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我想我是疯了 by 未名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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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之我想我是疯了 by 未名琚
原著向,盗墓 ·文案:·有些人不能见,见一次,误一生·· ·内容标签:盗墓 原著向·搜索关键字:主角:吴邪,张起灵 ┃ 配角:胖子,黑眼镜,解语花,霍秀秀 ┃ 其它:主虐,肉香肆意· · ·☆、小哥,跟我回家· ·吴邪看着眼前厚重的青铜门,这个隔绝了他十年相思的罪人。
起初的他觉得这十年是折磨,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时,又觉得这十年过得特别快,快到像是他昨天才进的青铜门,而他今天他就能接他回家一样··吴邪知道他所做的着一切,就是在等这一刻,接他回家,给他一个归宿,终结他的流离。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张起灵的感情已经凌驾于兄弟情义之上,那种莫名的情愫在他今天再次踏上长白山时才参透,其实他早就有所领悟,只是太过荒唐,他怕那个闷油瓶没法理解,更怕他把这当成玩笑。
可时至今日,他吴邪要是再有所顾及,那十年的艰辛岂不白白葬送··现在他就是要带张起灵回家,跟他轰轰烈烈地谈场恋爱,把他八抬大轿娶进门,只要他张起灵不反对,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吴邪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整整三天的跋涉,除了胖子和小花那些来的兄弟几乎都折在路上了··吴邪这些年能成功接下他三叔的盘口,都让道上的人恭恭敬敬地叫声吴小佛爷,这脚下都是尸体铺的路,为他吴邪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尸体,他这些年欠了太多情,还都还不起的情,这注定成为他一辈子的债。
胖子靠在背包上仰面躺下,拍了拍身边的吴邪道:“天真,睡会吧,两天没合眼了·”·吴邪默默地点了点头,背对着胖子,侧身躺下,吴邪的指尖划过脖颈上那骇人的伤疤,他不自觉地将衣领立起,头发虽说长起来了,可有些东西却没法回到从前了。
听着胖子手机里正放着的那首《see you again》,意识渐渐模糊……这十年来苦的又何止他一个人··三年前小花娶了秀秀,在小花接秀秀过门前,黑瞎还去找过小花,可那句“花儿”还未出口,便被小花的一句“叫解九爷”给活生生挡了回去,瞎子果真叫了声“解九爷”,然后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解家的大门,从此花儿就再也没见过他。
道上的人都说黑瞎子在解九爷大婚那天下了个凶斗,就再也没上来过,自那以后小花也再没登台唱过一场戏··懂戏的人都不在了,戏中的情又要说给谁听··这次来长白,小花受了伤,便留在了路上,高烧中只听他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叫我花儿……”·原来他解雨臣也有放不下的事,不敢爱的人。
三年前和秀秀的婚事,又何尝不是无奈之举,他解雨臣肩上担的是解家和霍家,还有整个被扯入局中,苟延残喘的老九门三代,这担子只要他还活着就注定没法放下··对于秀秀来说她的整个人生也只是一个牺牲品,没人会知道要守着一个爱上别人的人是有多难。
而胖子依旧是老样子,待在那个云彩曾经生活过的小寨,守着那片净土,一单就是十年··吴邪问过胖子为什么那么爱云彩,其实吴邪是想说她云彩从没爱过你,甚至骗了所有人,可你怎么就偏偏爱上了这么一个人……·胖子明白他的意思,长叹一声道:“心不由己。”
他是在说你吴邪又何尝不是,这十年为了一段不明不白的爱情遭罪,因为心不由己,只能自认活该,谁叫你执迷不悟··眼泪溢出眼眶,浸湿了脸庞,滑向耳际,滴进心里,沾湿的是这十年入骨的相思,他呼唤着他的名字,更呼唤着他遗失了十年的天真,“小哥,我是天真,我想带你回家……”·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温厚的手掌轻轻拭去他脸上的一片汪洋,“吴邪,我在。”
吴邪猛的惊醒,看着这个十年未见的男人,眼睛再一次模糊,他抱着他,不愿他看着自己泪眼婆娑,将脸埋在他的颈间,吴邪知道他已经为这个男人沦陷了··张起灵是毒,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在他面前的是他等了十年的张起灵,爱了半辈子的小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闷油瓶··如果说耗费的这十年能换爱人的半生陪伴,又是多么合算的买卖,吴邪一直这么想。
这十年的尔虞我诈,褪去了他的天真,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可这没什么不好,至少能护着那些你所珍惜的人··可什么也违逆不过时间,十年足以将一个人改变到你无法认识,就像他过去叫你小哥,现在却只能在梦里那样唤你。
胖子默默地背起背包,带着哭腔高喊道:“走小天真,我们带小哥回家”·“好,回家·”眼泪再一次涌出眼眶,无法抑制··十年生死,天真何处长白赴君约,吾复见君容。
知否,知否,念君已久,愿君与我共归途·· ·☆、吴邪,早点成家吧· ·吴邪花了十年将一个人从长白山带到杭州,金屋藏娇一般地将张起灵安置在吴山居。
对外人们都以为吴邪是去接了个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他的伙计个个都心知肚明,吴老板这是接了个老板娘回来了··吴邪的父母是明白人,可毕竟是自家儿子,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没法看着吴家就此断了香火,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天下的美人也为他找了,可愣是没一个动了他的心,入了他的眼··最后吴一穷将吴邪带到了吴家祠堂,吴邪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爹猛地跪在了列祖列宗的排位前,膝盖磕碰地板,发出剧烈的闷响。
吴邪赶忙上前搀扶,吴一穷大喝一声,“退下”··吴邪只得默默地同跪在旁··“我吴一穷对不起吴家的列祖列宗,教了这么一个儿子,断了吴家的香火,可要怪就怪我管教不到,我吴一穷在这给吴家的列祖列宗赔罪了。”
话音刚落伴随着三个响头,吴邪似乎感觉到了地板猛烈地颤抖··原著向,盗墓·吴一穷起身,拉起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喜欢,就领回家来吧,早点安定了也好。”
然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爸,是儿子不孝,可儿子回不了头了”,说着对着吴一穷离开的方向猛地跪下··吴一穷身影一震,继续往前走。
哭声回荡在祠堂··吴母看着走出祠堂的吴一穷,“怎么,想通了·”·吴一穷叹了一声,“是呀,咱家儿子这是中了这张家小哥的毒了,这毒咱们解不了。”
吴母挽起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看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是呀”,说着相依走出大门··有宝贝的老闷,自然不能光摆着不用。
这不没几天,老闷比吴邪还忙,伙计的训练,店里的营生,那个不是他亲手操办着··吴邪就这么依着他,他怕他闲下来就跑了,他想用这种方式留住他的人,再留住他的心。
回来后胖子就走了,说:“这辈子胖爷唯独在这瑶家小寨里呆的最清净·要还想见他,要不就去那找他,要不就办个喜事·”·听懂了这话,吴邪老脸一红看向小哥,小哥依旧一脸淡漠,吴邪暗想,张起灵,你丫就给老子装吧。
不久吴邪开始将盘口的一切都洗白,胖子说的对,是该好好过日子了,他决定了以后便再也不做这刀尖上舔血的买卖了,干干净净做生意,也算是给那些兄弟的好交代,毕竟个个都是该成家的年龄了,老耗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他吴邪也要留得这条命来安排好张起灵以后的生活,至少在他魂丧黄泉后,他不会再流离失所··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要是断魂桥上真有那碗孟婆汤,他定抵抗到底,绝对不喝。
他要记得他和张起灵的今生今世,再缠他好几辈子··就算他张起灵的失魂症又犯了,他也要陪他再一次出生入死,要他再一次认识他,就算丢了命也无所谓··可世间哪有这种事,宿命终归如此。
在吴邪去看小花时,小花已经去国外养伤,秀秀待在国内操持家业·吴邪问秀秀,“不去陪陪花儿,有人陪病也好得快些·”·秀秀摇摇头,悲伤占据了她一张秀丽的脸,哀莫大于心死,“小花哥哥早就死了,陪着黑瞎子去的。”
她还是惯用以前的称呼,或是从没把他当做是自己的丈夫,这段婚姻只是一场计划好的盛世悲剧··你可以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却千万别爱上一个爱上别人的人,让自己活得太过凉薄。
 ·☆、张起灵,老子想要你· ·都说热恋中的人智商呈现负值,单恋中的吴老板当然也高不到哪··与其说他是蠢,倒不如说他吴邪是疯了,那种占有张起灵的欲望侵蚀着他的灵魂,折磨着他的心。
吴邪做梦都想将张起灵扑倒在床上......和他一起翻云覆雨··忽然轻微的开门声惊醒了吴邪,趟这么多年的浑水早已让他习惯了轻睡··他看到只穿着一条内裤的张起灵站在门前,“吴邪,你叫我”·黑暗中张起灵的身影犹如鬼魅,他紧盯着张起灵的小鸡内裤和那被撑起的部位,他感觉到□□在焚烧着他的理智,他多么想让张起灵臣服于他的身下。
“小哥,你听错了,早点睡吧·”吴邪的理智让他快速得吐出这句话··张起灵没有说话,退出房间,为他闭上房门,他怎么会听错,他不仅听到了,而且还听全了。
吴邪露出一抹苦笑,暗骂自己没出息··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初有人拿着□□顶在他的脑门上,他吴邪都没抖过半下,怎么他娘的在张起灵这就虚成个这。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部分是导致本章节被和谐的部分,呵呵呵,为了这一章节,愉快地删掉了它,rou丝rou丝我爱你。
 ·☆、吴邪,哭出来吧· ·说起这些年他吴邪也算是这道上的狠角色··干这行就是拼命,拼兄弟·看谁的命硬,看谁的兄弟忠心··这两样他吴邪都占了。
无论是下最凶的斗,还是最油的斗,他吴邪都活着上来了··下凶斗防得是鬼神,下油斗防得是人心·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这些他吴邪都扛过来了,可现在偏偏就是惧了这张起灵了。
毕竟感情从来都不是你的一厢情愿,不是你拼了命就能换来的东西··他怕惹急了张起灵,怕他烦了他,怕他再跑了,再失踪个十年八年的,他怕是再也消受不起了。
那十年真心让他等怕了··吴邪看着自己内裤撑起的小帐篷,暗自感叹:“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小哥回到自己的房间,依旧淡漠的一张脸。
吴邪的梦话他都听到了,他听到了他唤他的名字,说着我爱你,后面却莫名的跟着一句我想上你··在他听到这句话时,不经意间打了一个冷颤··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魄力就那样硬生生地推开了他的房门 ,以至于至今还有所心悸。
要是当时他没能编出这蹩脚的幌子,要是吴邪没有矢口否认,他无异于就犯了一个大错,让他们之间没法收场··他只知道当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行动胜于了理智,手不自主地握住了门把,转动,向内倾斜。
或者说他在期待,期待自己听错了,而吴邪依旧在安眠··他好像从来都没明白过吴邪的想法,明白他想要的生活,连同自己也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模糊··在他们从长白返回杭州的路上,张起灵知道吴邪变了,他把这归于成长的必然走向,却没想到这何止于此。
原著向,盗墓·十年前张起灵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想让吴邪过安稳的生活,守着西冷印社旁的古董店,娶个女人,再生上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过完他该享有的这一生··不会卷入阴谋,不会被人所欺骗,陷害,不会有再有那种开棺必起尸的事情发生,甚至不再需要张起灵。
即使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断,他也再不必担心他的安危··这就意味着十年之约只是儿戏一场,娶妻生子的他也许会忘记他,就算是他接他出来了,张起灵对于吴邪也只不过是出生入死的患难兄弟,还被冠上了曾经的限定词。
张起灵早已想好一切,被遗忘就把青铜门后当成自己的最终归宿·他来接他,他便去寻找新的归宿,这一切都建立在吴邪结婚生子的基础上··天涯也好,海角也罢,可这个归宿注定不是杭州。
起初的张起灵一直都这么想,可现在他才明白吴邪心心念念的人是谁,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没有睡意,将灯开到最小档,门虚掩着··吴邪推开他的房门,“小哥,还没睡呀……那个我看你灯没关。”
吴邪挠挠头,为自己做着开脱··张起灵没有说话,看着吴邪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袍··吴邪看着一言不发的张起灵,努力化解着尴尬的气氛,“那个……小哥,既然睡不着,我们聊聊吧。”
,说着坐在张起灵的旁边··吴邪兴奋地谈论着那些无聊透顶的话题,“小哥,你在青铜门后面吃的什么呀”“小哥这次你的失魂症怎么没犯”说着这些他都能想象得到,却想亲口听他道来的问题。
张起灵并不厌烦,耐心地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着他的问题,充满着岁月静好的意味··他的余光停留在吴邪身上,他想好好看看他,告诉自己这就是吴邪,真真切切,而再也不同于他在青铜门内那一个又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稚嫩的脸庞被岁月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脖颈上是一道长长的伤疤浮动在他的喉结上·袒露却又隐藏在睡袍下的胸膛,漂亮的肌肉轮廓,布满细小的疤痕却依旧白皙。
忽然张起灵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想扒光他的衣服,数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再听吴邪讲讲关于他们的故事··“吴邪为什么没离开这个圈子还非要冒这些险,受些没必要的伤。”
张起灵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吴邪愣了一下,仿佛尝到了这十年的心酸,真苦,他不想说,“我觉得这些没什么不好的,你看我现在多man·”,吴邪努力朝着张起灵扯出一个微笑。
“吴邪,别回避·”他想知道,他记得他比谁都厌恶着欢欺骗,比谁都爱着安定··吴邪了然一笑,“要是我离开了这一行,远离了这个圈子,有些事就办不成了,有些人也等不起了。”
他顿了顿,对视上张起灵的眼神··他想看透他的人,了解他的心,可他的眼里永远都遮着一层云,这层云不厚不薄,却刚刚好遮盖了他眼睛所能·流露出的一切,感情也好,情绪也罢,他看不透他,却又深深地陷入其中,是黑洞,是陷阱。
“我当然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少阴谋算计,尔虞我诈,也知道干这行就是把脖子搁在刀刃上,我也知道这付出了多少代价,牺牲了多少人·有人说我是疯了,快四十岁的人了,还会相信有人能在地下活十年,而为此去冒这种不要命的风险。
可是你说了,你让我去接你,我就一定不会放你鸽子,因为你小哥,只要我答应你的事情,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给·”每一句话都带着哭腔,他努力忍着,将眼泪一滴一滴咽进肚子里。
“哭出来吧,吴邪·”他把他揽在怀里,将他的头按在肩上··他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任眼泪肆意,“小哥待在我的身边,我会对你好,疼你一辈子。”
在哽咽中视线渐渐模糊,好辛苦,我想好好睡一觉,就这样抱着你,卸下所有的负担,也许我可以安眠到清晨,而你依旧在我怀里·· ·☆、小哥,我回不去了· ·清晨阳光穿过并不厚重的窗帘,洋洋洒洒地散落在他们的脸上。
张起灵缓缓地睁开眼,扭了扭头,看着离他的脸不足三公分的吴邪的脸··张起灵慢慢地将身体转到侧卧的姿势,只是随意的翻身,却让吴邪和张起灵的脸再次拉近。
吴邪所呼出的每一丝气就这样缓缓地扑在他的脸上,暧昧的气息在粘湿的空气中滋生出来··尴尬伴随着莫名的羞涩蔓延开来,张起灵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他试图通过转身来改变这种尴尬的气氛,但张起灵的举动似乎惊扰到了熟睡着的吴邪,他能感觉到吴邪揽在他腰上的手加重了力度,向内揽了揽。
他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任吴邪就这么搂着他,他想让他再多睡会··吴邪暗自窃喜,其实他早就在张起灵醒来的前一刻闭上了眼,他想再多抱抱他,再和他有更多像这样的肌肤之亲。
起灵,我想再放肆些··他的手没有简单地停留在他的腰上,而是不安分地上下游走着,寻找他身上柔软而敏感的部位··腿则磨蹭着张起灵的跨间,怕他有所察觉,就尽量放缓运动的幅度,这反而挑拨起了张起灵的敏感神经,他努力咬着下唇,克制快感带给他的身体的下意识冲动。
“吴邪,醒了就起床吧”,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火气,他没有埋怨他的恶意撩拨··吴邪先是一震,而后贴近他的耳朵,吐出一句戏谑却不乏温柔的话,“小哥,你硬了。”
每一个音节连同他的语调都收入他的耳廓,沿着他的耳道内壁,最终进入他的中枢神经,冲击着他负隅顽抗的理智··对于吴邪来说不反抗意味着顺从,就像是暗示,引得他热血沸腾。
张起灵的脸猛地一红,努力平稳着自己被愤怒所冲击着的理智,“吴邪,我就当你今天的这些话都是玩笑,适可而止”,挣脱吴邪的怀抱,起身,向外走去··原著向,盗墓·吴邪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迫使他的脸面向自己,与他的眼睛发生直接的对视。
“我说的话,认真也好,犯浑也罢,你都可以当成玩笑,但唯独我说我爱你这句话你必须相信,这是我这辈子说的最认真的话·”他的话语中带着怒气,他不喜欢别人把他的话当成玩笑,玩笑对他来说早已变成了奢侈品。
自从他离开后,吴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开始有了他的用意,甚至没有必要的嬉笑他都会尽力避免,他知道言多必失,而他经不起失误,他把自己所要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排练好,没人能理解这有多耗神,即便现在他不必在事事提心吊胆,但这又偏偏成了习惯,也许这么多年来他唯一的收获就是把自己活成了他的样子,像个疯子,这辈子只会追求一样东西,不择手段。
吴邪的试探是他没有想到的,明明是很自然而然的话却让一切暴露无遗·他的话和他的反应都充分地表明他听到了吴邪在睡梦中的喃喃自语··这时张起灵深切地感受到了吴邪的改变,连同他对这个世界的不适感也被慢慢地挖掘出来。
“吴邪,我做不到·”,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哀求,或是在征求他的原谅··“小哥,你怕了吗,你在怕些什么”,是质问,不容反驳。
“我怕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眼中流露着悲哀,仿佛亲手将过去埋葬··没人会知道对于张起灵来说吴邪就像漫长生命里的光,驱散阴霾,照亮了长白山青铜门内的十年冰寒。
·“早就回不去了,活了这十年,我连退路都忘了给自己留·”他的语气越发的低沉··他为你天真尽失,你却说你爱上了最初的吴邪。
他不知道该怨谁,毕竟固执地等了他十年的人是自己,活该不得善终·· ·☆、江湖夜雨十年灯(吴邪)· ·在我二十六岁的那一年的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日子里,杭州还是百年不变的好天气,明媚的阳光,湿润的空气,就像是浸在糖水里一样。
我慵懒地躺在西冷印社旁的古董店里,白来无事地看着透过门缝照进来的光斑,迎来了一个改变我人生轨迹的客人··他推开我的古董店门,带给我一个拓本,那带我前往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未知领域,从此隐瞒和欺骗就在我的人生中开始扎根,并且以一种迅猛的势态生长着,撩动着要我寻求真相,却只得越陷越深。
也是在这次让我遇见你,不同于上次同你的擦肩而过··在这一路上愣是没见你说几句话,就像是个哑巴,所以给你起了闷油瓶这么一个名字,后来才知道他们都叫你小哥,我便也只好跟着叫了,谁知叫着叫着便习惯了,不然我怎么会在你进青铜门后的每个晚上都叫着你的名字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
回想那时的我第一次下斗,捞到油水后本想着卖了那金缕玉棺好活上几年,可是不知怎么得命这东西就是这么反反复复牵着你往这斗里拽,只要你是老九门的后代,再怎么洗白,也不可能离开这行当,这是老九门这三代的命。
当斗下得越多,这牵扯的秘密就越多,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骗你··过去你总是跟我说这浑水我蹚不得,你瞒着我所以的事情,告诉我你是在保护我,可当时的我只有一种想法,解开这秘密背后的真相,却从来没想过当尘封被打开反噬力又有多大,揭开这秘密的代价又有多可怕。
因为当时的我有你们在,即使遇到粽子,小哥一定会出来把他们的脖子拧断,潘子一定会一边叫着我“小三爷”一边把我推到安全的地方,胖子也一定会在一旁拿着小冲锋,说着“让你们看看我胖爷的本事”之类的话,也许会搞砸一切,但我知道我们一定会活着上来。
但这样的美梦一直做到我二十七岁,那一年潘子折在斗里,我才真正意识到了命运的恐怖,我希望这一路走来,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各自的结局,我们也许不能长久得活下去,但请让我们活完我们应享有的一生。
我曾经一直单纯的以为你会陪我一辈子,尽管你是个失踪专业户,但我知道只要我有危险你就一定会出现,这样我总能找到你,但是我错了,因为我吴邪不是你张起灵什么人,我甚至连赖着你的理由都找不到。
你进了青铜门,一待就是十年,我不想你走,你却只是塞给我一个鬼玺,要我去接你,张起灵,你说,你守这十年的门,为我,还是为了这终极··那一天我一个人走在西湖边上,第一次感觉到深深地无力,我放弃了安居乡里以善,而是继续在刀尖上面舔血,我还不能停,因为我要我身边的那些人死得有意义,更要看看你追寻了几个世纪的终极。
再后来我到处奔走,寻找着有关你的一切,你说你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我想把我的未来给你,再帮你寻找你的过去,直到我变得越来越像你··对我变了,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我带着那个叫黎族的孩子,为了自己的目的,把他卷入到这个阴谋中,“你就当做是一次旅行,以前三叔也经常骗我说是旅行”,一切都和过去一样,但我却变成了加害者,毁掉他的天真,抹杀了自己最后的无邪。
这么多年走下来,我最讨厌的已经不是欺骗,也不是陷害,而是别人无条件的付出,我不喜欢来到的时候留下一堆感情离开的任何事物··我常会骗我自己,我还是那个我,可当我看到手臂上的十七道疤,我才承认我回不到从前了,等你十年总是需要代价的,所以我牺牲了你所护我的那十年天真。
我拼了命地接近眼前的你,却越走越远·· ·☆、江湖夜雨十年灯(张起灵)· ·第一次见你还真没看出你是老九门的后代,下斗活脱脱就像是个草包,明明是开棺必起尸的体质,却老是在闯祸,没消停。
原本以为你和他们一样,靠着下斗来赚钱,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手下的命,可后来见你竟想带着那个已经被腐烂殆尽叫大奎的人出来,这着实让我一惊··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不过这可真像你的名字,吴邪,天真无邪,真好听。
原著向,盗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是不自主地想保护你,也许是你的天真吧,像你这种人我真是太久没见了,我想你好好活着,不光是保住这条命,更想让你活得干干净净。
直到后来事态越来越严重,这个地方再也不是你能待的了,听我的话,离开吧,我怕我再也不能保护你了,盘马说的对,“我们迟早会害死对方的”,就当是为了我,吴邪,走得越远越好,回到你的古董店去,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这么固执,这浑水不是你蹚得起的,这是我能保护你的最后方式了,你说:“也许别人不愿意你保护呢,别人只想死个痛痛快快呢,你能懂那种什么也不知道痛苦吗”·我当然懂,吴邪,我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我做的所有的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像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别再说“我消失,至少你会发现”之类的话了,万一我当真了,怎么办。
那一次你冒着生命危险,来张家古楼接我回家,我发现我真的舍不得你了,那一天,你背着我,让我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温暖,也许你的臂膀并没有那么的结实宽厚,但足以支撑起我残破不堪的一生。
可我们有终极,吴邪,青铜门让我来为你守,如果十年后你还记得我,就来带我回家··我进青铜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了我们三个人的照片,背后写着我们的名字,吴邪、张起灵、王月半,我怕我忘了你,忘了有个叫吴邪的人答应带我回家。
这是我第一次记性这么好,这也是我第一次觉得十年竟然可以这么长··十年后再次看见你,我知道就算我没忘了你,也再也认不出你了,你变了,变了很多,不光是岁月带给你外貌上的改变,更是你心智的改变。
可我知道你还是你,不管你做出多少出格的事,我都能看到你内心的单纯和煎熬,你看一切事物的眼神,只不过是由原来的关切变为淡漠··你还是从前的你,何谈回不去,真正改变了的是我们,我们说过一起出生入死,我护你十年天真,你许我一句带我回家,我们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不会变,也只能是这样。
 ·☆、最像我,他喜欢· ·吴邪看着眼前的张起灵,勾起嘴角,是苦笑,是讽刺··苦笑自己努力谋划为了没有欺骗的生活,却不料自己就是欺骗的制造者,骗自己说一辈子很长,等他十年又何妨;骗他说吴邪还在,仍是天真。
讽刺自己明明知道一场骗局,却非要弄假成真··都是他吴邪活该,自作多情喜欢上他,心甘情愿等他十年,自作主张接他回家,都错了,或许当初就不该遇见他··吴邪松开了紧握着张起灵的手,径直走到门口,回头看向张起灵的背影,“小哥,我盘口还有事要处理,一会我找个人来陪你,那孩子叫黎族,你应该会很喜欢他的。”
,然后走出门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关门声特别响··张起灵看向窗外,明明是晴天,却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来··果然不过一小时就来了一个年轻人,十□□岁的模样,穿着一条洗得掉色的破洞牛仔裤,宽松的纯棉体恤衫,头发略长,细碎的流海很温顺地贴在前额,手舞足蹈地做着介绍,“小哥,我是黎族,吴老板让我来陪你待几天……”·“恩,我知道了。”
,没等黎族说完,小哥就不急不慢地道出这句话··“哦,小哥,那我先去给你做饭了·”,黎族悻悻地走到厨房··在厨房里黎族想起了今天吴邪来找他时的样子,满脸疲惫,就像他口中说的,他很累了,想休息了,那种疲惫不是过强度的劳动或不足的睡眠引起的,而是来着内心的挣扎,直到最后的折磨,这比黎族当年同吴邪一起下斗,他遇到的每一次困境带来的窘迫都要来得强烈,那时的黎族很喜欢看到吴邪窘迫的样子,这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才真实,可现在的吴邪不同于当时的窘迫,而是一种内心支柱轰然倒塌的颓废,是他所没有见过的,反而看得让人心疼。
那时的吴邪明明已经心力交瘁却还是反反复复地交代着照护小哥的注意事项,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还是好好照护好你自己吧·”,却被吴邪怒斥道:“好好听着,必须照做。”
没有否则,因为吴邪用这种语气说出的话,不能反驳··然后黎族就这样成了全职保姆,黎族问吴邪,这种照护人的事干嘛非要找他,当他佣人呀,吴邪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最像我,他喜欢。”
黎族缓缓地将做后一个菜装到盘中里,端到桌子上,走到张起灵的卧室门前,敲了敲门道:“小哥,吃饭了·”·这时的吴邪端坐在堂口的正厅,无心做事,听着伙计交代着盘口账簿的核对情况,想起了今天早晨的事,无奈苦笑,“真是个失败的表白呀。”
,要是今天早上自己没有说那话来试他,也许就不会闹得这么僵,是不同于过去了,步步为营,却没想到爱情怎容得你如此处心积虑,最终只会自作聪明··餐桌上小哥埋头吃饭,一言不发,也未多看黎族一眼。
忽然黎族想到什么,冲着小哥一笑,“小哥吃完饭我们去买衣服吧,新衣服,新气象吗·”,这笑容透着一股傻劲,很温暖,很明媚,吴邪说得对,太像了。
张起灵猛得抬起头,仿佛看到熟悉的光景·· ·☆、我能给的,你不需要· ·饭后黎簇就领着小哥出了门,而小哥依旧一身一尘不变的装束,看着他那清一色的蓝色连帽衫和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牛仔裤,黎簇嘀咕道:“带你去买衣服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于是他们直奔大厦··大厦内,黎簇拉着小哥走到一家西服店,黎簇记不得那店叫什么名字了,反正件件都是要你半年工资的衣服··刚进店服务员就用不屑的眼光打量着黎簇和张起灵,黎簇毫不在乎继续往店里走,眼睛一件件地略过那些华丽昂贵的衣服,眼睛净量不往价格上瞟,经管价格他也没看清,但上面的位数还是把他吓得够呛。
原著向,盗墓·最后黎簇眼睛锁定在了摆在展示柜里的一套天蓝色的西服上,眼前一亮,就指着西服对边上的服务员道:“就那个,给他·”·服务员依旧站立,带着笑意看向其他员工,不约而同发出嬉笑,“那橱窗里的衣服一般是不能拿出来试的,特别是对你们。”
小哥眉头轻轻一皱,黎簇一阵火上心头,掏出吴邪给他的卡,“那件衣服我们要了,小哥,买来再试·”·服务员立即停止嬉笑,接过卡的同时另一人递上衣服。
小哥进了试衣间试衣服,黎簇则在外面输上了吴邪告诉他的密码,520370,“别说这吴老板还挺浪漫的·”·忽然黎簇的手机铃声响了,里面传来吴邪的声音,“你带小哥出去买东西去了。”
“你怎么知道·”黎簇不自觉地环顾四周··“我手机上有你的刷卡提示·”吴邪语气有些急躁,吴邪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就像过去的他们在现实生活中会做的事,但这些却只能由黎簇去挖掘。
“哦,我在给小哥买衣服,光看这价格就知道是好东西吧,一会给你发个照片·”看来吴邪的精神好些了,黎簇有些小欣喜,然后见吴邪没在说话,黎族便挂掉了电话。
小哥从试衣间出来了,黎簇看着他将白衬衣的扣子一路系到脖颈处,就走到他的身边,伸手去解他的衬衣扣,小哥向后闪了闪,黎簇再次贴上来,将他的衬衣解到第三颗扣子,漏出白皙的脖颈,精巧的锁骨,向下直到漏出一些漂亮的肌肉线条,黎簇笑了笑,“这才像样子吗。”
举起手机,“茄子”,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起灵耸耸肩膀,“忘了你面瘫了·”·继续捣鼓手机,接着打通了吴邪的电话,“不错吧,吴老板,开始看这小哥就有点姿色,没想到收拾收拾还真是那么回事。”
黎簇带着调侃,潜移默化里就是在说眼光不错··吴邪顿了顿,“那店叫什么名字”·黎簇一楞,走出店门口,抬头看到一串英文单词,仿佛想起了自己高中的英语学习,一篇阅读理解里只认得“am、is、are、i、you、she、he、it”的那种处境,那种考试掷骰子的生活,然后勉强地用着记忆中残留的二十六个字母对店名进行了拼读。
·没等黎簇问要干什么,吴邪就挂断了电话··“哎,人生就像打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那一刻黎簇仿佛看透了人生。
在小哥试其他衣服的同时,来了一个穿黑色西服的人,叫着服务员聚成一团,好像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然后就齐刷刷地站到小哥面前,边鞠躬边道:“张老板好·”,小哥站着不动声色,却加重了皱着的眉头。
一旁的黎簇看到这阵势也猜得□□不离十,便再次拨通了吴邪的电话,“吴老板呀,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祸害呀,你们吴家迟早让你败没了·”·吴邪并不恼怒,反倒开始打趣,“那家店的衣服确实挺不错的,可以考虑一下发展服装产业。”
“人更不错吧·”说着眼睛瞟向被人围成了一圈的小哥,“下次别这样了,你应该知道他想要的不是这些吧·”,黎簇压低声音,语气也变得低沉下来。
“可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带着失落,却不会更糟,毕竟已经到达极限了··“嘟嘟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黎簇叹了口气,然后拨开人群,一把拉住小哥的手冲出店门··另一半的吴邪仰面躺在靠椅上,看着黎族发来的照片,照片中的小哥一身淡蓝色的修身西服,隐约勾勒出俊朗的身体线条,纯白色的衬衣领染着淡紫色,与蓝色的西服相得益彰,扣子系得恰得好处,漏出白皙的皮肤,可能是常年在地下的原因,张起灵的皮肤特别白,而且出乎意料的细腻,这在吴邪□□抱着他的时候就充分感受到了。
现在吴邪眼中的张起灵比以往的精神状态更好些,但他却并没有注意到张起灵皱起的眉头··· ·☆、至少你还爱我,我还在你身旁· ·买完衣服黎簇就领着小哥去了游乐场,也许这很幼稚,对于一个几千岁的男人和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大龄儿童来说,但是这是他所能想到得让一个人忘却烦恼的最好方式。
好吧,其实黎簇领小哥来游乐场还是有一点私心的,比如想看看这个面瘫在做过山车时的惊恐表情,再掏出手机,愉快地拍下来··越想黎簇越是按捺不住,拉着小哥直奔过山车,在过山车上小哥一脸淡然地听着旁边的黎簇发出“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默不作声地堵上耳朵,等着这一幼稚透顶的游戏结束。
终于黎簇强撑着颤抖不停的双腿下了过山车,“小哥,怎么样”,然后撇头看向身边的张起灵,顿时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我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然后做了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想到什么的黎簇忽猛得蹿起,跑向了一旁的棉花糖摊位,边跑边回头笑到,“小哥,你在这等我·”·张起灵看着越跑越远的黎簇,想起了十年前对吴邪说过的话,“如果十年后你还记得我,就来带我回家。”
,本来只是给彼此一个依托,没想到他真的一等就是十年··忽然张起灵感觉到衣角一沉,顺着向下看到一个扯着他衣服的小男孩,带着哭腔,“大哥哥,我找不到妈妈了。”
张起灵蹲下来,摸了摸男孩的头当做安慰,“在哪里和妈妈走失的”·“玩完旋转木马,就看不到妈妈了·”男孩含着眼泪看向张起灵。
“我带你去看看吧·”然后一把抱起男孩,走到游乐场的疏散示意图处,确定了旋转木马的大概方位,又根据比例尺算出距离,以一步0.6米为基准开始走。
被抱起的男孩和张起灵的视线保持着齐平,注视着张起灵的脸道:“大哥哥,你长这么帅一定有好多女生喜欢你,对不对”·原著向,盗墓·张起灵愣了愣,“这倒是没有,不过有个人一直说喜欢我。”
男孩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忽然来了精神,“那两人待在一起一定很开心吧·”·“不,我只会把他伤得很深·”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吗”男孩带着疑惑··“你知道吗这世上有一种鸟,他从一出生就开始飞,他不清楚要飞往何处,这需要他自己去寻找,他不能停歇,自然也就没有家,只有在他生命终结的时候,他才会连同羽毛腐烂在土地里……我没法给他希望,再看着他失望。”
张起灵的记忆里有一张模糊不清的脸,那人跟他说:“别去依靠任何人,这是我们张家的命,张家人这一生都是孤独的·”·男孩没再说话··“到了。”
张起灵把男孩放到地上··男孩四处张望着,忽然扯着张起灵的衣角,指向一个四处询问,满脸慌张神色的女人,“哥哥,我妈妈”,然后就跑着离开了,不忘转头向他告别,“哥哥,不管最后怎样,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哟。”
,然后继续向前跑,呼喊着“妈妈”,扑向了那个泪眼婆娑的女人的怀抱,妈妈,多么陌生的词汇,太遥远了,以至于在记忆的深处就模糊掉了··这时终于排着队买到棉花糖的黎簇回头看向小哥站着的地方,人早已没了踪影,“小哥,小哥……”,没人回应,黎簇慌了,跌落了手中的棉花糖,赶紧拨通了吴邪的电话,“吴老板,小哥在游乐场走丢了。”
那边愣了几秒,忽然吼出声来,每一声都敲击在黎簇的耳膜上,“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他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为什么不看好他·”·“对不起,我……”除了道歉,黎簇说不出更多话来。
“好了,你现在先去找,我马上到·”吴邪努力压制火气,保持理智··一路上吴邪开车闯了三个红灯,两次强行变道,一次逆行,“小哥,别再消失不见了。”
这时的小哥回到原地,不见黎簇,不知从何找起,留在原地,这时的天空开始飘雨,游乐场的行人渐渐散去,没有避雨处,那雨就淅淅沥沥地落在他的身上,沾湿了头发,打湿了肩膀,却不能离开,因为会有人来接他,而他需要等待,就像十年前的吴邪守在长白山下等等得那十年。
张起灵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他想起了吴邪,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心理上开始依赖吴邪,并开始会去真正关心一个人,开始害怕他受到伤害,也许这就是爱情·可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再有温度,别给他希望,这对彼此都好。
可有些东西终究无法抑制,爱情衍生出来的心动和太久没见的思念·他想他了,他爱上他了··也许将来并不美好,但那些最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就别让我们在最好的时候分离。
“小哥·”吴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暖了这个冰冷的雨夜··张起灵转过身看着向他跑过来的吴邪,流下了眼泪,雨依旧打在脸上将泪水冲刷干净,“我就知道无论我在哪,你总会带我回家。”
吴邪站在张起灵的面前,抚上他的脸,那手心传来的温暖足以融化他的一切防御和理智,他靠近他,吻上他的唇··一切来得出乎吴邪的意料,吴邪愣了愣神,将张起灵拦在怀里,唇齿缠绵,舌尖略过他薄薄的嘴唇,伸入,撬开他整齐的牙齿,肆无忌惮地略过他口腔的每一处,舌尖缠弄在一起,彼此交融,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趁着时光未老,我们还年轻,你还爱我,我还在你身旁··· ·☆、小哥,你犯规· ·“小哥,洗个澡吧,别感冒了·”吴邪看着浑身湿透的张起灵,全然不顾自己同样的狼狈模样。
张起灵心疼地看向吴邪,抚摸上他冰冷的脸颊,“一起洗吧·”·吴邪想都没想过张起灵会这么主动,一时间竟还红了脸,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张起灵看着,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进了浴室里,张起灵背对着吴邪旁若无人地脱下了湿哒哒的衣服,仅留了一条小鸡内裤搭在他的腰上,吴邪看着张起灵布满肌肉线条却依旧纤细的腰,感觉一时间热血上涌。
吴邪迅速地脱掉衣服,是真真的□□,走到张起灵的背后,伸手揽住他的腰,见他并不反感,便愈发地有些放肆,手向下滑,颇有力道地试图扯去张起灵的内裤,将嘴巴靠近他的耳朵,呼出的热气扑到张起灵的耳朵上,一阵酥麻,“小哥,洗澡哪有穿内裤的呀。”
张起灵一下红了脸,推搡着道:“我自己来·”·吴邪笑笑走到浴缸旁,看着黎族给他准备好的洒满玫瑰花花瓣的洗澡水,手略过水面,沾染上些许的花瓣,“这小子还挺会将功补过的。”
再看向张起灵,内裤是脱了,又围了层浴巾,暗自咬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没关系,迟早扒了你·”·吴邪手指了指浴缸,“小哥可以洗了。”
张起灵坐进浴缸,吴邪按着小哥的肩膀,让小哥放松躺进去,自己则乖乖地坐在浴缸的边缘上··“阿嚏·”吴邪打了个喷嚏,淋了不少雨,还是感冒了。
张起灵不免有些心疼,不忍吴邪再受凉,握住了吴邪随意搭在浴缸边缘的手,“进来吧·”,然后向旁边移了移··吴邪并排着张起灵躺进浴缸,其实这浴缸本就是圆形浴缸,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可是吴邪就是在等这句话,就像他的主动邀请。
张起灵半卧在水中,麒麟纹身跃然而现,从背后蔓延到胸口,如同真正灼着烈火的麒麟,说是脚踏烈火,到不如说麒麟被火所困,他在挣扎,吴邪不由地想去抚慰他,即便烈火会焚烧他的双手,他想告诉他大可不必如此,不如依靠他。
张起灵看向吴邪,眼眸对视,张起灵匆匆移开视线,闭上眼睛,努力忘掉今天的疯狂行为,眼前却依旧是他,他想到了他喜欢穿高领子的长袖衣服,为了让他,让自己少看见那些伤疤,就像他过去一直喜欢穿戴帽子的衣服,因为不想比他矮一厘米;想到了胖子和他说吴邪光头的样子;想起他每次来接他都一副狼狈的样子,却依旧坚定地说带他回家;想起他吻他,没有欲望左右,只是情到深处。
原著向,盗墓·“小哥,你若是不嫌弃,我便用我下辈子都陪你·”吴邪说得很认真,他是真的想好了,如果他愿意,他就把盘□□给王盟,就全当是交给了他二叔,然后再继续经营他的小古董店,即使卖不出东西也没什么关系,或者也能去巴乃陪胖子,只要他在哪儿都好。
张起灵做起来扶住吴邪的肩膀,“吴邪,我会离开·”,他注视着他的眼,他多么希望他能怨他,打他一顿也好,别让他等的十年太苍白··“为什么”,他想知道理由,让他能心悦诚服的理由。
“吴邪,我还不能停·”·“那你还要做什么,那十年我做得还不够吗,我奔波了整整十年,为了你回来后不再有担负,我努力把整个老九门扯出这个阴谋,让这场陷害终止,寻找到你的过去,我都做了,你还有什么理由去奔波。”
他在哭,歇斯底里,他委屈,他愤怒,却恨不起来··“知道为什么张家接二连三地受到重创吗因为长生,世人皆盼长生,‘它’也一样,‘它’困住张家,张家支离破碎,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保住张家,即便最后溃不成军,我也是他们的抬棺人,这也是我现在要做的,当处理完这一切我会带着长生消失。”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命运的悲哀,他没为自己活过,这近一世纪的生活,就是寻找记忆,解开迷题,寻找陷害他们的真凶,挽救张家,守护长生的秘密,而他现在又要因此放弃他和这个世界仅剩的联系。
“所以说你要离开了,那便走吧,做你想做的事,我说过只要你想,连命我都能给你·”他开始强颜欢笑,将未流出来的泪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也许对你淡漠一些,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伤心,可是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
他在哭,他第一次见··我知道最终我还是要走的,我一直这么提醒自己,让自己在每天醒来的时候喜欢你少一点,在离开的时候就可以轻松一点,可我忘了人有三样东西不能隐瞒:咳嗽、贫穷和爱,掩饰只会让其越发地欲盖弥彰。
张起灵咬上吴邪的唇,直到浓浓的铁锈气息充满他们的口腔,张起灵才松开,一抹邪笑浮上嘴角,张起灵顺势坐到吴邪的大腿上,解掉系在腰间的浴巾,“吴邪,爱上你后我整个人都疯了。”
吴邪捧着张起灵的脸,慢慢靠近,“小哥,你犯规了·”,然后封上张起灵的嘴唇,侵入他的口腔,唇齿缠绵,吴邪□□着他的舌头,张起灵生涩地迎合着,他略过他的牙床,带着淡淡的薄荷清新,松开他有些被亲肿的唇瓣,看着他憋红的脸,格外的诱人。
......·吴邪将张起灵抱在怀里,用水洗去他身上黏湿的液体,吻了吻他的额头,“小哥,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是他们进行了不可言说之事。
 ·☆、小花,你可想他· ·清晨一个电话早早地打来,吵醒了正在熟睡着的吴邪,吴邪起身,慢慢地抽出被张起灵压了一晚上的胳膊,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王盟的声音,“老板,人找到了。”
“恩,我知道了,在堂口等我·”,吴邪显得有些沉重地挂掉电话··转头看向旁边已经醒来的张起灵,笑着顺了顺他有些杂乱的头发,“小哥,你在家好好休息,不许乱跑,等我回来,我还有些话没和你说。”
,他吻了吻他的嘴唇,穿好衣服,就匆匆离开了··到了堂口,王盟交给吴邪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背对着,看不清脸。
三年前小花大婚那天,王盟告诉吴邪,黑瞎今儿下斗了,一人去的,那时吴邪知道他这哪是下斗,这是去送死呀,可看向正拜堂的小花和秀秀,吴邪愣是把这事咽到了肚子里,自己叫人去寻,当时回来的伙计说,活没见着人,死也没见着尸,三天后道上便传开了黑瞎的死讯,小花因此病了好长一段时间,吴邪也没见着他,直到十年期满的时候,小花才露了面,说要一起去长白,回来后便更加的不堪,而吴邪这边依旧差人在找,没有音讯。
吴邪点了一支烟,拿过王盟手头递过来的除照片以外的其他资料,扔向一边,“直接说·”·王盟点了点头,继续道:“黑爷现在就在这家古玩店,这店是他的一个叫苏万的徒弟开的,他的生活也基本是由他照护的,就是照片上这个人,而且黑爷的眼睛好像彻底瞎了。”
王盟故意将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慢··吴邪没有言语,深吸了一口烟,慢条斯理地吐了几个烟圈,一根烟完了,又点上另一根··一旁的王盟试探性地问道:“要通知九爷吗”·吴邪正视上王盟,这么多年是不一样了,不,是过去就这样,只是现在不用再藏着掖着了,二叔安插的伙计自然不会差。
缓缓地走向王盟,将烟头戳向他手的方向,然后在王盟惊恐的眼神中,烟头落在了他手腕处的手表上,王盟惊出一身冷汗,长嘘了一口气,连退了几步,罢了,骗就骗了,毕竟二叔不会害我,他自然也不会,“给我备车,我亲自跑一趟。”
车内吴邪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小花,你可想他了·”·陈年往事从记忆深处翻江倒海地涌现出来,这怕是他们打过的最大的败仗··三年前,他们计划实行一半,本以为一切皆为囊中之物,可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们低估了他的恐怖,以至于一切努力付诸东流,他们奋力脱身,才得以保全性命,解家实力大损,吴家更是遭受重创,解家盘口下日渐兴起的大势力意图扳倒并取而代之,霍秀秀有意帮助,而霍家并未全全纳入秀秀手中,异心者称:“名不正,言不顺。”
,最后解霍两家联姻,这件事才平了下去··解雨臣深知黑瞎心意,像他这样身价的人愿意跟着他,甘愿当他解家的伙计,只陪他一人出生入死,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解雨臣还是那个解雨臣,敢爱敢恨,“等这些事情了结了,能得此知心人也好。”
,这是解雨臣在进行计划前跟吴邪说的,说的时候他笑了,至少在吴邪看来那个微笑有着难以言喻的美好,岁月静好是他们这些习惯却乏于奔波人的最大愿望,过去的他们不是不停歇,只是还没找到依靠的理由。
原著向,盗墓·事事不会尽如人意,反而事与愿违,他们失败了,而他解雨臣这辈子就是为解家活的,该放的和不该放的,他都豁出去了,他知道他不能再给他留念想,不能在一起就断得干干净净,婚前解雨臣寄了请帖,也给了黑瞎一份,黑瞎来找他,叫他花儿,被他一声训斥,意在说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我以为我这一生能为自己活一回,哪知都是痴心妄想·”·吴邪猛地吸了口烟,世人皆言九门中人薄情寡幸,又有谁知我们半生无依、一世孤寡··解家大院内,解雨臣靠在一把躺椅上晒着太阳,看吴邪来了,抬了抬眼,又继续闭目养神,“你这个大忙人,不在家看那哑巴,怎么跑我这来了。”
吴邪看着解雨臣,一脸云淡风轻,却掩盖不了他满脸的憔悴,就像他的调侃,不是故意为之,更不是发自内心,而是习惯到难以卸下的伪装,就像以前,那时的他似乎过了孩童时期,便没正正经经笑过了,吴邪笑笑坐下,“倒是你,怎么舍得回来了”·解雨臣伸手摘下成熟的海棠果,“这海棠花都落了,我这还来迟了。”
“花落了明年还要再开的,还来得及,黑瞎没死·”· ·☆、共郎长行莫围棋(解雨臣)·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一个人如此依恋的,我只记得我幼时好像见过你。
那时你翻过我家的院墙,碰到了在后院练戏的我,你满身是伤,戴着一副墨镜,勾起好看的嘴角,“可否借贵地休息下,太累了·”,便昏厥了过去··我就这样相信了你这个素未谋面的男子,将你带回府中养伤,却未告知家中任何一人。
那些日子里,我替你熬药,治伤,你看我唱戏,陪我练功,那是我第一次感觉不再是孤单一人,我需要有个人来陪我,而我希望那个人一直是你··多日后海棠花开了,也是在花开的最好的时候你养好伤离开的,那天的你在后院的海棠树上折下一朵海棠花别在我的耳后发间,“真美,等到海棠花再开的时候再会。”
,你越过我家的院墙,便消失不见了··我期盼着海棠花开,你说过花开了你就会来,我信你··终于我等到了花开,那年的西府海棠开的特别好,我在院子里等你,你却迟迟未来,直到花都落尽了。
我将你送的那朵早已枯萎不堪的海棠花狠狠地掷到地上,“怨就怨海棠无香,人无情·”,那日我让管家毁掉了院内所有的海棠花··“不想被人伤了心,就别动情。”
,师傅说着,要我牢记··在将近二十年没有你的日子里一切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也许我并不需要你,只是有你在的日子里,生活就像浸在糖水里一样,慢慢滋生出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经,酒精带给舌尖的刺激,滑入口中的甘烈,以至于流过喉咙、进入身体的温暖让人上瘾,其实我能戒掉你,只是时间的问题。
·在我真正开始要忘记你的时候,你再次闯入我的世界,像个强盗,硬生生地闯入我的内心··“不,别动情,别再对他抱有希望,他只会伤你的心,他只会骗你 ,他是个骗子,花再开多少年他都不会来”,我告诉自己不可以再有温度。
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一点都没变,我找人查过你,只知道你是满族正红旗,姓齐,道上人称黑瞎子,至于为什么容貌依旧,不得解··一曲霸王别姬后,你拦住在后台卸妆的我,挑起我的下巴,脸上的脂粉还未卸尽,“花儿,你真美。”
在我眼里你笑得轻浮,“大胆”,我将你推向一边,滑出袖中的□□,毫不犹豫地甩向你,□□在你的手指上转过,被你轻巧地接住··出乎我意料的是,你就这样离开了,这不是你的脾气和本性,我竟还有些失望。
回到解家大宅,管家跑来,“爷,后院的海棠都开了·”·我连忙跑到后院,真的,二十年没开的花,今儿又开了··那年我毁掉海棠后,经管树没死,可再也没见它们开过花,管家说:“再种些就是了。”
,我摇摇头,“不了,不一样·”,这些年我就守着这些海棠,想着怕是再也见不上你了··“花儿,让你久等了,我来迟了·”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一朵海棠别在我的耳间,我转身面向你,打开你伸来的手。
“我解雨臣从不会等负心之人,又何来久等之说·”我刻意将语气说得生硬,我无法抑制想你,却又找不到理由原谅你··“傻花儿,那年海棠开得那么早,我哪能料得到。”
你将我拦在怀里··“看在海棠花的份上·”我依旧骄傲地不肯退让一步,我拿海棠做幌子,却思念你已久,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哪怕你的谎言一眼便可看穿,我也愿意弄假成真。
 ·☆、共郎长行莫围棋(齐黑瞎)· ·那日被人追杀,寡不敌众,还弄了满身伤,跳进你家的院墙,看见了在后院练戏的你,虽然没有浓墨重彩,但你的一颦一笑我至今犹记。
你见到我没有半丝吃惊,我就那样重重地倒在地上,你幼小的身体将我扶起··再次醒来你已换去戏服,粉红衬衫映衬着你一张白皙的脸,我朝你撇撇嘴,示好,你却视而不见,淡漠着一张脸。
随便翻个院墙,竟还到了解家,遇到的还是解家的少当家,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欲起身,才发现□□着上身,身上缠满绷带,包扎得很是熟练,我有意戏弄道:“你一个小女娃怎么就这么脱光了我一个男人的衣服。”
你有些发怒,将一个石子弹上我的墨镜,墨镜应声而碎,却未伤到我眼一分,“戴个墨镜就瞎了吗·”·看到你嗔怒,毫不收敛的样子,我脸上的笑意越浓,“随便打坏别人的眼镜,可是要赔的,不如以身相许可好。”
你不怒反笑,“我若嫁,就怕你娶不起·”·原著向,盗墓·我一把把你拉上床榻,揽上你的腰肢,“你若是嫁,这世间的珍奇便任你挑选。”
你轻笑一声,“我不求什么稀世珍宝,只求一人永伴身旁,伴我生,为我死·”说罢便走出门去··再后来我养好伤离开,碰巧那天的西府海棠都开了,我撇下一朵,带在你的发间,说等到花再开,我就回来看你,不是一时兴起,我是在告诉自己:“佳人候,莫违期。”
我不是不想回来找你,只是当时命悬一线,伤我的还是你们解家的伙计,我知道这当然和你这个当家无关,可我不得不避··错过了海棠的花期,等我再来寻你,这树便毁得不成样子了。
从此我就再没见过你··直到意外在戏院里听了你的霸王别姬,我就知道我终于找到了你··进院寻你,看你犹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便到了你的府中,在这海棠树上扎满了海棠花。
花儿,我答应你,我的余生都给你,陪你生,为你死,若是长生不改,便寻你来生转世··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你在我身边,我连心跳都会特别快· ·他的手在颤抖,手中的海棠果落向地面·是害怕,害怕自己牵挂太多,相思太深,害人害己;是犹豫,明知求不得,却又放不下。
他将脸埋在手里,吴邪知道他在哭,却听不到他的哽咽声,这是他从小的必修课,也许无法抑制眼泪流淌,却可以若无其事地告诉你,他眼里进了沙子,他们不能有软肋。
他将情绪收敛好,端起一旁桌上的茶杯,努力平稳情绪,“他过得好吗”·“他瞎了·”吴邪说得干净利索,他知道这样他就再也坐不住了,冲动些才不会犹豫不决,将来才不会后悔,这是那漫长的等待教给他的。
他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上,“他现在在哪”·吴邪笑了,“你要去找他,那你要秀秀怎么办·”他肯定要他们见面,但他要在他最无法沉静的时候为他断好后路。
“我只想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然后我会回来,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想他·”他开始哽咽,眼没有预兆地留下来,这怕是他第一次在人面前服软。
吴邪仿佛看到了曾几何时的自己,那个人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全部,即便你知道彼此之间有缘无分,但刹那花火,也将燃尽一生,“走,我带你去·”·一路无语。
吴邪和解雨臣注视着不远处的店面,“现在他的那个叫苏万的徒弟不在,店里就他一个人,要怎么做你自己打算·”说着便背着手坐上了停在一边的车子。
解雨臣走进店里,鞋底和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声,黑瞎抬了抬头,放下手中的杯子,“苏万,茶买好了·”·解雨臣愣了愣,嗯了一声,坐在了黑瞎的旁边。
解雨臣一眼不离看着黑瞎,明明还是老样子,却掩饰不了精神的憔悴,依旧喜欢勾着嘴角讲话,笑起来却是温敛的样子··吴邪就那样坐在车里看着他们,刚才黑眼镜在小花回应时的愣神,小花表明身份的犹豫不决,吴邪尽收眼底,“还是得我帮他们一把。”
吴邪拿起手机,拨通了苏万的电话,“我是吴邪,现在需要你帮一个忙,马上来你师傅这,不管店里有什么人,和往常一样进去就好·”没等苏万再问些什么吴邪就挂断了电话。
·果然不到一会苏万就来了,可他还未进门就听到师傅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谈论些什么,而那正是他自己的声音,苏万愣了神,想起吴邪的话,走进了店里。
当苏万正盯着那个背对着他穿着粉红衬衣的男人时,黑瞎笑了笑,“苏万,给九爷倒杯茶·”·苏万应了一声就走开了··解雨臣有些震惊,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早该料得到,他的小把戏哪能骗得过他,是时候该走了,“打扰了。”
,他缓缓起身,走得有些踉跄··“花儿·”当年未来得及唤出的称呼,只属于他们的问候,紧紧地扣在解雨臣的心上··一个时隔三年未曾被唤起的称呼,从一个三年未见的人嘴里叫出,沉淀着这三年满满的相思,沉得让他快要哭出了声,“恩”·还好我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还好你一切如故,还好时间没有将我们分隔地太久远,还好命运眷顾,一切都还好,但愿我们还未老。
吴邪摆摆手示意王盟开车,王盟好奇地问道:“老板,你说这黑爷是怎么认出这花爷的·”·吴邪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个温暖的弧度,“总有那么一个人,只要他在你身边,你连心跳都会特别快。”
 ·☆、张家人不会痛· ·吴邪回到吴山居时小哥蜷曲在沙发上,平稳的呼吸带动着身体的上下浮动,吴邪将他揽在怀里,从沙发上抱起··张起灵有些惊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事情都处理完了”·吴邪点点头,把张起灵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扶在他的床头,眼睛与他平视,“小哥,一定要走嘛”,他知道他的答案,却还是给了自己最后一线希望。
张起灵点了点头,“快要没时间了·”,眉宇间有些失神··“小哥,你知道我不会拦你·”他当然不会拦他,他再也不是那个怕他寻短见而傻乎乎地追到长白山的人了,当年的他是个疯子,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很好地看淡很多事事情了。
“小哥,胖子明天来,说要和咱们一块过个中秋……”,他想再拖延一些时间,再多一些回忆,这样才够余生品味··“后天天亮之前,我会离开。”
这样的说话方式才像他··“好·”忽然间地如释重负,就像已经期待这一刻已久··原著向,盗墓·小哥,过去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害怕你哪一天会悄无声息地离我而去,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走,我不知道你要去哪,甚至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你,可现在不一样了,至少在后天天亮之前,我再也不用怕你消失了。
“小哥,晚安·”说着摆摆手走出了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眼泪悄无声息地打湿了整张脸··我以为我可以毫无估计地放你走,所以我打开所有枷锁,给你自由,因为我再也没有理由将你囚禁,十年前你只说过你会回来,却从没说过会带我走。
黑瞎说得对张家人不会痛,因为他们没有心,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家族和使命,而我的悲哀就在于认清得太晚·· ·☆、我们的传奇· ·那天天亮的特别早,他是在天亮前醒过来的,枕头上湿了一大片,然后在床上发了三个小时的呆,做好了早餐,留了张纸条,就去机场接胖子了。
在机场胖子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东西,远远地瞧见吴邪,手里东西一扔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吴邪给王盟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提东西,然后拍了拍胖子的背,“大包小包的,都装了些什么好东西。”
胖子很是得意地笑起来,“这里面呀可都是补身体的好东西·”·“我又不是女人,又没受什么伤,补什么身体呀·”·胖子露出几个坏笑,神秘兮兮道:“我胖爷还不知道你,这几天和小哥累坏了吧。”
吴邪笑笑,却没有回嘴··“小哥呢,我这个兄弟来了,也不露个面,太不够意思了·”语气里带些埋怨··“小哥在家等呢,我们先回会去吧。”
说着就揽着胖子的肩膀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胖子咋咋呼呼地跑过去,拍了拍张起灵,“小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张起灵没有言语,看着越走越近的吴邪。
胖子挽起两人的手臂道:“走,我们回家,胖爷我开路·”·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有些张扬,引来了路人的纷纷侧目,他们不会懂,那是属于铁三角的,独一份的默契,那是我们的传奇。
等到将来我老了,某一天闲下来的时候也许就会想起,记忆里的人和事··记忆里的阿宁利落的短发映衬着一张俏丽的脸庞,她拨弄掉脸上的泥巴,一个惊恐的表情开始在脸上慢慢凝聚,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在我的怀里开始冰冷、僵硬。
记忆里的三叔活在他自己编织的谎言里,身份是假的,连爱情也未必真过,直到最后三叔说有一天他会告诉我一切真相,直到现在我还在等,也许哪一天他会回来··记忆里潘子还唱着那高粱红,说着“小三爷,你大胆地往前走,莫回呀头。”
如果一切还可以从新来过,我一定不会再把他扯入麻烦,再给他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记忆里秀秀笑得很美,却过得很累,她是老九门里唯一的女孩子,曾经笑着对我说:“要嫁给最喜欢的人。”
,直到泪水沾湿了红盖头··记忆里小花舞刀弄枪,锦衣华裳,他说:“为了能心安理得地抛弃其他人,我不能和任何人做朋友·”,说着最决绝的话,却是最多情的人。
记忆里的黑眼镜笑意张扬,流浪四方,“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去成全他·”·记忆里的胖子拿着小冲锋把我护在身后,“天真,让你看看我胖爷的本事。”
,他还是那个他,却停留在了巴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记忆里的小哥,在古墓中护我周全,陪我共走西沙海底,蛇沼鬼城我们不曾离弃,他对我说要我带他回家,在巴乃他说:“幸好我没有害死你”,张家古楼我们誓死相依,我布局以致手上十七道刀痕,我奔走谋划只为他不再背负,直到后来长白不负。
· ·☆、最后的温柔· ·他们一路来到吴山居,吴邪早早地钻进了厨房,吴邪的做饭手艺很好,连胖子这个顶级的吃货,都夸过他,胖子溜出去买酒,小哥一个人在客厅仰望天花板。
一切都准备好了,连人也刚刚好,是有多少年没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久到都记不清了··吴邪在客厅里,同小哥坐着同一张沙发,久久无言,什么时候连话题都找不到了,吴邪苦笑。
胖子买酒回来了,提着不少好酒,刚进门看着干瞪眼的两人,“饭好了,酒买了,来来来,吃饭·”·桌上的菜很多,吴邪却基本一口没碰,53度的白酒愣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灌。
胖子看着不明白,也没敢多言,只能一边喝酒,一边试图截下吴邪的酒杯,劝他多吃些菜··吴邪笑着摇摇头,继续把酒满上,一饮而尽··张起灵眼看着一瓶白酒就快见底了,猛地站起来,抓住吴邪端着酒杯的手,“别喝了。”
语气中带着强烈压制的怒气··吴邪把酒杯猛地摔倒地上,垂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身体在颤抖,语气却平静地吓人,透着一股十足的狠劲,“少管我,你以为你是谁呀。”
,说着跑出了他们的视野,也没回头··胖子看向张起灵,表情凝重,“小哥,到底怎么了”·“快没时间了,我要走了。”
他低下头,细碎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胖子叹了口气,追了出去··张起灵的身体有些摇晃,跌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地上散落的玻璃渣··吴邪不停跑,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他不知道他还能去哪,去找谁。
后来吴邪去买了酒,不知不觉就提着酒走到了葬潘子的地方··潘子的碑是他亲手刻的,他一直觉得对不起潘子,害他丧了命,却连他的尸骨都没找回来,这墓里至今还是空的,只是埋了一些日常他穿过的衣物。
·原著向,盗墓吴邪把手中的酒打开,撒到土里,“潘子,我敬你·”,自己将另一瓶一饮而尽··回忆若是能下酒,这便注定是一场宿醉··“我吴邪这些年是不是坏事做太多了,不然怎么落了这么一个下场,果然盗墓这东西不能沾,进去的人不得好死,出来的人不得善终。”
吴邪仰面躺下地上,意识渐渐模糊,十年的疲惫这时才开始涌现··“吴邪·”张起灵抱起酒醉的吴邪,一路走远··回到吴山居,张起灵把吴邪放到床上,躺在吴邪身边,看着他熟睡的脸,“吴邪,好好照护自己,娶个女人,过你该过的生活。”
,起身走出门去··吴邪缓缓睁开眼,看着外面快亮的天,没去拦那个要走的人,“我答应你·”·· ·☆、一条道走到黑· ·“恭喜呀,吴老板,嫂子真漂亮。”
“是呀,吴老板好福气·”·“郎才女貌呀·”·“……”·订婚宴上,吴邪笑着同宾客们敬酒,“说笑了,来我敬你一杯。”
吴邪看着远处喝酒的胖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兄弟我今天订婚,来喝一杯·”·胖子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吴邪,“天真,你这又是何苦呀。”
吴邪笑笑,不以为然,将酒倒满杯,“这才是我,这才是我该过的生活,胖子,你该替我高兴才是·”·胖子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为什么结婚,不是因为想找个女人安抚心里,更不是其他想法,那是因为小哥说的,要他过正常的生活,他在门外听到了,连同天真的那句“我答应你。”
胖子是眼睁睁看着小哥离开的,离开的时候吴邪躺在床上,假装熟睡,肩膀却再不停地颤抖着,直到小哥走远他才放声哭起来,扶到窗沿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哥走得很决绝,连头也没回上一下。
今天的订婚主持是王盟,他难得一见地好好打扮了一番,缓缓走上台,“今天是我们老板和老板娘订婚的日子,在这里我不想说他们的什么恋爱过往,因为根本就没有。”
台下响起了些议论声··伙计跑到吴邪身边,“老板,你看这……”·“让他说吧,不许拦·”吴邪摆摆手,让伙计退下。
王盟旁若无人继续道:“在做的各位都知道我们吴老板以前是干什么的,在道上也是名声鹤起·可有人知道吗,我们老板刚开始什么都不会,连那些瓶瓶罐罐的名都叫不利索,见了粽子就跑,能活到现在多亏了有那么一个人护他周全。
那个人不爱说话,还是个面瘫,但为他犯过险,舍过命,两人出生入死,后来他替我们老板守了十年的青铜门·十年里,他在门里过得安宁,他在外面步步为营;他在门里静候时光,他在外面遍体鳞伤;他在门里感悟天地,他在外面机关算尽;他在门里眉眼如故,他在外面不见当初。
后来我们老板冒着生命危险去了长白山,为了去接那个在地下活了十年的人·后来如愿带他回了家,本想着我们老板有所归宿,后来那人又不明不白地离开了,说要我们老板过他该过的日子。”
王盟顿了顿,看着台下红了眼睛,却依旧装作无所事事的吴邪,带了些哭腔,“老板,这张家小哥就这么走了,你拦不住,你他娘的还不会跟着呀·”·吴邪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没人知道王盟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就像没人知道当年吴邪去长白山的路上,王盟为什么不要命地拦他,不管是为了不让他继续冒险,还是不让他去寻那小哥,这都是一片私心,“老板,选定的人,就要认准了,一条道走到黑,就像我得给你当一辈子的伙计。”
 ·☆、闷油瓶,带我一起走吧· ·“小姐,要派人拦吗”一旁侍从模样的人朝向身边身着红衣的女子道··“不必了,当日我向他表明心意时他就说过不会爱我,但我却执意想要嫁给他,我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望着远去的吴邪,这时她明白了他所一直在执着的是什么,是一个爱到让他发疯的人··“对外散言,就说我吴邪要单枪匹马再入长白·”这是吴邪和王盟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而是这辈子的最后一句,因为吴邪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吴邪打了一个赌,压上了所有的筹码,当这个赌约结束时,有两种结果,一是他赢了,也许不会皆大欢喜,二是筹码用尽,魂丧荒野··吴邪望着眼前皑皑的长白雪山,再走下去就要过雪线了,他眼睛胀得生疼,自从那次雪盲后,他的视力就下降地很快,医生叮嘱过他千万不能再犯了,就连来接小哥爬雪山的时候眼睛都尽量没有睁开,可这次不一样了,他孤身一人,毕竟做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这是他唯一能够再见到他的方式了。
因为眼睛的缘故,他走得很吃力,他走走停停,让眼睛尽可能得到休息,但却无法阻止眼睛越来越模糊,眼前的茫茫白雪把阳光刺入眼里忽明忽暗,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光斑,光斑慢慢扩大,直到最后眼前一片亮白,无法勾勒出物体的形状,失去视觉的他方向感在一瞬间瓦解,他原地坐下,眼前的亮白刺地他头痛,他的神经有些恍惚,敢觉头越来越沉,“闷油瓶,我怕是没那个命再见你了。”
,吴邪重重地倒在雪地上··恍惚间有人将他背起,吴邪趴在他的肩上,熟悉感席卷而来,“小哥,是你吗”·那人没有回答,继续走着,雪在他脚下咯吱咯吱地响着,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越发浓烈。
他忽然停了下来,把吴邪放下,“这里就是安全地带了,你的眼睛应该只是短暂性的失明,视力恢复了,你就自行下山吧,别再疯下去了,我不会再出现了·”,他的话说得很决绝。
原著向,盗墓·“还要把我扔下吗,就像十年前那样,十年前你为了终极,现在呢,你为了什么”吴邪坐在地上,朝向张起灵站着的地方喊道。
张起灵背对着他,站在原地,“就像我和你说得那样,终极,张家·”·吴邪大笑,哽咽起来,“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闷油瓶·”·他依旧什么都没说,的确尸化的气息已经难以掩饰了。
“带我一起走吧,我们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即使尸化有多严重也没有关系,我陪着你,好不好·”他眼前的亮白开始慢慢驱散,他望向他的方向,他的模样渐渐清晰,他看着他逆着光站在他的面前,向他伸出手。
“走吧·”· ·☆、你叫吴邪,我最爱的人· ·他们找了一个僻静的村落,村落里青山环绕,人们自给自足,因为出山路险,他们很少与外界联系,村落里面的人很少,他们就在更加人烟稀少的村落边上找到一处被遗弃的房屋,村民帮忙做了修缮,因为原来房屋的构架并没有损坏,所以比重建房屋来的要快得多。
吴邪还找人用铸剑的高纯度铁打了一张铁床,他知道也许他可以寻得各种方法来抑制尸变,有用也好,没用也罢,但最后他还是得困住他··他们就在这个地方安顿了下来,吴邪竟还开了一片地,闲来无事便种些菜,而他每天除了想尽各种办法抑制他的尸变,就是在屋旁的大树下陪着小哥乘凉,发呆,他渐渐明白了胖子的情感,即便相隔再远,乡野小寨,花田树下,随意望去,这四处便都是他。
小哥的头发长得很快,黑色的长发垂下来,落到他的肩膀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星星点点的光斑,他可以没有顾及地看着他,感受他的呼吸和心跳的韵律,也许这就是他一直在追求的,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吴邪一直都没有放弃,也许有一天,即便只是也许,他也想陪他天荒地老,亘古永今··可他终究也只是在痴心妄想··小哥头发的生长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了,禁婆的气息也愈发明显。
他时不时地盯着他的眼睛看,没有聚光,他的眼睛是空洞的,眼白被逐渐放大的瞳孔所占据,一片漆黑,莫名的恐惧··他开始忘记很多东西,吴邪告诉他:“没关系,你只需要记得我,记得我叫吴邪,我爱你,这就够了。”
,吴邪知道这不是失魂症,而是理智慢慢丧失的表现,最后他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是谁··吴邪做一个噩梦,梦里小哥的头发疯狂地生长着,蔓延在床单上,毫无抑制般生长的长发将他的喉咙扼住,慢慢地裹满他的全身,不休不止,形成一个黑色的茧,无法驱散的黑暗。
第二天他就给他剪了头发,张起灵问吴邪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要给他剪头发,吴邪笑笑说:“好看·”,他不想告诉他他的害怕和担忧,在他眼里这蔓延着的黑发就是罪恶的根源。
在小哥还能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吴邪始终没有束缚过他,即便这随时有可能要了他的命,他还是每天在入睡的时候抱住他,把他揽在怀里··直到在那样的一天里,他的头发垂到了脚踝,他拼命地剪,头发就发疯似地长出来,他跪在地上,捂着头,痛苦的表情狰狞了他俊郎的脸,他的眼睛漆黑一片,照进去的光没有一点被折射出来,如同黑洞吞噬了他仅存的希望,吴邪按住他的肩膀,“小哥,你看看我,你记得我叫什么吗”·张起灵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阴沉的脸上透漏着一个诡异的微笑,看得他毛骨悚然。
张起灵愣了愣,手不自主地颤抖,眼睛发涨,心脏如撕裂般的疼痛把他揪回理智的边缘,他猛地推开吴邪,手中的刀滑入胸腔,“我记得,你叫吴邪……我最爱的人。”
吴邪把他揽在怀里,用拇指擦去他嘴角流出的鲜血,如口红一般的绚丽··他平稳地睡着了,微笑着离他而去,至少他不曾亲手伤害过他··吴邪抚摸着他的脸,手不停地颤动,他就那样看着他在他的面前慢慢地失去生命迹象,迎来死亡,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血还在流,染红了他的双手,沾湿了他的头发··血液开始凝固,他的长发粘连在一起,透露出一片殷红··他就那样在他的怀里冰冷,僵硬,他才回了神,哭出了声。
这么多年他看过了太多的分离,他曾自顾自地安慰过自己,有了分离,才会有下一次的重聚,可直到那些离开的人再也没有回来,他才感觉到痛,连同积蓄已久的思念奔涌出来,把心脏硬生生地撕出了一个口子。
自从开始有人离他而去,他就努力地去保护好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可每当真正有人离开或死亡的时候,他却又无能为力,他痛恨过去的自己,所以他亲手将他了结,可现在的他却依旧如此,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是命数凉薄,还是作恶太多。
吴邪脱去了他满是鲜血的衣服,帮他缝合了伤口,为他洗去了头发上凝固的血迹,为他梳起了头发,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之后胖子接到了吴邪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胖子,我找到小哥了,你来看看他吧。”
· ·☆、浮生若梦· ·胖子看着一席红装的小哥躺在床上,惨白的脸在红衣的映衬下越发的妖艳、诡异,胖子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摸了摸张起灵的手,冰得吓人,且没有脉搏的跳动,看向吴邪,欲言又止。
一旁的吴邪红肿着眼睛,脸上却挂着笑意,“好看吗,这是我妈很早以前就准备好的·”·“好看·”胖子的情绪有些失控,忍着没让自己哭出了声。
“我本想找个地方葬了他的,毕竟落叶归根,可我却不知道哪里算得上是他的家·”吴邪有些颓废··“就葬在这吧,有我们的地方不就是小哥的家吗。”
这是胖子的安慰,是他唯一还能做的事··吴邪点了点头表示默许···原著向,盗墓一场葬事,风水是他们自己测的,棺椁是他们亲手做的,碑是吴邪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一场注定了的别离,他把他抱起,放入棺椁,最后再看他一眼,棺盖缓缓合上,切断了他的视野,他一袭红衣,最后的嫁礼··黄土一层层地掩上,覆盖掉,尘归尘,土归土。
他把石碑插入土中,碑上刻着:挚爱张起灵之墓,夫吴邪·这是他对他的最后亲昵··他的碑上渗着血,那是刻碑时吴邪刮伤了自己的手,那血就顺着手滴到他的碑上,沿着流淌,把他的名字描地清晰。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吴邪走之前写下了两封信,在胖子熟睡时放在了他的床头··一封信是写给他的:·此去秦岭,寻可使人起死回生之物,若是十日之后我还未归,另一封就是我的遗书,替我随他葬入墓中,这一路凶险,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另一封是他口中的遗书,字里行间那份眷恋在死亡面前越发明显,略微泛黄的纸上他俏丽的字体书写着最悲伤的感情··墓中入险,生死间,施之援手,吾视之如神佛,不败不朽。
追根溯命,流离途,君与之同,愿随共赴旅途,不弃不离·他人言之,与共途,二人必损,吾视之如敝履,不改初心·长白天寒,暂别离,他日重聚,门中感悟天地,安然无忧。
半生险途,莫违期,机关算尽,早已步步为营,不见当初·青铜门前,复见君,眉眼如故,可知相思入骨,情根深种·看今朝,生死离,不诲当初,却叹命运凉薄,情深不寿。
现欲行逆天之术,不讲大义,不谈人道,只为一己私欲·自知罪孽深重,必将万劫不复·不求感同,不求恕罪,愿此行可成事,至死方休··明知生死有命,起死回生,重生之人为幻念所致,一身皮囊,却偏偏要演一出傀儡戏,曲终人散场,执念又难放。
何妨,真亦好,假也罢,浮生在世本就大梦一场··胖子放下手中的信件,“天真你这又是何苦呢……一定要活着回来呀·”· ·☆、再入秦岭· ·这时的吴邪就像是当时的老痒,一味地想弥补遗失给他的感情,可这却只是给予生人的自我安慰,或是自寻烦恼。
吴邪看着眼前的洞口,当年他们就是从这进去的,吴邪再次踏上这段路,竟还有些陌生··吴邪穿好下水的装备,进了洞里,洞里的积水还在,不过明显浅了不少,吴邪抽出了别在腰后的白狗腿,跳入水中,水凉地刺骨,吴邪加快了前行的速度,一连拐了好几个弯,他都紧紧握着刀,可直到上了岸也没什么异样,平静地出奇。
继续往前走,虽然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但墓里终归还是墓里的光景,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吴邪打开了远光手电,往远处照了照,隐约反射出手电的光,“差不多到了。”
又走了几步,就看见了那个藏在棺床里的入口,漆黑一片,通往地下,吴邪想起来那时还是他为了救老痒先进去躺雷的,不过现在想想,也许那些人只是他物质化的产物,配合他演了这么一出独角戏,那时的自己还真是容易被骗。
走到头是一个断崖,连着几条铁链,却没了间歇性的热喷泉,这就好办多了··顺着下来,一个宽阔的石头滩,沿着墓道继续走··人生在世,南柯一梦,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即惑,孰真孰幻万物在世,皆为虚无,此之谓物化。
青铜树呈现在吴邪的眼前,上面盘曲着某种图腾,记录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告诉来往者,这里是地狱,欲达目的者,必先入地狱··吴邪拿出工具截下一截青铜树枝,用布包好放进包里。
吴邪记得老痒曾经说过这种能力有着副作用,就是记性会变得很差,就像是小哥的失魂症,会忘掉很多事,吴邪笑笑,“其实这也没什么,小哥不是照样活得好好地,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会忘记你曾经离开,而我又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你,那样在我的世界里你就从未离开过,活得最真实。”
· ·☆、何妨(完结篇)· ·吴邪望着远处的小屋,满身的疲惫卸下,一种属于他的归属感充斥着他的内心,“终于回来了·”·胖子看着慢慢走来的吴邪,泪水浸湿了他布满皱纹的眼角,他随意拭去眼角的泪水,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你说说你都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说走就走,跟个小孩子似的。”
吴邪笑笑表示自己很好,却难以掩盖满身的倦意,“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再也不走了·”·胖子扶着吴邪往里走,“天真,先歇会吧。”
吴邪坐在凳子上,拿出包中的青铜树枝,放在桌子上··胖子看着打趣道:“这是,你把青铜器给锯了·”·吴邪认真地点了点头,胖子看着差点笑出了声。
“你知道物质化吗”吴邪看着手中的青铜枝,抚摸着上面类似于图腾的纹饰··胖子一头雾水,看着吴邪··“那就来看看吧。”
吴邪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看了看床上,叹了口气,果然在意识上连我也背叛他了··“好了胖子,我想睡会了,这个东西你可千万别碰·”难以言说的疲惫感如同夜色般地笼罩下来,吴邪躺在床上,视线开始模糊,他掩着脸,却无法抑制悲伤的蔓延,“原来我拼了命去寻找的,却是我自己早已不再相信的。”
意识渐渐沉重起来,泪在眼角干涸,刺地他眼睛生疼··他一身红装,黑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扎起,耳边的几丝长发垂下来,搭在他的肩上,鲜艳的红色给他的脸印上了几分血色,就像是他脸上泛起的红晕,他坐在床边,面带笑意。
·他的表情慢慢凝固,直到变地狰狞,他抱着头痛苦地跪在地上··吴邪叫喊着他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来,明明触手可得的人,却像是禁锢在两个世界。
原著向,盗墓·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他面前痛苦不堪,再次涌出鲜血,他却无能为力,除了悲伤再也没任何东西被保留下来··他继续流着泪,脆弱地不堪一击,睁开眼,一切如烟云,转瞬即逝。
“都是梦·”,他拭去眼角的泪,坐起,才看见身旁的人,“小哥·”·他一身红装,与鲜红的血融在一起,有的血凝固成暗红色的血块,有的还在流淌,和他梦里一样。
胖子闻声赶来,看了眼屋内,又跑了出去··等到胖子再回来的时候,吴邪静静地坐在床边上,“我没去刨小哥的坟,这就是物质化,青铜树的力量,不过我好像失败了。”
胖子叹了口气··吴邪抬起头,双眼没有了□□,带着难以言语的笑容,“胖子,要不要试试让云彩……”·“死了就是死了。”
胖子没等吴邪的话说完,按住他的肩膀,“云彩死了,死在巴乃了,我亲眼看着她被埋了的;小哥也死了,死在这个屋子里的,他的坟还在那,棺椁是我们盖上的,土是我们填的,碑是我们立的。
你给我好好看看眼前的这个人,他是小哥吗,小哥他娘的现在在墓里躺着呢·”·“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有什么关系吗他就是他。”
他拍开胖子的手,拿起手机走了出去··“黎族,我是吴邪,来我这旅个游吧,顺道看看我们,我和小哥,还有胖子等着你·”吴邪挂掉电话,走回了屋里。
不同于过去,现在的他们就这样以全新的方式存在着,过去的东西遗失掉了,或者改变了,这被吴邪称为成长,真如你的年龄一样,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倒退回去的,而他迫切地需要这样一个人,就像老痒曾经需要过去的他一样。
“吴老板,你找我有事”黎族知道吴邪从不会做什么没有意义的事,什么叫他来旅游都是委婉的说辞,但即便说辞再委婉也透露着无法违背的语气。
“都说了就是让你来看看我们,行了别杵着了,你先坐·”吴邪看着站在门口的黎族,指了指桌旁的凳子··黎族走了进去,随手拿起凳子上的青铜枝放到桌子上,看了看四周,“吴老板,怎么没看见这张家小哥呢”·吴邪笑笑,“小哥在屋外的槐树下面坐着呢,你没看见吗”·“是吗。”
黎族挠挠头··吴邪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着屋外槐树下靠在躺椅上的小哥,“是吴山居的那把躺椅呀·”·浮生在世本就大梦一场,真亦好,假也罢,何妨,事事本无常。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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