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之人[综] by 浅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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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亡之人[综] by 浅蓝岚
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 · · ·文案·见到理想中的男人(误),士郎发现对方并不开心·· ·为了拯救对方并摆脱“抱着理想溺死”的命运,他毅然决然地——· ·——穿越了。
 ·“我会等着你,Archer,在你所期待的未来·”· ·一个为爱穿越时空的故事,绝对感人至深【并不· ·CP:红A×士郎(请看清楚CP不接受任何黑拆逆谢谢)· ·#甜文# #HE# #各种Paro#· ·内容标签:强强 奇幻魔幻 穿越时空 综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士郎,红A ┃ 配角: ┃ 其它:FSN,寒蝉,空境,魔园·==================· ·☆、第一章· ·卫宫士郎站在山丘上,大睁着眼,瞪视前方。
迎面而来的狂风撕扯着他的伤口,而他脚下的沙土也已经被血液打湿··——战斗还没有结束··士郎擦了下脸颊上的血,看向站在高处的英灵。
以无懈可击的姿态,高大的弓兵站在钉满刀剑的山丘顶端,伫立于天地之间·英灵握在手中的,来自异时代的宝具,正于冰冷的空气中鸣响·风裹挟着刀锋般的杀气,向少年迎面吹来。
“投降吧,小鬼·再不收手的话,你会死的·”·英灵微微垂下的冷冽视线,利刃般射向少年·彼此相连的灵魂令少年读懂了英灵眼神中的内容,甚至,只存在与想象中的,对方那不近人情的声音,都在他心底依稀回荡。
“投降的话,才是理想的死亡”少年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自己的回答··闻言,英灵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翻腾得更厉害了·少年则定了定神,目光投向英灵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刃。
自己想要战胜Archer,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的战斗技巧,都来自于这个踏着鲜血,从烈焰中走来的家伙··而且,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理想中的“自己”。
——但是,必须在这里证明自己才行·少年终于握紧利刃,发起了坚定的冲锋··与遍体鳞伤的少年相比,英灵几乎算得上是好整以暇。
他看着少年掠过被刀剑刺得千疮百孔的土地,将拦在面前的利刃一一劈砍··男人的表情若无其事般平静,眼中溢满坚定又冰冷的杀意·面对着冲向自己的少年,他将手中的刀扬了起来。
只是,对英灵欲下杀手的姿态视而不见,少年孤注一掷般地发起攻击··英灵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动摇··冰冷的杀气,不知从何时起,如烟尘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英灵维持着高举刀剑的姿势,用钢灰色的眼瞳定定注视着少年的身姿··映入他眼中的少年,浑身是血,却一往无前··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头脑因为前所未有的高强度战斗与浑身的伤痕而愈发地混沌,将仅存的意识全部集中于这一击的少年,甚至没意识到对方的迟疑·用尽全力地,他将刀刺了出去··唰·双手因为那切割血肉的明晰触感而微微颤抖,但少年手中的剑刃仍旧坚定地刺穿了男人的胸膛——·霞光暗淡的山丘上,有明亮的火花爆了开来。
魔力像浪涛一般猛地扩散,将凝滞的空气撕裂·待风暴平息,这片剑之丘也被黑暗彻底笼罩··完成了战斗的使命,由魔力凝结而成的利刃不堪重负地消逝在空气之中。
少年将最后一点属于魔力的光芒握在手心,如同濒死之人握住仅剩的强烈愿望··随着黯淡无光的世界中仅存的一点光芒消逝,少年也转身背向英灵走开·他艰难拔足,向着最高的山丘缓缓趋行。
——在最强大最黑暗的障碍之后,一定会有足以照亮一切的点点繁星吧··——在击败了理想中的“自己”,证明了理想之后,自己一定能走到更远的地方吧。
只是,少年终究是没能看到山那边的风景··因为魔力流失的缘故,英灵难以维持这个空间的存在·遍布身体的,撕裂般的痛感,愈发地鲜明了起来;而少年也在眨眼之间回到了先前的城堡。
回到现世来了啊·少年迷迷糊糊地想着·他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去,又在摔到之前被面前的红色英灵扶住··“Archer,”怀着复杂的心情,少年轻轻说道,“我赢了。”
“嗯·也是,我的败北·”·沉声回答的英灵,似乎很平静·先前针对自己的愤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放下了一切的释然。
自己,应该是被Archer承认了吧这个在另一个时空中成为了自己所向往的对象、又在死后变成了英灵的家伙··这样想着的少年,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苦闷。
“我,这个身为Archer的英灵,就是卫宫士郎为了实现理想而演变而成的,丑陋可笑的形态·”——这是对方告知自己的·而从对方的描绘中,自己所看见的,是比夜色更深遂的黑暗。
身为将死之人,白发男子带着一身创伤踉跄而行,强忍痛苦来到山丘顶端·穿透身体的利器已不能带来更多苦痛,被同伴背叛的惨痛事实也并没有令他心怀怨恨·怀着“至少拯救过许多人”的念头,他心满意足地露出了微笑。
只是,他的生命被禁锢在了这一刻·在难以想象的久远时光中,这个站在剑之丘上等待曙光的男人,再也没能等到朝阳的升起··为了拯救他人而不得不杀人的他,即便是在死后,也没能跳出这个绝望的轮回。
那颗曾对理想的残酷一无所知的心,也终于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被彻底地粉碎了··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原本是再单纯再美好不过的愿望,带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
对方想将仍旧处在懵懂状态的自己彻底抹杀,就是为了避免理想粉身碎骨的结局吧·然而,这个因旧日理想而痛苦着悔恨着的家伙,却承认了自己……·士郎猛地抬起头来。
面前的英灵再度摆出了战斗姿态,钢灰色的双眼中闪耀着警觉的光芒··发生什么了吗·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眼中浮现出困惑,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接下来的圣杯战争只会更残酷,战斗也会更加频繁,想要找时间与Archer单独交谈是不可能的·所以,有些话,大概只能这时候说了··——你就是我的理想。
——关于正义的理想,我是不会放弃的·但我,也不会看你在无尽的罪愆中轮回··“Archer,我……”·少年的话刚出口便被粗暴地打断。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红色的英灵一挥手将他推了开来··向后跌去的士郎,因为映入眼中的一幕而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站在高处的金发英灵露出邪恶的微笑,而闪耀着炫目光芒的华美宝具也凭空地出现在空中,蓄势待发——·一瞬之间,卫宫士郎的心跳停止了。
面前的英灵将攻击悉数挡下·无数宝具穿透了英灵的身躯,鲜血四溅··少年呆呆地看着因为巨大冲击而跪倒在地的英灵,从来没觉得红色如此刺眼过··“Ar……”张了张口,少年终于从他那艰涩的喉咙之内挤出了声音,“Archer”·***·第五次圣杯战争终于被画上了句号。
在已然动弹不得的少年面前,金发的少女剑士将巨大的斩剑挥下,将蕴含着不祥之力的圣杯毁灭··啊啊,这样,就都结束了吧·少年想道,阖上了眼··说起来,自己没有被杀死,还多亏了Archer。
在重伤到那个程度的情况下诈死、躲起来休养,之后埋伏在一旁射杀吉尔伽美什;那家伙,还真是相当擅长谋略之类的事情呢··尽管整个人都处在昏昏然的状态,卫宫士郎却努力地睁大双眼,去寻找那个红色的身影。
面前的一切被Saber的一击夷为平地,这倒是给士郎提供了便利·毫不困难地,他迅速找到了那个令他心心念念的家伙··属于初升太阳的光辉,在空气中勾勒出纤尘飞舞的轮廓。
他以目光寻找的男人,便以傲然的姿态立于熹微光晕之中··穿透了百年时空、洒落于千年洪荒的明亮阳光,终于照射在英灵的脸上·对方正微微低着头,与远坂凛说着什么。
心头的阴霾已被涤荡干净,沐浴在日光中的英灵,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这个别扭的家伙,原来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吗如此轻松的时刻,对他来说,应该是久违了。
此外……既然圣杯已被破坏,那么,身为英灵的Archer,也会回归英灵座吧·先前以绝技毁掉圣杯的少女剑士已经消逝在空气中·当士郎向Archer所在的方向努力望过去时,他发觉,日光之下,对方坚毅的脸庞也变得有点透明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注定要在此分别了吧··想要与男人当面告别的冲动涌上心头,令士郎猛地用力,想要站起·然而他脱力的身体很快便跌落下来,而Archer从始至终没有向自己这边看过来的冷淡姿态,也令少年退却了。
跌坐在草地上的少年轻轻吁了口气·他怅然的目光越过了Archer的肩头,投入湛蓝苍穹··同源而生的二人,已经成为了截然不同的灵魂··但是,那属于彼此的,曾被破坏到支离破碎的理想,已然再度上路。
这一次,自己会带着名为正义的理想,走到更远的地方去··陷入沉思的少年,在猝不及防之间撞入钢灰色的双眼·发觉Archer在看向自己这边,他的心跳都疯狂地加快了节奏。
大概是意识到士郎的紧张,英灵撇了撇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能跨过‘自己’这一关的你,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你不是,知道该向哪个方向走吗”·英灵低低的声音与风一并飘了过来。
被对方的话语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少年闭上了眼··当士郎再度睁眼时,他的面前,就只剩下泫然欲泣的远坂凛··少年再度将眼闭上,之后像是要将往事驱逐出脑海一般猛地甩了甩头。
时间会湮没一切··活着的人,则会忘记一切··英雄参与过的战斗终将陷入沉寂,英雄的丰功伟绩终将归于尘埃··被英灵牵动的情绪,一定可以归于平静。
试图说服自己的少年,手指却不自觉地捉住了身下的草叶··他握紧的手缓缓加大了力道,指间草叶的边缘甚至划伤了他的皮肤··“忘记的话,一定……”·少年低吟出声,声音被泪水的咸涩一点点浸染。
“一定做不到的·”·怎么可能忘记··被你拯救的,我的性命·还有,被你给与的,我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正剧的风格,看过蛊惑那篇的应该都懂♂的……就是甜甜甜然后HE辣·【以下是本宣】·总计18W字,含一万字非公开番外,一篇弓士战后的别扭日常,一篇到伦敦之后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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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夕,天光黯淡,但这不妨碍士郎将周遭的一切看得清楚··脚下干涩惨白的沙泛着死气沉沉的黯淡光芒,沙丘衔接之处的谷地又被粘稠的血红浸透·处在充满死亡气息的血腥之中,卫宫士郎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自己又来到了这里在Archer消失的那一刻,自己与对方的羁绊,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啊··——嚓·迷惑中的士郎,被身后难以忽视的声音惊动了——那是利刃互相摩擦着割裂衣服刺入肌肤的声音。
他迅速回身,之后因为眼前的景象捂住了唇··在被他身后,完全是一片地狱的景象·破碎的尸体到处散落着,尸块下的白沙被染成了红色·人类似乎刚进行了一次惨烈的战争,而他们也获得了艰难的胜利。
那个引领众人走向胜利的年轻英雄,就站在山丘之下··——是Archer·准确地说,是仍为“守护者”的Archer··只是,取得胜利的人们,似乎不再需要英雄了。
在英雄背过身举起旗帜的瞬间,曾经身为英雄同伴的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映入卫宫士郎眼中的,便是白发青年衣袍撕烂、浑身血迹斑斑的狼狈形状·无数利刃深深埋入他坚实的背脊,有的甚至将他的身躯贯穿。
·沦落至如此凄惨的境地,青年脸上却没有丝毫怨怼·因为“保护他人”这一愿望的实现,他濒死的心脏,在最后的时刻燃烧得更加热烈。
他艰难地向士郎站立着的山丘顶端攀爬,抬起的脚每次落下,都引起流沙簌簌流淌··——想要到最高处来,欣赏最后一次日出吗这个时候的Archer,大概还相信着,死后的他,可以成为英灵、拯救更多人吧·毫不费力地解读了对方的心思,少年的心房被苦涩的滋味填满了。
绝望,总是与希望相伴而生·而眼前的“卫宫士郎”,正是为了一个注定绝望的美好假象而陷入徒劳无功的轮回,无穷无尽地经历着欺骗、背叛、杀戮。
虽然下定决心要为了彼此而走到更远的地方,也决定要将与Archer有关的事情全然忘记·但,只要看着这个尚不知未来何如的青年如此悲惨又满足地前行,自己的胸腔之内,便会生出鲜明无比的刺痛。
士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叹息,随即微微抬眼··像是有着心灵感应般,有着微黑皮肤的白发青年也吃力地抬起头来·原本是该看向士郎身后天空的目光,却恰好与少年的视线交汇了。
在两人对视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你在看着我吗·你知道我在这里看着你吗·被无数利刃穿刺了的身体终于丧失了最后一点行动力,向往着山丘顶端的青年踉跄着倒下。
面前发生的一切,与当初为自己挡下无数宝具之后的场景相较,简直别无二致··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冲动,士郎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去:“Archer”少年大声叫着。
——我会抓住你啊·对于隐姓埋名的英灵而言,仿佛他的代号,Archer,也成为了禁忌·将那个词吐出口来,少年发觉眼前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血染红的剑丘在眼前慢慢褪色,最终被暗绿色的竹子顶棚所取代·视野变得黯淡,在微光中显现轮廓的一切却都熟悉又亲切·窗外响着轻快的鸟鸣,屋檐之下的水车也伴着水声缓缓旋转着。
意识到这里是自己家,士郎坐了起来··自己竟然会做与那家伙相关的梦·而且,自己在那短暂又漫长的梦境中感受到的一切,都太真实了··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发呆的少年敲了敲前额,又用力晃了晃脑袋。
圣杯战争的确是很让人难以忘怀没错与Saber,远坂……以及那家伙的相处,都值得自己铭记只是,这一切已经结束了自己能做的,就是延续只属于自己与Archer的梦想,走到更远的未来·少年迅速换好衣服,将房门拉开。
而庭院之内那个不可思议的身影,令刚刚打起精神的士郎再度受到了惊吓:“Saber”·“士郎·”换上便装的少女剑士点了点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姿态。
“我说,Saber你是留下来了吗”少年虽然又惊又喜,但还没有昏了头,“可破坏圣杯的时候,你的魔力已经耗尽了……”·“因为我与Saber签订了契约啊有我的魔力,Saber就可以留下来了”挨着少女剑士坐下的远坂凛有点不满,“你眼里就只有Saber吗,卫宫同学”·“抱歉,但我很惊讶啊,看到Saber再度出现……”犹豫了一下,少年将他所在意的事情问出了口,“像远坂这样的天才魔术师,其实是足以支撑两位英灵留下来的,对吧”·“那是当然。
对我来说那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魔术,只需要付出几枚宝石而已·”·“那么,你也向Archer发出过邀请”·“是啊,但那家伙拒绝了我。”
梳着双马尾的少女有点怅然,但很快便扬起头来,“不说这个了·卫宫同学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没事的话,跟我和Saber一起去吃咖喱吧我们也可以讨论一下你作为魔术师的修行问题。”
“欸”士郎一愣,“修行是指……”·“你不是有理想要去实现吗像现在这样半吊子可不行。”
远坂凛点了点头,“Archer都将你托付给我了,我当然要负起责任来”·“哈……那还真是多谢了·”少年看了看高傲但友好的少女,又转向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剑士。
想和Saber一起出去吃饭,也想从远坂那里得知如何变强·毕竟,自己答应过Archer了啊··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说起来,自己不需要再担心了吧那个仿佛拥有钢筋铁骨的家伙。
承认了从前的“自己”,承认了自己这个懵懵懂懂的小鬼;已经释然的Archer,即便是回到英灵座、继续重复着抹杀绝望与罪恶的工作,也一定不会再绝望了。
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卫宫士郎难以自己地回想起当初英灵离开的光景··Archer在消失之前拜托远坂凛照顾自己,并且,给予了自己唯一一次的微笑。
等等·一个念头在少年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只要有远坂凛的陪伴,自己就不会成为Archer·”——那家伙,是这样想的所有的痛苦,他都想自己背负吗·“这个自作主张的混蛋。”
双拳在膝头握紧,少年低声自语··“的确呢,他是个大混蛋·”远坂凛点了点头,“那么,我们这就出去吃饭”·“抱歉,今天的话,就算了吧。”
纠结片刻,士郎还是拒绝了远坂凛的邀请,“我等下要去老爹那里·”·卫宫士郎并没有说谎·他的确打算去卫宫切嗣墓前,将自己被卷入的第五次圣杯战争描述给对方,包括自己的成长与对方死敌的败北。
只是,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办··从切嗣墓前离开的士郎,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柳洞寺地下··这个地方,就是冬木市灵脉聚集之地,也是真正的圣杯诞生之处。
想到那混沌的黑暗与足以令世界崩坏的骇然力量,少年便觉得心跳都瞬间加快··那个邪恶的圣杯不可能拯救任何人;但是,如果自己能触及那禁忌之力就好了·这样一来,Archer就……·这样一来·愕然之间,士郎明白了心中那关于Archer的,苦涩难言的隐晦愿望。
正义的理想自己一定会去实现,来到面前的少女,自己也会与对方互相扶持;只是,因Archer而生的艰涩心愿,令自己难以前行··——不想看着你拯救了同伴却因他们的背叛而丧失生命。
——不想看着你深陷杀戮的轮回并在这个漫长到绝望的过程中丧失希望··先前像是蒙了一层薄雾般朦胧的心情就此明晰,士郎喃喃感叹:“如果,能到他所在的那个时代就好了。”
“不过,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啦·”回过神来的士郎,觉得自己的念头实在太过可笑,“而且,那家伙,大概也不稀罕我的‘拯救’吧。”
最后扫了一眼绘制在冰冷地面上的巨大魔法阵,卫宫士郎打算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然而,在少年转身的一刻,他身后的魔法阵发生了异变··幽幽黑影在魔法阵中央无声涌现,以要纠缠住什么的狰狞姿态扩散开来。
它向缓步走远的少年移动过去,在他身后形成了能将他彻底吞噬的巨大暗影··卫宫士郎很快察觉到了这微弱却充满邪恶气息的魔力·但在他做出反击之前,他就被幽暗的黑影彻底吞没了。
黑影强硬地夺走了世界的色彩,将少年笼罩在压抑得令人几欲呕吐的黑暗中·处于其中,士郎感到不知所措·将他吞没了的黑影似乎并不想伤害他,但那浓重的、莫名的哀伤,将他彻底淹没了。
“你有想要拯救的人吗”·原本就已经深陷不安的少年再度受到了惊吓:和他说话的这个人,似乎是个小女孩··“你,有无论如何都要实现的理想吧”·少年终于从惶惑不安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当然。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理想也是,想救的那个人也是·”·“是吗即便你会陷入一个难以摆脱的轮回无法抽身”·少年答得很快:“我不是很理解你说的这番话。
但在轮回之中,我一定能做到每次都多前进一些·这样,总会达成希望的·”·“即便在无限的轮回中,你想拯救的那个人并不记得你”·少年依旧坚定:“他是我的‘理想’。
所以我才想拯救他,将希望再度带给他·不记得我的话,也无所谓的·”·“即便‘绝望’最终会填补‘希望’的空缺只要有希望存在,就一定会有与之对等的绝望产生。
说不定,到了最后,你还是无法拯救他,甚至与他一同被绝望吞没·”·少年没有回答··“要救他的话,说不定,你会付出比想象中更多的东西呦”不知名的少女如是说,“对你来说,这个人并不是非救不可吧”·的确,Archer对自己来说,并不是非救不可。
对方不会轻易丧失希望,而自己只要怀揣着理想走下去就好··试图这样说服自己的少年,却愈发地矛盾起来··真的能做到不管Archer吗那个被理想禁锢了悠长岁月的家伙。
对Archer的在意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淡去,但就算如此,眼下的自己却为这家伙而挣扎不已,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置之不理··“他并不是你非救不可的人吧”藏身于重重黑影的少女重复道。
“不,”少年终于回答了——以坚定无比的语气,“他就是我非救不可的人·就算拯救对方的努力会成为徒劳,甚至连彼此的希望也变得虚无缥缈,这一刻的我……”·这一刻,Archer,我选择拯救在痛苦中轮回的你。
你,是我所向往着的理想·所以,我要拯救你孤独的灵魂··之后,我会等待你,在你所期待着的,变得更加美好的未来··少女没有再度出声,却在无声中行动了。
面前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消弭于无形,在视野中愈发清晰的是干净的白亮色调·透过愈发稀薄的黑雾,少年隐约看到了纷飞的黑色羽毛,以及,随着长发一同飘扬的红色发带。
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真的……”是个女孩子啊··少年并没能将这句话说完整·他的思绪,随着猛然笼罩下来的茫茫白色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嘛,因为身为英灵的Archer可能会出现在各种绝望或罪恶的场合,所以接下来会士郎一言不合就穿越啦2333·这篇文的点子有点像是小圆paro~所以出现的妹子是谁不用我缩了吧· ·☆、第三章· ·碧蓝如洗的晴空下,青翠的群山将小小的村庄团团围住。
在这一大片绿色之中,就只有那片极小的土地上有人类生活的痕迹··安谧的山间,有凄凄蝉鸣伴着潺潺水声传了出来·其中,还隐约夹杂着少年充满活力的声音。
“我说,你的名字到底是”黑发少年俊秀的脸孔上是不满的神色·尽管他已经尽量轻柔地问话,但这点温柔也快随着耐心流逝殆尽了:“发呆也要有个限度吧而且,你并不是哑巴,对吧刚才分明就喊出英文单词来着”·与黑发少年同行的少女安静地跪坐在旁边。
她将被水浸湿的手帕拧干净,关切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落水之人··作为被这一对少年少女注视的对象,卫宫士郎一脸茫然·他大睁的双眼中有无措的神色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抑制住。
“这是……怎么回事”士郎轻轻问道,“这里是哪里”·或许是被士郎发真诚表情所打动,黑发少年蠢蠢欲动的暴躁情绪偃旗息鼓。
他打量了一下浑身湿漉漉的卫宫士郎:“我们两个呢,是出来野餐的,结果发现了顺水漂流的你·虽然你不像村子里的人,但就这么放着你不管也不行·所以,我把你救了上来。
对了,这里是雏见泽·”少年又中二地添了一句,“现在是公元2030年·那么,你是来自哪个年代的时空旅行者呢还是说,你是外星人”·“欸”面前的黑发少年的确是在开玩笑——对方那狡黠的神情完全证明了这点。
尽管如此,士郎还是因对方的话语而受惊不小··之前的自己,分明是在柳洞寺地下和那个不知名的黑发少女说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难道,那女孩子一言不合,就把自己送到了二十多年之后的某处吗·还是说,因为想要拯救Archer的心情,自己到了对方所在的世界呢·这个猜想,就像在即将熄灭的火堆上涌现的新生火苗那样,成了士郎在此刻唯一能够捉住的希望。
尽管大脑之中仍旧充斥着茫然,但他的心已经因为这个念头而平静下来·他张了张口:“我是……”·我是卫宫士郎——他本想这样回应黑发少年,但却无法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口来。
怎么回事现在的自己,竟然无法说明身份·即便是想要以手指写在沙地上,也无法控制身体·这到底怎么回事因为这里很可能是Archer所属的世界,因为同为“卫宫士郎”的自己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线的人,所以,自己没有名字,也不可能将自己身为“卫宫士郎”这件事说出口吗·经历过不可思议的圣杯战争,士郎已经可以接受种种稀奇古怪的事。
在尝试几次却仍旧无法将姓名告知之后,他微微地苦笑起来··如果要拯救Archer的话,自己可能会失去比想象更多的东西——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现在的自己,就已经失去名字了。
另一边,黑发少年觉得自己被忽视得太久,再度恼怒地瞪起了眼·但在他开口之前,一旁的少女就先说了话:“那么,就允许我称呼你为‘大哥哥’吧,毕竟你看起来,明显年纪要比我大呢。”
少女有着极清脆的声音,如同月下泠泠流淌的山溪··卫宫士郎在苏醒后第一次地直视了少女·穿着白色纱裙的少女有着亚裔与高加索人混血的特征,头发是明亮的橘红色,碧蓝的眼瞳仿佛不谙世事般没有半点阴晦,简直不能更干净澄澈。
另一边,这对少男少女小声地争论了起来··“礼奈,这样随便真的好吗”·“没关系啊·圭一君你,不也是村外的人吗”·“我不是指这个啦。
只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话……”·“大哥哥要么不想道出姓名,要么,就是根本没有姓名·”说着劝说黑发少年的话语,有着蓝色眼瞳的少女却转向了士郎,“所以,我们这样逼迫大哥哥,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如果将来能够相信我们的话,就一定可以坦诚相告了,对吧”·“啊……是这样的·”士郎愣愣地点头,“很抱歉,但我的确有无法说明身份的理由。
不过将来,一定会有坦诚布公的一天·”·被赞同了的少女笑得弯了眼:“那么,请多指教·我是龙宫礼奈·”·“既然礼奈都这样说了,我也没别的办法啊。”
黑发少年无奈地摊手,之后向士郎伸出手来,“我是前原圭一·”·“请多指教·”士郎微笑着回应,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二人的装束。
虽然是处于未来——2030年,但他们的装束和自己很相似·大概是因为村庄与世隔绝的缘故,所以人们还在以落后的方式生活吧·而看他们对外人忌惮的样子,大概在这群山环绕之地,就只有这一个村落了。
将现状理清,士郎犹豫地抿了抿唇,终于提出请求:“这样的确很无礼,但是,可不可以请你们收留我几天呢有个表面上关照着我却不怀好心的人在追杀我。
父母早逝、养父也在五年前去世的我,根本没办法对抗那个家伙·甚至,我会掉入河里,也是因为那家伙的缘故……”·化用了真实经历来说谎的士郎,怀着忐忑的心情,真诚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虽然尚未搞清眼下是怎样的状况,但他莫名地觉得,自己应当留下来··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身为英灵的Archer会出现在人类堕落与自毁的场合,将那些丧失了希望的人全部斩杀。
而自己既然被送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村,大概就意味着,自己会与执行任务的Archer在此相会吧··——虽然这个安静平和之地根本和黑暗毫不搭边就是了。
“哈这绝对不行雏见泽通常不接纳外人的啦,而且村里的人也不一定承认你……呃……”摆出明显拒绝态度的黑发少年消声了。
那个名为礼奈的少女,正用湿润的蓝眼睛盯着前原圭一·她将微微握起的拳挡在小巧的嘴唇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分明就是刻意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的姿态。
尽管如此,也没人能够拒绝眼前这个泫然欲泣的少女·甚至,旁观的自己,都有种去安慰对方的冲动了··“算了·虽然不想收留你,但你这个无名氏实在太过可疑,不近距离监视你不行”圭一颇有气势地点了点头,“那么,就住到我家来吧,无名氏让我在同一个房间之内,近距离地监视你吧”·对于圭一有点无礼的态度,士郎并不在意。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少女的温柔以及少年的热心··说起来,虽然自己是很在意Archer没错,但被感情掌控而被奇怪愿望带到异时空的自己,会不会冲动了点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许下了不得了的愿望,并且因此而影响到更多的人。
虽然事先毫不知情,但冲动的自己,实在太差劲了·进行了深刻自我反省的士郎端正地跪坐,向二人深深行礼:“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请原谅我的隐瞒与唐突。
另外,谢谢你们提供的帮助·”·士郎那郑重的道歉弄得圭一彻底没了脾气:“算了·看你的样子,也并不像坏人哪·而且,同样身为异乡人的我,大概是与你最有共鸣的人了吧所以,你安心住进我家就好。”
“嗯·”随着面前二人起身,士郎凝神感应了一下四周的魔力··没有任何魔力波动·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毕竟,与世隔绝的村庄,不大可能有魔术师存在。
那么,一旦Archer出现的话,自己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到来··发觉自己又在想那个在某种意义上害自己被丢到二十多年后的家伙,士郎用力地敲了敲头·之后,他看着面前领自己进入村中的二人,慢慢出了神。
“圭一君,真的非常温柔呢”少女脸颊灿若朝霞,双眸紧紧盯着走在身侧的少年·几秒钟前,少年拉住了出神的少女,避免对方被自行车撞到。
“这没什么啦,就算是报答你送我的点心好了·”少年笑着揉了揉少女的头顶··“唔”少女发出了如同猫咪般可爱的声音,脸颊像被烧灼似的瞬间通红。
“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被取悦了的少年真诚地说道··“当然要一直这样”脸红的少女笑着回应··这两个人,似乎……是在互相喜欢着。
虽然八卦别人不对,但这样干净又懵懂的爱情真是动人哪·士郎微微感叹·就在这时,他隐约捕捉到了少女的一句话··“……绝对不可以怀疑和背叛礼奈噢礼奈伤心的话,会将所有人都杀死也说不定呢”·少女美丽平和的蓝眼睛中,划过了一道冰凌般冷酷尖锐的冷光。
视线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危险如刀的神采,士郎错愕地顿了下脚步,觉得浑身发冷··“别开这种玩笑啦,很吓人”毫无所察的圭一发出抗议,“而且,我怎么可能放弃同伴呢答应了不会松开你的手,就一定不会丢下你的。”
“希望如此,圭一君·”礼奈再度发出温柔的轻笑,仿佛刚才一瞬间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从不曾存在过··但士郎知道,那并非自己的错觉,而少女也并不是在开玩笑。
怪异的少女,沉默地以冰冷视线瞪视外人的村民……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单元是寒蝉鸣泣之时paro·不必看原作也能看懂,[划掉]反正有二设[/划掉]· ·☆、第四章· ·村庄内生气盎然的景象随着夜的降临而偃旗息鼓。
眼下的雏见泽,随着幽幽夜色一同陷入了黑暗之中·路上的寥寥行人都安静地疾走着,甚至连蝉鸣都歇止了下去··过于寂静的夜如同巨大的坟冢,将所有生机都吞噬殆尽。
在悄然弥散的不祥死气中,属于已死之人的英魂,踏着厚重云朵投下的阴影而来··魔力将死寂的夜撕开了缺口,英灵伴着涌动的魔力现出原形,翻飞的红袍像是舞动的火焰。
他并没有持着武器,但整个人便已经锐利无比,宛如天生剑骨·他钢灰色的眼扫过下面的村庄,神色深邃又冰冷··这个名为雏见泽的村庄,很快便会陷入自我毁灭的巨大灾害中。
因为这片土地上特有的某种病毒,人们将无可救药地陷入狂暴,猜忌彼此,最终,自相残杀··在这些人全部发狂并将病毒传播到外界之前时将他们全部杀掉——这便是英灵收到的任务,而他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为了避免更多的人被影响,将这个危险的村子屠杀干净是有必要的·为了保护多数人而杀掉少数人,这就是所谓“正义”最残酷的现实··虽然在无穷无尽地重复着的杀戮中走来,英灵还是烦躁地皱了皱眉。
手上沾满鲜血与指尖触摸碎肉的感觉再度复苏,那粘稠的触感再真实不过,令他在恶心的同时压抑得有如窒息··他已经记不起身为人类时的事情了,只记得作为英灵行走于黑暗之间的日日夜夜。
救赎与杀戮,希望与绝望,理想与自毁……它们总是相伴相生,而后者总能轻易剥夺前者的存在感·这就是他在成为英灵后短暂又漫长的日子中,最深的感悟。
曾几何时,他似乎也是有过“理想”这种东西的·虽然已经不记得那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念头,但他确信,自己曾不惜性命去争取的,是可以用“美好”来形容的愿景。
只是,它已经被人类自毁的愤怒火焰烧毁殆尽,被埋葬在最黑暗的泥土之中了··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依稀忆起这一点的时候,英灵感到他那冰冷的血液再度沸腾,温热的痛感从血管末端炸开,在体内电流般地扩散向全身。
但这因从前理想破灭而生的悲痛,并没有令他冷酷坚强的钢灰色眼瞳有任何动摇··他前往过绝望的尽头,忘记了姓名与理想的他,也忘记了脆弱为何物·现在,他已然无所畏惧。
不会有人看见他和理解他,而他也不需要来自旁人的共鸣··眼前的世界已不需要他,而他也不再对这世界有所期待··“那么,只要旁观他们陷入狂暴,之后杀掉他们就好了。”
英灵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从高处跃下··当无名英灵纵身跳入夜空并在空气中逐渐消失的时候,坐在窗边发呆的卫宫士郎如有所感地抬起头来··是自己的错觉吗·定睛看向窗外的士郎只看见了茫茫夜色,但先前偶然捕捉到的身影还是鲜活地印在他脑海之中。
那个夜空中跃动的身姿,就如同什么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轻盈灵巧,带着些许嗜血的优雅··而且……非常熟悉··卫宫士郎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Archer,你会出现在这里的吧如果,这个地方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自我毁灭掉·“想什么呢”已经换上睡衣的前原圭一走到士郎身边跪坐下来。
“只是在想,你能收留我真是太好了·”犹豫片刻,士郎试探着问,“说起来,雏见泽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虽然这里的人都很友善,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大家都不离开这里,又排斥外人进入,这未免……”·士郎的声音低了下去·在克服了警戒心照顾自己的前原圭一面前问出这种话,他感到有些羞愧。
另一边,大大咧咧的黑发少年并没有发出不满,而是谨慎地压低声音道:“你也觉得奇怪吧其实,这里出过很了不得的大事·大家都闭口不谈,所以也只能我自己设法调查了。”
“‘大事’是指”·“就是关乎性命与法律的事啦·像这种小村庄,通常都会有自己特定的祭祀仪式,而雏见泽也有自己的‘棉流祭’。”
“棉流祭是将棉花放在河道里,使之顺水飘走的仪式吗”·“听起来是这样,村里人也是如此解释。
但据传言,棉流祭原本是‘肠流祭’来着,是将活人的肠子挖出来向河神献祭的仪式·”·“欸”被吓了一跳,士郎果断否定圭一的说法,“从前那些残忍的迷信祭祀,不是早就被明令禁止了吗现在是……2030年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发生”·“对吧‘已经是现代社会了,所以不会发生那种事’,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圭一脸色彻底严肃起来,“我上个月离开过雏见泽,在外面查了新闻·过去六年里,在夏日烟火祭之前来进入村庄的外来游人,全部神秘失踪了。”
“也就是说……雏见泽的原居民,可能在暗中继续这样的不法勾当”先前那位少女转瞬即逝的冰冷神情映入脑海,士郎也将声音放轻。
他已不会被这种事吓到,但已经决定严肃对待圭一所说的事情了··“有可能,但也无法确定·毕竟这里的人都很好,尤其是礼奈……”说到这里,圭一先是发了会儿呆,之后像是要将什么赶出脑海那样用力摇头,“肠流祭祀与杀人案在雏见泽都是禁忌,就算是我的朋友们也不会谈论。
不过,今年的祭典就在三天后的晚上,到时候一定可以查明真相”他忽然扯住士郎的手,认真道,“你既然听了这些,就要做我的共犯,和我一起调查才行”·“好啊,我也很好奇。”
士郎笑了笑,简短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心里,正在想着另一件事··Archer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为了杀光无可救药的、疯狂恶毒的人们··所以,自己只要在那之前令大家免于陷入自我毁灭的绝境,Archer就不必动手杀人了。
那家伙在无止境杀戮中绝望的心,也一定可以被稍微打动吧··两个达成协议的少年一同走到榻边躺了下来··“你可以躺过来一点啊·”将唯一一条被子扯过来的黑发少年如是说,“晚安了,无名氏。”
以有点拘束的姿势仰卧的士郎闻言笑了笑:“晚安了,圭一君·”·这是,卫宫士郎来到雏见泽的,第一个晚上··***·士郎原本认为前原圭一口中的“调查”只是随便说说,但次日清晨,看着对方摆到自己面前来的一沓剪报,他发觉自己想错了。
“这里就是我所搜集到的全部讯息了·”圭一将分类整理的剪报摊在桌上,“但我想了想,最有力的证据大概藏在神社里·那里如果有摆放刑具,那就证据确凿了。
反之,则说明村民们与命案并没有关系,毕竟,除了祭祀,他们就没有在夏日祭典这天杀人的原因了而进行肠流祭,必须要有隐蔽的场所和工具才行”·士郎没有回应。
前原圭一眨了眨眼,忽地露出别扭的神色来:“你看我干嘛,无名氏”·“考虑到真实年纪,你真是个聪明又冷静的孩子啊·”士郎衷心感叹。
“哈别说得好像你比我大很多似的……”圭一的抱怨被敲门声打断了·他噌地跳了起来:“惨了,多半是礼奈拜托你帮我收拾东西,我去开门”·士郎将剪报收好,迅速塞入书柜最深处,心中感到古怪。
来的是龙宫礼奈吗那么,为什么要这么慌张呢不是喜欢着的女孩子吗··正当士郎困惑的时候,有说有笑的一对少男少女已经走进屋来。
看到士郎,少女打了招呼:“大哥哥礼奈带了牡丹饼过来,请一起吃吧”·已经学会隐藏真情实感的士郎露出微笑,仿佛心中的疑虑与秘密都不存在:“多谢。”
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这不算什么啦·说起来,今天的氛围好像怪怪的”少女环视房间,之后将无邪的视线停留在圭一脸上,“难道,圭一君在隐瞒我什么事吗”·“怎么会礼奈这么聪明的女孩子,一定能迅速拆穿我的伪装啊。”
被夸奖的少女脸颊再度涨得通红,声音也小得有如蚊蚋:“那么,之前那件事,圭一君也不再好奇了吗”·圭一微笑着:“当然。
礼奈不是说和大家无关吗”·“你骗人”·室内气氛微滞,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安静··士郎惊讶地看着少女。
娇小的少女露出冷酷又锐利的眼神,轻轻地说:“礼奈是知道的啊·圭一君明明之前都很好奇的,却在离开雏见泽一次之后就不再追问了·难道,你不是失去了对我们的信任,打算一个人将事情弄清吗”·圭一沉默地咬紧了牙关。
“是什么事情呢”士郎佯装好奇··大概是终于意识到有外人在,礼奈收起气势,再度露出娇柔无害的微笑:“没什么·总之,大哥哥你也好,圭一君也好,你们的事情,都瞒不过我的”·丢下这样一句话,少女将便当盒放下便离开了。
你们这里的小孩子们都这样聪明得过分吗士郎几乎就要问出来,但在看到圭一无措的表情后,他决定还是算了··“现在知道了吧礼奈她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真让人害怕。
不过,她没有恶意就是了·”圭一笑了两声,将便当盒打开,“尝一下吧礼奈的手艺很棒·”·“好啊·”看着整齐排列的、品相足以与商品媲美的牡丹饼,士郎拾起了一块。
裹在米糕之内的绵甜的红豆馅,令士郎从到这里起就纷杂不断的内心安定了一点··前原圭一也是一脸期待地咬下一大口,但很快就将剩余的点心丢到地上,捂着嘴站了起来:“有针……”他含混不清地说。
“什么”士郎没有听清··“点心里有针”黑发少年失控地喊了出来,之后冲了门去··“等、等等……”士郎愣愣地将目光转向在地上摔成一滩的牡丹饼。
在深红色的红豆馅里,夹杂着突兀的鲜红··难道,那是……血·士郎也惊惶地站起身来,但身为局外人的他还能保持冷静。
他先走过去察看了一下,之后放下心来:只是浸了油的干辣椒而已,大概是少女的恶作剧吧·惊魂甫定的前原圭一,多半是将辣味带来的刺痛误会成被针刺到的痛感了。
士郎走出房间,打算去安慰受惊不小的圭一·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响起了一个声音··“哎呀呀,还真是凶残的妄想症·就是这种被害妄想过剩以及胡思乱想不与彼此交流的行为,才会导致彼此的拔刀相向吧。”
因为这个声音,士郎定住了脚步··因为违背常理的穿越时空而纷乱的大脑彻底冷却下来,双眼却与之相反地发热·不知因何而生的泪水在他眼底积攒起来,即将夺眶而出。
——Archer··在强忍泪意的少年身后,英灵还在自语着:“恐惧症,妄想症,凶暴的攻击倾向……虽然是绝症引起的,但说到底,也是人类劣根性的缩影吧。”
他顿了一下,继而轻轻地冷笑了,“看起来,人还真是种无可救药的生物·”·士郎几乎没有在听对方说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熟悉的低沉声音吸引过去了。
·双眼通红的少年抽了下鼻子·心怀期待与恐惧,他转过身去··那张冷漠而坚定的脸,属于他不能更熟悉的那家伙··——Archer                        ·作者有话要说:附雏见泽村民携带的病毒注解,摘自百科。
有一点改动:L4之后病毒可以传染雏见泽外的人·雏见泽综合症:由一种特殊的病原体通过人体黏膜传播,一旦接触病原体就会感染··病症分为5个层次,标记为L1-L5。
每一层次的症状各不相同·L1最轻,L5最严重·各个层次,在游戏中的现象如下:·L1·潜伏期·人类一旦进入雏见泽范围,被病原体感染后就自动进入L1状态。
L1患者与普通人几乎完全一样,病情可以潜伏一生··L2·初期·患者一旦离开雏见泽范围,就会进入L2状态·此时患者外表及行为举止与L1患者无异,但已经可以从血液内检测出病原体。
大部分L2患者会转至L3,所有L3以上患者如果未死亡的话都会回至L2··L3·中期·若离开雏见泽范围过久,病症就会升级至L3·此时患者意识已受到影响,临床表现有幻听、淋巴刺痒等。
L4·后期(可传染)·若L3阶段未得到治疗,病情会进入L4·在此阶段患者会因为长期幻听而变得性格狂暴、不信任周围的人并伴有强迫症·在此阶段仍然可以得到有效的治疗,但也有未经治疗就从L4回退至L2的案例。
L5·末期(可传染)·至L5末期时,患者会带有恐惧症、强迫症、幻听及幻视,意识极为狂暴,具有攻击倾向,稍有刺激就会做出过激举动·此时淋巴奇痒难忍,患者普遍会因为抓破颈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L5时治疗只能缓解病情,没有恢复意识的案例·· ·☆、第五章· ·与心念之人重逢的士郎还来不及感叹,就撞入了英灵冰冷的双眼··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吧自己落入险境狼狈不堪,白发英灵便是这样飞掠而来;分明心怀杀意,最终却挥舞着冷冽的刀锋解救了自己。
那个时候,在漆黑夜色中转过身来的英灵,便是以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而自己浑然未觉,对方强行按在心底的,是多么矛盾又强烈的思潮··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Archer,我……”少年张了张口,惊讶地发觉自己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是为了你才出现在这里的··我一直仰慕着你英雄般的姿态;这才不是你口中的,丑陋又可笑的形态··我不希望你陷在杀戮的轮回中,所以,想要以自己的力量将你从痛苦中拉扯出来。
胸腔之中激荡的情感令喉中发哽,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卫宫士郎挫败地摇了摇头··果然不行……虽然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但要将这种近似于表白的话语当面讲出来,自己根本做不到。
另一边,英灵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言辞,兴致盎然地挑了下眉:“虽然我的确使弓没错,但就这样随随便便地给别人起外号也太差劲了吧,小鬼·”·“欸”士郎一愣,“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咳咳……”·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被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狠狠压在喉内。
拼命咳嗽的士郎,只能以被泪水浸湿的双眼凝望高大的英灵,期望对方能够想起来··虽然这时候的Archer还没有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但看到从前的“自己”,不管怎样,陈旧的记忆都会复苏吧·或许是士郎的神情太过认真,英灵那一丝玩世不恭的淡淡笑意褪去了:“的确是……有点熟悉啊,你。”
随着英灵一字一句地将话说完,少年的双眼愈发大睁了起来··“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眼神,就在我脑海深处的某个地方印刻着·像是瘴气般黑暗的存在,简直,让人无法不厌恶。”
被英灵那堪称冷酷的话语惊住,士郎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等……等等”他小声争辩道,“你是记得我的吧,Archer不然,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出现呢身为英灵的你,不是应该隐去身形执行任务的吗”·闻言,英灵怔了一瞬。
之后,他身上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杀气,有如实质的尖锐感令士郎微微咬住了牙关··“看来,你对我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嘛·”审慎地凝视了士郎一眼,英灵收起杀意,“我会出现在你面前,一是因为你是魔术师——虽然看起来像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半吊子,二是因为你不是雏见泽的人。”
他以命令般的语气说道,“这里的事与你无关·离开这里·”·“但如果没人做点什么的话,这里便会因为某些缘故自我毁灭掉吧那便是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士郎坚定的双眸之中没有半点失落或动摇,“我想帮助他们·”·闻言,英灵猛地看向他·那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讥嘲,令士郎微微打了个寒战。
Archer这个毒舌的家伙,该不会又要说些什么糟糕的话了吧·不过,没关系的·自己已经在那短短的一个月内习惯Archer的毒舌,而面前的英灵也并非对自己毫无印象。
自己,迟早会与Archer建立当初那种默契一般的联系··面对士郎毫不退缩的坚决姿态,Archer仿佛有点苦恼地皱起了眉·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空气中渐渐隐去了身形。
看着英灵散去实体、化为飘散于空气中的无形魔力,士郎下意识地想叫住对方·但在他开口之前,前原圭一便激动地冲进了屋,险些将他撞倒··“以后,”黑发少年如临大敌似地一脸凝重,“我们要严防礼奈才行”·“哈那只是恶作剧而已……”·“但刚才那番话没法解释的吧礼奈她,知道我想做的事情,而且,她那态度……”圭一没有说下去,只是打了个寒噤。
看着那个一直以来都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黑发少年露出些微的惧色,士郎有点担心··因为惨绝人寰的神秘命案而恐惧,因为怀疑好友而愧疚,因为在好友身上感到的危险气息而混乱;这大概就是对方眼下的写照吧。
“既然是朋友,那只要开诚布公就好了吧”士郎小心地提出建议,“那个少女,的确有着可怕的洞察力·如果被她先察觉到,多半会生气的。
倒不如……”·被突然暴起的黑发少年扑倒在地,士郎在惊愕中消声·分明是比他要小上几岁的男孩子,却在方才近乎偷袭的举动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当士郎试图从疼痛与天旋地转的感觉中恢复时,他听见Archer的低沉声音飘入耳中——·“天真至极·”·欸是在说我吗而且,好像只有我能听到Archer的声音……·不顾士郎的愣神,圭一有点烦躁地叫道:“怎么可以和礼奈讲刚才坐在那里威胁我的……根本就是什么其他生物吧不,那已经不是威胁这么简单了”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碰触禁忌的我,已经成为了她们的敌人。
既然每年都有外乡人成为祭品消失,那么,今年被开膛破肚的,一定是我了吧·”·“别胡思乱想啊·那孩子虽然有点怪怪的,但她不是你的朋友吗说不定,她只是不满你的隐瞒,所以制造了恶作剧而已。”
士郎轻声安抚道,“而且,我不是在这里帮助你吗你在意的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经历过圣杯战争的少年,并不认为这些年幼的少年少女们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但当他安慰圭一的时候,英灵冰冷的声音又钻入他的耳廓··“不自量力·”·“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像是为了说服隐匿于空气中旁听的那家伙一样,士郎加重了语气,“你不会失去朋友,需要被拯救的人也一定能够得救。
像‘正义’和‘希望’这样的东西,不是一直存在着吗”·“真是……愚蠢到不可救药·分明就只是来执行任务的,怎么会遇到你这种蠢小鬼呢。”
英灵愈发升级的嘲讽,终于令士郎难堪又气愤地咬住了下唇·他甚至可以毫不费力地想象出Archer脸上的表情··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那个家伙,一定是带着怀疑与轻蔑的神情俯视自己,并不将自己的说辞当一回事吧。
毕竟,Archer是为了实现理想而走到这一步,作为英灵被动地接受任务;而那些残忍的任务,将他的理想彻底埋葬了·现在的Archer,大概会对尘封的理想嗤之以鼻也说不定。
所以,出现在对方世界中的自己,必须将局势扭转才行·少年前一刻还黯淡着的双眼又亮了起来·轻轻地,他握住了圭一钳制住自己肩膀的手:“总之,你先冷静一下。
你那些可怕的妄想还都没有证据,就这样断定好友‘有罪’也太过分了·”·“说的也是·”圭一勉强地笑了笑,坐起身来·失去对方压制的士郎也终于得以起身。
后背牵扯时的痛感令他皱了下眉··刚才撞得很重,一定会青掉吧·那么,要用魔力处理一下吗·说不定之后有用得到魔力的地方,所以自己还是节省一点吧。
士郎自我否决般轻轻摇了摇头··“我很抱歉·”平静下来的黑发少年诚恳地道歉,“刚才,我忽然就控制不住情绪了·怎么说呢气愤,恐惧……这样糟糕的情感,简直就像地下涌出的黑泥一样源源不绝。”
“欸黑泥什么的……”被某个字眼弄得毛发悚立,回过神来的士郎默默嘲笑自己的反应过度,“怎么说呢大概,因为是你格外在意的人,所以才会担心对方生气,才会担心她的背叛小孩子的心,总归是比较敏感嘛。
我猜,那个孩子也是这样想的·”·“什么啊,别说得好像我们都是小鬼一样·”圭一不满地抗议·在发觉士郎轻轻活动肩胛的动作后,他站了起来:“你刚才,是不是撞到了肩膀和腰我去拿药膏来”·“那就麻烦你了,我的确……欸”回应着跑出门的圭一,士郎因为某个熟悉的触感而立时一愣。
属于某人的手掌覆在了自己肩上,温暖的魔力从彼此接触的地方传递到了体内·身体上的痛楚,随着魔力的游走而淡化了··士郎微微转过头去,试图寻找那位英灵。
虽然对方并未显出实体,但他能感到,自己正被对方注视着··虽然已经不记得自己,虽然已经失去了那绝佳的默契,但这个暗藏着温柔的冰冷眼神,还是一点都没变。
士郎试探地叫了一声:“Archer”·“真是固执的小鬼啊·”英灵听起来有点无奈,“算了,反正我已是无名之人,随你怎么叫都无所谓。”
闻言,士郎只觉得如有尖刺哽在喉中,时时作痛··Archer经由死亡迈入虚无,孑然一身地在黑暗中穿行;至今,已经连姓名都忘记了·圣杯战争那时候,大概也是远坂凛的召唤引起了共鸣,才令Archer想起往事吧。
“那么,我就称呼你为Archer了·”没有听到圭一的脚步声,士郎继续轻声道,“谢谢你·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那就给我离开这里吧。”
英灵顿了顿,以稍微柔软的声音解释道,“你不可能拯救这个小鬼的·他将不再信任任何人,会陷入狂乱的状态,直到将他喜欢着的人亲手撕裂为止·这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听着对方平静的叙述,士郎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这样,很难过吧·”·会错了意的英灵尖刻地嗤笑了一声,用冷淡的声音说:“他们不可能感到难过的。
人类这种生物不就是这样吗做着最愚蠢的事情,将虚假奉为信仰,直到毁灭为止……”·“我说的是你·”士郎轻轻地说,“看着死亡与毁灭的发生却无能为力,甚至要亲手解决人们的性命。
经历了这些的你,很难过吧·”·在卫宫士郎看不到的地方,以虚无状态存在着的英灵皱起眉,有点烦躁··为什么如此愚蠢呢试图帮助毫无干系的人,甚至担心着自己——而自己甚至都不记得对方。
不过……·看着被黑发少年扯到一旁的,温和地微笑的少年,英灵陷入了沉思··在记忆深处,似乎也有谁曾做过类似的事情为了幻影般美好的愿望而踏入死亡,却在遍体鳞伤的情况下,面对未能升起的朝阳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那个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有人在看文的话求吱一声_(:зゝ∠)_简直有种在单机的错觉· ·☆、第六章· ·山中的天气,多变到超出了认知。
在晴朗而寂寥的夜空之下,士郎踏着白惨惨的月光回到寄住的地方·然而,就在他踏上台阶的一刻,身后便有大雨倾盆而下··“这么大的雷暴,还真是吓了一跳。”
快步闪进室内,士郎自言自语··“习惯就好,雏见泽就是这样·”坐在客厅的圭一探出头来,“你买了很多菜是要做饭吗”·“嗯,只吃泡面也太不像样了。”
门板之外响起一声炸雷,士郎停顿了一下,“本来想做咖喱,但下雨的话,天气一定会凉下来·还是炖汤好了·”·“厉害,”黑发少年双眼兴奋地亮了起来,“你对料理很有一套嘛。”
“当然,我做家政可是很厉害的·”士郎微笑着回应,心里的某个地方却隐隐刺痛了一下··Archer他,也是不折不扣的家政专家··说起来,Archer他跑去哪里了虽然是来执行任务,但在这个地方陷入混乱之前,他根本不必做什么啊。
拥有短暂自由的对方,究竟在做些什么呢··士郎开始动手料理蔬菜,但脑内并没有安定下来·早上Archer在他面前消失的时候,那若有所思的神情,令他莫名地感受到了属于对方的寂寞。
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为了拯救他人才步入黑暗的英灵,死后也无法逃离黑色的虚空·无数的绝望在英灵的内心世界里堆砌起来,甚至令对方忘记了理想的起源;即便想起来,也觉得最初的理想毫无意义。
那家伙,真是令人放心不下··“如果继续这副心不在焉的德性……你是打算在实施愚蠢的计划之前,先把自己的手剁掉吗”·熟悉的声线令士郎飘远的思绪回归于此。
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少年轻声唤道:“Archer你还在啊·”·英灵并没有在空气中现身,但在空气中波动着的熟悉魔力,对士郎而言,有着不能更强烈的存在感。
他几乎可以想象,英灵是怎样地靠在门框上,皱眉看向自己·他再度唤了一声:“Archer”·“闭嘴·我在·”·并不介意英灵那不甚友好的语气,士郎微微笑了起来,继续料理台上的工作:“你还是希望我离开雏见泽吗真是抱歉,在确定这里的人不会自我毁灭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噢你要怎么阻止既定的事发生靠你那充满空想和浆糊的大脑吗贪婪与猜忌,本来就是人类的常态。
秉性难改,想拯救所有人根本不可能·”·“Archer……”士郎满脸困惑,搅动汤勺的手停了下来··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些呢分明,就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英灵似乎也有同感·清冷的笑声传入士郎耳中,与之相伴的是对方近乎自语的低沉声音:“真是被你这蠢小鬼感染了,竟然和你解释这种事·现在的你,任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吧但在碰壁之后你就会意识到,‘拯救所有人’这种听起来很伟大的话,实际上有多不堪一击。”
锅内的热汤被烧开了,发出噗噗的水声,但并没有人将其转为小火··被隐匿着身形的英灵以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着,士郎抿了抿嘴唇,牙齿缓缓陷入了柔软的下唇。
我知道啊·我,根本不可能拯救所有人··所以,只要尽可能去拯救更多需要救赎的人就好··更重要的是,出现在你面前的我,被你忘记与否定的我,只是想拯救陷在绝望中的你而已。
想要为你做点什么——为了身为我理想的你,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双方在近乎压抑的沉默中对峙,直到厨房之外的前原圭一发出惨烈的尖嚎——·“啊啊啊”·那是,宛如野兽坠入陷阱陷入绝境般的嚎叫,凄厉,愤怒,绝望。
那是不属于士郎所知道的,总是元气满满的黑发少年的嚎叫··顺手将炉灶关掉,士郎冲出了厨房·在他身后,英灵有点寂寥的冷笑轻飘飘地传了过来··这个时候,士郎已经无暇与英灵争辩了。
玄关那里,靠近大门的位置,少女平静的声音与少年歇斯底里的叫声一并传了过来··“被我猜中了吧圭一的父母并不在家·为什么要对礼奈说谎呢,圭一君”·“才、才没有回去吧,礼奈”·“说谎的话,礼奈是一定会生气的。
但如果圭一解释,我能够原谅也说不定……所以,把门链松开,让我进去好好说话吧”·在大雨滂沱的黑夜中,少女幽幽的声音隐约地传了进来。
说起来,对方为什么要这么晚过来而且,直接说出“父母不在家”这种话……圭一分明就伪装出了大人在家、灯火通明的假象啊。
感到疑惑的士郎抬头看去,恰巧看见少女一眨不眨的幽蓝眼瞳与翘起诡异弧度的唇角·仿佛是雨夜的凉气从门缝中透入,士郎感到有寒意从脊骨底端窜了上来··虽然从旁观者的角度,圭一的愤怒与警觉都实在有点反应过度,但细细想来,那个明显就在隐瞒什么的奇怪少女,的确很可疑。
接下来,固执地坚持要进来的少女,甚至将手探进了门·白皙的手指沿着门板的边缘向内爬行般延伸,想要将门链解开··在某个瞬间,士郎几乎以为那是苍白冰冷的毒蛇,顺着能够入侵的缝隙缓缓潜入。
“什么啊,疑神疑鬼的……难道我被这里的人影响了吗”士郎轻轻敲了敲额头··另一边,礼奈诡异的表现已经与前原圭一危险的妄想接壤,令少年脑内仅剩的一根理智直线崩断了。
“给我回去”咬牙切齿的黑发少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虚掩的门关上··但是,并没有成功··少女纤细脆弱的手指此刻宛如猛兽的爪牙,死死地扣在了门上。
即便被挤在门板与门框形成的窄小空间里,也毫不退却·而少女呼痛的声音,也如同跗骨之蛆那样,以令人反胃的方式渗透进来··看着圭一推挤门板抗拒着少女,士郎皱了皱眉。
阴谋的事情尚无定论,但眼下有件事可以确定:不做点什么的话,那个女孩子会受伤的·以圭一这个力道,说不定会令少女折断手指也说不定··冲上前去,士郎将门向内微微拉开一点。
少女下意识地将被碾压到通红的手指抽了出去,圭一则在下一秒夺回主动权将门彻底关上··“你干嘛突然……”·“不让她把手抽出去的话,门是不可能关上的。”
士郎的解释令激动的黑发少年愣在原地·他逐渐平静下来,露出有点僵硬的苦笑:“的确如此呢·”·屋外的雨声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详的寂静。
仿佛靠在门板上的少女的哭诉,就那样清晰地传了进来:·“请让我进去吧,拜托了……我会为恶作剧道歉的……对不起……对不起……”·有点慌张的少女急促地道着歉,清亮的声音因为混入了哭腔而逐渐模糊不堪。
虽然是局外人,但士郎已经无法置身之外了·他将目光投向圭一:“不让她进来吗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黑发少年神色古怪,在少女锲而不舍的道歉声中,他隐忍般地咬紧了牙关。
“圭一君”·“不行”失控的叫声尖锐得能够刺痛耳膜,“我已经不相信礼奈了·如果她带着凶器在外面,突然冲进来对我下杀手,那要怎么办呢”·室内外瞬间陷入了压抑的死寂。
“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士郎微微加重了语气,“你谨慎成这样,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吧但这孩子没有恶意,你把她丢在大雨里,实在……”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将手搭上门锁。
名为龙宫礼奈的少女并没有恶意,至少,并非带着杀欲而来··这是在圣杯战争中变得敏锐的士郎所感受到的真相·因此,虽然对少女心存疑虑,但他还是打算让少女与圭一好好谈谈。
然而,他忽略了站在他背后的,因为太过激动而已然精神不稳的前原圭一··肩膀被狠狠击中了·伴着头晕眼花与深入骨骼的钝痛一起袭来的,还有士郎深深的不解。
为什么会突然袭击我·偷袭者的凶器再度挥下·这次,士郎以手臂挡了一下,之后顺势夺过了那样凶器——是金属的球棒··前原圭一在慌乱中造成了颇有气势的一击。
腕骨仿佛受到了损伤,只是稍微转动一下,手腕就疼得撕心裂肺·手臂外侧也像被什么撕咬过一样,皮肤皲裂、血肉模糊··只是,对士郎来说,对方根本没有伤害到他的能力。
习惯了战斗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将暴躁的少年击昏·在这之后,士郎将门微微拉开·透过缝隙,他看到少女还站在门外:“今天……还是不要进来了吧圭一君他,很不对劲。”
“我想也是·我明天再过来吧·”少女点了点头,表情有点受伤·她将被毛巾层层包好的便当盒递了过来:“但是,这个,请大哥哥务必代为收下。
全部,都是圭一君喜欢的菜式·”·士郎打量了一下门外的少女:“你今天来,该不会是为了送便当”·白色的纱裙被雨水浸透,紧贴在少女瑟瑟发抖的身躯上。
她色泽漂亮的头发也被暴风雨弄得不成样子··但是,被少女递到自己手里来的便当盒,外面还是干爽的··此刻,少女露出欣慰的微笑,一字一句认真道:“是啊,就是送便当而已。
雨已经差不多停了,我这就回家去了,大哥哥·”·虽然看起来很真诚,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心事重重地将门掩上,士郎打算将圭一转移到卧室,待对方醒来之后交谈一番。
然而,出乎士郎意料的是,眼下他还有另一番麻烦·那位令他放心不下的英灵现出了实体,此刻正脸色阴沉地在卧室中等着他··被英灵那投过来的冰冷一瞥弄得一个寒噤,士郎有点沮丧。
——分明是为了帮这家伙减少心中的绝望才会出现在这里,却将自身也弄得如此狼狈,这也太差劲了··“不要命了吗,小鬼为了与你毫不相关的人”·“欸”士郎愣愣地抬头。
英灵锐利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少年的灵魂:“即便你拼上性命,也不会改变任何事·他们会陷入痛苦与疯狂,而我会令他们全部解脱·至于你的插手,根本毫无意义,而且,这与你本人毫无干系。”
手臂外侧仍旧刺痛着,肩膀也因为先前遭受的重击而隐隐作疼·疼痛令大脑都有点混沌,但士郎心中的无名火却愈发燃得旺盛起来··怎么可能毫无干系。
你的事情,怎么可能和我毫无干系·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因为突如其来的眩晕而被搁置了·士郎用力按住额头,向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
看着士郎脱力的模样,英灵挑了挑眉··“小鬼,”他再度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寒蝉线就是K1黑完诗音黑,诗音黑完礼奈黑,然后就可以happy ending了(真的)·以及,这里的红A是参加圣杯战争之前的啦~这种通过与士郎相处从心意相通的默契中逐渐想起理想与真相的过程,不是很温馨吗· ·☆、第七章· ·被Archer以“小鬼”称呼,这件事,士郎已经习惯了。
然而,被丢到另一个世界,自己无法言明真相,对方也不记得自己……如此种种,令某种微妙的委屈涌上心头·此刻,虽然Archer的态度比之先前的尖刻已有所好转,但士郎还是逞强地靠在门框上,并没有走过去。
等了几秒,英灵眉梢微微上扬:“哦呀,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吗这样看来,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会阻止这里毁灭、阻止我出手,也都是一时意气吧”·英灵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讥嘲,但钢灰色的双眼却仿佛被晦暗的阴影所笼罩,变得更加冰冷。
不慎与那锐利的目光对视,士郎的心脏在某个瞬间暂停了跳动··“还是说,你看到我变得友好起来,所以想要撒娇”开玩笑般地说着,英灵的声音却彻底冷了下来,“流了那么多血却还在逞强,是要人抱你过来吗”·你哪里变得友好了·直觉性地感到了危险的少年微微一颤,强撑着的坚定姿态消弭于无形。
他上前一步想要还嘴,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对方所在的方向挪了过去··可恶……身体简直就是自己动了起来·但也并不是被这家伙吓到了。
只是觉得,不该以孩子气的行为令对方伤脑筋或烦躁而已··方才那一击重击给后背带来的钝痛愈发难以忽视,失血与激动的情绪使大脑宛如蒙了雾般迷钝·走到Archer面前时,士郎低低地喘了一声,之后想要将无力的身体挺直——·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下一秒,少年被英灵直接扯了过去。
男人有力的手扣在受伤的那支手臂上,指尖摩擦着伤口引起钻心的痛楚,令士郎几乎叫出声来·然而,他的鼻尖因重重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而酸疼不已,此刻,他已经被难以自已的泪意淹没了。
“真是愚蠢啊,受伤也是,逞强也是·”·闻言,士郎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因为身体上的变化而一愣··Archer捉住了自己的手指,来自对方的魔力流水般温柔地从指间流入,令自己手腕上的伤口渐渐愈合。
受伤的肢体仿佛被浸入冰凉温和的湖水,初时还有几丝刺痛,但很快便连一丁点儿痛感都感受不到了··士郎下意识地抬高视线·映入眼中的Archer的眼瞳,因为是银灰色的缘故,看起来有些冷酷。
尽管被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冰冷眼神注视,但士郎仍旧相信,自己被对方关心了·他看着专注的英灵,眨了眨眼:“谢谢你,Archer·”·“没什么。”
英灵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撑着士郎脱力的身体,同时吐出令人不快的语句,“虽然可以放着你不管,但如果你这个一厢情愿的白痴死在这里,我大概也会有一点点愧疚吧。”
安静地靠在英灵的肩上,少年露出了微笑·有欣慰,也有怀念··虽然不记得我,但Archer还是自己所熟知的模样·分明就关心着别人,却不肯好好地将真实心情传达给对方。
“我才不会死掉,而且,会说到做到·”士郎努力令自己听起来更可信些,“我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英灵低低地笑了两声。
通过与对方胸膛紧紧相贴的脸颊,士郎感受到了对方身体因低笑而产生的微微震动··“我想象中的你是什么样子的”·“我并不是只会空想脑中却一团浆糊的小鬼。”
士郎郑重地强调·先前来自英灵的嘲讽,令他发出抗议:“我有计划,并且在暗中行动”·“我知道·”·“你才不……欸”·“我知道你白天跑到神社附近去查看,也知道你试图寻找警察。
很可惜,村庄里没有,只有镇上的警察会偶尔来巡视·你的确不是榆木脑袋,但也不够走运啊,小鬼·”·“也就是说……”呆呆注视着英灵的少年,依稀想起了先前在树林中感受到的微弱魔力,若有似无,却如影随形,“Archer你……一直在关注着我”·英灵被噎了一下,冷色的眼中浮现出几丝懊恼。
他不耐烦地“嘁”了一声,松开了少年已然伤愈的手臂,将头微微转开··不慎流露出来的生动神色转瞬即逝·再度与少年对视的时候,英灵线条锐利的唇微微勾起,呈现出不很友好的讥嘲弧度:“是啊,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小鬼是怎么折腾死自己的。”
在士郎回话之前,英灵便径自隐匿于空气中,仿佛遁入了苍白的虚无··“真是标本式的傲娇·”士郎轻轻活动了一下疼痛不再的肩膀,有点无奈地笑了。
在这之后,士郎将被子轻轻盖在被拖到卧室来的前原圭一身上,又在对方身边坐了下来··不再信任任何人以及强烈的攻击倾向——这就是雏见泽特有病毒发作后的情状。
进入这一区域的所有人都会不可避免地被感染,只要“契机”到来,集体狂化就会爆发··过去几年神秘失踪的人们,大概也是感染了病毒,又被雏见泽诡异的氛围所影响而发作,最终自取灭亡了吧。
触碰到真相的士郎就这样陷入了苦恼之中··无法信任别人的话,彼此之间开诚布公就好;无法控制情绪的话,只要想着这个是自己爱着信任着的人就好··在少年看来,这个所谓的绝症完全可以如此化解。
但方才前原圭一疯狂的表现令他发觉,身为局外人的他将一切想得太简单了··等这孩子醒过来,自己先道个歉,之后再谈一下发生的事吧·如果有必要,将有关病毒的真相告诉对方也无所谓。
这样想着,折腾了一天的士郎在圭一身边躺了下来··这是,卫宫士郎来到雏见泽的,第二个晚上··***·明亮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穿过,投射在黑发少年脸上,将他唤醒。
自己昨晚,好像做了相当可怕的事·用门去夹好友的手腕,用棒球棍袭击别人……这些,竟然是自己做的·黑暗的往事闯入脑海,圭一难以忍受地捂住了头。
紧接着,他注意到睡在自己身边的红发少年··圭一几乎要跳起来,但因对方而生的,莫名的安心感,令他坐在榻上思考起来··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连姓名都吝于告知的家伙。
这不知从何而来、身手又相当不错的无名氏,分明比自己的友人们更值得怀疑,而且,也具备杀伤自己的能力··而这个,就是关键所在··之所以可以信任这家伙,是因为对方分明可以杀伤自己,却从未做过任何可疑的事。
而且,除了姓名之外,对方简直坦诚得过分··自己所在意的,是友人的坦诚·礼奈对自己的疑问避而不谈、甚至阻止自己查探的行为,令自己极度不安··但说白了,对礼奈,自己也并没有将一切坦然相告。
门铃响了·不知为何,圭一相信来人便是礼奈··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既然这样,就好好谈一次吧··走向玄关的时候,前原圭一下意识地想要拾起棒球棍,却硬生生地压制了这股冲动。
礼奈是朋友啊,不必拿着武器也可以的·他这样默默地说服自己,将门拉开··站在门外的,正是龙宫礼奈··“礼奈,我为昨天的失礼道歉。
将你挡在门外,弄伤你的手腕,这都是我的错·”圭一开门见山,“但是没办法·对于此前的失踪事件你们避而不谈,这很让我这个外来人不安。
我想知道真相,而且……我不想死·如果需要以提防同伴的方式来保护自己,我也一定会这样做·”·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圭一君……”受到狂轰滥炸的少女呆呆地看着他。
“你也稍微为我考虑一下吧雏见泽可怕的祭祀传统,真的和失踪案件毫无关系吗我这几天总觉得被跟踪,而你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难道不是……”·“可以了,圭一君。”
前原圭一在愕然中住了口·他面前这个柔弱娇小的少女,再度散发出了令人不快的冰冷气息··啊啊,这个就是被害妄想症吗恐惧着手无寸铁的礼奈什么的。
圭一想着,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少女紧紧捉住了他的手:“对不起·那些命案……都是真的·有些人是在祭典过后消失,有些则是割破了自己的喉咙失血过多死掉的。
因为都是难以解释的事情,所以,我不想将它们讲给圭一君听·我不想……你害怕和排斥我们·”·“是吗·”圭一倒抽一口凉气,心却莫名地安定了一点。
礼奈的讲述与外界的报道一致了··至少,礼奈将这些事讲给自己听了·至少,礼奈是可以信任的··“我不知道圭一君是如此地害怕,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圭一君难以信任的人。
对不起·”少女努力地微笑,将受伤的神情掩盖下去,“之前因为气你疏远大家,所以,我做了很过分的恶作剧·对不起·今后,我不会再吓唬你了。
但我还会注视着你的·在圭一君不安或害怕的时候,我会陪伴着你·”·“礼奈”这次愣神的换成了圭一··“没关系的。”
松开少年的手,礼奈微笑着向他张开双臂,“痛苦也好,怀疑也好,恐惧也好……礼奈会一直陪着你·”·黑发少年瞪大眼看着面前的少女。
曾几何时认为少女如毒蛇般可怖的错觉,眼下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轻轻拥住自己的双臂温柔攀附上肩膀,将柔软又美好的触感传递了过来··圭一眨了眨眼:“那真是谢谢了,礼奈。”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出来,声音出口却变成了哽咽··过去几天对外界、对自己的恐惧一并爆发,被少女拥住的黑发少年尽情嚎啕··在靠近玄关的地方,红袍白发的英灵隐身于空气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映入他眼中的,除了在门口的那对少年少女,还有某个慌张跑出房间、又因为看到相拥的二人而灿然微笑的蠢货··大概是刚醒的缘故,少年宛如琥珀的暖色眼瞳湿漉漉的。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填满纯净瞳孔的,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与欣慰··为了陌生人的幸福,便露出如此耀眼的微笑吗这小鬼真是蠢到家了··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英灵已经领会到了少年的愿望。
——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地活下去··——没有人经受无妄之苦,没有人无辜死亡,没有人丧失幸福··这并不是什么邪恶的愿望,却蠢到无可救药。
而这小鬼,甚至没意识到最关键的一件事··——所有进入雏见泽的人,都会被危险的病毒所感染··——包括少年自己··分明已经成为了病毒携带者,却能够在诡异的环境中维持正常,甚至影响到身边的发病者……是因为少年太迟钝了吗·还是说,在这个正直坦诚的少年身上,并不存在“自私、多疑”这样的劣根性呢·英灵再度看向少年溢满笑意的脸庞。
那张脸,的确,是有着无比的纯净与坦然··仿佛对英灵的视线如有所觉,微笑着走向卧室的少年忽然回过神来,小声唤道:“Archer”·英灵还以沉默。
“什么啊,分明就在那里·”小声抱怨的少年走回卧室··不经意间,浅淡的微笑在英灵唇边绽放·那一丝若有如无的弧度,软化了他冷峻的面容。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是甜文· ·☆、第八章· ·恢复正常并与礼奈重归于好的前原圭一,心情前所未有地晴朗起来。
他甚至没听士郎解释就表示原谅了对方弄晕自己的行为,并拉士郎去与伙伴们见面··虽然早就听圭一说过他的小伙伴都是女孩子,但当真见到那一行人,士郎还是愣了片刻。
与自己年纪相仿,性格迥异却拥有别无二致娇美容颜的园崎家双胞胎;·看似害羞、脑内却有着数量惊人古灵精怪想法的金发少女北条沙都子;·拥有令自己忆起某位学妹的紫发、担任雏见泽神社巫女一职的恬静少女古手梨花;·还有,自己已经颇为熟识的,聪慧敏锐到极致的礼奈。
虽然大家都只是孩子而已,但圭一君还真是被诸多美少女包围着呢;这简直就是男孩子所能拥有的,幸运的极致啊·士郎发出如此的惊叹··士郎已经过了玩儿童游戏的年纪,而他也没有暴虐小学生的恶趣味。
他只是在水车的阴影下落座,看着少年们绕着林中木屋追逐打闹··“可恶,又中计了……”被淘汰下来的圭一来到士郎身边坐下,“不一起玩吗”·士郎轻叹一声,微笑着回应:“你觉得对我来说,‘捉鬼游戏’有任何的难度吗”·“说的也是,毕竟你比我们老嘛。
而且,你还有那样的身手·”原本抱怨着的黑发少年忽然兴奋起来,“话说回来,能那样轻松地夺取我的武器并将我击昏……你其实是什么特殊部队的战士吧来雏见泽是为了拯救地球”·中二少年的脑内戏份还真足呢。
士郎想道,摇了摇头:“并不是·我只是普通的中学生,但之前倒是被卷入过一场相当残酷的争斗·大家都是为所珍视的愿望而战,最终却大都失望地败北,就连赢家也不怎么开心。”
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圭一对士郎描述的争斗感到好奇,但他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语气中的失落·他托下巴想了想,选择不去追问:“让你加入游戏太不公平,但把你晾在这里也太失礼了。
你有什么喜欢的吗像扑克牌或弓道之类的·”·“弓道的话,我很擅长·但这里有弓道场吗”·“当然。”
圭一指向远处轻盈跃起的长发少女,“魅音家里有·她可是雏见泽御三家之一的继承人,是相当了不起的大小姐呢·”·士郎看向那个中性打扮的女孩子。
那个争强好胜的少女骄傲至极又意外的坦荡,令他忆起了因圣杯战争而结识的,他曾视为女神的远坂家大小姐··“还真是……颇为相像啊·”士郎怀念地喃喃自语。
“欸”圭一将狐疑的目光投向士郎,“你想到了喜欢的人吗”·来自黑发少年的八卦气息迎面扑来,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令士郎有点窘迫:“并不是喜欢啦。
严格地说,是非常仰慕的人·”·“噢好可怜欸所谓‘仰慕’呢,就是对得不到的人嘛·”圭一简直敏锐到了恼人的地步。
“啊哈哈……”士郎只能干笑··一丝轻柔的凉风吹散了燥热,红发少年尴尬的笑声在感受到风中若有若无的气息后戛然而止··感受到了啊,那家伙的气息。
分明是很冰冷的,却能让自己安下心来··就算被呛声也依旧留意着自己,是相信自己能够扭转雏见泽悲剧的宿命吗·藏身于虚无之中的英灵似乎留意到了士郎脸上自信的笑意,一声不爽的轻哼随风飘了过来。
确定自己听到了Archer的声音,士郎眨了眨眼,朝向自己感受到的魔力来源露出了宛如晨曦的灿然笑容··“我说……你在魂游异世界吗”圭一怨念的声音幽幽飘来。
“欸”士郎被惊醒般将头扭过去··黑发少年看着士郎,神情是异于往常的认真:“说起来,你很喜欢那女孩子吧能让你这样的老好人专注起来、露出安心微笑的,一定是相当优秀又正直的女性。”
“额……”士郎语塞··令自己专注起来的,仅仅是在身边就令自己感到安心的,的确是相当优秀的家伙··但,那可不是自己提到的女孩子,也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好了,她们已经分出胜负来了。”
圭一站起身来,“等下我们去弓道场吧诗音和沙都子都不擅长这个,你可以教她们·”他径直走开,留下一脸纠结的士郎。
单纯友好的少女们答应了圭一的提议·对弓道颇为生疏的诗音甚至来到士郎面前,郑重表达了感谢:“我对瞄准靶心完全不擅长那么,就拜托你教我了请让我达到能胜过姐姐的水平”·“嗯。”
面对眼含温暖笑意的少女,士郎微微皱起眉来··与从未离开过雏见泽的魅音不同,诗音生活在山外的城镇里·按理说,如此频繁地出入雏见泽,对方应该已经绝症发作了才对;但诗音举止颇为正常,这和Archer说得不一样啊。
“怎么了”少女毫无预兆地凑过来,几乎将脸贴上士郎的鼻尖,“一直盯着我,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并没有”士郎涨红了脸,将身体向后错了一点,“失礼了,抱歉。”
虽然有着酷似魅音的长相,但与漂亮却个性大大咧咧的姐姐不同,面前的少女,浑身都散发着犹如月光般的温柔与灵气·从某种意义说,是相当可爱的存在。
会想这种事情的我,真是有够闲的;说好的在绝症失控之前拯救大家呢·唾弃着自己的士郎再度抬头,发觉诗音正定定地注视着有说有笑走开的圭一与魅音。
“无忧无虑生活在雏见泽的姐姐,真是幸福呢·我所爱着的,亲爱的姐姐·”柔声说话的诗音,却并没有露出欣慰或欢喜的神情··等等,这个眼神……·士郎一眨不眨的眼捕捉到了少女美目中一转即逝的阴晦。
那森冷的暗芒,令他在夏日正午生生地打了个寒噤··礼奈也露出过这种吓死人的表情,但性质完全不同·如果说礼奈是狼一般冷冽孤高的怒意,那么诗音眼中的,大概就是毒蛇静静蛰伏般意味不明的阴毒吧。
这地方的女孩子都这么奇怪吗·继“这地方的女孩子都很漂亮”之后,士郎对雏见泽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没有遇到更奇怪的事,在园崎家弓道场度过的下午安然度过。
回到住处的士郎,因为整个下午都在拉弓示范而肩膀酸疼不已,径直回到卧室休息·而解开心结的圭一与礼奈,却仍旧兴致勃勃地坐在外面说着话··虽然少年少女是坐在玄关,但感官因魔力而敏锐的士郎,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谈话。
“总觉得诗音那家伙很讨厌我,是错觉吗”·“嗯……大概是因为她觉得你取代了她喜欢的男孩子的地位吧,也就是去年祭典上失踪的男孩子。”
“欸听说去年的失踪案件是关于一位转校生,叫‘北条悟史’,和沙都子好像也有关那就是说……”·“嗯,失踪的是沙都子的哥哥。
诗音很喜欢他,简直到了狂热的地步·甚至有一次……”礼奈停了一下,“诗音认为沙都子拖累了兄长,失控地将她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悟史失踪后,诗音就离开了雏见泽。”
“原来有这样一段伤心的往事啊,那我可以理解了·但沙都子只是个小孩子,被按着打什么的……”·那二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士郎从榻上微微抬起僵硬的上身,试图站起。
然而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将他按回了榻上··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身体迟钝成这样,还想继续折腾自己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被对方粗暴的动作弄得咳嗽连连,有点恼火的士郎索性将头扭向另一边不看对方··一片安静··最终,闹别扭的少年选择妥协,转向英灵所在的方向:“Archer,你今天跟着我们去了弓道场吧”·“嗯。
你搭弓射箭的姿势还算有模有样嘛,小鬼·”英灵的语气是少有的,不含任何嘲讽或调侃的认真··“Archer,”士郎试探着问,“你不也是使弓的吗”·“啊啊。
虽然不记得生前的事了,但看到那女孩子家弓道场的时候,的确相当怀念,”英灵低沉的声音中流出怀念的意味,“大概,我活着的时候,也很喜欢弓道吧·”·心中掠过一道刺痛,士郎下意识地握住了英灵的手。
“小鬼,你……”英灵困惑地皱起眉,却也在视线与少年交错的一刻消声··不约而同地注视着彼此的两人,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某种令心脏都战栗不已的共鸣。
英灵注意到对方眼中浮现出的,疼痛的痕迹:“为什么那样看着我”·“没什么·”少年闭眼松了手,将难过从眼底抹去。
再看向英灵的时候,他欢快地提议:“有机会的话,我们切磋一下弓道吧”·“你会输得很难看的·”英灵答得飞快··“别小看我我在学校里的时候,可是弓道社的部长”·“噢真是个了不起的小鬼啊。”
英灵唇边浮现出调侃的笑意··“可恶啊,你……”士郎轻声抱怨,却发现英灵倾身过来,“Archer”·为什么,突然靠得这么近,还向自己伸出手来难道是想起从前的事,要把“卫宫士郎”扼死吗·感受英灵略带粗糙的指尖在脖颈上轻触,士郎不着边际地想着,却并没有躲开。
这小鬼还真是……·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声,英灵将手移向对方头顶,摸了摸少年的头发·红艳似火的发丝,在指间却出人意料的柔软,就像某种温顺小动物的毛发。
啊啊,还真是符合这家伙老好人的性格·这样想着,Archer在对方头顶又揉了揉:“看你的样子,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但也是经历过决斗或重大战争的魔术师吧怎么警惕性这么差。”
“啊这个嘛……呃……”少年支吾着,脸却慢慢地红了··“果然是个蠢货,会对你有期待的我真是太乐观了。”
叹息的英灵打算起身,却被少年再度拉住··“请不要放弃对我的期待我是说到做到的·至于不防备你,是因为……”少年看着他,泛着粉红色的耳廓在火红的碎发间露出来,“Archer不会伤害我。
你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我,我相信这一点·”·虽然不能理解对方话语的含义,但英灵却莫名地不自在起来··的确,虽然不知道这小鬼是谁、也对小鬼所持有的理想深感烦躁,但在内心深处,自己并不想打碎对方的憧憬。
就好像,否定了这一往无前的家伙,便如同否定自己一样··英灵并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少年:“说什么胡话呢·”他低声呵斥,“睡觉吧,你。”
“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士郎认真地指出,“你刚刚分明就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给我滚去睡觉”·“等等,这么大声的话,会被圭一礼奈听到”士郎慌张地安抚濒临炸毛的英灵。
聚集起来的怒气迅速消弭,英灵挫败地扶额:“身为魔术师的你,迟钝到这个地步,简直就是废掉了·”·“是结界啊·”士郎终于感受到笼罩着和室的魔力。
少年少女逐渐低下去的声音,也是结界隔离的结果··刚放下心来的士郎,又被露出恐怖表情的英灵吓到:“呃,Archer”·“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打算乖乖入睡了。”
英灵露出微微的冷笑,“那就让我帮你好了·”他以干净利落的手法敲晕了对方··紧接着,英灵扯过被子,为面前的少年少年盖好·做完这件事之后,他便消匿于空气之中。
但,并没有离开··在距离少年一米之遥的地方,英灵继续观察着令他心情复杂的少年··这是,卫宫士郎来到雏见泽的,第三个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CP我能天天发一斤糖·以及说个非耽美的题外话。
寒蝉的妹子里面,魅音人设真是堪称完美,而且从来没黑化过,不知比其他人高到哪里去了;所以我选择礼奈(咦)· ·☆、第九章· ·如果说历史长河中的种种事件正如同车轮般向前滚动着前进,那么雏见泽的事态发展,绝对是拥有着跑车开足马力的车轮转速。
士郎才刚刚醒来,就被一连串的事件砸得晕头转向··园崎诗音前一天晚上独自出门,至今未归··在少女们兵分几路寻找失踪的伙伴的过程中,北条沙都子也失踪在了蔚然密林中;而与她同住的,以虐待少女为乐的叔父,对此毫不在意。
“这个早上发生的事情可真多·”士郎只能如此感叹··“还不是你睡太久了·”圭一呛声道,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成分,“这下好了,诗音没有找到,又失踪了一个。”
端坐在圭一身边的,是满脸愁容的园崎魅音·因为担忧妹妹,向来活力满满的少女今日格外安静··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说起来,很快又是祭典了。”
圭一忽然压低声音,“一定有阴谋在酝酿吧·”·“别想太多啊·疑神疑鬼的后果,你不是知道……”·“我猜诗音被绑架了。”
少女突兀地打断了士郎,“她昨晚匆匆跑出去,一定有问题·我们得去附近的小镇报警,用我家的车就好·”·“像她那样的大小姐,的确有被绑匪盯上的可能性。”
圭一深以为然··士郎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但少数拗不过多数,那两个人已经敲定了前往神社的事··行动力一向很强的少女站了起来,转向士郎:“你昨天下午教了大家很久的弓道,应该很累吧所以,我和圭一君去就好了。”
士郎本想说自己不要紧,却在留意到少女交叉在身前的双手时一愣··少女莹白纤细的指尖,有着光洁无暇的皮肤,甚至一点薄茧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而他所知道的魅音,因为家族事务与个人爱好,手指上有细小的茧。
与此同时,对方起身的时候,身上传来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将心中的疑问压下,士郎提出建议:“就你们两个人也太辛苦了·如果可以,叫礼奈一起吧。”
“礼奈当然会去啦”圭一接过话头,“她答应我了,很快就过来·”·听到圭一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少女目光闪了闪。
士郎安静地看着二人互动··在二人离开后,士郎动身前往诊所·方才少女身上的消毒水味,令他产生了如此预感:在唯一一个能接待病患的场所,能找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事实也的确如此··“诗音她的确来过我这里,因为腿被划伤……但在我去药房取东西期间,她便离开了·”医生给出了如此说辞。
“那么,过去几年因为抓破喉管而死的病人的记录,也在您这里吧”士郎加重了语气,“比如,去年夏天发病的,那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
年轻的医生一脸震惊,最终还是苦笑着承认了:“嗯·我取了他们的血试图研制疫苗,也认真记录了所有试验·虽然病毒发作是注定的事,但毕竟也有不少人平安地度过一生。
我希望能帮助大家·”·“谢谢您·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士郎深吸一口气··事情已经差不多清楚了··诗音在这里得知喜欢的人已经惨死。
她将自己隐匿起来,并非独自一人咀嚼伤痛,而是试图拉她憎恨的人去陪葬·方才自己见到的,拥有被悉心呵护的娇嫩手指并且少见地穿了长裙的少女,大概已经不是“魅音”本人了。
想要验证这一点,必须潜入神社才行·士郎有点纠结地想··随便进入对当地人来说不可侵犯的严肃场所,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犯罪吧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压下负罪感,偷偷进入神社便毫无难度·利用投影魔术制造出小刀,士郎轻而易举地将锁打开··上次在神社外围探查时,这就仅仅是一处安然肃穆的场所而已,没有任何的血腥味或是肃杀之气。
但如今的神社已经被让人不愉的血腥气浸染,内部更是另一番光景:生锈的刑具被堆放在尘封的角落,在黑暗中微微闪耀着危险的点点金属光泽·而殿堂末端,有建于厚重墙壁内部的囚室。
透过囚室铁栅栏之间的宽大缝隙,士郎看见了属于某人的草绿色长发·他心中一定,快步走了过去:“魅……音”·被囚禁的少女并没受什么伤,只是沉沉地昏睡着。
士郎放弃了叫醒对方的打算,转而轻轻地将少女的手扯了过来··这支手的指尖上有小小的硬茧,像是长期持弓或执笔造成··果然,那个装作焦急又提议报警的家伙,是诗音假扮的。
早上失踪的那孩子,大概也被藏在神社的某处吧·这样猜测的士郎,听到黑暗的大殿一角传来轻微的声响··那是令人心中发毛的,牙齿不住打战摩擦的声音,夹杂着痛苦到了极致、也压抑到了极致的呻|吟。
士郎闻声转过身去·他利用敏锐的视觉迅速捕捉到声源,之后因为所看到的景象目瞪口呆··失踪的金发少女被束缚在高高的木架上·小小的少女几乎是被吊在空中,绳索在她手腕上烙下鲜红的痕迹。
她肩上有个巨大的切口,白色的骨骼在血肉之间的空隙中暴露出来,额角也有一个巨大的血洞,像是有人将尖刀刺入皮肤,而后将那里搅得血肉模糊·鲜血从触目惊心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像是要将所有血液排净一般。
要用魔术来止血才行,不然这孩子会死的·迄今为止都尽量避免使用魔力的士郎立时做出了决定··用魔力缓缓修复伤口,士郎看见近在咫尺的少女睁开了眼:“哥哥。”
“欸”士郎下意识地否认,“我不……”·“哥哥,我很乖噢·”少女双眼毫无焦距,却勉强露出微笑,“被叔叔和诗音欺负的时候,我也没有哭鼻子。”
被这个苍白虚弱的笑容弄得心底一酸,士郎抿了抿唇,露出温暖的微笑:“嗯·”·之后,带着这个比任何人都要温暖的笑容,少年将手挥向身后,握住了试图偷袭他的纤纤手腕。
——自己固然是能够制服诗音的;那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这便是士郎的想法·然而,幽蓝的电光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泛着些许湿腐味道的空气,也令他体会到了被鞭子抽打般的剧烈刺痛。
是高压电枪这样就能解释对方是如何将两位少女制服囚禁的了··电击带来的短暂麻木,令士郎被偷袭者扑倒在地·而扑过来想要将他脑袋用刀钉穿的,正是诗音。
“我避开了圭一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也避开了礼奈那个鬼灵精·没想到,却忽略了你·”少女的声音有如冰凌被一点点碾碎,寒冷至极·她仿佛已经知道会被士郎制服,却仍旧是一副毫不退却的姿态。
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对士郎来说,少女的力气根本就不够看·他轻松地将对方的尖刀夺了过来:“为什么做出这种事”他看着令他观感复杂的少女,“这孩子是你喜欢的人的妹妹吧而魅音,也一直都在维护你。”
少女忽然爆发出刺耳的尖笑声:“哈哈,所谓的‘妹妹’不就是累赘吗而且,一直都保护着她的兄长死了,她难道不该随对方而去吗至于姐姐,”她平静下来,声音变得更冷了,“凭什么她可以幸福地喜欢别人”·“你说圭一可他并不喜欢魅音……”·“所以他也该死。”
“哈”士郎已经被少女那奇诡的逻辑弄晕了·但他知道,当务之急,就是安抚这个疯狂又脆弱的少女:“暂且不说这个。
‘喜欢’的个人意义,不就是令你变成更好的人吗自我毁灭根本没有意义·”·“他已经死了,”少女露出惨然的笑意,“对于面对他的死亡无动于衷、开心生活的‘伙伴’们,我无法原谅。
其实……我想要努力保护他的妹妹,与姐姐友好相处·但在他死后,这些都没意义了·”·“我有一个憧憬的对象·他和我在某种意义上是不同世界的人,即便再相遇,他也不会记得我们相处的情状。
甚至,我们短暂的相处也充满不快·”·少女咬住下唇克制自己,终究还是好奇地问了出来:“是你喜欢的人”·“并不是。
那家伙,是我理想中的人·或者说,他就是我的理想·”疼痛毒液般渗入五脏六腑,最终令少年清朗的声音也染上一丝苦涩,“他是英雄一般的人物,达成了彼此共同憧憬的理想。
只是,那个为了他人而许下的理想,成为了令他得不到救赎的束缚·”·“没办法救他吗”·“没办法呢·他也好,我也好,只要不背弃这个理想,就永远得不到救赎。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希望能令他从孤独中解脱出来,就算他不记得我也无所谓·”士郎声音平静,却像是在宣告什么般坚决,“我也绝不会后悔,绝不会放弃理想。
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我要走得比他更远才行·”·少女发出了宛如哭泣的轻笑声,翻身坐到了士郎身边·他们二人都将武器远远地扔开了。
“你啊,太善良了·”诗音轻声说道,“而我只是个差劲的家伙·”·昏暗的光线中,士郎只能看清对方纤细的轮廓·少女褪去了狂暴的戾气,变得柔顺又寂寞。
他缓缓坐起,摸了摸少女的头顶,力道轻之又轻:“怎么会呢·在你朋友眼里,在魅音眼里,你还是个好孩子·既然你愿意为了喜欢的人去照顾他的妹妹并和姐姐相亲相爱,那就这样做好了。”
少女整个人狠狠一颤··恍然间映入眼中的变成了那个令她疯狂的金发少年,视野中的人随着眼瞳蒙上水雾而变得模糊·像是见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诗音近乎癫狂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试图安慰她的少年,尖锐的指尖深深刺入对方的肌肤。
“……”士郎下意识地想推开生疏的少女,又因为对方的放声哭泣而保持沉默··哭过后,一切就都会恢复正常了吧。
至于这三位少女之间的事,自己就不便过问了··说起来,如果雏见泽的所有人都有这种因为负面因素而发狂的潜质,那的确是来不及拯救大家……·因为少女靠得太近而浑身不自在的士郎只能努力思考正事。
在诗音哭累睡着后,士郎将对方小心推开:“真是尴尬·”他轻声道··“我看你挺享受的嘛·”·士郎被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之后因为那熟悉的,带着嘲讽意味的上扬尾音而安下心来:“Archer”·“虽然这女孩子精神有问题,但有一点她没说错。
你啊,真是温柔得过了头·”看向士郎的时候,英灵脸上仍旧是那副调侃的笑意·但与从前比起来,对方的眼中仿佛多了几分称赞··“我只是希望尽可能帮助他们。
而且,我也不会给任何人造成困扰·”士郎站起来,认真地看向英灵··注视着自己的,毫不设防的目光,令英灵情不自禁地蹙起眉来·但很快,他便舒展眉头,发出了一声鄙夷的嗤笑:“哼,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到这里所有人都失控的一刻,你大概会因为四处奔走而累死也说不定·”·习惯了对方口含毒液的说话方式,士郎并没有在意·但看着英灵沉着脸色走过来时,心尖上某种莫名的悸动令他恍惚了一下。
说起来,自己对诗音讲的那番话,Archer听到了多少·虽然“憧憬”“对方是自己的理想”是真实想法,自己不会否认;但如果被这家伙知道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英灵那意味不明的锐利眼神令士郎后背发凉,但腿部发麻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对方来到自己面前。
“此外,谁说你没有给别人造成困扰,小鬼·”英灵语气中充满不爽··除了收留自己的前原圭一,自己并没有麻烦任何人呀“虽然我在圭一家寄住,但我可是有帮他做家政的这个,也算是补偿了。”
英灵再度发出了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面对你这种榆木脑袋,我还是直说的好·身为魔术师的你难道不知道,我在这里耽搁时间,会产生不必要的魔力消耗吗”·士郎语塞:如果雏见泽本应在自己到来那天自毁,而自己令Archer在此多逗留了两天……那对方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对不起·”少年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杀掉这里所有人而受伤·”·英灵挑了下眉·眸中有复杂的情绪升腾起来,又被他尽数掩去:“别开玩笑了。
与其空想不切实际的事情,还不如将魔力补偿给我·”·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我可以把血液给你·”自认为理亏的士郎声音小如蚊蚋。
“然后失血过多而死真是可歌可泣啊·”英灵不为所动,继续逼视近在咫尺的少年,“这么想死的话,我现在就成全你怎样”·“才不是我当然知道彼此毫不相干的魔术师与英灵要怎样补魔其他方式我也不是不敢”士郎颇有气势地瞪着Archer,“就算要用唾液交换我也能……”·欸·双颊通红的少年不甘示弱地瞪大眼看向英灵。
之后,在对方毫无感□□彩的冰冷目光中,他一点点地低下头去··……我,果然是做不到··“我说,小鬼·”·“嗯”·“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身为英灵、还未战斗过的我,会需要你这种半吊子来补给魔力吧。”
“呃……也就是说……”士郎在愕然中抬头,恰好捕捉到英灵坚毅唇角处那一抹浅浅的笑意··也就是说,自己,被Archer调戏了·明白这一点的士郎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噫~发糖的日常~·不过真要接吻补充魔力估计是很久以后了2333雏见泽的大家都是孩子啊不能吓到他们· ·☆、第十章· ·三位少女在醒来之后迅速达成了和解。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啊·但看你这样诚心诚意地道歉,我就原谅你了”记忆中只有自己被高压电枪击中片段的魅音这样说,并没有追问自己怎么会出现在神社、诗音原本的打算又是什么。
“老姐……”诗音呆呆地注视微笑着的少女,握紧了拳,“其实,我差点就杀死了你们·这都是为了……”·“哎呀,我和沙都子不都还活蹦乱跳吗理由什么的,我不关心。”
魅音点了点头,“在不愉快的事情上纠结不已,诗音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话虽如此,但脸上毫无阴霾的少女,显然并不厌恨自己的姐妹··“对不起了,老姐。”
诗音拥抱了姐姐一下,转向已被从木架上放下来、身披男生外套的沙都子··对了,那个温柔的、不知名的少年,在自己睡着后,仅仅是帮忙处理伤口、将衣服留下来就走了吗·诗音脑中闪过小小的疑惑,但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没办法喜欢对方,没办法原谅对方;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因为这个累赘而发疯死掉的··但……如果说还有什么是自己能为那个逝去的少年做的,大概就是照顾好对方的妹妹吧。
诗音不知如何道歉,然而小小的少女却先开了口:“诗音你之前说的没错·就是因为我太软弱,总向哥哥求救,他才会不堪压力·所以,我已经不会再哭泣和依靠别人了。
这些伤痕,就算是给哥哥赔罪吧·”·诗音蓦然瞪大了眼,一眨不眨地打量对方··女孩□□在外的手臂上印着不少青紫伤痕——是对方叔父留下的。
分明这个孩子一直在默默受苦,自己却令对方遭受了更大的伤痛·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怨恨自己吧··如果能照顾对方最珍视的家人,那么,自己的作为也并非毫无意义吧。
深感罪孽深重的少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沙都子额角上干涸的血印轻轻拭去,而后拉住了对方的手:“我们回去吧·”她轻声道··“要先去圭一家”魅音大声提醒,“不是早就约好了下午打牌吗”·“好噢”沙都子欢呼着附议。
少女们携手走出阴暗的神社,明亮的阳光透过林荫投射下来,在她们娇美欢欣的脸庞上投下浅金色的阴影·她们有说有笑地离开,并没有听见密林深处,被蝉鸣遮盖过去的轻声细语——·“还以为至少会大吵一架呢。”
跪坐在灌木丛后的士郎小声自语,“魅音真是不可思议的存在,分明是极端自信和要强的人,却坦然接受了自己单恋的事实以及妹妹的阴暗心理·但……”·但失去了兄长的沙都子,似乎已经在愧疚感与无尽的折磨中变得麻木了。
那个明明是微笑却无比空洞的表情,简直……·“那个小丫头的事你无能为力,胡思乱想除了平添烦恼之外毫无用处·”熟悉的冷酷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把受虐狂和那个疯婆子做堆就够了。”
士郎身体微微一颤·无论是英灵去而复返这件事,还是对方近乎安慰的话语,都令他颇感意外··方才,自己说不放心这边、要留下来看看的时候,英灵分明就生气地消失了啊……·士郎缓缓转过头去。
靠在树上的英灵冷冷地垂眸看他,脸上的怒意已然所剩无几·然而,英灵锐利的眼神,还是令士郎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我知道,诗音和沙都子会互相治愈。
我只是在想,拥有某种心结的人,会在病毒的推动下妄想与发狂;可自私与心中的阴暗面,不人们与生俱来的东西吗”·“所以说,人类就是一种乐于自毁的生物,并不值得拯救。”
英灵没有喷洒毒液,只是陈述他早已认清的事实,带着深入骨髓的落寞··背对英灵,士郎鼻子有点发酸··Archer是比谁都更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人。
自己,根本无法反驳··拯救所有人的理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但难以实现的美好愿景便不值得追求吗在绝望与狂暴的土壤中便不会开出希望之花吗就算是注定毁灭的雏见泽,也有象征希望的爱与友谊存在。
这,就是自己要用行动来告诉Archer的事情··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眼神在倏忽间变得坚定,士郎边说边起身:“至少圭一和他的伙伴们都安全了。
坚强如魅音,大概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吧礼奈也是聪明的女孩子·至于沙都子与梨花,就仅仅是小学生而已·我倒是要赶紧回去,不然诗音她们会怀疑……欸”·士郎原本已经接近站立的身体,因为右脚的疼痛无力而跌回地面。
冷眼旁观的英灵见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刚刚被那女孩子扑倒的时候,你扭到脚了吧”·“嗯·我以为等下用魔力修复就好,没想到因为跪坐压迫的缘故,整条腿都麻掉了。”
士郎有点挫败地按压着高高肿起的踝关节··“那你就在这里等他们来找你好了·哎呀呀,在神社附近被发现的你,一定会被刚才那三个女孩当成窃听的变态的。”
“不要开玩笑”士郎被Archer的调侃弄得火大·仔细想了想,他又将声音放轻柔:“那个……Archer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英灵默默地注视少年的侧脸·有一点粉红色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渐渐晕了开来,将整个脸颊都渲染上浅淡的红艳··挑了下眉,英灵径直走上前,将少年抱了起来。
“欸……欸”士郎因这粗暴的举动惊叫出声··“不是想让我抱你回去吗,小鬼”英灵微微蹙眉,似乎有点不满。
反射性地抱住了对方的脖颈,士郎小声抱怨:“的确是想让你带我回雏见泽,但……”·——但并不是让你用公主抱啊··未竟的话语,因为英灵突然的行动而终止。
飞越山林的英灵拥有猎豹般的迅捷,士郎几乎能感到风声呼啸而过··圣杯战争的时候,远坂也有过这样的待遇吧·怎么说呢,这家伙虽然总是喷洒毒液,但怀抱却很有安全感。
士郎迷迷糊糊地想道··前原家的宅院建于雏见泽外围,离开深林的士郎很快便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房子,以及,坐在台阶上的圭一与礼奈··“Archer,可以放我下来了。”
不能让他们看见Archer·“噢既然你拜托了我,当然帮到底才行·更何况,把你放在这里,难道要你爬回去”英灵仍旧是一派调侃。
“我刚刚用了魔力,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士郎有点焦急,“而且,身为英灵的你,被他们看到,不是会有麻烦吗”·闻言,英灵的脚步停下了:“原来,你是在关心我啊。”
之后,红色的英灵便迅速隐匿了身形·失去了可靠怀抱的士郎,则在猝不及防间摔到了地上··——Archer这个混蛋·轻揉隐隐作痛的椎骨,士郎隐约听见英灵低沉的笑声,不便发作的他只能暗自生气。
缓步走近大门,士郎远远地听见二人的对话··“真的没关系吗,礼奈你刚刚回了趟家,之后就一脸有心事的样子·”·“没有啦礼奈只是担心失踪的伙伴而已。
而且,无论是什么困难,礼奈都能独自解决的”·“别逞强·一个人做不到,向伙伴求助就好·至少,我一定会帮忙·”·“是吗可之前下暴雨,圭一君可是大声地赶我回家呢”少女已经泪水涟涟了。
“那个时候,真的很抱歉”被少女的可怜神情弄得手忙脚乱,少年索性再次郑重承诺,“不会不管你啦·无论你是伤心也好,愤怒也好,憎恨着谁也好,我是一定会去拯救你的。”
礼奈一怔,刻意表现出来的可怜兮兮的神情逐渐淡去了··得到承诺的少女,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碧蓝的眼闪耀着宝石般的光辉:“那么,就说定了。”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无论怎样,要捉住我的手噢·”·停住脚步,士郎叹了口气,转而向房屋另一边的阴影内走去,原本想上前打招呼圆谎的打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开玩笑,谁要去打扰这种事情破坏如此暧昧的氛围,那也太差劲了·***·龙宫礼奈,的确是聪慧敏锐到了极点、也冷静到了极点的女孩子。
因此,除了凭直觉发现微小迹象的前原圭一,再没有人能看穿她内心的烦恼··在傍晚时分离开圭一家的礼奈,玩牌时连胜的喜悦在她转身后从脸上彻底消失·她定定地看着前方,幽灵般苍白的脸上一派坚定。
在发现即将成为自己继母的女性其实是与当地流氓勾结、玩“仙人跳”把戏的骗子之后,少女与对方约定晚上在后山见面··——父亲已经被那个女人蛊惑了,而自己的家事也不便劳烦伙伴们。
——反正,只要拆穿了那女人,对方就会灰溜溜逃走吧·少女乐观的想法,在对方扑过来狠狠卡住自己脖子的一刻彻底粉碎··呼吸困难,脑海混乱,少女在这样的情况下抬眼看去。
似乎是试图将她扼死在后山的杂物堆上,女人用尽全力,面目都因此而狰狞··礼奈挣扎着将随手摸到的尖锐利器握紧挥舞,歪打正着地刺穿了女人的手腕·在对方惨叫着试图止血的空档,终于摆脱桎梏的少女翻身站起,手中紧握从地上摸来的粗长铅管。
突出的双眼闪烁着贪婪与凶恶的光,美艳的女人已然是一副丑恶的形态·在她伸手想要捉住礼奈的时候,少女将那坚硬粗重的武器高高举起,朝向女人的肩膀重重挥下——·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即便伴着惨叫也异常清晰。
仿佛有无数纤细的裂纹在空气中不住地延展开去,成了绵延不绝的恐怖之音··“我来这里的时候,”少女喃喃道,“好像,只是想保护父亲,保护我们父女的幸福而已。”
但是,如果幸福这种东西,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话;·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但是,如果幸福这种东西,需要杀人的话··——自己也必须争取这血淋淋的幸福才行·少女再度举起染血的武器,轻柔的声音中有致命的冷酷弥散开来:“就死在这里吧,你这垃圾。”
像武士那样将长长的铅管举起,少女瞄准了女人的头部——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抱get· ·☆、第十一章· ·雏见泽的夏天,总是无时不刻地伴随喧然蝉鸣。
但眼下,在村庄与密林接壤的地方、被各种杂物与大型垃圾堆成的小山上,有更加响亮的诡异声音将虫鸣声盖了过去··凄惨的嚎叫响个不停,与深林中传出的蝉鸣融合在一起,形成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响。
发出这些声音的女人浑身是血,吐出的咒骂也因为唇角涌出的血沫而模糊不清··站在不住挣扎的女人面前,礼奈面无表情,只有眼中闪耀着专注到极致的疯狂光芒。
要赶紧解决掉才行··杀掉这个女人,将尸体切碎丢掉这样,自己就可以回归幸福了·少女深吸一口气将力气聚集起来,之后孤注一掷地,将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钝器向女人的头顶砸去——·几乎可以想象对方头骨干瘪下去、脑浆混杂血液一同涌出的恶心景象,少女在将将击中的前一秒闭上了眼——·下一秒,礼奈所处的世界颠倒混乱起来。
有谁向她扑过来,令她高高举起的武器也掉落下去·对方用力过大,她们一同沿着破铜烂铁搭起来的山坡跌了下去·不过,对方似乎有意护着她,令她并未被坚硬锐利的金属划伤。
好像不太对啊·礼奈睁开眼,安静地思考··那个女人只是被刺穿了手、砸碎肩膀而已,不会就这样失去神志,然而,对方却安静地趴伏在垃圾山最顶端,似乎因为什么不知名的魔法昏死过去了;·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应该就是杀伤那个女人的“元凶”吧,至少他一定做了什么手脚;·此外,这个人刚刚应该被铅管砸到了,但被重物砸伤又保护自己的对方,为什么还好整以暇般地大睁着眼,发出平稳的呼吸呢。
少女那超乎常人的头脑令她迅速理清了所有的违和之处,但敏锐警惕如她,却不打算追究了··被看到了呢,自己试图杀人的事··明明就只差一步了,杀掉试图侵害自己家庭的罪人,自己与父亲就能像从前那样快乐地生活下去。
明明……自己只是想守卫幸福而已,为什么会变成杀人犯这样的存在呢·蝉鸣不断,礼奈却觉得自己所处的世界愈发安静和寂寞了·她仍旧仰躺着,感到身边的人翻身坐起。
“礼……奈”对方听起来似乎没有受伤,只是迟疑不决而已,“你没受伤吧”·哎呀,真是好温柔的声音。
到了这个地步,却还是一如从前地对待我吗·这可难办了·本来,将那女人和这家伙一并杀死是最干脆的解决办法·只是,暂且不说自己能否胜过在一瞬间完成许多不合常理事情的对方,杀掉如此温柔的大哥哥,自己怎么可能做到呢·对方纠结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总之,这个程度还不算难以挽回。
所以,别再哭了·”·“没有哭噢·”礼奈回答完毕,还笑了两声,像是佐证·只是,这笑声传入士郎耳中,便成了几近崩溃的悲恸嘶吼。
事实上,努力赶到这里的士郎心情也复杂得很··分明是最理智最温柔的存在,却做出这种事·这几乎是为了寻求幸福而自我毁灭,逻辑上荒诞不经,但这个无论何时都能进行缜密思考的少女……·士郎觉得脑海中一片茫然,而种种设想又混乱不堪地纠结在一起。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明明就在哭啊,你不是也认为这选择很悲哀吗”士郎垂眼看了下少女,恰好捕捉到对方蔚蓝色眼瞳中闪过的幽幽水光。
少女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有什么闪耀着寒光的利器劈了过来··身体疲惫但应对战斗的本能还在,士郎躲过了向头部砍过来的利刃。
但那锋利的尖端,还是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添了一道纤细的血痕··礼奈手执随手摸来的武器——是一柄柴刀,一副惊呆了的模样·她似乎没想到自己顺手拿起的是如此危险的东西,也没想到自己在歇斯底里中竟然会伤到本不想杀伤的人。
然而,她没有就此慌乱,而是冷静地注视也跃起身来的少年,将手中的柴刀握得更紧了些··并未感受到任何来自对方的杀气,士郎试探地唤了一声:“礼奈。”
“大哥哥,你知道不幸的人,即便努力,幸福也总是遥不可及吗”·“欸”士郎一愣··少女温婉地笑着,眼中却是渗人的幽寒:“你知道,为了‘幸福’,有人可以不择手段吗”·“我……”·“你知道,‘幸福’和‘希望’一样,都是非常短暂的,注定会在未来某个时刻终结的存在吗”·“我知道啊。”
礼奈脚下一个趔趄,柴刀险些从她手中滑落:“你胡说”她尖叫道,“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痛苦,你怎么可能明白”·“我明白的。
幸福在亲人逝去的一刻终结,这种感受,我体会过两次·至于‘希望’这样东西……”士郎住了口,心中升起因Archer而生的悲伤··对曾是“卫宫士郎”却不是自己的Archer来说,希望早已终结。
将彼此坚守的那一份希望尽可能延续下去,就是自己要做的事情··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是吗”礼奈眨了眨眼,“我很想知道与我同病相怜的你的经历。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那个女骗子,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她暂时醒不过来……”士郎在礼奈炯炯的目光中消声。
虽然知道少女完全不懂魔术,可那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神还是令他心中一凛:“我去把她绑起来好了·”·士郎转身向垃圾山的顶端爬去,礼奈跟在他身后。
少女仍旧拖着柴刀,长长的刀刃在废弃的金属上滑动,发出的让人牙酸的刺耳声音··“大哥哥为什么会来呢”·“因为……圭一君觉得有哪里不对,所以让我来看看。”
“骗人·”少女语气带点狡黠,“礼奈若无其事的样子,明明就瞒过了所有人·在我面前说谎,这可行不通·”·“抱歉。”
的确,对方太过敏锐,简直是谎言的天敌·士郎想道,换了说辞:“我刚来这里时见过这位女性与流氓似的人物交谈,好像很亲密的样子·刚刚看到你和她一起行走有点在意,所以就跟了过来。”
“是吗”少女发出了清脆的笑声,不知为何,听起来有点寂寥··说起来,虽然小伙伴们没发现异样是因为礼奈伪装很好,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对礼奈的苦恼视而不见了吧。
“果然是这样呢,和伙伴们都无关·”礼奈幽幽地说,“虽然圭一那时候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也没有采取行动·”·士郎将杂物堆里随手捡来的破旧床单撕扯成条,打算将昏迷中的女人牢牢绑住。
听到“圭一”的名字后,他手一顿,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死死守住真相,坚持说是圭一君拜托自己来的;这样,也能让少女稍微好受一点吧。
“那么,大哥哥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女人呢”·“之前偶然听到他们想玩‘仙人跳’的把戏·她已经结婚了,只是想骗雏见泽某人的钱财而已。”
“那个被骗的就是我父亲·本来今晚,他要将这女人邀请到我家里来·”·“嗯·所以,向警察说明情况吧·你脖颈上的掐痕还在,她身上的伤也可以用自卫过度来解释。
反正她的同伙也一定会去你家里,只要让警察在附近守着不就好了吗”·少女舒了口气,心情终于轻松下来:“大哥哥果然有比我更好的办法。
用法律来惩罚这些骗子虽然没有杀掉痛快,但也是眼下最好的方案了·”·“但最好的办法是在苦恼产生之际就与父亲说明不是吗或者,寻求友人帮助。”
士郎见少女露出厌烦的神色,便转而说,“需要我陪你去警局吗”·礼奈摇了摇头:“我自己就好·”她忽地将倒在地上的女人像滚轴那样推下山坡,自己也打算走下去。
然而,士郎扯住了她:“礼奈,”他一脸难色,“可以,将刀放下吗”·少女一怔,双眼霎时失去了光彩·她将柴刀轻轻放下:“我不会杀她的,你可以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士郎慌忙补救··“我明白,”礼奈微笑着点点头,“刚才爬上来的时候,大哥哥不是一直走在我前面吗也就是说,你将背后偷袭的机会给了我。
你相信着我啊·我不需要你陪我,是因为,你不是我需要的人·”·士郎不解地看着礼奈,礼奈平静地回望他··纤细柔弱的少女,表现出了近乎强硬的顽固:“大哥哥,那个会永远拉紧我、甚至不惜成为我共犯的人,不会是你。
所以,我不需要你·”·被少女看透一切的目光定定注视,士郎发觉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但是呢,大哥哥你,真的很善良啊”少女微笑着说完这句,便跑下杂物山,冲入了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善良……吗……”士郎细细地咀嚼着这个字眼,“可是,我其实并没有帮到你·”·话说回来,今天早上,也有人这样形容过自己·“我看你是愚蠢吧。”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士郎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回过头去:“别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啧,你这个程度的警惕性,如果不是运气好,大概在雏见泽死几百次都不够。”
Archer在现身的一刻便开始用刻毒的言辞扫射, “与袭击你的少年共处一室,在精神不稳定的女孩子们面前毫无防备,简直蠢出天际·”·“他们都是很善良的孩子……”士郎试图反驳,可转身的时候脚下踩到什么活动的东西,险些摔倒。
在士郎即将滑倒在地的一刻,Archer拉住了他·那并不是什么温柔的帮扶,太过大力的拉扯甚至令少年的脸狠狠撞在他的肩上,双眼因为鼻子受到的冲撞而生出湿润的泪意。
少年出丑的模样取悦了英灵,先前因为对方缺乏警惕举动而生的烦躁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对方站稳后,他松了手,转而将对方脸颊上纤细的血痕擦拭干净··然而,少年却主动地伸手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对方温暖的手心轻轻摩擦着自己,仿佛还在微微颤抖··“那、那个……”·英灵挑了挑眉··顶着Archer饶有兴味的目光,士郎更加尴尬了:“谢谢你告诉我关于礼奈家的事。
身为英灵的你,本应置身事外吧”他声音低了下去,“谢谢你为我破例做的一切,Archer·”·英灵看着少年红透的脸颊,皱了皱眉。
那道谢,仿佛不仅仅是为了这次的事;小鬼的语气,就仿佛自己和他认识了很久似的··“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英灵将头撇开,“这女人和她的同伙实在太让人火大。
虽然‘幸福’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也不能让这两个混蛋得到·”·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是吗”少年朝英灵扬起笑脸,“你也稍微有点干劲了呢,Archer我很开心”·英灵微微抿起嘴唇。
的确,分明已经麻木了的自己,竟然再度有了“因为有人在自己面前遭受不幸所以不能袖手旁观”的心理·是因为这小鬼的缘故吗·再度抬头,英灵一跃来到小心下山的少年身边,扯住了对方的手。
“呃,Archer”·“送你回家·”·“哈我又不是小孩子……哇别突然走那么快”·“闭嘴。”
英灵与少年并肩走入黑夜·不住斗嘴的他们,手却以截然不同的和谐姿态握在一起··这是,卫宫士郎来到雏见泽的,第四个晚上··距离总是暗潮汹涌的棉流祭,便只剩一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牵手get·以及这里有个寒蝉超著名的“你胡说”梗……·礼奈:你懂吗·士郎:我懂啊。
礼奈:无所大· ·☆、第十二章· ·雏见泽安然无事地迎来了举行祭典的这一天·至于某位村中流氓半夜闯入龙宫家却被警察捉走这件事,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无论暗地里有着怎样汹涌的浪潮,为了一年一度棉流祭而进行的盛大准备仍旧有条不紊地进行,孩子们则集中在学校礼堂玩耍··有两人并未融入欢快的氛围,正并肩坐在村庄外沿的树下。
他们已经停止了交谈,周遭的世界中只有寒蝉在聒噪··“原来,昨天晚上,”圭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生了这么不得了的事啊·礼奈竟然没有说……”·“家事如此混乱,恐怕难以启齿。
幸好我机缘巧合地撞见了那一幕,否则,礼奈恐怕会将那女人杀掉·”士郎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从来都没有什么“机缘巧合”,自己也没有撞见阴谋。
那件事,是Archer告诉自己的··被Archer紧握手腕向前走去的记忆复苏了,连被对方过大力道引起的疼痛以及莫名的安心感也再度鲜明··说起来,虽然Archer已经不记得自己,却仿佛与自己相处得更好了一点·所以说,虽然“卫宫士郎”的人生充满了苦涩,但希望与奇迹,也是存在的吧·“欸……看你那患得患失的表情,难道是在想喜欢的人”·“才不是”士郎惊醒过来,“只是在考虑礼奈的事而已。
总之,你对礼奈多照料一些吧·”·“这不用你说只是,礼奈宁愿一人冒险也不向伙伴求救,难道是不相信大家吗”圭一有点不满。
“她的确是不相信你们啊·”·“哈”圭一抬高了声音··“她亲口对我说的·礼奈无法相信其他人,而你……”士郎停下了。
自己并不是她期待的人——少女那时候是这样说的·但对方,确实是在期待着谁··期待那个人原谅她犯下的错误,期待那个人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
“这怎样都好,反正我没法抛下礼奈不管·接下来,就交给我好了·”·少年鲜有的认真语气令士郎一愣:“接下来”·“是啊,没这么容易解决的。
莫名其妙地怀疑伙伴,认为即便杀人也比温吞地什么都不做好,心结不被打开就无法解脱;我有过这样的经历,诗音也是·所以,礼奈多半还苦恼着呢·”说到这里,圭一带点情绪地瞪视士郎,“你承担了两次救世主的角色,这次也该轮到我了吧”·真是惊人哪,这个本该当局者迷的少年,却在相似的事件中发觉了真相。
士郎小心地问:“所以,不会心怀芥蒂”·“当然不会啦,礼奈可是我的同伴·”·“即便是她差点杀人的事”·“不是被你阻止了嘛。
即便礼奈真的杀了那个坏女人,对于无法弥补的罪过,岂不是更应当原谅吗”·“你还真是……”士郎不知该如何措辞,“相当温柔啊。”
“不如你啦·”圭一揶揄道,随即又正色起来,“总之,礼奈犯下的过错,没什么不可弥补,所以,也并非不可原谅·我先前伤害了礼奈,她不也轻松地谅解了我吗”·对了,那个时候,圭一差点将少女的手弄脱臼。
如果自己不在,说不定圭一会冲动地杀死少女··“所以,会紧紧地拉住她吗”士郎轻声问道··“会永远拉着她呀。”
圭一站了起来,“就算不幸是命中注定的,我也要反抗给你看”·这样的迷之自信,如果Archer也可以拥有就好了·这样作想,被少年积极态度所感染的士郎的士郎也微微笑了起来。
在两名少年交谈时,另一边的龙宫礼奈再度做出了惊人之举··“雏见泽已经被致命的细菌笼罩了,所有人都感染了绝症·用不了多久,大家都会发作,或许是自相残杀,或许是自行抓破喉管而死。
现在,大家必须团结起来,逼迫警察或是知情势力交出疫苗才行·”·将半边身子探入门内的礼奈,朝向礼堂之内的众人说出了这样的话语··没人知道少女为何说出这些话,也没人知道这荒诞不经的言语便是真相。
因为这番话太难以置信,尽管礼奈摆出了异常认真的态度,大家也只当她在开玩笑··“礼奈演得很像噢如果谎言再靠谱一点,我大概真的会上当。”
北条沙都子咯咯地笑着··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我知道,礼奈家昨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魅音语重心长,“但也不要胡思乱想。
坐下来向大家好好倾诉烦恼不好吗”·“大家,不相信我吗”礼奈轻轻地说,仍旧是惯常的娇俏语气··然而,宛如晶亮的宝石坠入深海,明亮的光芒在少女蔚蓝的眼瞳中熄灭,继而被暗色吞噬。
她轻舒手腕,拉住了跑到她面前的小孩子··在这之后,被少女藏于门后的柴刀,架到了那孩子的脖颈上:“大家请到礼堂中央站好·如果不听话,可能会受伤噢”·大厅内一片哗然,又在什么东西被柴刀劈砍粉碎后陷入死寂。
“我只是想拯救大家而已,但没时间解释了·”礼奈脸上是面具般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总之,我不想大家因为绝症而发疯至死·相比起来,干脆的死法更让人容易接受,对吧”·礼堂窗外,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不曾被人察觉的锐利视线,凝注在持刀少女被纱布层层包裹的脖颈上··在那层遮掩下面,抓破的伤口恐怕正在流血,甚至已然溃烂不堪··或许是险些变成杀人犯的冲击太大,致命绝症将少女推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然而,这个早就暗中留意雏见泽惨案的少女,竟然从自身的症状猜到了雏见泽的真相··然而,看破一切的少女,竟选择使用这种方式进行反抗·“即便被烧死炸死也胜过慢慢自相残杀”,少女就是抱着如此绝望的想法而来。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就像一幕注定要血淋淋的荒诞惨剧··英灵静静地旁观少女将易于气化的汽油移入礼堂大门洒在建筑之内、又在部署好一切后挟持昔日的友人,无能为力。
作为死后仍被束缚的灵魂,他只能坚守“令这个疯狂的地方彻底毁灭”的使命··雏见泽会在明日太阳升起前终结,任何人都无法逃离··将既定事实默默咀嚼,英灵下意识地露出嘲讽的微笑,继而沉思起来。
那个白痴小鬼……之后会怎样呢·虽然那本不该存在于此的小鬼和自己毫无关系,自己却产生了“在意”的心情··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在那小鬼挣扎着试图挽救注定的悲剧时,占据自己心房的,并非诅咒对方毁灭的恶意;反之,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想到少年对名为“龙宫礼奈”的少女怀有怎样乐观的期待,英灵竟然微微烦躁起来··为什么自己会在意那个小鬼·这种心情,无法了解,也不想了解。
反正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礼奈将视线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一手持着柴刀,一手玩着打火机,毫无波澜的眼宛如死水··已经足够了·大家被牢牢绑住,自己也将条件转述给了警方。
为了保护人质,警察一定会迅速找到能拯救大家的药物,而小心翼翼的他们也不会惊动其他村民·如果不存在这种东西,自己便引燃这里,炸死所有人;外面的排水管道被自己灌满了汽油,也安上了自制的定时点火装置,就算自己在僵持中死掉,这里也会被夷为平地。
反正干脆地死去比被痛苦折磨而死要好得多不是吗··纱布之下的肌肤传来难以忍受的瘙痒,礼奈想要抓挠脖颈,又生生忍住··放任自己便会抓破喉管死掉——就像从前的那些人一样。
角落里传来谁的哭泣声,礼奈安静地望过去,心里有点愧疚:她也想和大家解释清楚,但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而且,她不认为大家会相信··毕竟,连朝夕相处的伙伴都无法相信自己。
啊啊,或许大哥哥会相信自己但那并不是自己期待的人··而给予自己承诺的圭一君,也不会拉住自己了吧·想到这里,礼奈有点难过。
寂静之中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清脆的声音和着少年清亮的嗓音一同传来:“是我,礼奈·”·来的是期待中的人,礼奈却仿佛如临大敌,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警察已经悄声无息的包围了这里,圭一是怎么进来的他是一个人吗他还可以相信吗·就算我看起来是个疯女人、做着不合常理的举动,圭一君还会相信我吗·“圭一君是得到了警察的准许”·“嗯。”
“一个人进来的吗大哥哥没有和你一起”·“那家伙倒是担心你,但只有我一人·礼奈等待的,不也是我吗”·“是吗”·“嗯,我是为了承诺而来。”
“说的也是呢·”少女轻轻地笑了,“对我来说,圈套已经不管用了·为了拯救大家,我将一切都计划好了嘛·”·“真是……让人火大”少年咬牙切齿地抬高声音。
“圭一君讨厌我了吗不是说好了,无论怎样都会握紧我的手吗”少女秀丽的容颜上是难掩的疲惫,眼神倒是一如既往的锐利。
她定定然注视着面前的门板,仿佛目光可以穿透过去看到少年的脸庞:“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圭一和诗音明明都病发过……”·“你说的本来就没错”·门后的少女一愣。
“礼奈不会信口开河,所以,你一定是掌握了线索才会如此肯定·”少年喘了一口气,“我气的啊,是你一意孤行,从来没和伙伴们商量过”·少女咬住了下唇,眼中水汽氤氲。
“在我看来,礼奈没有做错什么·那个坏女人想伤害你,即便你杀了她也不算错·你将大家作为人质,也一定没有伤害到他们分毫·”少年还在继续说着,“但这些虽然不是错误的,却是再糟糕不过。
明明早些时候向大家仔细说明真相就好……”··强强穿越时空综漫奇幻魔幻“够了·”少女轻声打断了对方的话·她忽地拉开门板,紧握柴刀的手高高扬起:“只是你认为我没有做错而已”·那只是下意识的自护举动,就像困于绝境的凶兽。
杀掉碍眼的人继续计划就好——这个念头驱使着少女的动作,然而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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