点亮了,那些从前的事情:他第一次看到我时短暂的目光停留;趁乱孩子气的将我从宙斯那里带走;按照自己的意愿给了我实体……·向我张开怀抱的田野,脸上幸福而温柔的微笑留在我的记忆里。
是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哈……哈迪斯……”·颤抖着说出他的名字,世界归于真正的实体。
我感觉到了眼泪从脸上滑过··睁开眼,天空,刺目的碧蓝··有人拉着我的手,将我们的手指握在一起,一再的呼唤我的名字·侧过头去,我看到了梦境中的那张脸。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他长出了一口气,用手拨开我脸上的发丝,轻声说:“感觉怎么样,你刚才昏了过去,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差点就摔死了。”
沉默着,他面对我时永远是关切的表情·还有,深藏的倦意··“哈、哈迪斯·”·他的手指抖了一下,碰到了我的脸颊,冰凉的。
“别……别离开我……我要和你在一起……”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泪眼朦胧的哀求··我是怎么了,这试图依赖谁的心情……不是我……可是,如果哈迪斯离开了,希望就什么都没有了。
茫然的挣扎在前世和现实的记忆中,我呆呆的张着嘴,凝视着纵贯千年,仍然如同记忆中那样温柔的俊美脸颊··田野看着我,有雾气在他的眼睛里··“你……想起了什么”他试探着,微微的哽咽。
是了,我是娜洛,作为人类,出生在大地上的女子·而刚刚占据着我全部意志的,是希望女神觉醒的记忆··“很少……但是我知道了我的实体,”闭上眼,握紧他的手:“黑色的长发,平凡的样子,这个是你给我的。
哈迪斯,你是我前世最信任的人……还有,你将我带走的那天,我的记忆到这里就停止了·但是,我记得自己是因为你的愿望而生的……对不起,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居然说不认识你,对不起哈迪斯,你一定很伤心……”·“没关系,小希望,真的没关系……”·他的手也回应的握紧了我,这一刻仿佛回到了我们真正相遇的那一天,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眼泪又一次的从眼角滑落。
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穿过千年的离弃分离,我终于和你再度相认··冥王哈迪斯,田野··即使如此哭泣,也无法感觉到气息的混乱·我知道,一些作为神的能力已经恢复了,作为交换,有人却付出了自己的希望。
·“他在哪里”我问到·那个流逝的能力就在我的附近,我慢慢的坐起来——晨曦已经完全退去,我发现自己躺在古剧场的中心,不远处就是雅典卫城。
“嗨,我的女神,还有你,没用的哥哥……这个时间应该说早上好吧再度打扰二位的亲近……不过,我想我们应该离开这里了,”那个声音在我身后,他尽量的用轻松口气的说着,如同他对结局根本就不在乎:“如果等管理人员看到咱们的时候,估计就能上明天的报纸了……”·“闭嘴”失态的大喊,那在我身体之外的声音此刻快让我心痛的崩溃。
别装的这么轻松,求你……鸣海……·于是男人的声音终于沉重了下来:“娜洛,刚才真的是迫不得已,对不起……”·“波塞顿,我们还有时间,”田野艰难的说着,我看到他的嘴唇在发抖:“艾亚哥斯他们已经开始在亡灵中寻找皮拉了……相信我,我不会叫你就这么离开的。”
晨风带来了海的气息,整个古老的剧场,每一块石头都是沉默的,它们从千年前就站在这里,看着我们,默不作声··轻笑了一下,海皇叹了一口气:“呼……知道了,我是一直相信你的,我的哥哥。”
心碎欲绝,不去回头看他,我不能保证自己看到他透明的身体时还能坚持多长时间才会再次崩溃··“萧鸣海,你这个骗子,说什么我的记忆复原不会影响到你……”语气又要哽咽,我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听着,我就是拼死也要将你恢复实体,如果你不能在能力完全流逝前复原,别想可以安心的回到该亚那里去,因为,即使是追到该亚那里,我都要将你追回来……对于你曾经切断我双手的事情,我也不会原谅你,记着,如果你恢复实体,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的扇你一个耳光”··手指轻轻的打开,那枚剔透的花朵便出现在我的手中——这是我已经能理解的能力之一。
将花朵放在身后,我头也不回:“这个,是我前世身体的一部分,可以减缓你神力的消耗,如果还想实现梦想的话,就进入这里……快点·”·“娜洛,多谢了……”余光中蓝色的光线闪烁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我摸索着从背后拿起变为海蓝色的花朵,将它别在胸前。
海皇的能力仍然在流失着,不过是减慢了速度··低下头,手臂上金色的橄榄枝优雅的伸展着枝条,在雅典娜的圣地,这个纹样越发的茂密·我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智慧女神的允诺烙印,知道在那一次又一次将我从险境中救赎的场面中,雅典娜一直在和我并肩战斗。
谢谢你,我的守护者,雅典娜女神··“好了,田野,我们一起回到塔尔塔洛斯吧,我已经复原的能力希望可以帮助到你们·”从地上跳起来,身体突然变的轻盈了很多。
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完全的人类了··但是——那又怎样,我要为了我认定的理由坚持到底··然后,肯定有办法让我重新做回人类的··擦干了脸,我回过头,向还坐在地上的田野张开双手:“走了,冥王大人,打起精神来,在所有希望都流逝干净之前,哪怕还有一秒的时间,我们都要坚持”·我的守护者躲开了我的注视低下头:“希望,你在梦中哭泣的时候……我总是没有任何办法。
我可以让波塞顿把全世界的河水都停止奔流,让最大的瀑布倒流回它们的源头;却不能止住你心中不断滴落的雨水……我明明答应守护着你的……但是,请你相信我……”·微笑,我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禁语的姿势止住了他的话:“我知道的,田野,我也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跟在你身边的小女孩了。
娜洛,仍旧不去管前世如何,现在的我唯一认定的,就是我是你的朋友,好吗,田野”·“娜洛”·看到他还是迷惑的表情,我上前一步——将他一下子推翻在地:“就是这个意思,傻孩子,我已经比你大了,这一世,我是姐姐,用不着你来保护我”·“干的好”海皇发出赞叹的声音,这一次,他的声音除了我,连田野也可以听到了。
很反常的,仰倒在地的田野没有再和他斗嘴,而是将手挡在眼睛上笑了出来··“明白了,娜洛,”他也挺身跳了起来:“走吧,咱们回冥府去……”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不过,之前要去费拉城接亚莉她们……唔,据说你瞬移到公寓的房顶和耶和华祭坛上去过”·啊咧这件事情他怎么知道的达拿都斯,我恨你……· · · · · · ·第57章 死神的忧虑·哈迪斯,你带回的希望女神还是个孩子,后来……后来呢……·记忆在这里被封印斩断,丢失在一片空白中,而黑发的男子缄默不语。
为什么不告诉我发生过什么·是了,我……仍然还是弱小到无法被信任的娜洛……·回到海皇在费拉的公寓时,那里已经乱作一团。
当我和田野一前一后的出现在公寓门口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从天井的窗子上里飘出了已经变成白色的烟··“该死,出什么事了”田野快速的跑过去,呼唤着恋人的名字:“亚莉你在哪里”·康成一脸亲切的表情站在门口和几个当地的警官用希腊语解释着什么,而现场还有一群穿着银色防火衣的消防员在卷起长长的水龙带。
“啊,别担心,不是她放的火,”康成微笑着向冲到面前的田野打招呼:“早啊,田野同学,只是出了点意外,意外而已……”·田野的脸黑到了极点,他推开挡在门口的警察向花园走去:“那个厨子在做室内烧烤么”我跟着他陪着笑脸从人群中挤过去,看见亚莉穿戴整齐的坐在观景台的椅子上,怀里抱着那只表情空白的粉兔子发呆。
在听到我们的声音以后,她转过头来,抓着兔子的爪子向我们招手··“亚莉”田野跑过去用手捧住她的脸:“你没事么对不起,我走开了一下……”·“嗯,顺利出逃”天使做出了胜利的V字型手势,然后万分可爱的微笑:“没事,田野,别担心我呀,但是……” ·田野弯下腰,看着亚莉的眼睛:“对不起,出了些事情,所以我和波塞顿赔着娜洛……” ·将手放在田野的唇上,亚莉轻轻的摇头:“没关系的……我知道,真的没关系……”·淡蓝的天空下,风儿掠过,白墙上蔓延的绿色常春藤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们两个人会意的微笑着,美丽的场面,容不下再有一个人进入这幅图画··忽然有些失落·我听见微弱的叹息,是我自己的声音,这个声音如同一颗小小的刺扎在我的心上。
真是讨厌,为什么要叹息娜洛,你在想什么……这不是你一直要的结果么·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盼望着的什么,还有梦幻中,我为之哭泣的原因——一直都是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那种被排斥在互相牵手的人群之外的孤独和失望被压抑在我的心底。
我画着他人心中的梦想,在这样的时候,我仿佛能触摸他们的心灵·但是,当最后一笔的色彩在画布上落下后,我会对从那些激荡的情绪中脱离,因为那些不是我的情感。
可是,我……是多么渴望去体验··明明很寂寞,却还是比谁都希望着被爱……那个在我心底的誓言一般的坚持着,要等待的那一位,请你也耐心的再等待一段时期吧。
这一次,希望女神不会再因为寂寞而哭泣了···还没等我心中的感慨发表完毕,亚莉用驾轻就熟并且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拉住了田野的长发·我吓了一跳,认为这代表了大战爆发前的讯号。
可是亚莉却只是将田野的头拉过去,伸出一只手指指向窗子里,然后向里面招手、微笑··我随着她的目光向屋子里望去,这里没有被火烧到,但是脸色阴沉到一定少见程度的达拿都斯坐在长沙发的一边,让我看到他的时候吃了一惊,以为是他的哥哥休普诺斯坐在那里。
更让我不可思议的是,在沙发的另一边,一个金发的少年拘谨的坐着,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身高中生的制服··阿波罗·“啊,娜洛姐”太阳神看到我的时候几乎要跳起来,随即又老老实实的坐好:“田野学长、亚莉学姐、娜洛姐姐……”金发的少年噙着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们:“我闯祸了,他们要抓走我,我不是故意的……”·“城、城辉”我感觉自己的世界有些过于的精彩了:“你怎么在这里”·“这也是我要问的问题,”田野口气冷冷的,但是头发依然被拉在亚莉手里,所以冷俊有余气势不足:“你怎么会跑到希腊来”·“哼,”金发少年咬着嘴唇:“你们果然都在……我早就发现你们有事瞒着我。”
“我差点把他丢到海里去……”死神开始提交事故损害报告:“这小子不知怎么瞒过了侍卫进来的,竟然把大厅的那盏青铜油灯灌上了油,点亮了以后拉到了天井上面,就这样烧着了房檩,幸好我们的人及时的扑灭了火源,但是还是引来了消防队和警察……”他转过头训斥不发一言的太阳神:“你当现在的屋子还是神话时代的石质结构么,连灯油都找到了,却说没看到电灯的开关”·田野打断了他,快速的问道:“达拿都斯,你当时在做什么”·死神凌厉的气势被这个提问卡了一下,表情就立刻变回了纯洁而又白痴的样子:“……我正后面的厨房中用蜂蜜和带骨髓的小牛骨熬制蔬菜浓汤,来作为亚莉殿下和娜洛小姐的早餐……喂,喂,你干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就是传说中的最强战士——田野和我收回了射杀状态的视线,然后对视,同时摇头。
“这件事那家伙说会负责赔偿的·”达拿都斯眉头拧在一起,手指了指金发少年,又指指门外康成的方向,后者听见他的话,回头,尴尬的笑··从亚莉的手里把头发拉出来,田野趴在窗台上看着太阳神:“真厉害啊,你出现的地方总是混乱一片,到这里又要惹出什么祸端呢”·“田野,我讨厌你总是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讨厌……”城辉的嘴快要撅到天上去,金色的头发跟着他的动作晃动着:“如果不是找不到赫耳墨斯,谁想看见你这个面瘫患者……我是跟着赫耳墨斯的流星找到这里的……因为,因为……我2天都没吃到东西了……”·好可怜,我回头看着那个还在和警察交涉的家伙:“康成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留下食物吗信用卡什么的呢,怎么不自己去买东西先填饱肚子呢……”·“不是这样简单的”城辉很激动,他将手握在一起,将头埋的低低的:“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他天天早上叫醒我去上课,我就会一直睡下去……我、我已经2天没去学校了”·……倒塌·原来他这两天里都在睡觉还好太阳不会像传说中那样要他天天用马车拉着在天空上跑过,否则……·“不幸中的万幸,好在那个脾气不好的大叔已经不在了,”在我唏嘘感叹胡思乱想的空挡,柴城辉小朋友耸了耸肩,然后放松下来换了个话题:“如果波塞顿那个臭屁的家伙知道,他一定会把这件小事扩大化,并且不会放过我的……”·抖~~~神啊,背后说人坏话果然是不好的习惯……·“小子,你说谁是大叔”在我胸前的那颗蓝色的宝石花朵终于按捺不住暴怒而发飙了:“这一次你可是逃不过了,你点着了我最好的别墅”·“嘘”吓了一跳,我立刻背过身去档开那些外人的视线:“别这么大声”·静……达拿都斯、城辉和亚莉都盯着我看,希腊凉爽的清晨,三个人的眼神却让我汗如雨下。
“啊……一个一个解释……城辉,那个……鸣海他、他回来了,就在这里……”看到我手指的方向那朵亮蓝色的宝石花朵,太阳神的下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大张着嘴呆在那里。
我放弃了这个已经被打击到崩溃的少年,继续向另外两个人解释:“我和他们去了一趟雅典娜的橄榄海……”·于是,开始平静的说着刚才经历的事情。
“不可以哭啊,我的女神,要坚强·”鸣海这样说··因为只有海皇和我深入橄榄海,所以包括田野在内其他人都很安静的听着我的叙述·等到将刚才发生的事件讲述完毕以后,已经是上午了,希腊热烈的阳光快要晒的我脱了一层皮,而我这时才发现,所有人都坐在屋子里喝着达拿都斯准备的清凉饮料——连康成都已经和警察say bye后回来了,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透过窗子和他们演讲。
哭笑不得的跑进阴凉的屋子里,大个子死神已经吃掉了手中拿着一罐糖果,他长出一口气以后仰倒在沙发的靠背上:“喂,看来我们行动要加快了,”他拍了拍田野的肩膀:“刚才接到拉达曼提斯的报告,已经找到了皮拉的灵魂,但是……先尝尝我做的浓汤吧,试试看……”他站起来向屋外走去。
一旁的康成在向我礼貌的点了点头以后开始和城辉聊天:“有些事情没告诉你,怕耽误你的学业……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去准备·”··“你们……”怨念丛生的用视线扫射这群家伙。
本来我还有些哀伤的:“拜托,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我们要尽快行动啊”·一杯清凉饮料立刻送到我的面前,亚莉看着我,并且伸出一只手用手帕帮我擦汗:“娜洛姐~~~”·“亚莉”·青蓝色的天空倒映在女孩的眼睛里,如同玫瑰的嘴唇轻轻的开启:“对不起……不要难过……”·田野走过来从背后将她抱住:“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哪有”我叹气:“不管怎样,我的玫瑰天使永远是站在我身边的。
只这一点就已经很好了·”将那枚容纳了鸣海灵魂的花朵摘下来,我拉起亚莉的手,郑重的把宝石花朵放在她手中:“帮我看好它,这可关系到海皇大人的安全。”
“嗯,我会尽力的”大眼睛的天使立刻严肃的连连点头··对田野微笑——学习一下,小孩子就是这样哄的。
“我需要一个人帮忙,娜洛小姐,一起来好不好,”达拿都斯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英俊的脸庞上的笑容闪烁着诚恳:“女孩子在嫁人前应该尽量多学一些厨艺,以后会用的上的。”
你就是想被我吐槽吗这个话多的家伙……被他推着转过身,我只能向后面的厨房走去··“达拿都斯大人,就算吃外卖我也能养活自己的……”一边走一边抱怨,门廊下垂挂的常青藤摇摇晃晃的擦着我的头发。
我真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候他们还在考虑这些事情干什么··“现在我们要尽快去冥界啊……唔”话还没有说完,我的手臂就被拉住了。
回过头去,刚刚还温和微笑的达拿都斯此刻却是一幅忧虑的样子·他犹豫的看着我,好像有话要说·我发现他精巧高耸的鼻梁下,微红的唇似乎有些颤抖。
“怎么了大人……”被他吓了一跳,我扶住他的手臂:“你没事吧”·我面前的男子,这一刻的死神,全然没有了平时那种有些白痴笑容的表情。
仿佛被失落占据了心灵,达拿都斯和我对视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听我说,娜洛·不要问,只要听我说……”·什么……·“我,背负着一些不堪回首的罪过,那些罪对于我如同烙印一般的清洗不去。”
叹息一样小声的讲述着,达拿都斯最终还是拉回了迷离的目光,将手放在我的头上:“如果你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如果我不是这个样子,你……还会和我亲近吗”·不明所以,神的从前是我这样的人类无法探寻的……虽然迷惑着,我还是慢慢的点头:“是的,大人,如同您所说的,那些都是曾经发生的事情,不能再回头。
可是,在几天前为了保护我而受伤的你,真的是我认为可以信赖的家伙……”我伸出手指从他皱着的眉头推过:“不管如何,我们是朋友啊·”·拍拍脸颊上温热的,还带有罗勒香气的手,我学着对面英俊的男子经常露出的牙膏广告上的闪亮笑容翘起嘴角。
微笑是可以传染的,所以,我面前的男子终于也笑了:“真的吗太好了……”他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走,我请你吃密制的香草蛋挞……”·点头啊点头~~我已经闻到了烤箱中那香甜的味道了。
被死神达拿都斯牵着手,我拨顺了肩膀散乱的黑发,走在充满温柔的香气里·远处晴空下的爱琴海,蔚蓝的水面上闪烁着一层银色的鳞光··费拉城,是让时间都为之缓慢平和的美丽地方呢。
被牵着的手指紧了一紧,前面带路的男子突然回过头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情,皮拉要见你·”· · · · · · ·第58章 玫瑰·城辉过来的时候从我家门口的邮箱里带来了一些信件,在我逃离公寓的那天,一直以被邮寄的方式出现的那些金色的胡杨叶片突然的被邮寄来了一堆,我数了数,加上从前在手中的,一共是30枚。
还有一封邮戳是昨天的信件,信封和装金叶子的一样,里面却是一张纸,整版的黑色,上面铺满了金色的星星,而像水纹一样压印在纸上的,是一件钢琴的暗影··“Easy to move on. To forget to about it all(继续走下去很容易,也许你早已忘记了曾经的一切).Is that what you do,hoping I will be gone(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就这样离去).If you got to know me again(如果你能重新再认识我).Maybe then……We could see what we should do(也许在那之后……我们会发现一个新的未来).But that’s all up to you(但是,这都要取决于你的决定),I’ll be waiting for you(我永远都在这儿等你)……I can be trusted now,Is swear to you I can(请相信我的真诚,我对你发誓,我可以)”·在倾斜纸张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一串英文斜着写在纸片的角上,字迹细密有力,字距却有些混乱,是铅笔的痕迹。
如果不仔细看,就无法从本身就是黑色底面的纸张上发现它的存在·而那些文字似乎首歌词,甚至我都可以唱上几句,只是一时想不起是在什么名字··我举着它在阳光下看了很久,一方面是不明白那位订画人真实的意思;另一方面,我在犹豫是不是要将这件小事和田野他们说。
在那些小小的金色胡杨叶子上,我能感觉到一些奇异的能量,很熟悉,很温暖的··仿佛……被谁宠爱着的眷恋……·脑子里仍然是空旷的,叹口气,我转身拿起了亚莉为我准备的咖啡。
微笑,是小女孩喜欢的那种僧袍咖啡,我将它捧在手里:“大人,你很喜欢简约的生活用品吗家里怎么都是没有把的陶杯,又不是西班牙大碗……”··手指抖了一下,浅棕色的牛奶泡沫在豆色的粗陶碗里晃动着溢出在我的手掌中,湿润的渗入掌心和杯子之间。
愣了一会儿,我低下头,将微带苦涩的泡沫吮吸干净··没有人回答我,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公寓的窗台很宽,我推开画架,坐在上面,倚着敞开的窗。
蔚蓝色的海,将阳光反射在房顶上,一片一片的亮白·窗外悬挂的花槽里种着玫瑰丛,越过茂盛生长的它们,可以直接看到闪烁着细碎金光的蓝色爱琴海··玫瑰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品种,只有孱弱的五个花瓣,在微风中抖动着,如果不是它拥有蔷薇的皇冠型花蕊,会让人在一扫而过的视线中误认为是什么野花。
但是,在它们看似低微的表象下,散发着难以想象的、高贵圣洁的浓郁香气··好香……·我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它们,一些紫色的花瓣在我的碰触下飘落了,我的视线跟随着它们经过了黄金与宝蓝交织的大海后又转折回费拉白色的建筑区,飘摇的花被风牵引着没有目的的飞舞,其中的一瓣轻轻的落在了一个肩膀上。
田野站在观景台的阴影里,他又穿回了黑色的衬衣,将长发扎在脑后·仿佛真的有心灵感应,田野抬头看着我,露出“有什么事情吗”的表情·摇摇头,我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又指指他,他侧着脸将肩上的那片花瓣捏起来后再度望向我,微笑。
田野的微笑非常的温柔,总是一边的嘴角先向上挑起,然后眉头就舒展了·可是,我总是感觉在他的笑容里深藏着让人心痛的哀伤··这个人就是前世给我实体的冥王哈迪斯,他对于希望,就如同家人一样重要。
将长发拢在头后,我对田野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在不远处的亚莉,她一个人坐在高高的白石护栏上,我的花朵在她的头发里璀璨的闪烁着清亮的兰光,她微笑着在说着什么事情,并不时的捂着嘴笑出来,并且回头看着田野。
田野摊开双手看着我,表示对此无可奈何,他甚至做出了一个快速的鬼脸··摆手,不用解释我也知道,亚莉在和海皇郁闷田野··而城辉现在应该还在和达拿都斯逛费拉城中所有的点心铺,这两个家伙见面的时候还在斗嘴,但是一说到食物的时候就变得一拍即合了。
城辉在吃过达拿都斯的料理后,对他的亲近程度甚至超过了康成,他们三人一起出门了,说是要在傍晚前找到最好的羊奶奶酪店··大家都在等待傍晚……那时,我们就要离开人间了。
当太阳沉入大海的时候,就是冥府之门打开之时··笑,难怪他们刚才都不着急的样子··亚莉快乐的笑声从下面传来,田野看着自己的恋人,脸上是幸福而满足的表情。
我知道,田野的这个表情只属于亚莉,属于他最重要的人·他,他们,对我来讲也是重要的··去那个超脱世界的地方,前世幼小的希望女神可以做到,为了爱情的贝瑟芬尼也可以做到。
这一世,娜洛也会尽全力来帮助你们,我发誓,我的朋友们··闭上眼,我的神力在身体内继续的和意识组合着,它们太强大了,我甚至不知道这如同一场风暴的力量会在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和我的融合。
但是,我已经可以用这样的力量做一些什么了··好的,来试试看吧,属于我的神力·侧过身,我倚在窗上,将双腿从窗台垂下去,然后……我可以飞起来了·天啊,天啊欣喜若狂,虽然我可以确信我能做到,但是这样的场面还是令人雀跃不止。
如同第一次学会使用画笔那样,我立刻就被吸引了··当然,是在屋子里,我还是怕被普通的人类看到·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我比较自信的觉得可以毕业了——在空中自由的控制身体和方向已经驾轻就熟,神力和我的意志完美的融合,可以随意的加速或者瞬间静止。
嗯……也许,我的恐高症也应该加入练习的范围……以后再说吧……·下一个神力,就是破坏··在原地转了几圈,海皇的公寓实在是不能练习技能的地方,这里的摆设即简约又完美,我不舍得下手去破坏这样的房间。
目光落在那束玫瑰上·好吧,就是它了,现在小小的伤害,你以后还会复原的··这样想着,我就来到了它们面前·紫红色的简单花朵在阳光下盛开着,它们的枝条都是非常细弱的细枝,有些混乱的四处生长着。
希望女神破坏的力量,是被祈祷的语言开启的··“那个,”瞪视着这丛花草,我悬浮在空中说出了指令:“褪掉有叶子·”·话语随着空气的震荡成为了神的意志,一种不可忤逆的能力从字符间显现着——我面前玫瑰绿叶开始一瓣一瓣的变黄,如同历经深秋一样的凋落下来,而光秃的枝条上却依然绽放着艳丽的花朵。
Yee~~~太好了,这就是我可以运用的能力啊,看起来很简单,我喜欢·还没有来得及欢呼,我就被身后的叫声吓的从空中一下子掉在地面上·回过头,亚莉站在门口,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我。
“娜洛姐,你在干什么”·“我的香水玫瑰……”她头上的宝石花朵发出了鸣海的悲叹声,但是得体的男子随即说道:“我的女神,如果你喜欢荆棘的干刺的话我可以为你准备一些。”
我看看已经撅起嘴的天使,又看了看光秃秃的玫瑰下一层的锈黄叶片,彻底的无语……我总不能跟春神说自己在破坏植物吧……·亚莉从我的身边跑过去,将手放在那些枝条上:“这些……你为什么……”·头痛,我小声的解释:“这个……是我的神力造成的……练习……”·女孩和我对视,睁大了眼睛,面无表情。
我已经都有了被她咬到的觉悟了,但是她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我还是躲了一下··“A”·亚莉并没有像对田野那样的拉住我的头发,她白净的双手放在我的脸颊上,然后……捏住我的下巴,眼睛里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来:“娜洛姐,它们也会痛的哎。”
·点头……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是……幸好我在看看我的能力吧”亚莉拉起我的手,把我拽到窗台边:“很快的哦~~~”·刚刚被她摸过的枝条在霎那间就长出了细嫩的绿芽,这些绿色的小芽好像是电视中的快放录像一样,几秒钟之后就伸展开来,成为了深绿色的新叶片。
鼓掌……太精彩了··鸣海也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很好,贝瑟芬尼,你对生命气息的控制也和迪梅尔一样的熟练了·”·“嗯,很厉害吧,”女孩高兴的看着我:“这是迪梅尔妈妈和我都会的技能,即使是干死的植物,只要一点点时间,我都能立刻让它们恢复生机呢”·苦笑,这次换我伸出手捏住她的脸了,然后另一只手指着我们昨晚睡过的床——床头上已经干燥的插花复原成了鲜花,而床的木腿上长出了橡树的叶子……·经历了被我觉醒的神力挤出体外,公寓被人放火,花卉让我都拔光了叶子这些事件以后,鸣海这次是真的无语了。
“哈……哈哈,”亚莉笑的有些牵强:“哈哈……有时会扩大影响范围的说……对了,娜洛姐知道这是什么花么”·转移话题我笑:“香水玫瑰。”
刚刚鸣海说出来过··“啊,不愧是娜洛姐,其实它也叫做五瓣玫瑰呢,因为……它有五个花瓣·”我面前的天使向我伸出了5个手指。
头痛——小家伙眨着眼睛,好像给幼稚园的小朋友讲课的那样数着手指……虽然田野可能算是我前世的保父,但是现在我已经是比你们还大的大人了,再说,我也不需要保姆。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我理亏在先,于是乖乖的听着亚莉继续的话题··亚莉趴在窗台上,用手指轻轻的触碰那些还在含苞的花蕾,那些花儿马上就成熟开放了··“知道么,这种玫瑰其实代表了女人哦~~~”·“哦代表了女人”这样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也趴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怎么说呢”·“是这样的,”亚莉拉住一棵花蕾,让它在自己的掌心绽放:“五个花瓣,代表了女人的五个阶段呀——出生、成熟、做母亲、衰老、死亡。”
我开始认真的考虑一些问题,第一次考虑,因为从今天早上开始,我的身份就变化了··“亚莉,你、我还会经历衰老和死亡么”远处宝石一样的大海上,小小的船只自由的航行着,我可以看到它们身后拖起的白色浪花,但是我不知道它们的终点会在哪里。
“也许吧……”女孩沉默了,温热的微风吹过来,她的身上也有玫瑰的香气··“亚莉,”我也站在她的身边:“作为女孩子,我也是不希望衰老的……可是,那样的事情只是想想就罢了。
我……我无法想象自己会拥有永远不会衰竭的容颜和生命,却有一颗垂暮的心……”·“娜洛姐”·“现在说这些,不会算是患得患失吧……”想要笑一下,眉头却舒展不开的纠结着,叹了口气,我继续把心里有些混乱的意思说下去:“娜洛一直都是平凡的人类……你知道的,我是孤儿,在教会的学校长大。
在我以前的生活中,被教导要接受包括衰老和死亡这样的人生经历……我想,我还没有做好真正脱离人们生活的准备……我需要那另外两枚花瓣,没有它们,娜洛的人生就不是完整的……”·说这些干什么……苦笑,我从接受了这个身份的那一刻起,就必须抛弃自己已往的人生和信仰了……·“姐姐,是为了怕失去从前作为人类的时光中,那些认识到的,感受到的事情哀伤吗”·亚莉我吃了一惊,女孩简短的语言一下子就说穿了我的挣扎。
亚莉转过头看着我,玫瑰的颜色盛开在她透明的目光里:“和姐姐一样,我也一直都在想,能和田野就这样像普通的人们一样平静的生活下去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永远永远,没有任何的悲伤再来打搅我们,再不会有战争让我们彼此担心。
如果能够这样,我也宁愿自己会慢慢变老,去经历五瓣玫瑰每一片花瓣带来的日子,快乐的过每一天……可是,未来是怎样呢,我也没有办法探询到,只能随着命运的脚步继续抗争着前进……”春神微笑了,从这里,可以看到下面的观景台,冥王哈迪斯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
不只是我会有迷惑的疑问,她、他们都经历着和我一样的心路历程··“娜洛姐,我对自己说过:也许,在大事面前我帮不上任何的忙,但是至少我可以留在他身边,让他知道,我在这里……”·我着看着那枚尽力绽放出香气的平凡花朵,卑微单薄的花瓣,却带着如同皇冠加冕一样的金色花蕊。
紫色的花朵轻盈的摇动着,阳光为它的花瓣蒙上一层薄薄的金粉·· · · · · · · ·第59章 死地·“……这些是雅典娜亲口要我转达你的,她希望能以此让那个她选中的人得到解脱。”
白色桌布上的薰衣草茶散发着异香,一些细碎的深紫色小花在杯中旋转着··找寻着合适的口气,我的十指交合着放在淡绿色的亚麻长裙上,关节的地方因为用力而有些微红。
城辉坐在我对面,用勺子搅动着自己面前的热巧克力·他已经长的很高了,却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垂落在他的额前,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听我说,太阳神阿波罗大人,”欠起身,伸出手扶在城辉的手腕上制止了他继续搅拌的动作,我拨开垂落在眼前的黑色长发:“我能感受到你这几年所经受的心理上的折磨……但是,从我的角度来讲,我能理解雅典娜当时这样做的绝望感……希望你不会因为背负了这几年的压力而憎恨,请你原谅她……”··“请把糖给我。”
“什么”·“啊,娜洛姐,”城辉抬起头,充满阳光的脸庞对我微笑着:“我要一些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我将手边的糖盏推过去:“少放一些,已经很甜了。”
 ·金发的少年拿起银匙,将糖罐中的粉末加在巧克力里面,一勺又一勺··“娜洛,差不多要动身了,准备一下·”达拿都斯在楼下呼唤我。
“好的,就来”我答应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算了,虽然是神,可是从那件事情之后,他一定经历了很多的痛苦,我无法要求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原谅那个用计策将自己的生命体面而又不明显的完结的女神。
田野他们已经做好了去塔尔塔洛斯的准备,我要和他们一起动身··书上说,太阳的光辉永远不能照亮地狱,原来这句话是真的——阿波罗的行动区域只停留在人间,他无法和我们一同前往。
“我们走了,城辉一个人要听话的留在这里啊·”我拉开门,在即将迈出门口的时候,城辉忽然轻声的呼唤我:“娜洛姐·”·“嗯”·“她……雅典娜说要将生命交付给一个强者,是这样的吗”·点头。
有时候,从他已经成熟的脸颊上,我甚至可以找到当年宙斯的影子,那个意气风发的,将我带到新世界的大神的眉眼同样的在成辉的脸上闪现·而不同的是,身为太阳神的城辉,在举动上却似乎一直在刻意的拒绝着长大。
但是,他现在的口气完全如成人一般的沉稳··“是的,她是这样说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娜洛·”坐在倾斜的光线中的太阳神慢慢的抬起头来,金色的长发如同闪动的火焰映衬着窗外碧蓝的海水,他站起身:“对了,带这个走,算是不能和你们一同前往的我提供的些许帮助吧。”
一道亮光从他的指尖射出,在我手臂的花纹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细线,它在我的皮肤上滚动了一会儿,停留在冥王的允诺刻印旁变成一点星光的样子——这是来自太阳的一缕光线。
我抬起头,暗自的吃了一惊,城辉的目光在这一刻是成熟的,从暗金色的眼睛可以感受到力量的涌动,在这一刻,我甚至有是宙斯在与我对视的错觉··想要逃离众神间复杂的对立,阿波罗……一直拒绝长大。
我忽然有一种想要把他再次拥入怀中的念头,甚至想要就这样喊出来:“大人,请让我守护你吧”·下一秒,金发的少年却向我的房间探出半个身子,目光闪烁:“那个……我也想要画……”·“可以可以……”咽下了小说里的台词,我无力的向他点头:“我的画布和颜料可以随便用。”
“啊谢谢娜洛姐,我不会弄脏地面的,”少年从我的身边飞快的跑过去:“还有……小心一些……”·我回头看着那个蹦跳着离开的背影,他身上巧克力的香味留在空气里。
微笑,好了,一切都准备就绪· ·换衣服··打一个响指,指尖错开的刹那,一道亮银色的辉光就从肢体上迸发出来,发出跳跃的宝石碰撞声,又在下一秒分成了无数如丝的光线,漩涡般流动环绕。
于是,我身上复古的长裙闪烁成一片星光消失了,再度出现的是和体的便于行动的牛仔装·凑近了镜子,唇上浅紫色的口红淡淡的,水亮的镜面反射着黑发女孩的脸,她在和我对视着,像堪萨斯州的牛仔一样头上扎着丝巾,目光坚定而自信。
这样的能力,算是解放出来了吧,希望女神的力量……·“好了吗,娜洛小姐”·慌乱的从镜子前面跑开,我一边把头发上的头巾拿掉,一边回答着达拿都斯:“就来,请稍等。”
黑线……为什么我只是能想到用这样的力量换不同的衣服来穿着看呢……脸红……·不过,说到我能做的事情……在几分钟前,我释放了另一个人的罪责。
海皇的花园里,那些人站在青葱环抱的空地上交谈着,他们已经在等我了··有着一副温和面孔的家伙在看到我时说着好听的话:“娜洛小姐,不论你穿什么都是非常美丽的,但是,似乎这样清爽的风格更适合你哦。”
身材高挑的黑衣男子弯下腰仔细的看着着旁边人的脸,然后若有发现的微笑:“赫耳墨斯,我发现你对娜洛的关心程度有些提升啊,是不是……我会吃醋的。”
“什么啊,”甜蜜的赞美者连连摆手:“在她的保父大人面前提这样的事情多么失礼啊·我只是普通的关心而已……啊,波塞顿似乎也和娜洛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呢。”
 ·“哼,解释的时候别牵连别人实在是无礼的事情……不过,劝你们都不要对她打什么主意·你这个谎言之神是不是也想拐骗她一次” ·大眼睛的女孩将手中剔透的花朵紧紧的攥着:“咦,拐骗谁被拐骗过……”·“好了,亚莉,波塞顿的话向来只可以听信一半,赫耳墨斯连一半都不用考虑。”
黑发的俊朗男子站在众人的中心,语句简短而干脆:“而达拿都斯……你手里的是什么” ·“这个吗是卡德鲁艾比斯酱汤,”大个子将手里的纸袋抱紧:“送给拉达曼提斯的……不要这样看着,我们好几前年没见了,就是丢了命我都不会放手。”
“放心,我们都不想和你抢,”皱了下眉头,田野向我伸出双手:“娜洛,走了,一起回家·”·走向他们——是的,我的朋友们,我要回到那里去,希望女神念念不忘的地方。
恢复的神力使用起来确实是比借用的来得得心应手,这一次的瞬移,我追踪他们的气息安全到达···海风很强,长发吹舞的散乱不堪,我刚刚落地就意识到这里和费拉的不同之处。
“亚莉,”我背着风将女孩挡在身前:“好大的风·”·“谢谢娜洛姐,不用担心我呢·”亚莉将我吹散的头发拢到肩后去,她的手上依然留有玫瑰的香气:“我们就要一起回家了,娜洛姐,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娜洛小姐,值得鼓励啊……”冲上来试图拥抱的达拿都斯在我杀死人的目光中退了回去,站在田野身后:“那个,这次瞬移很完美,实践是根本、根本……”·“大人,拜托,你这样也算藏起来的样子么还不如用一棵小草来挡住自己。”
我没好气的说,这个家伙把我的几次糗事基本都当新闻播报了··然后,我和他一起在田野的斜视下道歉:“冥王大人,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参天巨树,不是小草……”·环顾四周,我们竟然身处一片荒芜的遗迹中。
在夕阳下,破碎严重的白色石柱孤立的支撑着,而肢体残缺的雕像倒伏在地,随处可见建筑上掉落的构件躺在齐腰深的荒草中,一些没有被雨水侵蚀的白石上面还残留着做工精细的雕花。
而它们要讲述的繁华故事却如同被忽然发生的事情打断了一样,没有任何地位的碎裂在地面上丛生的荒草中··一种阴冷的压迫感出现在我的心中,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被这个破败而萧条的场面震惊了,一瞬间,那些从我身边略过的风中似乎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那是什么声音”我吃惊的回头,一声拉长的哭泣声和我擦身而过,消失在远方破败的残墙断垣中,仿佛是跑进去的什么有意识的东西一般。
“会有异常的感觉吧我的女神,是啊,每一位第一次到提洛的人都会被这里的景象震撼·”·提洛岛鸣海轻声说出的那个名字在我的脑海中回荡不息。
我的手脚在一瞬间冰冷起来——我意识到那些悲鸣的声音,并不是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的强风造成的··那些,那些东西就要出来了·神族消失的日子,也就是希腊逐渐衰退的时候,曾经是贵族和祭祀们居住的繁华之岛提洛,被随之兴起的罗马人打败。
屠杀从战败的那刻起就开始了,当最后一个提洛人的惨叫声消散在风中的时候,这个岛上的所有居民都成为了亡灵,提洛,已经变成了死亡之地··直到现在,提洛仍然有着不成文的规定——在白天,游客被导游引领着来此参观;而一旦光明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人们就不能再在阳光到来前踏入此地一步。
这里是容不下胸中有生命气息的凡人在夜色中行走的……·死地·· · · · · · ·第60章 永动门·太阳完全的沉没在天边,半枯干的衰草在疾风中抖动的像是大地的白发一样,而那些千年前就碎裂的石柱歪斜的从地面向天空伸出去。
在余光中,我总是有错觉——那些白色的东西是肉身已经腐朽的枯骨,而我站在它们中间,听见这些伸向天空的石柱在哭泣着,抗拒着被覆灭的命运·在风中,到那尖细而又压抑的抽泣声若隐若现。
它们在这里,我能感觉到··每一丝风中都凝聚了一些什么,远远的,它们在我视线接触不到的地方,一言不发··为什么,近在咫尺的地府之门,却不回去。
在远处,那些身影在举行着开启地狱之门的仪式·逆着风,我能听到田野的声音在呼唤着晦涩的咒语,坚定而又充满威严··将脚边的一块石子踢开,我叹了一口气——他要我离开一下,我没有问他为什么。
也许,那个仪式可以打开我剩下的记忆……也许,他根本就不想让我碰触过去的一切··那些东西在窥视着我的动作·游离在视觉范围以外,而它们的行动却是可以感知的,很多……很多很多的……·“你们,为什么不回到应该去的地方,那里才是灵魂的最终安息之所……为什么不和其他的灵魂进入永远的安眠”尝试着和它们沟通,一种让人讨厌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变成一种完美到极致的能量储存地,而我的意识却还是人类那种患得患失的忧虑……该死,我现在是什么·头忽然痛起来。
皱眉,这个身体出现了二元性的特征:一边是存贮着足以媲美□□的超级能量;而另一边,却因为凛冽的海风而开始有些伤风的症状·我正在发呆,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搭在我的肩膀上,我转过头去,在暗夜降临的无边衰草残殿间,女孩宛如花朵的脸庞是唯一代表生命的亮色。
“亚莉”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哈,吓了我一跳·”·女孩微笑:“娜洛姐,你在说什么呢要回去了,很激动吧”·激动,是的啊,在我的记忆里有了田野以后,我的整个身心都开始渴望着回到那个地方。
塔尔塔洛斯,我是多么的希望可以回去……但是,我可以说“回去”这样的话么·那里……·不是我的··“娜洛姐”·“唔”亚莉的手在我眼前晃着,我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伸手将吹乱的长发拢在耳后,我对亚莉小声的说:“你没感觉到么,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那个……”我压低了声音,风中那些尖细的抽泣仿佛退却了一些:“我能感觉到它们。”
“嗯什么”亚莉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你是说……”她的手指指向我身后的方向。
被她越过我肩膀的目光刺激到,我的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小疙瘩,一把抓住她的手:“上帝啊……别说了……”·啊咧……黑线……我在干什么,对着希腊神祗喊另一个神族的名字……·“这些亡魂怎么会守在这里,难道它们不想去最终的沉睡之地”··“它们不会回到那里去,因为它们已经不再相信神了。”
愕然,在我的面前,忧愁的神色笼罩在天使的脸上,她的目光低垂,一双手轻轻的叠放在胸前··“他们……都曾经是我们的祭祀,在我们沉睡后被外族杀害的祭祀们……”·风越发的凄凉,哭泣的声音绝望的盘旋不去。
刹那的轰然心痛——被信仰的神族抛弃的人们,被同样是人类的异族杀死在自己的家园中·他们的祈祷在生命的气息飘散的时候停止,随着血液流尽了的,还有曾经笃定的信仰。
人们无法知道,他们信奉的神,在他们之前就已经睡去了……·亚莉很关心的看着我的眼睛,她将我指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着:“娜洛姐,你很害怕么……我去和田野说,还是不要你一起前往了……”·这怎么可以,我转过头去,视线里一抹冰蓝闪烁——在她的头发上的花儿美艳的盛开着,正在散发的却不是香气。
·渐渐流逝的,是海皇的能量··答应鸣海了,无论如何都要他回来·叹了口气,我挤出一个应该还算是笑的表情:“刚发现你今天的这身套裙不错,比校服看起来可爱多了……”我这样调侃着,还是觉得嘴唇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玫瑰天使看着我的样子,忽然扑过来吊在我的肩膀上:“很冷吧,我也是哦,挤一挤啦·”·被她拉的弯了腰,我笑着将小家伙柔软的发丝从脸上拂过。
“亚莉,娜洛……”·田野在呼唤,我和女孩都一起回过头去,青灰色的天空下,我最信任的人远远的望着我,和我第一次真正和他相见时一样,企盼的目光穿过了千年,落在我的心底。
亚莉轻轻的从我的身边跳开,向他们走过去·我跟在她的身后,在那里,空间开始怪异的扭曲起来,灰色的雾气从地上蒸腾起来,一个巨大的阴影慢慢的显现在空中。
心中突然一怔:这是什么,一个力量在附近·“不不要去” 有人在我身后喊到··敌人么来不及转身,我匆忙的用语言打开了前世的结界:“防御”刹那间,星光璀璨——无数的闪烁宝石从我的手中爆发出来,它们都有着完美的切割线,折射着阳光在人间残存的能力,在身边缓慢的回旋起来,形成了一个包裹着我的星河。
这个就是我的防御能力吗·被眼前的绝美场景惊吓到呆住,我定定的看着飞舞流光的宝石在我身上流过的亮色··“……娜……娜洛……小心……智慧……考……啊”·谁是谁在那里我惊讶的回过头去的霎那,一抹深黑的颜色从我的背后消失,忽然有什么在碰触着我的手臂,我看到金色的星光闪烁了一下,再仔细看的时候,却依然是一地衰败的草丛和倒伏的石材。
是幻觉么这样想着,我抬起了刚刚有什么碰到的手臂··天啊·“娜洛你怎么了”·第一个赶到我面前的是信使之神康成,他被结界挡在外面:“娜洛小姐出什么事了”·“解除……解除防御……”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随着宝石散落的撞击声,那些在我身旁的悬浮的星光都摔在了地上,如同弹珠一般在石面上弹跳几下后就消失了。
“刚才我听到……”不,在那样的短暂中,我根本没听清那个痛苦□□的声音在对我说了什么··有人扶住我,我抬起头,达拿都斯脸色惨白的注视着我——在我的手臂上,几点鲜红正顺着皮肤流下来。
血手印··等一下,那个声音……天,我抓住达拿都斯的手臂:“你听到了,不是么,是休……”·不,我被这个结论打击的说不出任何的话——刚刚在我身后的是睡神休普诺斯。
“能直接穿过希望女神的防御,这样的能力不容小看啊……他可能受伤了·”康成站在死神的身后,他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表情冷漠:“是来警告我们不要将她带入冥界吗”·受伤我低下头,看着手臂上的鲜红,那些血迹在我手臂的皮肤上,正在慢慢的凝固。
有人在碰触我的肩膀,几乎是想都没想的,我反回手就将对方推开了··“娜洛,别怕……是我·”有些慌乱的将视线凝固住,我看到田野正试图扶住我,被我狠狠的推开的他神色间又有些失落。
“休普诺斯……为什么还要来伤害她,你这个混蛋……”那种痛心的表情又一次出现在死神的脸上·他的眉头紧锁着,忽然将我拉过去,用手擦掉了我手臂上的血迹。
我注视着他英俊的脸颊,他紧紧咬住自己的唇··不是的,他不是要攻击我……对不起,我不能说出来解除你的痛苦··“哈迪斯,对方果然是……”·“没错。”
田野的话语中的平静压抑住了海皇的惊讶:“能突破她的结界的,只有第二代神祗的力量·即使是你我,都无法通过希望女神的保护结界……达拿都斯,你能肯定刚才是休普诺斯吗”·死神放开我,站直了身子,转过身去,快速的点了一下头。
“达拿都斯,生气的话也不要怨恨他,”田野转过身去,声音小的像是叹息:“他承受了很多事情,也有理由恨我……”亚莉紧握住我的手,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
气氛压抑的让人胃痛··“啊那个是”我的视线被远处出现的东西吸引住了——宏伟的暗影出现在刚刚还是一片衰败的大地上。
仿佛是从地面直接连接在天空的通路,高大的建筑最上端甚至隐没在了灰色的云层中·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的彩绘,平直而又朴素的石面闪耀着晶莹的华彩,用最简约的架构显示着强烈的尊贵感和不容置疑的权力。
·“地府的入口·”田野在我背后平淡的解答着我的疑问·接着,笨重的石门向两边缓缓的展开,门轴间摩擦的轰鸣声滚雷一样的回荡在天地间。
所有生灵必经之尽头,一切前缘全部止于此处,尘归尘,土归土·此处便是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地狱之门··空气中忽然出现了短暂的电流爆裂声,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可以看到他低着头,单膝跪地。
“王,冥界的大门已经为您敞开了,臣下——拉达曼提斯特来迎接陛下和皇后回府·”·随着男子深沉的语音,在他的身后,黑色的光线如同海上升起的雾气,一队身着亮黑铠甲的军队出现在虚空中,我能分辨出他们盾牌上刻着的精美花纹,在步兵的后面,是批坚持锐的武士,他们坐在高大的黑色战马上,每一匹战马都几乎有两人这样高大。
一瞬间,在虚空中有成千上万的神族随着主帅的动作整齐的跪拜,除了兵器和铠甲的碰撞声没有一人肆意的喧闹·灰色和黑色的战旗在人海的上空幔帐一样的飘动着,随即,神族的士兵好像是被分开的海水一样像两旁退去,留出了一条通路通向冥府的大门。
在这样的场面里,我才会真正的意识到,站在我身旁面色永远平静的男孩田野,是身为冥界帝国的唯一的神王——哈迪斯大人··“跟上我们,娜洛,你还不是完全的神,不要离开我的神力范围。”
冥王注视着我,他的口气是命令式的,不容反驳,让人无法有一丝忤逆他的意志·我在他们们一行人的中心向着那扇大门走去·与梦中见到的相比,真实出现的地狱之门更加的给人心灵上的震撼。
而那些冥界的士兵,整齐的队列着庄严的膜拜,向自己的王和王后表达着最高的敬意··近在咫尺,我一直想要见的地方,苍穹一样的拱顶随着我的接近好像是蔓延到了整个天空,而大门的里面,是浓雾中的极度黑暗。
仿佛是为了烘托气氛,风更猛烈了,我能感觉到是从那里吹出的··没有,没有铭文·仔细的查找着,光滑的石料被切割平整的组合着,没有任何可以解释出意义的文字或花纹存在。
为什么,不是应该有一句话在门楣的上方么·迟疑着,我已经走入了门口,在进入大门的一瞬间,我伸出了手指,想要摸一下敞开的门石··“别碰”·我被田野的喊声吓的抖了一下:“没,没有碰到……”·“呼……”他长出一口气:“这个大门你不可以碰触,否则就会进入和我们不一样的空间,会走散的。”
“为什么”·康成轻声的在我身后笑着:“因为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永动门,会把你送往想要去的地方的虚无通路·”·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恢宏的拱顶上泛着青色的白石:“冥王,如果我碰了这个门,会被送到哪里”·“……娜洛,”田野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继续向暗影中走去:“不要碰。”
空间的扭曲感更加严重了,低下头,我跟在他的身后,而庞大的军队也跟在我们后面护卫着进入了地府,整齐而雄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门间回荡着··冥王哈迪斯,你还在隐瞒我什么我清楚的记得亚莉对我说过的话,地狱之门在有些时候不是通往冥府,而是另一个地方的通路。
我会被送到另一个地方去,那里,应该就是我的宝石花园·· · · · · · ·第61章 界河·湿冷黑暗被两边的神族军士用火把逼到了那些石笋后面,水滴仿佛是活物一样震动着在阴影中滴落。
紧紧的跟在田野身后,从进入地狱之门以后,四周的黑暗就好像可以吃光所有的光线一般吞噬了大部分的能见度,而当我能分辨出四周景物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走在庞大的溶洞隧道中了。
这条隧道很长,尽头是一星光芒,若隐若现··尽管我能感觉到此处设立了结界,可还是有很多的什么从地狱之门鱼贯而入,有一些甚至会挤进行进中的队列中,仿佛是水匆匆的从石缝间快速的流过。
进而,我发觉整个军队行进的脚步声、马蹄声和铠甲间碰撞出的声音都渐渐的微弱下去,过了一段时间,整个隧道中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行动时发出的声音·田野和拉达曼提斯走在最前面,亚莉拉着我的手,后面是达拿都斯和康成。
余光中,走在我身边的兵士的侧影似乎变化了,对颜色敏感的我可以感觉到他身体开始慢慢的奇异扭曲,变成充满红色的怪样子,而戴着盔甲的头部发出了骨殖才会有的那种惨白。
视线死死的盯着地面,我的手紧紧握住手臂处藏有雅典娜之盾的花纹,指甲陷入到皮肤里去··“看着我·”我愣了一下,亚莉拉住我的手快速的握紧了一下。
侧过头,摇曳的火光在女孩的眼睛里闪烁,她举起手来将我的脸又扭过来一些:“不要看他们……”·看着我……不要……看他们……·忽然,我的眼前出现了和现在相似的场景画面——一身白色长袍的亚莉在我的身边颤抖着,她头上细碎的小花一瓣瓣的凋落着。
我抬起她的下颌,亚莉看起来比现在还要小,恐惧在她的眼睛里滚动出泪花·笑了一下,我轻声对她说:要去见那一位的话,就请坚强起来吧,有我在,他们不会伤害你……如果你害怕,就请看着我……·“看着我,不要看他们……”我说出了这句话,本来就是我说过的话。
我们一起站住了,看着亚莉突然震惊后和我对视的表情,我知道她也记起了这件事情··“那个……那是我第一次来冥府时发生的,你……”·没错,当时是我迎接亚莉进入塔尔塔洛斯的,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冥后。
我记得她和我一起从这里走过,然后……·依稀可辨的,在远远的隧道尽头,有什么在发出令人惊惧声音··“怎么了贝瑟芬尼……”··记忆被忽然的制止了,重新落入一片模糊不清的迷雾中去。
我茫然的转过头,田野的手放在我的手臂上,下面是他的允诺刻印·短暂停留的对视间,我面前的男子微微的摇头,那种忧郁并且充斥着哀伤的目光阻止了我的所有疑问。
不再说话,我退后一步挣脱他的手,然后在黑暗中超越过他向前继续走去··达拿都斯从后面追过来走在我身边,他将手放在我肩膀上:“不要为了这些事情不开心了,作为女孩子应该想开一些,否则会衰老的很快啊。”
已经习惯了他总是说出这样没头没脑的话了,我伸手将死神一直抱着的纸袋接过来:“没有,大人,我只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身份和他交往……”·“娜洛,你一直在乎的他身边的那个位置吧”·“什么”我扬起头看着跟着我的大个子,他慢慢的走在我身边,结实的手臂悠闲的抱在头后面,英气的俊美面孔上永远是人畜无害的诚恳表情。
“您就是那位喜欢我家大人的希望女神吧”一直沉默寡言的走在前面的冥界三大判官之一——拉达曼提斯突然回过头这样对我说。
 ·A~~~·摇摇晃晃的火把映衬着他的脸,和我预先想象的威严的制裁者形象不同,拉达曼提斯竟然是和田野、康成他们差不多大的样子,微微卷起的半长发下面是一双还有些单纯的眼睛,虽然脸庞有些宽,可是在厚重的铠甲下,他的身材还是略显单薄了一些。
看到我吃惊的样子,拉达曼提斯发觉自己有些失言,于是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眼睛因为笑容变成了弯弯的样子··神,他竟然还有小虎牙的说……你们、你们是童子军么……·有些愤怒的解释:“哪有,我和那家伙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最后几个单词几乎是在怒吼,头疼——这家伙,竟然像一个没有接触过社交的高中生一样不懂掩饰。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身边的达拿都斯也很义愤填膺,他紧走几步,弯下腰逼视着比他矮了很多的拉达曼提斯:“作为判官长的你竟然也跟着那些家伙在军队中散布这样的谣言”我站在他身后,向苦笑着被逼的倒退的拉达曼提斯点头——谣言,这个都是谣言·“其实,真正的情况是这样的,”大个子的家伙将手放在判官长的肩膀上,然后回头深深的凝视着我,在黯淡的火光中,一抹羞涩的红晕浮现在他脸上:“她暗恋的对象是我……”·面无表情的从达拿都斯的脚上踩过去,听到他的惨叫声从我身后传来:“啊痛,好痛。
娜洛,你竟然还换了高跟鞋来踩我噢,我的甜心,你忘了吗,在那个浪漫的夜晚,我们在喷泉旁一起共进晚餐,之后……啊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也踩我”·“啊,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的脚在这里。”
田野口气淡淡的说··“你是成心的……”·“随你怎么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哼,鸡妈妈。”
“喂,你在说什么,白痴”·“好了好了,放手……”康成哭笑不得的在打圆场:“二位现在冲动的样子和神祗的身份不符啊,有什么事等到出了这个讨厌的地方再说吧。”
两个正在对着干的幼稚少年同时吼到:“不用你管,现役保父……”·我一个人继续向前走,亚莉小跑着追上我:“田野这个大笨蛋,咱们走,不要理他们……”。
在她柔软的发间,海蓝色的宝石花朵充满忧虑的叹了一口气:“他到底像谁啊……为什么我会和这样的家伙有血缘关系……”听到鸣海不无自怜的说,我和亚莉的头更低了。
而一旁赶上来的拉达曼提斯却是一脸兴奋的样子··“大人,你怎么了”我看着激动的有些目光迷离的判官长,他好像是喝了新酒一样,脸色红润。
略带羞涩的男孩语气幸福的颤抖:“刚才……哈迪斯大人也踩了我的脚了”·倒塌……这家伙难道是冥王的fans么。
远处的光亮渐渐清晰起来了,可以看到通路的尽头是敞开式的洞口,我开始有了一种错觉——我们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巨大怪兽的喉咙,而那个出口,就是它的嘴。
像倒悬之塔一样的石笋一排排的垂落,有些甚至和地面连在一起,从这里看过去,就像是怪兽即将闭合的利齿·慢慢的,那个沉闷的声音越来越大,隆隆的回荡在溶洞的石壁间,我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似乎在微微的振颤着,好像是千万匹战马正飞速的冲击过来,或者是身处炸裂闷雷连绵一片的积雨云中心。
走出黑暗的洞窟,眼前一亮,那种被回声重叠的巨大响声也变的突然清晰起来··大河··黑色的,泛着亮光的河水从我的脚下几百英尺的峡谷中浪涛汹涌的滚滚流过。
不,这里并非是峡谷,而是被建立起来的堤岸,河水似乎是黏腻的油汁一般砸在倾斜的堤岸上,一些溅起的水雾发出了难忍受的硫磺和腐烂的生物混合的臭味,轰鸣的水声震动着大地。
而我们正站在河堤的顶端,在这里,无数飘动在空中的火苗照亮了整条河水,我注意到,在宽阔的没有尽头的堤岸下面一些人影在匆匆的活动着,它们从身形和行动的方式上看来,都不像是正常的人类。
而这条河,我根本就看不到它的对岸··忽然,下面的人影发出了惊恐的声音,就像是夜魈嘶声的叫唤·我睁大眼睛向河水的中心看去,在墨黑的湍流中心,似乎有一个庞大的阴影在迅速的突破了激流游过来。
我正试图搞清发生的事情,突然感到背后有人推了我一下·还来不及叫出声,我便从光滑的堤岸顶端一下子扑了下去··什么·“娜洛”亚莉的惊叫声从上面传来。
我被她的叫声惊醒,急速的减慢了下坠的速度并且大喊出声:“停止”下坠终于止歇在在离河堤还有一英尺的地方,我悬停在空中··怀中达拿都斯的浓汤发出哗哗的激荡声,冷汗从我的脸颊流过——差一点就会摔死了。
抬起头,像峭壁一样的高堤上的人影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他们的影子···不,我不敢相信,就在我视为朋友的这群人里,竟然会有人对我下手··“娜洛,你怎么样”我听到田野着急的声音,正要回答,突然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正在用一种难以相信的方式看着我。
转过头去……首先是一阵让人反胃的恶臭袭来,接着,我发觉那阵味道和我看到的东西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一张腐烂的死人脸正和我对视着,它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混浊的白色,被尸水冲出的视网膜挂在翻出的眼睑外,开裂的嘴洞外面伸着充血肿胀的舌头,在青黑的皮肤上一层黄色的油脂渗出物,好像刻意提醒着它曾经拥有的肌体,脱离了颅骨的烂肉带着干枯的毛发随着它吐出咝咝声的恶臭气息摇晃着,在被破碎的尸布裹住的身体露出的空洞里可以看到白色的蛆虫在肋骨间蠕动,而在它身后,还有很多很多同样的死人……·我呆呆的和它对视了大概10秒钟……·“啊~~~~~~”·狂乱的喊到肺里没有一丝空气,几乎被眼前的怪物吓到崩溃,我本能的向后退去。
手中的纸袋脱手而飞,里面的汤罐发出让人疯狂的混乱声摔碎在巨石垒砌的堤防上·而希望华丽的宝石防御也同时撑开在身体周围,一瞬间的,剔透的晶体反射出的银色光斑像飞舞的鸟群一样在我周围旋转起来。
而那些怪物在看到我以后,也顺着陡峭的河堤四处逃窜,它们手脚并用的在几乎垂直的石壁上跑动,速度快的惊人··飞速退后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慌乱中又犯了一个错误。
不好,我忽略了一件事情·那条河·· · · · · · ·第62章 恶魔·来不及了,我已经倒退到河水的上方,而背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刚刚在高高的堤防上我就注意到了,摔碎在峭壁般河堤上的浪绝对有几十英尺这么高·此时,海啸一般的水声铺天盖地的振颤着空气从后面拍击过来,厚重的怪味让我几近窒息。
想象着即将沾染上那黑的发亮的液体,我的胃就立刻要反射性的呕出来··“防御全开”大声的喊出这句话以后,我立刻双手抱头的在空中蜷缩成一团,等待着被强大力量的河水甩到坚硬的石头上。
……奇怪··我又等了几秒钟,时间开始变的漫长起来……黑亮的水浪并没有压过来,甚至,甚至我都感觉不到有水气溅落在我的皮肤上。
悬停在空中,我用最快的速度将艾基尼斯召唤出来,它的背面有黄金打造的护手,我将它带在左臂上,在流泻不止的光芒中转回身去……·天啊·我看到的事情令人瞠目结舌——刚刚在堤岸上看到的黑色河水已经全部退到了十几米以外,露出了下面的像海沟一样深的河床。
悬浮在空中的火焰立刻照亮了下面的场景,在几百米深的河底,一些通体黑色的奇异生物在散发着恶臭的一檩檩的淤泥中无力的摆动着,我甚至不知道这些生物是属于什么物种,它们的样子有些像鳄鱼,每一只都几乎有一辆货车这样大,身体上的棘刺却更像是上古恐龙的外板甲般锋利,牙齿向外呲出,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却长成水母触角的样子瑟瑟的抖动不止,细长尖厉的爪子和血红的舌头在退水的河床上翻出深沟,一些东西被它们的动作甩了出来,在空中带着飞溅的淤泥又掉落回黑亮的泥浆中。
那条奔腾的大河,现在在我的不远处,虽然水仍然奔流着向不知道的地方涌去,却仿佛被无形的玻璃挡住一样平整的被挤开,形成一个高大黑色的水壁,没有一丝水雾出现在被那个看不到的界点以外。
圣经中记载的那次希伯来族的迁徙途中,红海在神的旨意下像被切开一般的路出海底来——我张着嘴愣愣的看着这个不可思议的场面,过了很久才听到有人疯了一样的喊着我的名字。
“娜洛,小心”·不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被切割一般平直的水壁忽然在我面前裂开了·下意识的挡住脸,我透过指缝看见在一只巨大的怪物从一片漆黑的水中冲出来。
“啊这是什么啊”·它的动作太快了,我虽然感觉到了有什么在接近,但是漆黑的水遮挡了我的视线,使它突然的冲向这里的时候我才觉悟过来。
此刻,因为过分的惊恐,我的身体就好像脱离了自己的意志一样无法动弹,不能控制的发抖——神啊,这是怎样的一种生物,它竟然有一栋大楼一般高大,身体就像是一只直立起来的羊长满了纠结的毛,一样粗壮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而怪兽的脸却是黑色的,像是被黑曜石雕刻的狮子的巨头,裂开的口角露出锋利的尖齿,蓬乱的红色狮鬃中饱吸的水分水平的向后面的水墙融合进去。
它正用探照灯一样的巨眼看着四周,在熟悉了光亮以后,我发觉它露出了让人惊惧的目光,那种不屑的眼神绝对是属于智慧型生物的·一个腾跃,这只像小山一样的生物就来到了我的面前,泥水和水下生物的内脏在它的践踏下四处飞溅。
“快跑啊,娜洛姐”亚莉在高高的大堤上提醒我,她几近失声的大声呼唤着,一瞬间,突然从腐烂的淤泥中长出了新绿的藤蔓,这些藤蔓的速度非常之快,迅速的将那个怪兽缠绕起来,而这个时候,我才看清下方河床中所谓的淤泥其实都是……·死人的尸体·被疯长的藤蔓连带而起的破败尸身也被缠绕在了怪兽的身上,被勒紧的腔子崩裂开,爆出黑的无法辨认的内脏,而腐朽的人头、手臂、腿不断的离开已经完全坏损的身体从藤蔓间掉落下去。
扑鼻的恶臭夹杂着兽类的味道让我几乎要立刻昏过去·让我更吃惊的是,在被绑缚的过程中,这只巨大的怪兽却没有任何的挣扎,我开始向后逃走的时候,看到了在它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听到了植物被扯断的声音,随后,风声夹杂着恐怖的吼声从我的左边袭来,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声巨响震的全身发抖··怪兽只是轻轻的掸动了一下,那些细弱的藤蔓就被像风中的蛛丝一般被撕裂了。
而它的爪子中还提着一个大棒,它正用这个足足有一个大树那么巨大的凶器打击着我的防御,一些宝石在它大力的敲击下立刻粉碎成了闪烁的星辰向下落去,空缺出的地方随即被其他的宝石弥补上。
而这段时间,这只超级怪兽又连续的打击了两次,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防御就要被它拆毁了···哭泣都来不及,我抱着自己的身体,发出恐惧的悲鸣·就在我的精神即将崩溃的时候,一声霹雳从我上方直射下来,闪烁的刺眼电光将巨大的怪兽击的倒退了一步,它在轰鸣的雷声中发出金属磨擦一样的怪叫。
“雷鸣剑出来吧”·那、那是什么·这声音引发的震波几乎要穿透我的耳膜,连身体都因为强大的音波而变的麻痹起来。
我捂住耳朵,闭上眼,紧紧的蜷缩在雅典娜的盾牌后面,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才好··“娜洛,快走,这里有我在”·啊睁开眼,在闪烁的星辰外面,向上飞舞的黑色发丝闪动着金色的光芒,俊美的男子侧身看着我,充满威严的命令着。
“死神达拿都斯,带亚莉和娜洛离开这里·”·田野·此刻,从堤坝上面飞跃下来的田野挡在我的前面,身体缠绕着在高压下才会出现的弧状放电,他的双手间握着一柄古朴的重剑,激射的电流从剑身向上蔓延游走,在剑尖的顶端化为青色的火花。
没有丝毫前兆,一个轰鸣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来·我吃了一惊,这带着嘲讽口吻的话语是由那只怪兽传出的,而它本身……本身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我明白过来,这只巨大的怪物正通过一种奇异的方式在和我们交流着··“这不是宙斯的哥哥吗,啊,让我看看……在我们一族被封印的日子里,您还是这么单薄的样子啊,冥王哈迪斯大人。”
似乎是调笑的口气,却被放大了几百倍,我下意识的捂住耳朵,却发现这个声音根本就是从头脑中浮现的,没有打断它的余地··轻笑了一下,田野将手中的重剑斜向一边:“你在我的印象里也没变,依然是暴力的化身,被珀尔修斯送入地府最底层的提丰之子,上古时代的怪兽——凯美拉。”
“啊,真是难得,能让冥王都念念不忘,”怪兽弯下身子,裂开的大嘴露出几排像针板一样的利齿:“这说明我们那一战打的不错,如果我再多杀一些神族的话,也许你身旁的这个孩子就也会记得我。
是不是这样呢,希望女神大人……”·怎么会·我被它的话惊呆了,这只上古的怪兽竟然会认出我来,并且准确无误的叫出我自己都没有记忆的神职。
田野也被它的话震惊住了,我感觉到他的能力忽然的暴增,几乎将我推开到后面的大堤上··“不论是谁,是谁将你的封印解禁,你都要回到那个沉睡之地”我又一次的见识到了冥王的怒火,青蓝色的火光从半空中爆裂出来,顺着田野的身体向上冲去,在他直立起来的发尾化为闪电和灼热的气流消散在空气中:“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没有怪物的生存空间。”
“哎呀呀,这就是冥府之王的能力吗在我们沉睡的日子里,你似乎又变强了……哦,对了,这些力量其实都来自于其他的神祗,”怪兽侧过脸去,瞪大的眼睛渐渐的咪成一条被残忍充填的壕沟,里面闪过一丝揶揄的冷光:“而那些神祗,都是因为你的私心而被杀死的……真冷血啊,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曾放过,是这样吧,冥王”·“你在胡说什么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对方恶意的中伤激怒,我忘记了自己的恐惧,大声的喊了出来。
“哦,你不相信吗”怪物咂着嘴,露出窃笑的神色转动着眼睛:“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什么·我转过身,看见田野仿佛失去了灵魂一样定在空中,目光呆滞。
不,这怎么可能,我无法相信从认识的第一天就一直表现出温和淡然个性的田野会做出弑母的事情··“骗人的……骗人的对不对,田野,说话啊,你怎么会杀死自己的母亲”·仿佛被击中了心脏一样,田野的力量霎那间衰退下去,他脸色惨白的退后了几步,突然用双手将耳朵捂住,浑身颤抖不止。
“不,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想那样……”·天,你在做什么,我挥手将防御全部解除,向他冲去:“田野,小心”·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怪兽手中的大棒就抡了过来,一切都太快了,快到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田野被直接从空中击出,嘴里喷出了红色的血液,划出一道弧线后垂直的向下落去,手中的剑也飞出钉在了巨石的堤防上。
哈迪斯不要,不要死,哈迪斯·飞速的追逐着他落下的身体,我忘记了一切的恐惧——那个将我带离禁锢,告诉我什么是自由的人;那个一再被我刻意冷淡,却总是向我伸出双手的人;那个会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向我做鬼脸的人;那个走在我身边的时候,露出幸福的微笑的人……在我几乎无法突破的距离之外,他像流星一样的坠落着,这段时间长的似乎要耗费我的一生去追逐他的身影。
如果你死了……如果你就这样死了……娜洛怎么办·一个冲刺,我终于碰触到了他的手指,大力的扑过去将那个无力的身体紧紧的抱住,他的血液沾到我的脸上,滚烫的让人心碎。
我努力的降低着速度,而他的身体因为重力向下坠落着,向上和向下俩个力拉的我双臂关节几乎要从肩膀上脱离··咬牙挣扎着向上,臂弯中的男子发出了一声压抑着痛苦的□□,可是这充满痛苦的声音对我来讲仿佛是赦免死囚的诏书一般珍贵——太好了,他还活着。
松了一口气,我立刻向一旁闪去··事实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怪兽的攻击擦着我的发梢扫了过去,打在堤防上,巨大的石头被它击成了粉尘,崩坏着向下塌落·躲过了这一击,还来不及缓一口气,下一轮的攻击又一次的袭来,我飞速的贴着高大陡峭的堤防移动着,身后不断爆裂的碎石像雨点一样的激射,敲在替我防御的艾基尼斯上,发出让人心情慌乱的响声。
没逃出多远,我就开始觉得双肩酸痛起来,手指也有些麻木了,而这个时候,苏醒过来的田野竟然试图推开我··“疯了吗,你在做什么”虽然已经知道了神力的运用,可是我的身体还是人类,说出了这句话,我的肺里越发的缺乏空气,田野挣扎着背过手去,要掰开我抓着他手指。
·“放、放开我……自己离开……”·混蛋,他竟然要我自己逃离·文楷被杀那夜的事情又一次的上演了,对于恐惧产生的力量全部转化成了怒火,我在他的耳边大吼了一声:“住口防御全开”田野立刻又昏了过去。
急速的贴着陡峭的河堤闪躲着,宛如星辰的防御结界将我身边的堤防巨石瞬间挤碎,而背后的连续爆破的攻击也扬起了大量的尘土,这些粉尘遮挡了我的视线,就在我犹豫了一下的时候,忽然被一团黑暗笼罩了。
不好,这次躲不过了,我将田野紧紧的护住,又用艾基尼斯护住自己的身体··只有人类身体的我一定会被震落,而你,活下去,不管如何,请你一定要努力的活下去。
“不要……过来……”田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我低下头仔细的在他唇边分辨着:“不要过来……贝瑟芬尼……”·更大的恐惧笼罩了我,抬起头,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向我俩飞来,而在她上面,沉重的大棒紧随其后,那些绿植藤蔓组成的绞索被轻松的突破着,就如同烟雾一般毫无用处。
女孩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我大喊:“为什么要过来,快离开这里,亚莉”·泪水从脸颊滴落,她却是微笑的表情:“因为我要和他在一起……为了人类,他不能死。”
……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快速的打开了结界,女孩离刻扑了进来,防御又一次的合拢,一丝丝孱弱的绿色植物努力的在外围形成藤蔓的圈环。
腐烂的尸体夹杂着石块落在结界上,又被弹开,恶臭在空气里弥漫着,越来越厚重的绝望将我们笼罩起来··全力支撑开的防御中,我和亚莉两个人互相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在我们的手臂中间,是昏迷不醒的田野。
“田野,活下去·”·“是的,田野,记得我爱你·”·如果是普通的朋友,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田野,请你用我们的梦想继续活下去吧。
总是在想,那一瞬间,应该会很快……·不可思议的是,急转直下的事态却在最后的不幸前停止,随着什么东西被撕裂,痛苦的怒吼声将我们身后的巨石统统震碎。
亚莉颤抖了一下,紧紧的闭上眼,将田野抱在怀中,我回过头去,看到了不敢相信的一幕··一条巨大的手臂从我们身边落下,它被从肩头齐刷刷的切断,露出了还在抽动的肌肉。
“提丰之子,狮头怪兽凯美拉,”宛若几千人异口同声的在说话,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阿格隆河的上空回荡着:“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神典》,重罪当诛。”
冷漠的声音宣判着行刑的依据,带着爆涨到极致的恐怖感,这个将死亡宣扬到极致的力量本身在呐喊着,几乎是超脱出人类精神的嘶吼声振颤着空气·这一刻,连奔腾不息的河水都停歇了它们的声音。
肆意的杀戮宣告中,在我们的上空,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正在缓缓的打开,火光中散乱飞舞的长发如同蛇怪的身体·· · · · · · · ·第63章 重剑阿克希亚·“提丰之子,狮头怪兽凯美拉……”·喷溅的血雨从天而降,霎那将世界染成一片鲜红。
被湮没在极度恐怖的电光中,成千上万的魂灵敬畏的唱喝着,神圣的歌声如同回荡在教堂中的弥撒,却毫无怜悯的感情,只是用最恢宏的,被赋格调式叠加出的音律在回声中极致纯粹完美的赞叹歌颂着神的意志。
累积而起的青色巨石在折叠往返的声音震落下纷纷的碎裂,连大地都为之□□颤抖·星辰一般扩展旋转的希望女神结界之外,流失的光芒将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散射的宛如梦魇中无法挣脱的沉睡之地。
·所有被生养而成形的,奔驰于旷野之上、潜游于深海之渊、飞翔于凌空之巅的一切生命,从希望之念而生,经历事态无常,最后迹灭于大地,轮转不休,皆归属于造物的意志。
汝等生命,由神授予,自神收回··如同弥撒的音色震耳欲聋·夹杂着宛若炸雷的嘶叫——巨大的妖兽凯美拉持棒的手臂被从肩部整齐的斩断,腥臭的浓血喷溅出一片暗红的雾瘴,在它充满怒火的吼叫声中,黑色直立的河水被震的飞溅出来,却拍击在那看不到的墙壁上又反弹回去。
与之相对的,是更加恐怖的那位魔王··以一种挑衅的姿态于空中站立,黑色的天使肆意的舒展开巨大的羽翼,缓缓的抖动,飘散的黑羽旋转着落下,然后又化为一簇簇火焰向上蒸腾,刹那间流光飞舞,星光花火一般的弥漫在黑的发亮的重甲外。
纠结的长发飞散,黑色的蛇身一般扭动着,宛若背负着暗夜的荆棘之环·高大的身影背后,燃尽林火之山的烟雾披风向天空散去,一抹凛冽的寒光在空中划出破灭的新月之弧——在电光四射的错愕间,我看到了那只怪物的脸。
曾经温和的微笑着的脸,总是一副走神样子;会在我心碎的暗夜带着酒和食物出现在身旁的那个人……·一抹轻佻的嘲笑在薄唇上挑出弧度,而这个弧度被打断在嘴角的利齿上。
吊起的眼角中血红的瞳仁斜视着自己的猎物,双眉几乎要斜插入鬓·而它的手更如猛兽般的伸出锋利的长甲,沾了那猩红划过自己的唇边,沉迷的表情似乎是在品尝着新酒。
此时,恐怖的厉鬼之王正沉浸在对血液的热望中··有人在拉我,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自己在惊愕中解除了所有防御·那个刚刚一脸羞涩笑容的判官长正在拉开我紧紧抓住亚莉的手指:“快走,到安全的地方去”他对我们大喊:“这里马上就要崩塌了”·拉达曼提斯接过了我怀中的男子,在我僵硬的手指被拽离他的肩头时,他动了一下,发出了轻微的叹息。
长发遮挡了他苍白的脸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清晰的感觉他的血液温热的从我的身上流过,滴入下方的黑暗中,那些深红的印记似乎划破了我的皮肤,留下艰涩的痛感。
仍然是双手环抱的姿态,突然的空旷却快要让我崩溃——这一次,我才发觉自己是多在乎他·他是我觉醒记忆中的家人,从以前,到现在···我对他的在意,一直无法逃避。
“你怎么了,娜洛姐快和我们离开这里”哭泣的女孩扳着我的脸,眼泪像流星一样闪烁,她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如同海啸一般震撼的合唱中。
贝瑟芬妮,亚莉……你也是被他留下的吗冥王,为什么,为什么除了我,会还有一个孩子……是因为我不乖么……·粘血的手指伸向她的脸颊……我愣了一下,手指从女孩的发间略过。
等一下,这样的场景有哪里不对……·错综成一片海啸的巨响继续轰鸣着……海啸……鸣海·一瞬间由迷茫中清醒过来,那枚闪烁蓝光的花朵此时不在亚莉的发间一种不详的恐惧笼罩了我。
而我立刻查找到了那个由自己意识盛开出的花儿所在··下方几百米的深渊里,一星亮蓝几乎要埋没在黑色的尸泥中——在刚才飞速的下落过程中,那枚花朵从亚莉的发间滑落,掉落在了河底。
粘稠的红色从指尖流下,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什么正因为这些红色的液体复活,对于那个东西的记忆碎片组合着出现在我的意识中··星炸开了,碎裂的星光在我的身体最深处缠绕着形成新的形态……那是属于希望女神的秘密,被埋藏在封印中的禁忌。
“判官长,田野和亚莉就交给你了,快带他们上去”伸出手指,一枚橄榄色的宝石立刻出现在指尖,它突然的扩大,将扶住昏迷的田野的拉达曼提斯和亚莉封闭在里面,快速的向上方升起。
“你要去哪里……啊” ·“希望女神,你……”·一片坠落的崩坏场面中,那星坚硬的绿色冲破了不断塌陷的碎石远去了。
回过头,下面闪烁出微弱的光亮,而那星光在腐烂的尸体中间……不,没时间恐惧了,压塌下来的巨石马上就会将这里覆盖成一片石场,在此之前,我要将那一位找回来。
解除了所有的浮力,开始急速下降·空气像一堵墙一样撞击在我的身上,皮肤竟然感觉到了一种拉扯的痛感·也许,下一秒我就会变成燃烧的流星坠落在那片死地……·忽然,一道黑色的水剑扑面而来,我下意识的侧身躲闪,散发着腐臭味道的粘黑液体擦着我的肩膀喷向上方,然后化为一阵黑雨落下。
急停河道底部的那些体形庞大的生物都扬起了头,开始向我喷出了道道黑水·直觉告诉我这些水不能碰触·我立刻向一旁闪开,而天空下落的一块石块狠狠的拍在我的背后,如果不是艾基尼斯飞速的冲过来防御,几乎要将我砸到下面去。
  吸取了教训,我将防御再次打开,现在,可以看到那枚宝石正插在一个尸体的眼眶里,那具死尸的眼和扭曲的错位的下颌似乎在自嘲的看着上方即将灭顶的塌方·而它的旁边,卡车一样大的怪兽盘踞在那里,向我发出嘶嘶的怪叫。
使用,那个力量··“苏醒吧,希望女神的能力,借由被光明定义的色彩啊,展现你们对于世界的认知……” 从遗忘处觉醒的祷告之词,成为了开启神力的通路,空气承接着声音,在虚无处启动了被封印的东西。
双手合拢,七色的光线自交叠的手指中激射而出,笔直的刺向上空·张开手,它们弯转过来在掌心凝结,然后像藤蔓一样的缠绕编织……·“……通路已经开启,在听到我的召唤后,为了表达对希望女神的忠诚,请继续我们的约定——出来吧,阿克希亚”·大地明显的振颤了一下,一声□□自地底处响起。
那些怪异的生物在愣了一下后,便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在泥浆中挣扎着飞速逃窜··手指间握住了什么东西·银色的,叹息着的旋律开始飞旋,我的世界随之陷入了一片混沌,那种杀戮的感觉又一次升腾在我的心中。
俯视着那些尽力奔逃的生命,一丝冷笑浮现在我的嘴角··晚了,丑陋的生物··极细的光芒从地面上绽放出来,这条银色的细线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那些逃走的怪物圈在里面。
圆形里面,就是被圈定处死的范围··冷淡的没有一丝感情的话从嘴里缓缓的被说出,决定了那些低下生物的命运:“从提丰这一脉系而生的子民啊,你们的攻击行为触犯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神典》,被神所不齿者……必将被杀戮殆尽。”
·从虚无之处产生的实体,凝聚成一柄宝石拼合而成的巨剑,剑柄粗大的几乎要用双手把握,而被银色光芒连接的剑体却是无数的宝石碎片拼接而成,由光芒互相牵引,形成了极度锋利的刃。
它斜向的插入阻隔的空气,锋利的剑尖顶端呈现出高速音障,擦出叹息的声音··阿克希亚之剑,被封印了千年的神器,借由极度的渴望感情组合出的意识而产生的实体之利刃。
十指交握,重剑在手,大屠杀开始··一线细弱的银光劈裂空气的从半空中抽下去,瞬间掠过了这个毁灭之地,隔了很久,被压制的空气才回应出炸裂的声音,濡湿的地面振颤的如同惊悚的生物,而那些真正的生物虽然还在逃窜,对我来说,它们的惩戒已经完毕。
神罚结束,取回我的花朵·· · · · · · ·第64章 The one·流动光辉的防御随着我飞速向下方降落,坍塌下来的巨石砸在河床上,溅起的尸体碎片和内脏像喷发的矿井。
一只怪物停下了逃窜,转过身来向我张开了嘴,黑水激射在防御的星光上··我没有理它,因为不想再对已经死了的东西下手··骨骼碎裂的声音同时从银色的杀戮之圈中响起,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所有的怪物都停止了它们的行动——硕大的头颅从它们粗黑的脖子上向一旁滚落,黑色的血液从整齐的切口上喷出来,而已经死去的身体还继续向前奔逃,在冲出几步后才倒地,依旧抽搐不止。
一片毁灭的景象中,我来到了退水的河底:“海皇波塞顿,回到我身边来·”··没有人回答我··“海皇波塞顿·”再次呼唤,我伸出手,要将插在那只死眼中的花朵□□。
“不要碰它,娜洛小姐”有人在大喊··娜……娜洛……一些意识突然回到我的脑海中——我刚才做了什么·转过身,我看着这个直径几百米的死地中血流成河的场面,恐惧的感觉立刻将我淹没——那些巨大的如同恐龙一般的生物倒在四周,全部都被杀戮殆尽了。
一个身影快速的掠过我的身边,闪开了下落的碎石,抢先一步拿起了那枚花朵·立刻,痛苦的□□从他的口中传来··康成·“你怎么了康成先生”我看着他几乎昏厥过去的脸,立刻将他拉进了防御结界中。
“不要碰这个花朵……这条河已经被史蒂克芬的水污染了,对于神来讲……这条河就是□□……”男子的嘴唇瞬间苍白,眼眶也开始发出了青色的印痕。
憎恨之河史蒂克芬对于神祗有剧毒作用的水系,传说,神祗即使是指着它发誓,都会被毒素侵染,如果誓言被违背了,就算逃到世界的尽头,这条河水都可以让神祗昏迷一整年。
“快逃……”在说出了这句话以后,康成在彻底的丧失了意识之前,双手紧紧的将那枚花朵握住在掌心中··快离开这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结界瞬间扩大,而河堤也开始倾泻一般的倒塌·巨石砸落下来,将飞舞的宝石压成尘埃··光,像流星一般从我身边滑落·急速的上升,一片空白中,最后的防御崩溃了。
强制的提升高度让我视线模糊,甩了甩头再睁开眼,我赫然发现一张巨大的怪脸像是墙壁一般的挡住去路,·不好,我竟然逃到了凯美拉的面前·“借由三大神规将我们一族的自由束缚的希望女神啊,你的死期到了……”憎恨的诅咒在脑海中轰鸣,山一样的怪兽张开了嘴,黑色的皮肤和鬃毛反射着火光,细密的牙齿和蛇形的舌头仿佛是山洞中的石笋和蛰伏其中的妖怪:“到另一个世界忏悔你的罪吧……”·“滚开”一只手拉住不省人事的康成,另一只手中的重剑化作一泓光辉劈向怪兽的脸,却好像是打在了坚实的石头上一样,除了火花四溅的几乎把我自己震开,什么都没有留下。
嘲笑的眼睛带着血丝,大的如同满月:“这就是你觉醒的能力么”·怎么是这样,来不及考虑了,我用最后的力量打开了传送的绿色宝石,容纳了康成后将他推向安全的上方。
在这星绿色消失在上面的时候,我手中的阿克希亚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就突兀的消失了··神啊我的武器居然就从我手中不见了·小山一样巨大的凯美拉一条手臂已经被斩断,却好像完全陷入了渴战的杀戮中而毫不在乎。
看穿了我恐惧的慌乱,一阵震撼刺耳的狂笑从怪兽口中响起:“不行了吧,你的战斗能力是由心态决定的,在意志动摇的时候,谁都可以轻易的杀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相比之下,觉醒的我们得到了更大的稳定能量,你们冥界的军队简直是形同虚设,不堪一击……”·被它这样一说,我才听见上方传来的兵器碰撞和呐喊的声音。
“听到了吧,我们的部族已经觉醒了·冥界的军队都分散在维护河堤的漫长路线上了,而我们的精英却如同尖刀一般插入你们的内部,目的很明确——杀死哈迪斯,然后重新回到外界,统领那些没用的人类……”·冥王重伤,康成昏迷,拉达曼提斯疲于保护亚莉,而军队都在高高的河堤上方艰难的阻挡着突然发生的攻击。
该死,我却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的力量了·咬着嘴唇,再一次的呼唤我的武器,却只有微光闪烁了一下,什么都没再出现··“喔,你在放烟花来讨好我吗”怪兽的嘲弄将空气振动的发出巨大的声响:“曾经高高在上的神们,我现在要你们看看被羞辱的挫败时露出的表情,告诉我,那会是什么感觉……”·巨爪从远处带着风声扇了过来,我闭上眼,明白在没有防御的情况下,这一击可以将我的身体立刻拍碎。
算了,娜洛只是个不该出现的过客,个性柔弱的我,无论如何都无法以神的姿态去面对如此激烈的杀戮……亚莉和田野,希望你们能在一起·而你,海皇,你要为了自己的希望支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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