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冒险+番外 by liceell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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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的冒险+番外 by liceelly(2)
·自从那个涉及到我的事件以混乱但尚可算是圆满的方式解决之后,我一直在思考驱那天在克劳德伯纳德对我和有栖两个人所说的那段话中所包含的种种含义·其中似乎有些地方让我感到忧心忡忡,但我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他进一步探讨这次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
今天,在日语课结束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邀请驱陪我出去走走·虽然脚踝事实上仍旧不太方便,但是我还是觉得,在散步的时光中不着痕迹的向他发问要比在我家的客厅惬意的品尝着咖啡和香草茶时突兀提出这个话题简单多了。
至少,三月的微风在轻柔的拂过我们的头发时,会无声的鼓励我这样做··“驱,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来写迈克尔的名字呢”·他用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黑发,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却反问我:“你觉得有栖川君在为了保护我们被迫使用了那本笔记之后,心情如何呢”·“我实在不明白,虽然那种东西确实是邪恶的,但无论如何,在那时的情形下,有栖的做法应该是正义的吧。
如果他不那样做的话…”··想一想有栖没有这样做的话现在可能出现什么样的后果,甚至只是回想一下当时我的心情,我都会感觉如坠冰窟··“如果你是这样想,那么那个想要绑架和杀害你们的人之前的做法也是正义的。
想一下他们的做法,也许他们救下了更多本该死去的人·”·“但是…”我不甘心的咬住了嘴唇:”他救了我们·”·“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对他说如果日后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求助,请尽管来找我们。
“而迈克尔沃尔夫他们,自从将笔记作为保护自己的工具,为此肆意的支配无辜的人的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正义的了·”·我气冲冲的小声嚷着,一边试图加快脚步,结果差点因为忘记了脚上的扭伤而再一次摔到,幸好在脚下一滑的那一刻,我及时抓住了驱的手臂。
他蹙着眉,露出了相当无奈的神色··“娜迪亚,你的想法实在是又冲动又不成熟·你真的愿意在自己死后成为天堂和地狱都拒之于门外的彻底虚无吗”·“我…”·我一时间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他,而他则露出那种如同高更笔下的毛利族青年一般的笑容,继续说到:“你不会愿意的,而有栖川君对于笔记的拒斥态度则是出于…”·大概就是在那电光火石般的一瞬,也许只是出于一种反驳的本能,那句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比起看着你在面前消失,我宁可化为虚无。”
“一种对于自己重新为死神的力量所控制的恐惧…”·他那一直以来缺乏生动的表情的脸庞上那双总让我觉得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在那一刻好像泛起了微澜。
似乎是出于惯性,他还是说完了之前在说的句子,但我觉得,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那句话上,因为我看到他如同往常思考问题时习惯的那样,下意识的用手指绕起了额前纤细黑软的刘海。
他似乎…在努力的揣测我那句话的含义··事实上,我也同样被自己的直白的说辞吓了一跳··也许我可以说点别的把刚才贸然说出口的话混过去,比如问问他其他那些让我感到疑惑的问题,就像是,为什么你不担心迈克尔会在因果律发生作用之前就率先使用笔记杀死有栖和我呢或者我还可以提出其他的话题,比如,有栖执意不肯呆在这里,说自己要去英国解决一些事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甚至,我可以什么都不说,就此沉默下来,我知道他会像是和我约定好了一样也陷入沉默之中,然后等到下次见面时,我们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我真能够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在他在我面前毫无顾忌的表现出那种病态的对于死亡的渴望之后·那同样是发生在那家医院中的对话,那段对话的开端甚至可以说相当好笑。
有栖十分困惑的听完了驱的哲学讲义以及混在哲学讨论中的对于自己的行为的解释,然后就其唯一听懂了的那一部分提出了他的问题··“那么,矢吹君为什么要以人类的身份处于人类社会中呢”·我记得有位死神告诉我,死神是不能随意离开死神界的。
他用清朗的声音彬彬有礼的问道··“这其实是一项公务·死神大王似乎看中了我对于哲学的兴趣,希望我能够从人类社会中寻求到某种合适的观念带回死神界,这样他就能通过思想改造的方式帮助那些整天不务正业到处乱扔笔记本的死神端正工作态度,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了。”
我看到有栖的嘴夸张的在听到这种话的那一刻张大了几倍·自我们逃离布洛涅森林里的那幢房屋之后,他第一次露出如此开朗的表情··我莫名的直觉到,他一定是在脑内异想天开的编造出了某些奇特的画面。
但是驱之后的发言却让我之前还兴奋着的情绪悄悄的低落了下来··“但是来到这里后我很快就发现这种想法似乎十分荒谬·因为事实上,人类同死神一样,不具有超越他们自身之外的生存意义。”
“此岸存在的,彼岸也同样存在·此岸不存在的,则在任何一处都不存在·”·我又一次想起,相识那天他回答利维耶尔教授的那句话,而驱则继续用他那沉闷的语调徐徐的说:“唯一能够赋予人类的生命某些意义的东西恰恰是他们自身,而他们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他们面对死亡而生,死亡作为不可避免的终局,迫使他们让短暂的生命变成拥有永恒的意义的东西。
但死神却可以选择永生,所以他们无法赋予自己的生存状态某种意义,也许只有在死去的那一刻,死神才能体会到虚无之外的东西··“所以我肩负的任务,也许根本不可能完成。
甚至,即使是我也根本不可能理解生存的意义,也许,只有死亡才能让我感受到自己曾经是存在的·”·他用听起来有些苦恼的腔调这样说··那一刻我甚至产生了怀疑,他…真的在为这次意外的获救感到高兴吗或许,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借口。
他是不是,本来是想要通过这个方式,去拥抱他能令他获得生之意义的死亡呢·那样的话,被留下的我又算什么呢·不安如同那次事件后阴魂不散的后遗症似得,又一次攫取了我的心。
我…难道真的要等到失去他的一刻,再把想要对他说的话说出来吗·“你记得在面对着迈克尔沃尔夫的时候我对你说了什么吗”·“娜迪亚…”·“我对你说‘不要离开我’。”
为什么要把好好的句子说的断断续续的呢,我从心底嫌弃自己的无用·明明更夸张的句子都同别人说过很多遍,怎么这次却抑制不住心里的紧张感了呢··但即使如此,我还是…一定要坚持说下去。
“可是你当时没有作出回应·我希望你现在告诉我,你答应我的请求了吗”·说完这句话简直用尽了我全部的勇气·如果不是高大的栗树上栖息的鸟雀们欢快的歌声分散了我一点点注意力,我也许根本没有力量说完这些话。
还是把一切交给本能比较好办···其实这些话似乎,完全仍旧没有触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图的核心·可是这对我却已经是极限了·为什么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就会变得胆怯呢发现这点,我简直都有些沮丧了,可心里却还是忐忑不安的期待他将要给我的答案。
“这个问题,我想我现在还无法回答你·”·听到驱那如平常一样呆板的声音时,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也许,我还是不应该问这种问题吧。
我原本不应该——·然而他的声音却又一次打乱了我的颓然的思考··“娜迪亚,我们都不清楚将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不能这么随意的向你承诺‘我不会离开’之类的事,但是——”·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小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去了什么样的地方,只要你仍旧想要见我,就一定能找到我。”
这样可以吗他轻声问我··这样,是不是就够了呢·反正时间还有很多·今年五月就是我们相识五周年的纪念日,我们可以找家餐厅大吃一顿,爸爸最近又遇到了不少麻烦的案件,我们可以一起帮他解决。
日语虽然已经打算找专业的教师教我了,但驱不是还会别的语言吗梵语我也可以学学看呢,还有别的国家那些奇怪的语言,免得要是哪天他消失去了那个国家,明明想去见他却因为语言障碍去不了,那我可就太亏了。
至少我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不过,看着他端正的脸上少有的温和表情,我还是——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个机会·“那么就说定了·不过要确定约定达成,好像需要某个仪式呢。”
“难道你认为我会违约吗”·“不,但是这是非常重要的约定,所以必须要以什么东西来证明它即刻生效才行·”·我觉得自己简直有些胡搅蛮缠了,但是如果不步步紧逼,那么他最后绝对不会同意——像现在这样闭上眼睛站在我面前的。
所以下一步该怎么办呢突然间我自己反而不知所措了··不,我并不是嫌他的嘴唇不好看,但是刚开始就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点·要不然还是随便亲一下他的脸颊就好了,但是他都已经闭上眼睛了,这样反而更尴尬吧。
都怪驱,谁叫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表情里偏要有点视死如归的悲壮感,这才会让我觉得紧张,甚至感受到了一点像背着爸爸搞了恶作剧的小孩子一样的负罪感··不行,不能再犹豫了,再过一会儿,他一定会反悔的。
连三月的风,都在微笑着催促我呢·我终于在带着初生的青草的芳香的空气中深呼吸,努力克制着不规律的撞击着我的胸口的心跳,闭上双眼,然后——·“小姐”·是让保罗。
他庞大的身躯旁边还站着个中等身材的东方男人··“我找了你好半天呢,啊,驱君也在这里,那就更好啦·这位日本先生有事要找你们问·对了小姐,晚上你爸爸说要请我去中央市场吃生蚝,你们两个也一起去吧”·后来我才了解到,那位英俊的东方男人就是有栖曾经像我提到过的那位朋友。
他是来找他的·这的确是更加重要的事情·明明看面部显得很年轻,我却在他的短发间零零星星看到不少白发·是因为太担心有栖了吗·如果我的直觉没有错的话,有栖对于这位先生的意义,绝不会小于驱对于我的意义吧。
所以尽管所知有限,我还是很高兴能够帮到他··但我得承认,在了解到他们想要问的事情与有栖有关之前,我心中仅剩的想法——的确只有一点··真想立刻把让保罗这个迟钝的家伙关进动物园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副教授只是少白头而已·这部分总算结束了,简直太拖,私设遍地,全程精分,而且逻辑都喂猫了。
不知道歇几天后我还会不会想起来写英国的部分·总之还是先回顾一下BB杀人事件和L改变世界再往下编比较好·这里把现象学换成了莱布尼茨、海德格尔以及我自己的瞎扯,真是对不住原著里这两只现象学狂魔对于胡塞尔的热爱,真相是我搞不懂胡塞尔在讲什么。
愿我认识的那位上课讲过莱布尼茨并热爱京极夏彦的老师永远见不到我在这里的胡扯·· ·☆、噩梦· ·“又见面了,有栖川老师·”·面前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向我打了招呼。
“江神二郎”·这位来自我的小说的主人公挠了挠他略微有些凌乱的长头发,然后十分有礼貌的问我介不介意他抽支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他高兴的拿出了口袋里的烟盒。
“上次见到您还是好几天前·”·“啊啊,是的·在那之前好多年都没见了呀·”·“的确如此·有栖川老师平日应该很忙吧。”
“是啊·”·我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坐在大学校园里的草坪上,三月初开的单樱在微风中摇曳着,摇落的花瓣如同雪花般在空中旋舞。
这里应该就是我们共同的母校英都吧,可是眼前的景致与我每次去学校教研室找火村时所看到的却好像微妙的有些不同,让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老师最近有没有想好怎样来写结局呢”·“抱歉,我还是没有太多头绪呢·而且最近我有其他事务缠身——”·最近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没有心力去花时间完成这个系列的最后一部小说。
是什么事情来着·“是这样啊·”·他满是寂寞的说,然后突然问:“老师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第一次吗我忍不住望着天空中某个不可知的点发起呆来。
“是在大学一年级的暑假吧·那时我正一个人在长野县那边旅行,第一次在梦里见到了你,之后在大二那年初次写小说时就把你写进小说里了·”·“我记得似乎那时候有栖川老师构思出的设定与后来很多地方相当不同吧。”
他居然也望向了天空,漫无目的的盯着飘游不定的浮云发起呆来··“欸似乎真是这样啊刚开始,你还有时会因为社员不听话而发脾气呢,现在可是完全的绅士了。
爱吸烟的设定一开始还不存在,认识火村之后才加上了这个设定·有一阵子我差点以为喜欢穿白衬衫的设定也是在认识火村后加上的,毕竟他超级喜欢白色,不过后来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了吧。”
“嗯·”·“还有,哲学系学生的设定让我头疼了好久,一开始是为了处女作里需要科普的常识的需要才这样写的,后来却发现越写越没有啰啰嗦嗦的哲学家气质啦。但是爱读《鲁拜集》的设定是怎么回事呢…”·“对了,我记得有读者甚至说,老师作品中主人公的性格一直在奇妙的变化着呢。”
他微笑着插嘴说道··“这点确实相当对不住你啦·”·我愧疚的说道:“每当写到下一本书的时候,就会想‘咦,之前所写的他是什么样的人呢’,然后就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能凭借模糊的印象来塑造人物,这才搞的你有时脾气暴躁,有时又特别温柔,有时候很坚强,有时候又很脆弱。
大部分时候像个大学生,小部分时候却像个真正的成年人,甚至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老成的多·最后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用自己的打字机抹杀掉你的存在,真是太抱歉了。”
“这也许是因为有栖川老师从来都没能真正理解我不过无论如何,老师无须为此自责,相互理解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吧·”·虽然他十分平静的说着这种话,但我还是感觉自己无形之间受到了委婉的批评。
“不过老师真的仍然想不起为什么想要杀掉自己小说的主人公吗”·“这个——”·我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难道是因为不小心把江神设定成了比自己的代言人有栖更加帅气的美男子所以嫉妒心爆发了吗应该不是这样浅薄的理由吧。
“那么老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不可以从这个系列的开端开始回忆呢说不定能找到答案吧·”·江神系列的开端吗我皱起眉头极力的在浑浑噩噩的回忆中搜索。
“似乎是有栖在大学社团的招新热潮中晕头转向时,突然撞到了对面的学长,捡起了他掉在地上的小说”·“确实是相当不错的相遇方式啊。”
他用带有赞许意味的声音说:“是大学校园里很常见的相遇方式·不过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以其他很多方式相遇吧·”·是啊·比如说上关于刑侦学的公共选修课时恰好坐在一起,参加联谊活动时聊起了推理小说,在图书馆里看中了同一本书然后争了起来——·“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像江神和有栖这样可能以各种各样相逢的,虽然世界上有无数种让两个人相逢的方式,但有些人却只能以某种特定的方式相遇,不论这是不是他们所期望的方式。”
“你说是这样吧,月君”·我猛得转头,却看到之前本该是江神二郎的位置上,竟然坐着那个人··“我刚刚有说过自己是江神二郎吗”·他以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惊慌的我,神态中却带有着某种比瑞士军刀还要犀利的东西。
他手中的烟也不知什么时候早就不见了··“其实月君一直在困惑不是吗你在疑惑着,我对你说你是我第一个朋友的话,到底是真的呢,还是骗人的呢你不知道我的态度到底有几分是真诚的,也不知道我表现出来的个性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就像你其实根本不知道江神二郎到底该是怎样的人,是温柔呢,还是暴躁呢他对待犯罪者的态度,为什么一时十分严厉,一时又非常软弱呢也许是出于某种目的,你很想知道这些,却怎样都无法确定下来自己该相信些什么。”
“你在创作他的时候模模糊糊想起来的人,是我,对吗”他不容置疑却十分残忍的说··“虽然设定到最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是你构想出的江神二郎却还是带有我的影子,你从灵魂的深处拼命想要摆脱这种阴影,所以才试图用让你能够全心全意信赖的对象的特质把一开始带给你灵感的原型留在他身上的痕迹尽可能彻底的抹去,最终甚至想要将江神二郎的存在也彻底抹杀,就像毫不犹豫的杀死我一样。
我的推理正确吗,月君他蹲坐在网球场旁边的草坪上,圆睁着无神的大眼睛,问道··不过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要紧了··因为你永远都找不到一个能告诉你答案的人。
这些疑惑将永远纠缠着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就像从前我对你提到过的那首诗里所说的那样:·留下了不解之谜和满怀遗憾,然后,勉强踏上那黑暗的征途。
就像我一样··这感觉怎样呢,月君·我——大口的喘息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从噩梦中醒来,我跌跌撞撞的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把冷水狠狠得扑到自己脸上,总算清醒了点。
真没想到,现在被噩梦所苦的人,已不再是火村,而变成了我啊··窗外是英国乡村特有的诗意景象,大片的牧场生着绿油油的草苗,一群绵羊正在安安静静的享受着美餐。
可惜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英国的,否则我一定会抽时间去伦敦仰望福尔摩斯的遗迹,再去德文郡和牛津找寻我所喜爱的女小说家们的故居的,至少也可以去坎特伯雷市中心,瞻仰一下无数先贤用瑰丽的语言赞叹过的大教堂。
·但现在我却再也没有这样的心情了··我真的那么在意梦中提到的那些事吗·也许真是这样,否则非要在腿伤未愈的情况下到英国来是为了什么呢。
之前被迫呆在巴黎那家医院里的那几天中,已经计划的差不多了·现在,我只需要根据在手机上标注好的位置按图索骥——就能在这附近找到那家神秘却闻名遐迩的孤儿院了吧。
经过几天前发生在巴黎的事件之后,我已经不能够从心理上否认自己的过去了·那么,就彻底的将过去的事了结掉吧··一边想着这些,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扭开门——·火村站在门外,保持着一种正要敲门的不自然的姿势,用令人看不透的眼神盯着我。
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他的视线在我身上打了几个转,在看到我还凄惨的扎着绷带的腿的那一刻皱了皱眉头,然后似乎试图用眼神示意我些什么,见我自顾自的发愣,他终于忍不住终于发了话。
“有栖,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我知道不论我多想拦住他,他肯定还是会想办法找我的·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了,更没想到,见到我时他的第一句话居然带着久违了的日常感。
简直就像是十几年前和之前一周多时间里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补了大逃杀,决定以后再也不黑藤原龙也的颜值了,他18岁时的长相完全hold住17岁的月。
感觉日本这两只真人版的月一个没赶上颜值巅峰,一个被编剧坑了,都好可惜,搞得最后我最认可的真人版月居然是那个演唱力爆表的韩国小哥·还有,江神学长的白衬衫设定其实参考的是漫画版,原著有没有想不起来了,倒是副教授好像是真·白色控。
 ·☆、谈话· ·“刚刚从火车站出来坐巴士到这里,这一路相当辛苦呢·”·火村把背后背着的行李包随便一丢,把西服搭在靠背上,自己则斜着身体靠到沙发上,随手点起一只骆驼牌香烟。
真是完全没有一点学者的样子呀··“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问过你之前跟你一起被恐怖分子绑架的法国姑娘,她说你到英国去了,我立刻就大体上知道你要去的是哪里了。
然后就是很常见的调查你到达英国时乘坐的火车车次以及其他使用过的交通工具…”·“好啦,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说下去了·”·我无精打采的说:“你还是找过来了呀。”
“我只是担心你这个半吊子小说家被坏人拐卖了·”火村无情的说··“明明每次一块儿旅行的时候负责做计划的都是我啊,要拐卖也是你先中招才对吧。”
下意识的回嘴时,我自己大吃一惊·居然自己在这种状况下还有心情跟火村斗嘴,也实在是太幼稚了点·但火村却说着“这样想之前的旅行居然没出过什么大状况倒够幸运的”之类的话,慢慢的在空气中吐出几个烟圈。
不行,对话如果以这样奇怪的节奏进行下去,就是再讲上几年也触及不到核心问题的··“我带走了魅上的笔记·”·“啊,我们知道·”·他继续以无关紧要的语气回答着我。
“不要紧吗”·“当时模木警视确实有点想要干脆动用行政力量把你带回来,但你虽然持有笔记却并没有用它来对付我们,所以他认为不能把你逼得太紧;想要依法行事又找不到恰当的理由,因为你除了袭警也没有犯什么实质性的罪行,而如果要以袭警罪逮捕你的话,他首先必须向你的书迷们解释警方为什么要无理由的派人监视一个无辜的小说家的生活,现在可不是昭和时代了。”
“所以,他们是想让你把我带回去”·“差不多吧·”·“我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我知道。”
火村甚至没有问我还有什么事要处理··“火村,我还有事情想问你·”·“什么事,有栖”·“对于我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该不会你一开始就是警方派遣过来——”·说不上是突然警惕了起来,事实上面对着几乎填补了我自大学二年级到现在半数的空余时间的友人,我也不可能一下子抱有什么警惕的态度,反正,最好的一面也罢,最糟糕的一面也罢,都被他看了个遍。
但是因为某种理由,我还是想要知道答案··结果火村用近乎怜悯的表情看着我,慢慢的说道:“有栖,你之前到底看了多少异想天开的小说啊·”·这根本不是想象力旺盛的问题啊,明明是电影似的的情节突然就发生到我自己身上了。
“我的名字确实如你所知道的那样叫火村英生,职业是英都大学社会学部的副教授,不是什么秘密警察一类的拉风人物,关于你过去的事我确实知道不少,但纯粹是因为偶然。
能在大二时认识你,我觉得非常幸运,就是这样了·”·“难道你完全不介意吗,我之前可是——”·在我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的时候,他却接起了话头。
“有栖,如果换做是你,有一天我突然告诉你我曾经杀过很多人之类的话,你会对我说什么呢”·“大概是——我陪你去自首之类的吧。”
我说·火村的意思是他也会这样对待我吧··“你会因为我在你没有参与的过去做过的事情而厌恶我吗”·这应该就是他坚持着喊我有栖而不是以夜神或者月之类方式称呼我的原因了。
“我明白了·但是…”··我问道:“你明明知道这些我最近才想起来的事,怎么不把它们告诉我呢”·我其实大致知道他会说些什么,但还是想要问他。
果然,他平静的回答:·“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很想劝你立刻把笔记处理掉,忘掉你最近想起来的所有东西,这样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把现在的情况当作是一次普通的旅行,但是你是不会同意的,否则你也就不会来坎特伯雷了。”
“那既然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就不该简简单单的当它根本没存在过·”·“要是我早几天来就好了·”·他搔了搔生着不少白发的头,说道:“要是在法国就追上了你,你还有可能会答应我立刻放弃笔记和记忆吧。”
“这也说不定·”·“不管怎样,等到你处理完你想要处理的事情,就和我一起回日本吧”·“好的·”·我小声说道。
火村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如果你不想放弃记忆和笔记的话,也许会面临终身禁锢,所以有栖,在我们回日本前,要想清楚怎样选择呀·”·“按照火村的看法,我不是应该受到惩罚吗”·“惩罚是为了什么呢”·他反问我。
“不是为了赎罪吗”·“有栖,你自己不是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吗惩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杜绝犯罪,将犯罪者与人群隔离,直到他们不再有犯罪的能力和企图为止,如果犯罪者执迷不悟,那就只能用死刑处置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无辜之人的安全·但是有栖——”·他用平稳的语调说:“我们都知道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任何犯罪的意图了·”·火村知道我最近在巴黎做了什么吗我不清楚,也不知该如何向他启齿,最终只得说:“但这些年里我并没有发生那么深刻的改变,我还是我,在面临过去面临的事情时,我或许还是会选择杀人。”
“没关系,你不会这样做·”·火村用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我就在这里·你要是真的想要走上老路,我会阻止你·”·他的语气中有赌上一切似的决心:“如果你想要再次成为犯人处决者,就必须要第一个杀掉我,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做。”
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吗·我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难忍的恐慌感··“我也不确定自己会做些什么·”·我小声的自言自语。
“看来我倒是比你更了解你呀,有栖·”他随意的说道··“如果,火村,我告诉你我绝对不想放弃记忆的话,你会怎么看”·火村叹了口气,说:“那就只能每年去探监了吧。
也许会想想有什么办法帮你减一些刑期,这样会让我相当为难·但是有栖,如果你确实不想改变主意的话——”·我还是会等你的·他相当郑重的说。
真没想到会变成这种肉麻的场面··“谢谢,火村·”·无论怎样,虽然并不想让火村牵扯到我自己惹下的事情之间,但是见到他我却还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点可笑,但好像这样自己就可以回到明明回不去了的日常生活中去似的··“一会儿要不要我陪你去华米兹之家”·“不必了,我——”·我正想说这种事情我还是应该自己去做的,没想到这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谁啊火村坐起身来,而我则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几个警察打扮的英国男人·而我的房门对面的房间门口已经上了封锁现场的黄线。
难道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推理小说家出门旅行最容易碰上案件了吗·想了一下自己的英语水平,又看了看已经站起来的火村,我松了口气,他在这里总算不用担心因为语言障碍被当作凶手抓起来之类的事情啦。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不用在娜迪亚和有栖之间精分了真是太棒了,不知道爱丽丝君是怎样在麻里亚和学生有栖间顺利精分的,太折磨人了。
然而之后的案件该怎么办呢完全没有头绪啊,果然还是适合写写秀恩爱就算了·不过写这玩意的时候开了一堆脑洞,比如榎木津拜托孙世代的三个孩子给爱丽丝驱魔,比如汤川老师因为听内海说被调去日本桥当巡查的小草和加贺搞到一起去了而紧急回国,比如石冈君以自己的笔法帮爱丽丝写江神系列的故事结果大幅度ooc之类的,还是很满足的。
 ·☆、平凡的馆· ·发生在房间对面的事件似乎与我们两人没太大关系,警官亮出身份之后只是照例询问了一下诸如我们两人的身份,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不寻常的动静之类的问题,又要求我们暂时不要离开这家旅社,之后便放过了我们。
我重新关上门,回到床边,而火村则转向我··“要不要去看看对面发生了什么·”·如果是平时的我,听了这话肯定会跃跃欲试吧·但现在实在不是让自己牵扯进无关的案件的时候啊。
“还是算了·”我最终沮丧的说··“那么当前好像就变得有点无聊了啊·”·“我倒巴不得一直这样无聊下去呢,火村。”
我说着话低下了头:“来这边你一路也很辛苦吧·”·“的确有些·从巴黎先到加来,然后坐火车通过海底隧道到达多佛,进而再去往坎特伯雷,从火车站出来,还要坐巴士才能找到这里,我当时真庆幸那个传说中的华米兹之家的所在地离多佛比较近,要是在苏格兰的话会更辛苦吧。”
“所以你就像风一样的赶来了·”··“当然·”·“我来的时候坐的是计程车·”·“那样确实轻松一些吧。
不过坐了巴士反而让我得到了相当有趣的收获呢·你应该不知道你所居住的旅社的历史吧·”·“确实,当时匆匆忙忙的预定了离目的地最近的旅社,其他的就没有管了。”
“我也是在巴士上向邻座的老先生问路,他先问了我的国籍,然后问我是不是因为这座旅社与日本的渊源才选择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居住,这时我才知道这家旅社竟然还是由一位日本建筑师设计建造的。”
然而这家名叫六月之雨(rain in June)的旅社看起来完全没有日本味道啊·我回忆了一下入住时环顾这栋房子时的观感,记得除了外墙上乱七八糟的装饰了不少凸起的小天使浮雕,使得整幢楼房带有一点后现代主义的特性之外,这房子完全是一派维多利亚时代的欧式风格,市内的装潢和家具安排更是完全不含有任何日式的元素。
“完全看不出啊·”·“没错,但那位先生说确是如此·这房子是十几年前才建起来的,那位日本建筑师把某个日本诗人的诗歌作为创作理念建设了这栋作为旅社的房屋,连旅社的名字都是由他起的,这栋房子因而在周围小有名气呢。”
“六月之雨吗”我习惯性的在脑子里把日本的诗人们回想了一遍,但一时还没有什么头绪··“据说,这栋房子外墙上某处写着一些日本文字,进屋前我没来得及找,本想找到你之后有空去找那几个字,不知是平假名,还是片假名,也不清楚它们会不会暗示了这位建筑师的某些设计理念啊,比如他当时脑子里想到的诗歌。”
·火村知道我从来都拒绝不了文字游戏·他说这些,也许是希望我被文字之谜牵引思绪之后,能暂时忘记残酷的现实吧·实际上,我确实不由自主的被谜题吸引了一部分注意。
可惜现在恐怕不方便立刻出门研究房屋外墙上是不是真的有字迹,所以线索实在是太有限了··“那位老先生说过这位建筑师叫什么名字嘛”·如果知道建造房屋的建筑师是何人,用网络搜索一下,应该会更容易缩小范围。
“这个我倒是在进门时随口问过旅社的前台——”·我万万没有想到,火村竟然说出了一个听起来十分熟悉的名字··“他说那位建筑师似乎名叫中村青司。”
那一瞬,火村的身影与某位曾跟我提到过这个名字的小说界前辈那瘦高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有栖川君,虽然这样说可能听起来有点迷信,不过我建议,如果你偶然碰见了的话,还是最好别离那个人所建造的奇形怪状的房子太近啊。”
“恐怕我得跟之前来的那几位警官反应一些情况了·”·“难道你听说过这位建筑师”·“听一位笔名叫鹿谷门实的前辈小说家谈起过。
对了,那位前辈当时曾想在北白川买房子定居,为了解那附近的情况跟我聊起来,结果才扯到了中村青司·早知道这个旅社是中村青司的作品,我觉得自己宁可露宿街头也不会住到这里的。”
“这是怎么回事”·“鹿谷前辈说,他花了很多年时间研究这位名叫中村青司的建筑家的作品,发现这个人建造的房子都像是被诅咒过一样,里面总会发生血腥的谋杀案,他的责任编辑甚至有一次差点在其中一栋房子里被谋杀了。”
但鹿谷老师当时明明告诉过我,中村青司的作品从外表上看一般就相当诡异,比如房子外面树立着巨大的钟表柱,或者看起来像一个巨型的迷宫,全部都属于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完全不想住进去的那种房子。
这幢屋子相比之下也太正常了点啊··“所以说,我们是住进了都市传说里的凶宅之中吗”·“这倒没那么严重,之前发生在世界各地由中村青司所建造的房屋中的案件都是真真切切有凶手存在的谋杀案,不是什么幽灵杀人之类的灵异事件。”
我想起,那时鹿谷拿起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微微露出被烟曛的发黄的牙齿,然后说道:“如果你将来不得不进入那种房子做什么事,千万谨记,中村青司设计的建筑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也许利用来逃生啊。”
“那就是,他所设计的建筑在某个部位一定会存在着一条密道·”·我当时虽然已经被他讲的那些恐怖小说一般的故事骇的不轻,但作为本格的拥护者,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仍旧是:这位建筑设计师一定很讨厌读关于密室和不可能犯罪的小说吧。
但是如果在这样存在密道的房子里作下什么案件,警方却又不知道房子里存在通向外界的密道,那么来自外部的凶手说不定就会以此逃过法律的制裁了·所以这种情况还是应该反应给警方吧。
我把这样的意见说给火村听,他虽然看上去不怎么相信,却还是赞同了··“那么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吧,顺便还可以要求出去看一看房间外墙上的字迹·”·“好吧。”
我点点头,没想到这时候房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比上一次还粗暴,我刚打开门,还没有说什么,对方就随随便便的亮了一下警徽,推开我闯了进来,我趔趄了一下,总算站稳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火村以相当标准的英语问他们,视线却盯在那些人蒙在脸上的黑色面罩上,对方什么都没说,直接开始翻箱倒柜··带着面罩的话,难道是为了防备基拉吗是为了防备我吗·“请问你们是英国基拉事件调查总部的调查官吗”我问道,结果好几个人一下子停下了动作,用颇具威胁意味的眼神看向我,仿佛是在掂量我的抗击打能力。
“我来自日本的基拉事件调查分部·”这时火村接上了话,然后似乎掏出了某种证件递给其中的某人,总算缓解了眼前的气氛··“请问您到英国有何贵干”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看不清面孔警官问火村。
·“请问你们的指挥官是否也到这里了呢”他平静的说道:“我今天本来需要带这位有栖川君去见一下调查总部的指挥官N君,不过被不知什么案件暂时绊在了这里,之前已经提交过申请,她似乎也同意了,这点你们可以向她求证。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今天原本的约定不要作废才好·”·火村早就知道我打算做什么,甚至还为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吗我有些佩服他的先见之明。
不过——他刚刚的话似乎也暴露了些什么··他是什么时候认识N的如果不是见过面,单凭华米兹之家出来的天才儿童们从变声器中传出的声音,恐怕很难判断出N是一个女人。
但在这样的情形下也不能立刻询问火村,于是我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到了一边··之前问话的警官出门去了,其他几个人则留在这里,也许是为了监视我们·不一会儿,头发花白的男警官回到房间里,很礼貌的请我们下楼去,说指挥官就在楼下的车上等着我们。
就要见到了··一想到要见到那个当年的小女孩,我就会感到某种诡异的紧张感,这也许是由于那年我被她揭穿并几乎因此丧命·那之前在我的设计之下,被她当作亲人一样对待的那个人悲惨的死去了,而我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因此她也许到现在还对我充满怨恨吧。
我心中的感受是如此复杂,以致于真正看到那个银发姑娘用毫无波澜的眼神盯着我时,甚至都顾不上注意她带在脸上的粉红色火男面具看起来有多奇怪·之前极力的想要找到她和那时总在他们左右徘徊的像管家一样的老人,想要问他们许多事。
但真正到了这一刻,我却发现自己其实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中村青司成功植入,其实我只是最近又想起了已经扔下多年的馆系列,情节都忘得差不多了。
 ·☆、歉意· ·火村向代号为N的银发女人打了招呼,然而不论是他还是我都很清楚,女人的注意力自我出现在她视线内那一刻起便不曾偏移到别人身上·事实上,我也与她相同。
·“我现在能否去楼上帮助总部的调查官调查现场呢或许能帮上忙·你们单独交谈也更方便些吧·”·火村彬彬有礼的问带着奇怪的日式面具的女人,而N则微微颔首,于是他留给我一个说不上是鼓励还是安慰性质的眼神便告退了。
只剩我们二人默默相对··良久,N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不再是我印象中小姑娘的那种轻巧的嗓音了,也不是另一个人格爆发时那种男性化的声音·现在的她用一种成熟而冷漠的声音对我说:·“好久不见,基拉。”
她故意将基拉这个词的发音咬得很重,仿佛是有心要提醒我自己曾经的身份·我无法用语言应对她这种漠然中带有敌视意味的态度,只能鞠躬示意自己承认了这个曾经的身份的存在。
“你想怎么用你手里那本笔记”·她没有趁此刻挖掘过往,反而问了相当现实的问题·这给了我在她的厌恶中喘息的机会,我回答说:“我不想继续使用它…”·“这样你就可以继续以记忆缺失为理由毫无负罪感的逍遥法外了呐。”
她的话中充满了讽刺气息··“但我也并不想失去关于笔记的记忆·”·“所以基拉穿越国境线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决定接受惩罚了”她冷冷一哂:“我对这不感兴趣。”
“不是,我其实——”·其实若再来一次,也许我还是会那么做,这才是最让我自己感到可怕的地方··“——我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在你向众人揭穿一切的那天,到底还发生了什么”·在关于笔记的记忆的终结之处,只有一片灼热的火焰。
为什么我没有在那场火灾之中与笔记一同消失呢我一点都记不起来··“日本警方是如何解释你身上的枪伤和烧伤的,我并不清楚·”·事实上这点我倒是很清楚,在再次触碰到笔记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大一那年不慎卷入了一起骚乱,结果受了重伤住进医院。
正是从在医院中醒来后,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才在诱导之下渐渐的相信自己真的是一个有着古怪名字的普通大学生··“但是有一点我确实很清楚·十五年前,基拉调查总部被迫让你以全新的身份在警方的监管之下生活的原因,是因为夜神小姐得知真相后说她再也不愿看见你了。”
妆裕她…果然…·“至于你为什么逃过了那场火灾,去问陪你来的那个人吧·”·她指的是火村·火村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呢·“事实上,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宁可来找我询问这些问题,却不愿去问日本那几位警官先生呢。
是因为不敢面对作为夜神警官前任同事的他们吧·毕竟,夜神警官是因为基拉的存在而殉职的,他确实是位令人钦佩的男人·”·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我怯于面对的东西。
尽管看上去情绪没什么波动,但我还是感受到了她在刺痛我的时候语气中包含的某种快意·在这样的情态下,辩解是不可能的,而反驳则是完全无意义吧··然而,我还是必须要对她说——·“我确实尚没有勇气去面对父亲的旧友们——”·“但是来到这里,我实际上还有另一个目的。”
我向她低下头:“之前使用笔记时给你们带来了巨大的伤害,虽然说什么无补于事,但我还是要说,我非常抱歉·”·银发的女人沉默了半晌。
之后,我终于听到火男的面具之下传来一声冷笑··“我不需要罪犯的歉意,L更不需要·”·“他直到死去都在追捕你这个在他心目中罪不可赦的杀人犯,没有他的努力,我也不可能成功的完成最后的推理拼图,所以如果死后有知,在我揭穿你的那一刻,他就该释然了。
任何一个侦探在追捕凶手时,都是抱着丧命的觉悟来维护正义,L明白他的职责,在他短暂的生命中的一切行动,都以守护正义作为唯一的目的,这就是他令人尊敬的地方·你是否悔改与他无关,他所在意的只是真相而已。”
·“实际上,我并不是彻底的感觉自己应该‘悔改’,其实我仍旧不能确定自己之前的行为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是错误的·但是,无论L到底如何看待我,我还是要说,在十五年前因为放弃笔记而失忆的时光中,我确实是认真的将他视为朋友的,甚至即使是在恢复记忆之后,那种希望他看见没有任何犯罪的世界的愿望也不曾消失——”·“那又怎么样你打算重操旧业,基拉”·“我绝不会这样做,我只是想要说,令现在的我真正感到自己那时一定是犯了错误的事情其实是,那时我利用笔记杀死的不仅仅是犯罪者,还有很多是我珍视的人…”·父亲,还有L。
“以此而论,使用笔记的我的确是相当危险的人物,我之所以不愿意再使用笔记,是因为,我不愿意再为了某种观念性的东西去伤害自己在意的人了·为了在这方面犯下的罪责,我想我必须接受处罚,也必须为此道歉。”
“似乎我刚刚已经向你明确的提示过了啊,就我了解,L根本不会关心你——”·“我知道,但不管十五年前L到底怎样想,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
因为即使在杀死他的前一刻,对于在他的意识中不知是否真的存在过的那段友谊,我也是真诚的·而令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正是我竟然会用那本笔记去杀害自己真正在乎过的人。
我相信理想,却以理想为名与理想背道而驰·这种情况就是在巴黎那家医院养伤时里娜迪亚小姐跟我提到过的‘观念的杀人’吧··“所以你其实只是想要凭借轻如鸿毛的歉意来寻求自己的安心吗”·她咄咄逼人的追问,而我知道这又是一个无法作答的问题。
因为我清楚,他们都已经在漆黑的墓穴中长眠,即使我再怎么道歉,他们也无法接受了··留在世上介意这种事情的,只是我·所以我就希望能够找到因为他们的死亡受到伤害最深的人表达歉意。
然而妆裕不会原谅我,也事实上也没有人能够替父亲接受我的悔恨和道歉·至于L——·“我不会替L接受你浅薄的歉意,然而使用过笔记的人将徘徊于天堂与地狱之间,你大概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至于你今后想要赎罪还是怎样的,只要不是再行凶杀人,那就与我无关·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希望今天之后再也不要看见你·”·我永远无法得到那个答案,也事实上无法将自己的歉疚传递给任何人。
这是我明明早已看穿,却还是必须在作出尝试后才能接受的后果·                        ·作者有话要说:N采用日剧设定,是个妹子,但L的话还是会尽量设成靠近原著的个性。
如果OOC了算我控场技术太差·还有这里的剧情仅针对剧版月,原著月真心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 ·☆、二次杀害· ·“有栖,帮我扶一下椅子。”
一瘸一拐艰难的回到二楼,我来到案发现场,发现火村果然在这里·他站在不知从哪里搬过来的椅子上,左手拿着手电筒,正在努力窥视天花板上一个小小的洞。
我的到来使几位正在勘测现场的警官一时间停止工作望向我,但火村既然正在急切的召唤我,我便向其他人点头示意,然后走过去帮他把椅子扶稳··“死者正是坐在在我现在站的位置上被害。
他被发现时后背插着一把水果刀,刀刺得很深·”·“那个洞是干什么的”·我记得很清楚,自己的房间天花板上似乎也在相似的位置存在着孔洞。
“旅社最近曾对房间进行过改造,从这里卸下了旧灯,一直没来得及将洞口用水泥糊上·如果我没看错,那么透过这个洞口所看见的夹层应该通向临屋·”·他说着从椅子上跳下来,顺手摘下手上的黑绢手套扔给我。
“那个夹层绝对不是密道一类的东西,里面空间相当窄,大概只有10岁以下的儿童能钻的进去,而房间天花板上的洞口也太小,至多只能把头伸进去而已,这点你可以放心了。”
他并没有问我刚才的对话是否成功,当下我也不太想与他谈论这些事·于是我问:“基拉调查总部都出面了,难道死者与那个东西有观吗”·“是的。
事实上,死者名叫罗杰道尔,是伦敦一家颇有影响力的跨国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最近一段时间英国一些商界人士由于可疑的原因而死去,其中不少人是这位先生的工作上的竞争对手。
设于英国的调查总部早已怀疑这些案件与笔记的力量有关,调查之后基本已经锁定这个人是笔记的持有者·”·“什么”·我之前曾在报纸上看到过,在北欧国家瑞典境内,最近似乎出现了一系列死亡事件,很多人离奇的死于心脏麻痹,但诸多死者之间似乎不存在什么关联,舆论已经普遍认为这些事件跟基拉有关,为此甚至展开了对于神是否走向了堕落的讨论。
但我完全没有想到,英国境内居然也隐藏着一个拥有笔记的力量的人··“然而这个嫌疑人被杀了,笔记也遍寻不得·是基拉调查总部误判还是笔记被人偷走,他们正在调查。
事实上我们刚刚发现,死者在自己的笔记本——不是那个笔记本——里写下了瑞典的乌普萨拉大学的地址,想一想最近瑞典那边的情况,他与笔记存在联系的可能性很大。
看来本部的调查官们要在找笔记的问题上忙一阵子了··不过对于我来说,我现在倒是更关心这个人奇特的死因啊·火村这样说着,挠了挠头··“欸不是你刚刚说他被刺了一刀”·“问题在于,根据司法检验的结果,这位名叫罗杰道尔的男性死者在被刀子刺中之前,已经因为心脏麻痹死去至少一个小时了。
而且,他之前没有心脏病史,其死因与笔记的受害人又高度一致,让人不得不怀疑某个已经掌握了笔记力量的人之前杀害了他·但是这样刀子的出现就很奇特了·”··这确实有些离奇。
既然已经杀死了对方,又向对方身上插刀子做什么呢··“死亡时间大致在昨晚7点到8点之间,当时他应该正在使用电脑审批一份重要的文件,而刀子是在8点之后刺入他的身体的。
更奇特的是,自昨晚6点到今早8点保洁员发现死者的尸体这段时间,监控显示,根本无人从走廊进入死者的房间,不论是居住于旅社内部的人,还是旅社的服务人员,根本每人靠近过道尔房间的大门。”
“死者不知什么原因遭到了二次杀害,而且凶手是在没通过房门的情况下进入房间使刀子插入对方的身体的,当然也可能他使用了物理机关·”·“没错。”
火村赞许的看着我,我突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你认为凶手对天花板上的洞作了手脚吗”·“很有可能·我刚才看到积满灰尘的天花板夹层的木制底板上面有一道看上去很新的划痕,有栖,你有想到什么吗”·“暂时没有。”
“果然你还是对文字之谜比较有兴趣吧·喏,跟我来·”·火村拉着我离开了凶案现场,这好像使得那些英国的警官先生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们大概认为火村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毫无保留的向我这个外人介绍调查情况的做法是很不谨慎的吧··“从你的房间的窗子伸出头去就可以看到三楼窗台上的字迹了。
喏,快看吧·”·我把头探出窗户,看向楼上,越过挡在额头上的天使的翅膀,正上方视线触及之处果然存在着两个因为风化已经显得发黑且有些模糊不清的阴刻大字。
啊,不是假名,是汉字啊·菖蒲…·难道是那首诗歌吗·“火村,我记得自己曾经读过一首题名是六月の雨,而且文字中提到过菖蒲的诗,是一位近代的大诗人所作的,那个人是谁来着”·反正那行带有菖蒲两字的诗句我是记得的。
“菖蒲のいろのみどりいろ·”·可是在这种地方写这些诗句有什么意义呢,搞不懂··也许这句诗歌中包含了你说的那位恐怖的建筑师的什么美好回忆呢。
火村笑了一下,然后对我说,当然,也说不定他是在暗示自己把自己在每一栋屋子里都会造的那个密道筑到那里去了·最擅长解决文字谜题的有栖川老师,能不能帮我找找这个答案呢·“那我再去楼下看一看吧。”
尽管腿伤未愈,但我并不想坐在房间里·毕竟,如果选择了不放弃自己的记忆,那么以后我大概有的是时间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发呆··那样选的话,火村会很不开心吧。
他之所以试图用谜题吸引我的注意力,甚至要求我帮他解谜,其实是想要提醒我,如果放弃记忆,我还能过上如同原来一样轻松简单的生活··他甚至可能是想要告诉我,没有我这个整天和他斗嘴的助手,他的推理都会不完整的。
然而,我还是希望作为真实的自己而生存下去,即使这样会很痛苦,但我无法更接受建立在虚假的基础上的幸福··所以我其实已经下了决心,虽然那样真的有点对不起火村,但我不打算再次忘记那些我本应该记住的痛苦回忆,我愿意为了自己的错误和它导致的后果受到惩罚。
那么,今天的事件,也许就是我最后一次作为火村的助手和他一起参与调查的事件了吧··我现在甚至不想像N引导我去做的那样向火村追问往事·今天的我不想做任何会违逆他的心愿的事情。
因为这对于我来说,它也许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我无聊而漫长的余生中不断拿出来回味的最后的美好回忆了吧··而对于火村——·他总会走出来吧·然后,他还会有其他快乐的回忆,只不过那时,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我了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懒得写,就先这样吧· ·☆、菖蒲· ·菖蒲のいろの ,みどりいろ·我坐在这座为一名神秘的建筑师所建造的名叫六月之雨的建筑物前绿茵的草坪之上,手中拿着纸笔,一边观察着这座绿树掩映中的古怪房屋,一边随手在刚刚从旅馆的记事簿上撕下来的白纸上一遍一遍的写着这个也许暗藏了什么神秘信息的句子。
坐在这儿,我正好能够看见三楼位于我的房间正上方的那个房间外壁上写的那两个汉字·到目前为止我仍旧想不明白这位名叫中村青司的建筑师为什么要在那个地方写这样子的东西。
如果他真是想通过这两个字暗示他自己喜爱的诗歌,那么把它们写到旅社的正面字迹才会更容易被人看到啊·写在这里的话,不了解内情的人根本就很难注意到吧··菖蒲的绿色…·我望着眼前绿茸茸的的草坪和“绿色之雨”周边几棵梧桐树尚不茂密的翠绿树盖,发起了呆。
啊啊,要是旅社没有因为那几棵树的树枝快要伸到窗子里面去了而砍掉了靠近房子的几条粗壮的树枝的话,那几棵树该长得更匀称更好看一些吧··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我发现这样下去自己绝对不可能完成火村交给我的“赶紧把文字之谜解开“的任务,于是费力的站起身来,绕着这巨大的房子散起了步。
真是相当大的房子,有点像英国电影里面贵族家的庄园呢·但是贵族怎么也不可能在自己家的外墙上装点这么多天使浮雕啊·幸好中村青司以房屋一层的玻璃窗户为界,只在其上方的外墙上装饰了浮雕。
如果一层的墙上也雕着浮雕,那么保不定会有那种像蝙蝠侠一样身手敏捷的人物踩着雕塑爬上房顶呢,实在是非常危险··这些浮雕…·我磕磕绊绊的走到“六月之雨”的墙根,看了看一层的窗户上沿到地面的高度。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个高度确实有点太高了,所以外界的人到底不可能从这里顺着浮雕爬到楼顶··中村青司设计这些浮雕的时候也想到过这一点吗我不禁猜想了起来,但紧接着又觉得自己揣度一个传说中有点疯疯癫癫的家伙的想法的企图实在是太不可行了。
虽然在别人看来,我这样的人肯定存在着疯狂的一面,但再怎样我也不可能疯到在世界各地到处建凶宅·不知道这位中村君在生活中受过什么打击,才会产生鹿谷老师告诉过我的这些近乎狂想的设计理念呐。
·一会儿还是在去旅舍内试着跟店主谈一谈吧,也许能获得什么额外的信息·我一边想,一边缓缓朝旅社的正面走过去·这栋房屋的后门一直锁着,而我又不会什么穿墙术,肯定不能从那里进去。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未解之谜,连死神我都见过好几个,所以即使这次的凶手真的是通过穿墙术进入道尔先生的房间把他杀死的,我大概也不会太讶异吧,倒是火村如果遇到这种事,说不定会觉得相当崩溃。
但是不论怎么想,明明死者已经被笔记所杀,又要向他身上插上水果刀,如果做这两件事的是一个人的话,凶手实在是不可理喻·所以,很可能向死者的后背刺入小刀的和用笔记加害与他的不是同一个人吧。
不知道是哪个人拿走了他的笔记呢·不知不觉已走近旅社的大门,一抬眼,我看见一个颇为熟悉的佝偻身影··西装革履执事打扮的老人正仔细的整理着提在他手上的篮子里的食物,虽然他带着面罩,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记得十几年前,他也时常把各种精致的食物和甜品送到调查总部,看着大家,尤其是化名为龙崎的L小心品尝他手制的美食时,他会露出带相当慈祥的笑容··虽然N已离开,但还有不少调查官正在案发现场忙于工作,连午饭都没时间吃,他大概是来给这些人送饭的吧。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应该已年近七旬的老人抬起来头·他的神色在看到我的脸的时候突然变得有点僵硬,然而仅仅只在一瞬之后,他的态度就缓和了下来··“好久不见,夜神君”·他像过去一样颇有风度的主动向我问好,而我则真正因为他的做法陷入了无措。
“渡先生,您现在可好”·我迟疑着问他··“承蒙您询问,一切都好·”·他有点公式化的回答道··“我——今天上午见到了N,本来还想去见渡先生一面的。”
我没头没脑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像是陈述事实,又像是隐匿某些真实的心理活动··“啊,我知道·尼亚那孩子大概是情绪略微有些激动,忘记关掉与我联系的天线了。”
我们的对话,他已经全部听到了··“听尼亚告诉我,夜神君现在在帮助一位相当不错的年轻人调查各种案件啊”·没想到在我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老人却主动问起了我的状况。
他语气很平和,仿佛我只是他旧日认识的普通后辈一般,这种态度反而让我更加措手不及··如果他像N那样,用锋利的语言将心中的恨意义无反顾的刺向我,也许我反而会觉得更好受一些。
“是的·”·“这样很好·”·老人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愧疚感使我在这一瞬间脱口而出:·“渡先生,我很抱歉。”
“夜神君·”·他用老年人回忆往事时那种迟缓而平淡的语调说道:“那个孩子从前就跟我说起过,他觉得你非常适合做侦探类的工作·他当时的确希望,假如你没有参与到那件事情当中的话,在那次事件后你能成为他的助手帮助他处理案件。
他甚至计划过如果自己死去,你也许还可以代替他陪尼亚一起作为世界第一侦探破案,尽管他自己也坦言这种想法在概率上是有点荒谬的·夜神君,我确实为你现在的生活状态感到高兴,我想这样的想法应该是符合L的心愿的,因为他在世时确实十分关心你。”
·“尼亚说他和她一样不需要你的歉意,但就我照顾了那个孩子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来说的话——”·渡先生抬起眼睛看着我,温和的说:“我想L如果知道你这样想,应该会感到高兴吧。”
因为这样一来他会认为自己终于还是赢过了你,也因为他会为自己看作是朋友的人能在认识到错误后选择一种适合他的方式来生活而高兴·他这样说道··“渡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我知道,虽然他以英国绅士的平静外表隐匿了内心激动的情绪,但他应该也是像尼亚那样恨过我的吧·毕竟,就像尼亚将L当作兄长一样,对渡先生来说,那个人就像是他的孩子吧。
“你知道L为什么会如此坚持他所认定的正义是必胜的吗”·我摇了摇头,因为我知道,我从来都不能彻底的了解那个谜一样的人··“因为他一直认为,尽管法律也许并不完善,但仍旧没有任何东西比现存的正义更加温柔。
比起残酷的绝对正义,他宁可选择和维护这种不完善的状况·”·那个孩子从来都是个很温柔的人,所以我相信他不会希望夜神君带着因误解他的性情而难以消除掉的罪恶感而离开这里,而我也不愿夜神君对他的人格有所误解。
渡先生用淡淡的语气解释道··“我明白了·”我这样告诉他,而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告诉我他恐怕现在必须上楼去了··我向他道了别。
他转过身向旅社敞开的大门走去··“渡先生·”·我不由自主的出声叫住他,他站住身子,微微偏过头,似乎在等待我的下一句话··您恨我吗·这句话在脑海中嗡嗡的回响。
还是说基督徒的精神和宽厚的个性让您不屑于去仇恨呢·这句话在我嘴边呼之欲出··但我却只能深深的鞠躬,然后对他说:“谢谢您。”
他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点了下头,然后慢慢的上楼梯去了·我带着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我拖着迟缓的步子向旅社内移动,这是,一个急匆匆行走着的女人挎着包,狠狠的撞到了我尚未痊愈的腿上,我无意识的拉住她的袖子,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光滑的东西,结果没有抓稳,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
她匆匆从我身边小跑而过,没有道歉···事实上,即使她道了歉,那时候我大概绝不会注意的到··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黑色羽毛所彻底控制。
我呆呆的看着黑色的死神跟在女人身后一路快飞,突然回过头来向我诡异的咧开血盆大口,不怀好意的发笑,继而和女人一起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宛如白夜之中展翅滑翔的蝙蝠。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TV版太大手,居然具象化了那些年让我花痴了很久的大学时代的白衬衫副教授,搞得我一下子都没有写同人的动力了。
关于那首六月之雨,喜欢绫辻行人的话应该能猜出来那首诗是谁写的吧,为了减少剧透就不说是谁了·· ·☆、腐国· ·“之前听说您非常喜爱飞机模型,在这次陪同道尔先生出差时也携带了航模准备在旅社前的草坪上试飞,请问您愿意让我看一下那个东西吗”·穿着一身正装,看上去有些拘谨的朱利安斯托特慎重的点了点头,从背包中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然后将之打开,拿出航模递给眼前的日本人。
“真是相当漂亮·”·火村英生审视着手中的飞机模型,把模型翻转过来又转回去,然后有意无意的说道:“机翼处似乎在什么地方刮擦到了呀。”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控制上出现了失误,让航模碰到了某种东西吧·”·罗杰道尔的这位秘书不太自然的笑着说··看到对方的表情,火村英生悄悄的与身边那位头发略有些发灰的中年调查官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很抱歉,斯托特先生,我想请您再陈述一下你昨晚7点到8点之间的行动·”·中年调查官简短的询问··“我一直呆在屋子里处理业务上的事务,没有出过门,直到今天早上,我才听说住在隔壁的道尔先生被杀了。”
“道尔先生也有这种在晚饭后处理文件的习惯吧·”·“是的,他同我一样认为这是一种促进良好消化的方式·”·“听上去可不太健康。”
火村说着走到书桌附近,拿起短短的网线插头把玩起来·而与他一唱一和的中年调查官则用锋利的目光盯着秘书··“斯托特先生,您就是那个使用某种方式将水果刀刺入道尔先生的后背的人吧。”
他严肃的说道··“先生,我必须说你的说法是彻头彻尾的污蔑,虽然我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我也确实没有到过道尔先生的房间·”·“但是,斯托特先生,你可以利用上帝的锤子。”
火村英生说道·他试图用这种意象表达出隐喻的意味,结果,当发现身边的调查官和对面的嫌疑人都用不解的眼光看着自己时,他只能悄悄在心中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非常想念自家那位刚离开了一小会儿的对侦探小说如数家珍的搭档。
“我想要说的是,您是利用重力将水果刀刺入伏在案上的道尔先生的后背的·”·灰发调查官终于又一次跟上了他的思路··“斯托特先生,我希望这您能明确的回答,这架航模是不是狭小的天花板夹层之间飞行的时候碰伤的当然,我也可以将您的航模交给科学调查组,这样真相大概很快就能确定下来了。”
“您把刀子卡在航模的轮子中间,然后把航模通过你房间天花板上的洞口放进夹层之中,用遥控器控制它滑行到道尔先生房间的洞口处,再控制航模飞起来,把刀子直线甩进道尔先生的房间,恰好刺中正在工作的道尔先生的身体,这是你的计划吧。
很不巧,夹层底板的灰尘上似乎留下了轮子划过的痕迹,而你的航模的机翼也在夹板上碰下了划痕·”·“道尔先生有在晚饭后工作的习惯,作为他的秘书,你对于这点想必比一般人更清楚,而工作时道尔先生必然会用到计算机和网络,这家旅社提供的网络线路太短,所以想要工作,他只能坐在书桌前方,也就是天花板上的洞口的正下方。
这样,你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相当大了·”·火村英生说完这些话,满意的看到斯托特的脸色先是变的苍白,又变得通红··“斯托特先生,道尔的妻子告诉我们,道尔最近曾遇到好几次颇有危险性的事故,这让他觉得战战兢兢,所以出差时特地选择了相对偏僻的旅社,而且之前替他预定房间的人也是您。
我们在道尔先生的房间里发现了窃听器,这也是您的杰作吧·”·看着满脸冷汗的斯托特,调查官用相对听起来温和一些的声音说:“你运气非常好,道尔在刀子落下了之前就死了,不过我们还是可以以毁坏遗体罪起诉你。”
“英格兰人大概比世界上一半以上国家的公民都更加重视对隐私权的保护,早上要求搜查,结果被他恶狠狠的拒绝了·现在拿住了那个混蛋的把柄,总算是可以立刻取得调查令搜索他的房间了,那段他窃听到的音频资料对于确定笔记所在的位置该有很大的价值吧。”
“说起来,G先生在今天早晨闯进我们的房间的时候,似乎没出示搜查令啊·”·听出来火村的调侃中带有的谴责意味,化名为G的调查官尴尬的笑了笑。
“非常抱歉,当时我们的确违反了点法规,不过请您一定要相信,这可绝不是因为种族歧视,这之中的原因只是我们急着完成工作以便早点享受午餐·从调查开始的第一天起,我们的午餐就一直相当丰盛。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大概午餐已经送到三楼的餐厅了吧·”·“没关系·”·“与日村先生的合作相当愉快·事实上,您有些地方有点像我的一位朋友。
但您比他更有绅士风度了·”·“我也非常高兴得到机会向您学习·您的朋友也是日本人吗”·火村随口问道···“不,是土生土长的英格兰人。
他相当聪明,应该说像任何一个天才一样聪明,而且以侦探作为职业,平日帮了我不少忙,虽然也没少给我添乱·本来我曾想推荐他来一起参与基拉事件的调查,可惜他哥哥不同意。”
“他哥哥”·“他的哥哥总是担心他会遇到危险·所以一切关于这次事件的情况,他哥哥干脆什么都不告诉他,甚至要求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不过我这位朋友最近相当忙碌,大概也没有时间对这档子事产生兴趣·实际上,他最近找到了新的乐趣·”·看着调查官神采飞扬的样子,火村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很期待自己能够接上他的话头。
“我很好奇您的朋友在推理之外的兴趣·”·“他最近和伦敦孤儿院里的一群孩子打的火热,甚至还认养了其中一个·我那朋友大概算是不婚主义者,时常嘲笑那些把脖颈伸进婚姻的套锁里的人。
上次他哥哥拿这件事问他,你猜他是怎么回答的‘比起与哪个女人生育出一个像你一样在饮食上贪得无厌的龋齿症和肥胖症患者,我宁愿收养个稍微懂点节制的孩子。
’结果他哥哥简直要被他气得发狂了·”·G先生说着笑了起来:“不过我得承认,他挑选的小男孩确实是个聪慧有礼的好孩子,虽然那孩子像任何一个名叫彼得的男孩一样聒噪,而且才五岁似乎就成了女性主义的狂热支持者。”
听到这里,火村的思绪渐渐跑到了正陪着房东婆婆度假的三只猫身上·不知道瓜和桃子是不是又把地毯抓得满是爪印了呢小次郎会不会因为想念他和有栖的怀抱而闷闷不乐呢。
回到日本之前,再劝劝有栖吧·不过如果有栖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即使是他,也劝不住··到底,该怎么办呢··“对了,日村先生,您的伴侣跟基拉事件有关吗”·G先生充满好奇意味的话语瞬间打碎了火村的沉思。
“伴侣您说的是有栖”·“你们不是一对儿吗”·G先生的黑眼睛里又一次露出了尴尬的色彩。
“非常抱歉,您知道,我实在是经常见到和听说像你们这样的——”·火村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对方产生这种误解的根源·上午这群人进入有栖与他两个人身处的房间时,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而且有栖之前睡觉时把被褥踢的乱七八糟,起床后又忘了叠起来,看到这样的场面,对于英国人而言,似乎的确很难不产生那种联想。
“有栖川和我们目前调查的事件没有关系·”·火村坚定的说道·沉默了几秒,他又说:·“我们不是一对儿,至少现在还不是,至于将来——”·我现在也无法肯定会怎样——他心里有些彷徨的对自己说。
G先生以一种非常理解的眼神看着他,点了点头,仿佛是想要给他打气··正在这时,他们听见楼下似乎传来了喧嚣之声··火村一怔,随即快步向楼梯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简直太烂,植入也很不理想,主要是看了一阵福学家的脑洞后被毁灭了三观,什么福尔摩斯和华生生了温西勋爵,福尔摩斯和艾琳生了尼禄沃尔夫,这么编是想把福尔摩斯玩坏成渣男还是种马啊。
 ·☆、决定· ·“总是这样磕磕碰碰的,老师平日拿到的稿费够交医疗费吗”·检查着我腿上已经呈现出散开迹象的绷带,火村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熟练的把它们扎紧。
“竟然没喊疼啊,有栖·”·“嗯·”·“只是出去散个步居然就可巧不巧碰上了盗走笔记的人,你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呐·”·“我没事。”
只不过是想用谜题让我打起精神来,没想到却造成了这样的后果,火村看上去有点内疚·对他来说,也许从我开始一步步找回自己的过去的那一天起,事情就已经失去了控制。
“抱歉,我本该早些解开那个文字之谜·”·火村一边说着,一边把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薄薄的毯子丢到我头上,虽然三月的英国气候已经回暖,但我还是把毯子铺开,裹到了自己身上。
“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早一点看见旅社刚建成时的全景照,很可能立刻就明白了·”·“嗯·”·虽说是如此,但事实上,直到我无意间被那个女人撞到,意外的发现她是笔记的持有者,然后弄清了她居住的那个房间的位置之后,火村和我才开始触碰到到中村青司设置的文字密码的含义和密道的门径。
·那个不知名的女人所居住的地方,恰好就是三楼那个窗台下方写着菖蒲二字的房间··“利用外墙上的天使浮雕和靠近房屋外墙的大树枝干构建起室外的密道,那个建筑师确实很有创意。”
火村用他浑厚的男中音发出赞扬似的喟叹·我也跟着点了点头··以菖蒲二字所在的位置为起点,然后按照假名の的书写方式,先以位于左下方的浮雕的翅膀作为立足点,然后抓住上方的浮雕攀爬上房檐,之后以房檐为起点再向右下方移动,之后又向左,一个完美的の就这样为人书写而成了。
之后便是い,先向下攀爬两个天使浮雕的距离到达从屋内数大约是二层地面的位置,然后顺着拐角爬到房子的另一侧,再向下拐一点··之后便是ろ,踩着浮雕迈到房间旁边大树那根触及房屋外墙的树枝上,以向上翻转90度的方式在大树上攀爬,到从自己开始处于的那根树枝向下数三根树枝的位置,再次回到房屋外墙的天使浮雕上,用身体画出半个の字,便再次回到树上,踩着大树的枝干把剩下半个假名写完,这样就顺利的到达了地面。
·会建设起这样奇特的密道的中村青司肯定是个生性浪漫的人,至少一定很喜欢这首诗歌·只可惜,他所煞费苦心建造起来的密道,却因为不明就离的旅社所有者砍伐掉梧桐树靠近房屋外墙的枝干的行动而被破坏掉了。
但即使没有树枝的帮助,只要体力足够好,从三楼的起点以这样的路径爬到二楼死者居所的窗户边还是完全没有问题··那女人就是先用自己的笔记杀死对方,然后从这条空中之路爬到死者的房间,偷走对方的笔记的吧。
“我只记得她藏在黑色面纱之下的那双橙黄色的眼睛·”·我说道·尽管上一刻我们还在说着密道的事,但火村立刻就跟上了我的思路··“没有看清她的容貌不是你的错,有栖。”
“火村,她就是那个瑞典人吧·那个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利用笔记的力量随便杀人的混蛋·”·考虑到在死者房间中发现的笔记本上写了关于瑞典某所大学的地址这个信息,很可能这两个笔记的持有者之间起了内讧,在死者几乎要查实凶手的身份的时候,凶手查清了死者的身份,找准机会靠近他,捷足先登将他杀死,然后夺走了他的笔记吧。
听到我这样说,火村皱起了挺拔的眉毛··“只能说有这种可能·不过有栖,虽然我也很希望留在这里帮助弄清楚那女人的身份,但总指挥官已经要求我尽快带你回到日本了。
遗憾肯定是免不了的,但相信以调查总部的能力,最终一定能锁定那女人的身份·”·“不论怎么说,那样使用笔记的力量都不可原谅·”·“确实。
但有栖,我们现在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如果我早一点作出反应,也许你们就能追上他了·是我太自私——”·我一时不慎便说出了自己的真是想法,果不其然,火村看向我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锐利。
“自私你在说什么呢,有栖·”·“我的意思是,我太迟钝了,才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叫人拦住他·”·火村依旧以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幸好之前我已经重新发掘起了自己曾经具备的精湛演技,虽然没有彻底打消他的疑问,但总算勉强过关。
“有栖,你没发现自己最近总爱把身边出现的一切错误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吗这可非常不像你平日随随便便的作风,片桐君要是知道你突然这么有责任心肯定会很高兴吧。
你的腿本来就受了伤,再突然被撞翻在地,又猛然间看到死神,受到这一系列刺激后一时难以作出反应再正常不过了·你是个普通人类,不是特摄剧里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
“我知道·”·可我刚刚是撒了谎··在再次看见硫克的那一刻,我就立刻明白自己应该赶快叫人抓住那个女人·可我没有,因为在看见硫克那惨白的眼珠转向我的时候,我想起了他说过的话。
死神会纠缠着每一个笔记持有者,直到它们将持有者的名字写到自己的笔记本上,看着他痛苦的死去的那一刻为止·我不知道硫克有没有认出我,按理来讲,他能够看到我的名字,但我不知道,现在他在我头顶上看到的名字到底是夜神月,还是有栖川有栖。
但我清楚,只要他与我进一步接触,就算我的名字在他眼中已经彻底改变,他大概也能够很快确认我的身份··然后呢,是再一次诱惑我拿起笔记还是直接把作为失败者的我写到他的笔记本上,满意的看着我在他眼前抽搐着死去的样子·不论是想象出来的哪种结果,都让我在那一刹那感到如坠冰窟。
于是我怀着对于死亡突如其来产生的恐惧,呆呆的看着他们绝尘而去··然而仅仅在几分钟之后,我便猛醒过来,并且意识到,自我放任那个疯狂的杀手带着杀人凶器从我面前安然离开的那一刻起,她所杀害的每一个无辜之人的鲜血,都将同样染红我的手。
我曾为了创造没有犯罪的新世界而使自己的双手沾满犯人乃至我珍视的人的鲜血,而现在,我却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而放走了一个最该被制裁的恶人,这着实很是荒唐·也许,对生命的贪恋超越了对身边的人的感情,才是我当时能够狠下心肠痛下杀手的原因。
父亲如果知道这一点,会怎样看这样罪孽深重的儿子呢不,在最后的一刻,他其实已经明白了吧,那时他心里一定很难受·而我却是直到现在,才发现了自己无法利用笔记的力量建立新世界的真正原因。
至少在选择旁观的这一刻,自私之心控制了我·以制止犯罪为借口牺牲掉亲人和朋友,却不能牺牲自己的性命去制止那个疯子无差别的杀害更多无辜之人的我辜负了曾经的理想,也辜负了因我而死去的那些我在意过的人。
我必须弥补,哪怕是用性命也好,必须得弥补这个错误,至少这个错误还能够弥补,而其他大部分错误已经永远没有弥补的可能了··心中有个声音在这样说··可同时,另一种声音也开始在我耳边窃窃私语。
忘记这一切·这样就可以做回那个快乐的小说家,不存在不得不背负的过往罪孽,也没有曾经让我浑身沾满无形的血迹的理想,有的只是有趣的事业,好脾气的编辑,爽朗的朋友们,还有想要一直像现在这样互相扶持着走下去的火村。
透过将卧室和浴室隔开的毛玻璃,我能影影绰绰的看见火村高大的身影·他似乎正粗鲁的把之前在便利店买来的苹果倒进洗手池的水中乱搅一通,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像平日在家中一样,把削好的苹果片摆放在塑料盘上让我陪他一起吃。
我过去常常嘲笑他是个相当不称职的新婚妻子,结果每次他都是一副你行那就你来做的样子,于是为了偷懒我只好接受现实··这样的身影,让我想起来十几年来我们斗过的无数次嘴,互相开过的无数没品的笑话。
我不知不觉的笑了笑,眼前却又麻烦的起了点水气··即使不考虑其他任何人,仅只是想想火村——我也该下定决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密道的问题参考(毁灭)了哪本小说某个浪漫的诡计,看过那书的人都懂,其实之前那个鬼扯的诡计也参考了高木彬光某作和切斯特顿某作。
在剧情逻辑上我已彻底弃疗,最近事情比较多也顾不上管文章的逻辑,所以狗血爱情故事的即视感好像越来越强了,真是——所以如果真有人在看这玩意,不负责任的拜托自行脑补动机。
终于要写到瑞典部分了··· ·☆、初逢· ·“听到他用自私来形容自己,我本来应该立刻猜到他那时到底想的是什么·”·那个拿着介绍信到这边来的男人用浑厚的声音自责的说道。
尽管已是3月,北欧的气候却仍如同深冬,连乌普拉斯大教堂的雪也不曾彻底化掉,因此,在他身披寒风来到我的实验室之后,我的助手替他泡了热乎乎的红茶·他在问候过我们二人之后,便立刻提出希望我能够帮助他联系寻找他的朋友。
费了不少努力,我才让他像现在这样,暂时抑制住焦急的心情,坐在这里向我倾吐关于他朋友的情况··介绍这位来自日本,自称名叫日村晶的年轻人来到乌普拉斯大学我的实验室的人是几年前我曾经帮助治疗过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那位患者曾具有两种人格。
我们用心理疗法,终于帮助她将这两个人格渐渐融合·治疗结束后她恢复的很不错,不久便回到了英国,据说现在从事着非常有意义的工作·在那次治疗的过程中,我与那位患者的家属建立了友谊。
这次,正是那位姓渡的先生执笔,将现在坐在我面前的这位不懂得瑞典语却不得不到瑞典来寻找失踪的朋友的小伙子拜托给我··“我们准备启程返回日本的前一晚,我看到他看着手机上那条关于生活在瑞典的无差别杀人狂疑似又犯下新案件的新闻,脸色变得极其糟糕,便猜到他在为自己没有拦住那个逃离现场的女人而感到自责。
可当时我错误的认为我们很快就能回到日本,而且他又同意了之前我向他提出的希求,一切肯定可以回到正轨,就自以为是的没有采取积极措施改变他的想法,只试图引开他的注意力。
结果他悄悄在我的茶杯里放了他平日用于治疗失眠的安眠药,留下字条说他必须去瑞典,然后就此消失·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啊·”·年轻人的声音中包含着深重的忧心和关切之情,他的这种态度和他所叙述的事件的过程,让我一时不免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日村君所说的那位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很重要·”·坐在实验室的扶手椅上的日村垂下了头,似乎试图控制自己的某种情绪。
“你的朋友,是个怎样的人呢”·我继续追问·在作出某种行动之前,我倾向于多掌握一些信息进行筛选,作出合理的判断,然后才能以此取得最佳的效果。
“怎么说呢·”·日村君将手指抵在了下嘴唇上,应当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是一个从任何意义上而言都对我很重要的人吧·”·“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场面真是相当狼狈。
那时候我还是英都大学的学生,某天去东京旅行,不小心迷了路,结果走到了废旧的港区附近,正在这时,我看到某个仓库里冒出了烟雾,大概是起火了,糟糕的是起火的仓库关闭的窗户上趴着一只被困住的猫咪,如果没人帮帮它,在那样的火势下它一定会被烧焦。
仓库前倒有不少围观的人,但没人敢靠近起火的房子·那时候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出于义愤,就为了那只猫咪砸破了玻璃闯了进去,结果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见到了他。
他当时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身上沾满了血迹,情况紧急到围拢过来的火焰似乎马上就会把他吞噬掉·其实那时进入火场的我也被烟呛到几乎窒息,但是我还是不可能扔下他自己逃走,因为看到他的第一刻,我就忍不住想,虽然那边那只黑色的小家伙终于逃出去了,但这里还有一个需要帮助的小家伙啊。
他那时的样子真有点像一只被车轮轧伤的白色小猫,被世界所抛弃,无助的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死亡,除了我之外,无人能将他从这样的境遇中拯救出来,这让我不禁产生了想要赌上性命去施以援手的想法。
御手洗君,您能理解这样的心情吗”·这种感觉我明白·在年轻时代我也有过类似的体验,那时我还是个无所事事的颓唐青年·在见面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本来无聊的世界变成了另外的样子,看着对方无依无靠的身影就会胸口发热,甚至希望以性命去保护对方。
那真是令人痛苦,却也令人愿意以一生去追念的时光··看到我点了点头,他继续用看似沉稳实则饱含感情的声音说:·“我不愿欺瞒您·事实上,看到您颇具洞察力的眼神,我就知道许多事情瞒不过您的眼睛,但是由于涉及到保密的协定,请原谅我不能把真相悉数告知于您。
我只能对您说,我那次不怎么慎重的行动使得我卷入了一件在当时影响很大的事件,我因此了解到了某个被各国政府讳莫如深的事件的真相·我的友人在那个事件中占了不怎么好的一席之地。
实际上,他杀了人,尽管我可以保证,他绝不是出于私欲作出这种事,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维护自己认定的正义而已·得知真相的时候,我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您知道,我在大学中拥有教职,以研究犯罪学为业。
读大学时,我每天都会在课上课下接触无数犯罪事件的卷宗·天长日久,在看到卷宗中那些为了一己私利而铤而走险的杀人者,我开始觉得‘要是这样的蛀虫能被清除就好了,这样无辜的人的安全就能得到保证,世界也会变得更美好吧’,甚至产生了如果有机会真想用某种手段清除掉这些多余的罪人的念头,现在看来这种想法确实很幼稚,但这是我当时思想的真实写照。
而另一方面,我所了解到的那个事件的真相,却似乎是在告诉我,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可即使在了解到这一点后,我心中仍有不服输的地方,摆在我面前的大量犯罪事件冲击着我的神经,于是我开始认为,如果一个真正拥有纯洁的理想和坚定的信念的人拥有清除掉恶人的力量,他还是可以用它帮助世界变得更好的。”
“那个事件发生一年后,在大学的阶梯教室里第二次见到他时,您恐怕很难想象我感受到的错愕和惊喜·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可他却因为警方的安排以完全不同的身份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我对于这个与我有相同的理念的男人感到极大的兴趣,于是抓住机会,终于跟他搭上了话头·我想知道,是什么使得这个人违背了自己的初衷,而我是否并不拥有使得他违背初衷的人性上的弱点。”
·“然而,在与他的接触中,我发现那年陷入到无度的杀戮中的他,正是我想象中那种可以成为完美的制裁者的心灵纯洁、充满理想主义且有坚定的信念的人。
在生活中他充满奇思妙想,对于正义也有着坚定的执着,如果不是生命中出了不幸的意外,他本该与罪恶无缘·”··“应该说,正是由于认识了这样的他,我才得到机会发现,虽然神常常在屏幕前打盹,但这样还是好过由个人来决定人的生死,因为人不是全知全能的,即使拥有纯洁的灵魂和坚定的信念并且以理想作为开端,一旦缺乏有力的监督,在制裁之时,他们还是无法彻底把握住制裁的尺度。
如果不是因为了解到这一点,我说不定也会在那一天开始以私人手段消灭罪犯,从而走上与现在完全不同的道路,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拯救了我·即使只是为了感恩,我也应该为他建构起将他与痛苦的过去隔绝开的屏障。”
“何况,本来就不是感恩·事实上,随着我对他的了解逐渐加深,不知何时,我发现自己被深深的吸引了·他独立,快乐,热爱自由,在有些地方很机敏,在另一些地方又相当迷糊,他的种种品性符合我所有的期望。
我开始无法自拔希望自己能够一直参与他的生活,也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参与我的人生,这个想法简直有点像隔着半公尺距离的依赖症一样,缺乏理性却在我脑中无法控制的疯长,于是我们就这样一起度过了一些年。”
意外遇到想要共度人生的人,然后发现那个人的一切都与自己合拍,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非常难得的事情·在我走过的漫长人生中也曾经有过相似的相逢,我太过珍视那次的相遇,甚至愿意去忽略我们之间的巨大差异和事件背后的血痕。
在世俗之人眼中,我们所得到结局大概并不圆满,有时我也不免会思考,人生如果能一次次重来,那么当时我会怎样选择,是否会减少一些遗憾··即使我不后悔当年的决定,我也真切的为我们最终走向这样的人生轨迹而感到无比遗憾。
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这对比我们幸运也比我们更加不幸的年轻人,即使不可能一起走向圆满的结局,至少也不要在余生中感受那些我曾用了半生一遍遍品尝和回味的遗憾。
“日村君,你是否曾试着把您这种感受告诉过您的朋友”·我询问道·他摇了摇头··“为什么不呢”·“御手洗先生突然问到了让我难以启齿的问题。”
年轻人在我面前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如果我没有知道那些关于他的过去的事情,也许早就告诉他了吧·我从来都没有接受不了他那段制裁犯人的历史。
然而多年来,我有时会莫名的产生一些无关紧要的担忧”·我察觉到,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类似于不安全感的东西··“作为脑科学家,我必须指出,从你的态度中可以看出,你们之间一直隔着某种让你感到苦恼的东西吧。
我希望你能把他说出来,因为我想我也许有办法帮你解决你的困扰·”·“我知道,他之前曾认识过一个和我在某些地方有些相似的人,那个人应当是他过去相当重视的对象。
意识到这一点后,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对于平日很喜欢的糖分产生了莫名的厌恶感,在穿着上也极力避免选用自己最喜爱的颜色,直到我觉得自己这种做法实在相当可笑才停止这种可笑的举动。”
“很抱歉,我似乎把话题扯向了无关的方向·”·“日村君,这其实不能够怨你·事实上,我刚刚在你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对你进行了某种催眠,真是相当对不住,请您原谅。”
之前一直言谈举止相当有礼的青年的态度一瞬间警惕了起来·然而在他开始责问我之前,我已经抢先说出了自他进门以来就想要找准时机对他说出的事情。
“推荐信上提到,您的朋友名叫有栖川有栖,不是吗其实,昨天他也曾经坐在这间实验室的这个位置,与我进行了一些关于某些问题的对话呐,火村英生君。”
 ·☆、占星· ·昨天傍晚时分,本来就阴沉沉的天空渐渐飘起了雨珠,不久雨势大了起来·讲完了课,我撑着雨伞向教工宿舍那边走去·就在路过图书馆时,我看见一个年纪在三十上下的东方青年独自在雨中徘徊。
他没有打伞,蜷曲的黑色短发被雨淋得粘糊糊的贴在脸上,衣服也已经湿透·他那落魄的样子有点像教堂门前的流浪汉,可是观察他的衣着打扮之后,我又认为他更像是一位作家。
我走过去用日语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他立刻用掺杂一点大阪腔的东京口音回答我说非常感谢··于是我领他到了实验室避雨·不知不觉,我们攀谈了起来。
我们互相作了自我介绍,他说他是日本人,为了消除掉自己犯下的某个错误的后果而来到瑞典·他不会讲瑞典语,在乌大校园里迷了路,又恰逢天上下起了雨,所以突然不知该怎样办了。
“是什么样的问题要解决呢”我问他·年轻人搔了搔头发,然后笑着说,御手洗君不用担心,虽然不懂得瑞典语,但是该弥补的错误我已经弥补过了。
我立刻发现,尽管正微笑着,但那个青年实际上却是在试图用这种手段掩饰自己的真实的情绪·于是我对他说,我能看得出,他目前正被什么东西所困扰,如果他能够将困难说出来,我也许可以帮他。
年轻人听了这话,郑重的向我道了谢,然后告诉我说他其实正被某种类似于疾病的东西所困扰,恐怕活不了几天了,但在面临不可避免的死亡的情况下,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因此才会彷徨无措。
听了他的说法,我立刻问他是不是需要就医,但他制止了我急躁的询问,告诉我他所面临的状况是无解的··火村君,请您暂时克制自己的情绪,我能够猜测到听到这样的消息后您此刻内心的感受,但还是请您暂时以心平气和的态度听我把话说完,因为后面我将要传递给您的信息同样十分重要。
青年告诉我,他在年轻的时候犯了严重的错误,这些错误造成后果如此影响深远,以致祸延至今·他在几个小时前终于以自己的行动彻底的解决了自己的错误遗留的后果。
从此他终于可以以剩余的人生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但是正如我所说,即使在尽可能的减轻了自己的错误的后果之后,仍有一些事情让他无法释怀··他告诉我,如我所猜想,他是一名小说家。
他以去世的朋友为原型写作了一系列小说·关于这个系列小说的结局篇,他已经作好了提纲,却尚未彻底完成·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完成这个小说了,这让他感到很难过。
我告诉他,我有一位小说家朋友,跟他一样以写侦探小说为业,虽然年事已高,但现在仍旧笔耕不辍,他听了这个消息,就表示想要把他写作的小说大纲托付给我,拜托我的朋友帮助他完成。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聊到了他的小说,也聊到了他所提到的那位去世的朋友·我通过一些方式帮助他对那个人的各个方面做了分析··火村君,请你把你的生日告诉我。
啊,是在4月份吗是白羊座啊·您那位名叫有栖川有栖的朋友告诉我他出生在2月,星座是双鱼座·有栖川君那位去世的朋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那位让你感到困扰的对象吧。
有栖川君告诉我,他那位朋友出生在11月,他的本命星座应当是天蝎座·火村君,您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看到您质疑的样子,我就知道,您也许根本不相信占星这种听上去十分具有神秘主义色彩的方术,您大概是个理性派人士吧。
然而,事实上,在现在社会中,人们已经被一种科学化的思维方式所彻底控制·您或许认为我这样一个研究脑医学的科学界人士不应该以这般尖锐的语气批判这种现象,但我的的确确认为彻底的科学主义无异于一种文化上的霸权主义。
占星术的历史源远流长,其理论上的根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哲学之中,泰勒斯就曾仰望星空…啊,很抱歉,我似乎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提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便总想要多说一些关于它的背景知识,这是我多年来的难以纠正过来的习惯,请您海涵。
事实上,尽管现在回到大学中担任教职进行科学研究,但年轻时我却曾是横滨市小有名气的占星术士,占星术甚至帮助我解决了一些对于我的人生产生极大影响的事件,而在那之后,年轻时的我对于占星结果的故意忽视也导致了我人生后期的一次重大的变故。
我信赖占星术,而且尽管现在占星已经成为我的兴趣而非职业,我仍可以自豪的说自己在这方面算得上是专家·因此,我希望您能认真的思考下面我将告诉您的这些信息。
它们实际上意味着,您和有栖川君那位去世的朋友在任何方面都没有相同之处,不论是个性方面,还是对于有栖川君个人的意义的方面··首先,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天蝎座。
天蝎座是一个擅长分析,喜欢追究事情本质的星座,生日位于这个区间的人往往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矛盾的心理·他们极端倔强,不能接受任何的失败,因而带有某种誓不回头的悲壮感。
天蝎座的人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内心世界,因而具有强烈的神秘感·他们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对于自己的决定十分坚决·火村君,你恐怕得承认,你的个性特点与这个星座的人并不非常相似吧。
下面,我将会介绍的则是有栖川君的星座·双鱼座浪漫而富于想象力,个性温和,品德高尚,十分重视精神上的追求,带有艺术家的特质,对于世界,他们的构想总会带有乌托邦式的色彩,他们在某些地方得过且过,但是在遇到困难和矛盾时却又格外不喜欢让步。
请问我所说的这些特性,是否与有栖川君在您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十分相似呢·在讨论星象时,我们常常会将天蝎座和双鱼座放在一起,这是因为,这两个星座同属水相星座,本命星座处于双鱼座的人往往喜爱幻想,拥有强大的创造力和相对温和的性格,而本命星座处于天蝎座的人则会有比较强盛的支配欲望,二者彼此互补,很容易就会存在致命的粘合力。
不论是朋友,情人还是敌人,从接触的那一刻起,这两个星座的人就倾向于被彼此所吸引,甚至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这样的吸引力来自双方发自内心深处的冲动,几乎无人能够抗拒的了。
许多星象学家因此会告诉你,这两个星座是天生的绝配·然而实际上,天蝎座和双鱼座之间存在的问题也并不小·天蝎座先天的代表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性格,可喜爱幻象的双鱼座则不能接受这种莫测带给他的危险感,另外,天蝎座对于目标过于坚定的性格和双鱼座外柔内刚的特性碰撞在一起,也很容易造成关系的彻底崩毁。
但火村君却是白羊座呢·白羊座位于双鱼座的东面,守护星是火星,因而是一个富于勇气和行动力的星座·勇气和行动力这两点这点在火村君的身上体现的相当明显,应该说,您是很典型的白羊座男性。
与天蝎座同样具有坚定的目标,愿意排除万难而达到目的,但火系星座的特性决定了您在关键时刻比天蝎座的人更懂得如何变通·直率,充满激情,做事当机立断,有时会与人发生争执,但却不会记仇,我想您恐怕无法否认,您确实具备这些特点吧。
我想,火村君大概不知道您所属于的白羊座和双鱼座的相遇代表着什么吧··水相星座和火相星座,听起来不是十分和谐·确实,我必须告诉您,星座为白羊座的人与星座为双鱼座的人之间,的确不会存在天蝎座与双鱼座之间所存在的那种特殊的吸引力。
然而,您不需要为此失望,因为,白羊座和双鱼座的组合代表了一种比纠缠至死的羁绊更带有浪漫情调的意义·位于黄道十二宫的最后一宫的双鱼座和位于十二宫第一宫的白羊座的相逢,其所昭示的意义是星象学中新的周期的开始。
简而言之,白羊座和双鱼座的相遇,象征着重生··有栖川君的星座位于星座轮回的结束,而火村君的星座恰好位于星盘的开始,这就是你们的星座在冥冥之中的相连。
有趣的是,这一点也确确实实表现在了现实生活中您对于您的朋友的意义之上·有栖川君过往的经历似乎存在令他感到不堪回首之处,他甚至一度无望的走向了绝路,然而您的出现带给了他新的人生。
我大胆的猜测,这一点对于他而言,恐怕比过往任何心有灵犀似的相互作用力,还要重要的多··所以您本无须为此而感到困惑和难过·当然,我能明白,您现在心中所为之而难过的缘由可能源于另外的事,不过还有一个消息,我认为自己应该立即告知你。
避雨时有栖川君并没有随身携带自己的手稿,他答应我等雨停之后他将回到他下榻之处整理手稿,然后拿着我用瑞典语为他写好的地址,去邮局将他的写作大纲寄到我的实验室。
今天早晨我已经收到了他的信件,我会把带有邮戳的信封交给您··啊,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当做的·我想,您在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恐怕也感到有些好笑吧,多年来,我常常以名称只是个代号为由搪塞自己的日本同乡,以便不将自己这尴尬的姓名告知于对方。
但是,在听到您的朋友毫不做作的讲出他自己的姓名时,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在这个方面遇到了同病相怜之人·此外,他在某些地方,也让我情不自禁的回忆起了在日本认识的友人,所以我真心希望您能尽快找到有栖川君,弄清他的情况,然后和他一起困扰他的问题解决。
也许世界上真的存在超出你们的能力范围因而只能听天由命的事情,但至少,这样做可以使得你们不留下更多遗憾···话虽如此,我还是衷心的希望,您能如星盘上显示的那样,和你的友人共同迎来新的开始。
· ·☆、电话· ·三月的斯德哥尔摩到处仍旧被冰雪所覆盖,气候十分寒冷,难怪所有人都说北欧是圣诞老人的故乡·常年生活在亚热带,这次出门也因为仓促没有带冬衣的我,简直被冻得不愿意走出旅馆的门。
总算,目前看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不过,就算今后再出现什么新的问题,我好像也没能力再在这方面创造什么新的业绩了··老实说,对于瑞典这个国度,我心中一直有一点微妙的排斥感。
以往,火村和我在生活中一向心照不宣的对瑞典闭口不提,更不用说产生到这个遥远的国度旅行一类的打算了·这主要是因为每提到这个国家,我们总会回忆起过去经历过的某个结局颇为伤感的事件,当然,除此之外也有其他的一点原因。
但我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机缘巧合之下真正来到这个国度,而且正是在这个陌生的北欧国家里将一切彻底结束·然而,我相当喜爱这个空旷而美丽的湖泊之国,把它作为这次逃亡的终点,其实也相当不错。
只可惜现在不是十二月,看来我命中和身着白衣头戴花冠的圣露西亚无缘吧··在偌大的校园中通过寻找死神找到那个持有笔记的女人,调查到她的名字,然后直接将她杀死。
这样的过程花费了我不少时间·如果火村知道我做了什么,不知道他会怎么看这种做法呢反正N不论出于什么样的考虑,都是肯定不会赞同的。
然而这是解决这个杀人者最快且最有效的方式,如果再不做些什么,我的错误将会导致更多无辜者的死亡,我终究不能坐视不管··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对于自己的行为我竟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罪恶感。
果真,数十年来我的变化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不过这一点现在倒不那么让我感到恐惧了·也许心中出现这种奇特的轻松感是因为我心里清楚结束的时刻快要到了。
小说的大纲昨天就寄给了萍水相逢但待人十分亲切的御手洗君,他的友人是日本推理界赫赫有名的前辈小说家石冈老师,虽然我其实没读过这位前辈的作品,但听说他的作品一向十分畅销,我相信他一定能帮我写出最优秀的江神系列的结局。
不论如何,我也算是省下了一桩心事·至于笔记,我则把它重重包裹后寄去了华米兹之家,相信N看到之后应该会大大的松一口气·事实上,解决掉这些事的我也同样大大的松了口气。
前天晚上遇到的御手洗君是个很奇妙的人物·乍和他交谈时,他向我讲了不少听起来无关紧要的话,但这其中不少话说到最后却好像暗藏玄机·明明一开始没有把自己的烦恼向他倾吐的意图,但他却似乎很快就洞察到了我烦恼着的事,甚至还主动提出帮助。
他向我灌输了一大堆占星术方面的知识,最后的落脚点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其实我过去那个朋友对我绝对是真诚的·他所说的与渡先生试图使我相信的东西完全相同。
虽然作为一个一生都致力于写作奎因式的推理小说的作家,我对于占星术这种东西其实不怎么感冒,但是御手洗君认真的态度却让我动容,我确信,他真的想要帮助我··也许真的是因为御手洗君长篇大论的向我讲述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的原因,自从回忆起过去之后,前夜我头一次没有被噩梦惊醒,反而做了令我在梦境中感到相对安心的梦。
醒来之后我怎么也想不起那个梦里具体都发生了些什么·在那片模糊的影响中,记得稍微清晰点的,大概只剩下两个场景·一个是不知为什么没有被我杀死的龙崎和一个我以前从没见过的日本女孩一起躺在草坪上看星星,女孩指着他戴在腕上的手表问他为什么要戴这块坏掉的手表,他则拍拍手表的镜面说这是他一个朋友的遗物。
如果我没看错,那块手表应该是当年我用来储藏笔记残片的那只·另一个场景,是爸爸打着伞,牵着妆裕,在漫天的大雪中缓缓向家中走去,而并没有早逝的母亲做好了饭菜,正等待着他们回家。
似乎在某一个我并不存在的世界之中,他们都过得很好··虽然我知道这些场面只是自己的幻想,但在与御手洗君一番畅谈之后,我心里的确似乎稍微好受了点·可是,现在还有另一个相当麻烦的困难横在我的面前。
该怎么跟火村解释我现在的处境呢·这两天来,我几次拿起旅社的电话,但拨号之前又头疼起该怎么告诉他我前天干了什么·幸好已经把那本笔记寄出去了,否则如果让火村那家伙看到我把自己的大名堂堂正正的写了上去,他说不准会气得挥拳揍我一顿。
虽然我也不是打不过他,但我腿上之前受的伤一直没好,而且用这种手段来交流感情实在太暴力了点·况且打到最后,万一战况太激烈,我们不得不相互扶着去斯德哥尔摩的医院里包扎,不仅耽误时间,光想办法和说着完全听不懂瑞典语的医生交流就够麻烦的。
但是拖到现在,我也差不多该打电话把一切都告诉他了·毕竟现在23天已经减去了两天,只剩21天,没时间再拖稿了·至于说完之后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反正事实已经不可改变,就随它去好了。
然而,拨通了电话,听到火村用熟悉的东京腔调,连‘喂喂’都没有说就直接说“有栖”的时候,我还是一下子失语了·过了好半天,我才憋出来一句:“火村,现在你在那里”·“是我该问你现在在哪里才对吧。”
如果是平日的话,这样放了他的鸽子,他早就大发雷霆了吧·但现在,他的声音中却没有愤怒,只有微不可察的颤抖·如果我听不出那点颤抖的意思,也许心里会好受些吧。
“之前的事很抱歉·我在斯德哥尔摩,住在市中心,你还在坎特伯雷吗”·“我刚从乌普萨拉市做火车到斯德哥尔摩,才出火车站。
你的地址”·我把旅馆的地址告诉了他,他说他这就乘电车来这边··“刚刚在乌普萨拉大学见到了御手洗君·他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他竟然认识御手洗君吗不过这也难怪,他们两个人在某些地方还真有点相似。
但是这样一来,有些事情,他已经差不多猜得到了吧··“等我到你那里,有栖,有些事你最好解释一下·”··“对不起,火村·”·我终于还是没法无视掉火村声音中不同寻常的颤抖感。
火村似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不,现在的情况是我自己的错误导致的死局,本来跟火村就没有半点关系·我想要这么对火村说,却难以开口。
这大概是因为我其实清楚火村声音中的颤抖代表的并不是自责·而是某些我们多年来因为太过安于现状而不曾相互挑明,今后就更没有机会挑明的东西··“先挂了,我一会儿就到。”
他主动挂了电话,但愿不是因为想要立刻在电车里失声痛哭·幸好,以我对他的了解,火村不会干这样的事情,但我完全能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该是怎样,因为我现在也特别想无形象的拿着纸巾在洗手间里大哭一场,尽管现在我的心情明明要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轻松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情好多,写得也不理想,感觉好想改一改·· ·☆、告别· ·“本来也不一定会变成这样,结果不小心被以前认识我的死神认出来了,而我们之间恰好有过如果我失败的话他就会把我的名字写到他自己的笔记上去的约定,于是他就履行了约定,我阻止不了他,只好抢先一步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设定成23天之后死亡,毕竟这样一来富余的时间还足够我干点别的,而且发现自己写上的名字没有发挥效力之后,硫克的表情还是很好看的。
嘛,至少在硫克——就是那个死神——履行完我们之间的约定之后,应该不会再有死神缠着我不放了,所以剩下的日子我总算可以过得比较清净,说真的,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见死神这种东西了。”
火村一言不发的听着我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这样沉闷的氛围过去在我们之间十分少见,现在却变成了我们相处时最常见的场面·这种状况相当糟糕,可却没办法改变。
“拜托,你至少也说点什么吧·”·“为什么你不肯等调查总部行动呢”·火村终于出了声,但气氛反而变得更加沉闷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的能力,教授·只不过…觉得我能早些阻止那个杀人犯·不论怎么说,用笔记的力量泄愤,这种做法实在是很肮脏·我也许能够比你们更早发现她的踪迹,因为我看得见硫克,但你们都不能。”
“你本来可以不这样做的·”·“我知道了,抱歉·”·屋子里又弥漫起一阵可怕的沉默··“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输而已。”
我终于还是在火村面前低下了头,说出了心里话··“我明白·”·“总之,不论如何,我把笔记寄去了华米兹之家,这样一来他们不用再担心我会用笔记重新开始制裁,而我自己也不用担心这点了,虽然其实最近我已经不怎么担心自己会走上老路了,因为我发觉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你肯定可以阻止我,之前御手洗君也和我聊过这一类的话题。
要是早一点发现这件事,也许我不会这么冲动的跑到瑞典来,不过事实上,我并没有后悔制裁了那个女人,她怎么想都是罪有应得,而更多的人会因此而得救,这就是一开始我拿起笔记时的初衷。”
“嗯·”·“虽然想起来死亡一天天逼近,有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但是总比被那个和我自己一起把我的人生搞的乱七八糟的家伙杀死要好一点。
对吧,火村”·我试图用听上去像调侃的语气来陈述这些绝望的事实,但这仍旧无助于减轻气氛的沉重··“我会思念你的·”·突然,火村用压抑着的声音对我说:“将来的每一次实地考察,当我回过头却看不到你,我一定会非常想念你。”
这样的说辞让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但在我张口结舌之际,他却突然转换了话题··“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总觉得这样的问话和现在的气氛有些挂不上钩啊。
即使心情低沉到极点,我差点没忍住吐槽的冲动··“嗯…小说的事情拜托给别人了,总算不用赶稿·最后这段时间…如果你们那边的调查官们不找麻烦的话,我就再多旅行一会儿吧,马来西亚去过好多次了,这次要不然去俄罗斯正好回日本也比较方便。
当然,最后几天肯定是要回大阪的,不过朋友们还是不要见面了,见到也只会搞得大家心情都很差,所以就在家里宅几天,多吃点天妇罗之类的东西,毕竟以后就没机会再吃了,对了,还要抓紧时间开着青鸟出去兜一兜风,差不多目前就想到这些了吧。”
“有栖,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缺乏责任感·”·火村把手里的骆驼牌香烟放到嘴边,我决定不提醒他他忘记了点烟,如果说出来的话,现在看似稳定的情态大概马上就会变得无法控制了。
至少现在,我们俩都还能够披着理性的外衣好好的告别,要是这样的平衡被那一句话突然打破,那么我们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然大作家先生现在好像不需要创作灵感了,但不是本来约好了事情结束之后一起去度假吗我的假期恰好没有用完,那就一起去吧。”
“好·那我再计划一下行程·”·“不过俄语可无法算在我精通的范畴之内·”·“我也不精通·这样看来说不定我们会双双迷失在西伯利亚大雪原啊。”
“听上去好像不错,有点像《隐花平原》里所说的那种样子·”·“可不要这么说,临床犯罪学者将来还要大显神威智斗四十面相呢·”·“四十面相还是让给明智先生吧。
我想,我以后还是像蚯蚓一样缩在教研室里作研究,等着哪天升职作教授好了·”·我短促的笑了一声,然后我们又陷入了漫长的无言之中···“有栖,你大概不知道,我来这里之前,之前跟你相谈甚欢的那位御手洗君都对我说了些什么。”
火村有些勉强的笑了笑,然后说:“他说我应该能够拯救你·可我觉得他的看法从根本上就是错的·”·“火村…”刚想要对这种说辞提出抗议,火村却接着话头说了下去:“他不明白我们都不需要谁去拯救,这种把公主从恶龙的嘴里救出来的戏码,实在完全不适合我们。”
他还真是了解我想要反驳的是什么·被他说中了想法,这我感受到了一种混杂着快慰和不服气的复杂感觉··“有栖,我想我会用余生来后悔自己没有帮助到你,但是现在不论我如何将这种自责宣之于口,恐怕都无补于事。”
火村的话锋一转·似乎我们的话题又要触及到我们两人都不想现在就面对的现实了·不行,再顺着这样的话题说下去,场面一定会失控的·我正绞尽脑汁怎么转换话题,他却说了让我意料之外的东西。
·“所以现在,我其实只想告诉你,能够和你相互陪伴着度过这么久,真是太好了·”·自从恢复记忆以来,我已经习惯了因为自己遇到的事情诡谲莫测的展开而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但这次的失语却不是因为震惊。
事实上,我一点也不因火村这么讲感到惊讶,因为我也早就想对他这样说了·然而,在我原本的预想中,这句话应当出现在我们俩变成了弯腰驼背的中老年人之后,也许哪天我们一起在酒馆里喝酒,突然借着酒劲这样大吼一声,然后隔天想起来觉得说出这种话非常羞耻,从那以后这句话就会成为终结我们的斗嘴的最佳利器。
不过既然这种场景已经注定只能存在于我的幻想之中,那么现在说出来也不算太奇怪··其实我明白火村想要告诉我的肯定不止这些·但在这种情势下,也不可能再说出比这更进一步的东西了。
就算说出来,也只会让我更加排斥二十几天后必然要面对的死亡与虚无的世界,并且让火村从这次事件的阴影中恢复过来所需的时间变得更长吧··因此虽不免有点遗憾,我还是克制住一时的冲动,对他说:·“难得的节奏一致。
正好,我也这么觉得·”·这样就够了··我转过头,看向被水雾遮盖的窗外,瑞典街头银装素裹的白蜡树高大的投影··(几年前,正是在与瑞典有点联系的那个事件结束后,火村和我为了“为了保护心爱的人是否可以不择手段”而争论起来。
我当然认为即使是为了心爱之人也不能做邪恶之事,火村却坚持说这种做法是可以接受的·在无果的辩论止息后,我们行走在积雪覆盖的白蜡树树林之中·经过良久的沉默,我突然听见火村似乎开口说了什么。
可就在那一刻,一丛白雪恰好从树梢抖落到我们肩膀上,簌簌的声音掩盖了火村喃喃自语似的低沉声音·而我之前正沉浸在漫无边际的幻想之中,也就顺势错失了他的那句话。
“你刚才说什么”我问他·他迟迟没有回答,最后终于说:“什么都没说·”·“你刚才明明就在自言自语嘛。”
他仿佛苦笑了一下,然后说:“就不告诉你·”·那时听到他这么说,我犹豫了一下,最后便没有继续追问,而那之后我则为自己当时的迟疑后悔了很久。
因为我知道,如果火村当时说的正是我后来所猜想到的东西的话,那么当时的我即使根本不清楚该怎么回应,听到的话在惊讶之余心中也会很高兴·但我却因为一时大意和懒惰永远错失了知晓火村那时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的机会。
而火村在这之后,则一直在与我对话时避免提到瑞典·也许他以为我不是没有听见,而是根本不想听他说这样的话吧··要是当时四周足够寂静,要是当时我全神贯注的听他讲话,是不是就能听到了呢。
虽然我和火村大体上都是理性派,但想起这件往事,我还是不由得感到,几年前在瑞典馆外的意外的错过,也许正在冥冥中预示了我们会在这个古老而冰冷的北欧国家最终失之交臂。
也许这是命运对我们开得残酷的玩笑·)·我想象着今天之后的那些天,我们一起在与斯德哥尔摩同样白雪皑皑的莫斯科或圣彼得堡散步,参观克林姆林宫和红场,说不定还能去伏尔加河边找找有没有萤火虫。
然后,我们会回到日本,等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我们也许会互相道别,给对方一个拥抱,然后在新干线的车站分别··虽然这种像街边摊上卖的低俗爱情小说的情节一样的想象说出来一定会被火村嘲讽,甚至连自己这样随便想想都觉得好笑,但想到最后我还是有点鼻酸。
这样大概是因为那些永远都没机会听到和说出口的话吧··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只剩一章就可以结局了,已被自己的狗血和ooc雷倒,简直愧对爱丽丝老师,以后再也不要写狗血剧了。
 ·☆、牢骚门诊· ·“您能否告诉我您的姓名的由来或者典故呢”·看起来有点面生的病患急忙对我解释:“这就是我的真名。”
“让您误会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并非质疑您姓名的真实性,只是一向认为了解关于某个人的姓名的掌故有助于我增进对本人的理解·让别人讲一讲自己姓名的由来,这是我诊治病人的传统,当然,如果您觉得介意…”·“不不,其实我不介意。
我只是习惯了被初次见面的人问‘这不是你的笔名吗’之类的问题,毕竟我的名字读起来确实有点奇怪呢,很多人说听起来像个美少女·为了这个名字,我身上闹出过不少乌龙。”
坐在桌子对面的男患者很开朗的笑了起来·刚进门时,这位名叫有栖川有栖的先生从外貌和穿着上就给了我一种他应当是个相当阳光的人的印象,而当他一开口,大阪人特有的热情腔调更加重了这种印象。
这位先生的气质和整体上给予人的观感,与其他挂号到我的这里的病人颇为不同,不过这样倒是与我这间终年日照充足洒满阳光的诊疗室温暖的气氛颇为和谐··毕竟,我所专任的门诊,是被同事们戏称为牢骚门诊的不明病症倾诉门诊。
不少人认为这个门诊毫无存在意义,完全是为改善医患关系而建设的不需要任何硬性技术的废物部门·尽管我确实不擅长外科,但我自己并不这样看待牢骚门诊·不过我也得承认,一般而论,挂号来向我倾吐病痛的病患,不是说自己术后伤口一直发疼,就是说自己用完麻醉剂后时常头昏,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愁容满面。
这些病人往往都有在生理或心理上凭一己之力无法消除的烦恼,他们会因此而郁郁寡欢·这种心理上的抑郁感,需要通过多次的倾吐才能渐渐消散,而我需要做的,就是通过倾听和语言上的引导帮助他们消除心理上的压力,最终以积极的状态返回社会。
·然而,面前的有栖川先生,却并没有给人以心情抑郁的印象,他看上去身体健康,而且我甚至能感觉到某种近乎于快乐的气氛围绕在他身边·那么,他为什么要来这边呢我心中不免产生了几分好奇。
“名字确实是有趣的符号,对于某个人开初的印象正是由名字带来的·和有栖川先生一样,从前我也曾因为名字的事情被人误解过·有在社交论坛上认识的朋友误以为我的名字叫田口公子,因而想当然的认为我是一位女性,想要把一位在东京警察厅的青年精英介绍给我当男友,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这么夸张的乌龙我倒没有遇到过啊·”·我们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之后,有栖川君努力收敛了一下笑容,用稍微严肃一点的口气对我说。
·“大病之后,让我感到困扰的事情,其实跟我的名字也稍微有一点关系呢·”·他以手支撑着下巴,趴在桌子上,轻微的叹了口气··“并不是我不想告诉田口医生关于我的名字的掌故,而是我已经记不得任何关于我的名字的来源的事情了。
总觉得我这样独特的名字应该带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可我却想不起来·”·是失忆症吗我询问有栖川先生,他略有点沮丧的说:“是。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生了一场病,结果把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经历忘得干干净净,甚至许多过去的生活片段也变得极其模糊,真是太亏了·”·太亏了我正在疑惑,有栖川先生已经滔滔不绝的解释起来了。
“我是个职业小说家,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一直很享受写作的感觉,而且很喜欢通过旅行为自己的作品找灵感·最近我出国旅行了一趟,花了不少钱,应该也看到了不少风景,可因为这场病,现在我对这段旅行能想起来的只剩下几个片段了。
本来还以为能从这次旅行中为马上要开启的新连载找到灵感,这下子什么灵感都不可能找到了,我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去那几个国家旅行都想不起来·最可怕的是,在旅行的那段时间里,我的稿子居然一个字也没动。
连载马上要开启了,我还一点思路都没有呢,到底该怎么应付片桐的催稿啊”·他抓狂似的揉乱了自己的短发,然后继续沮丧的说:“虽然什么都记不得,但即使只剩下了模模糊糊的印象,我也敢肯定之前那次旅行一定是一场跌宕起伏的冒险啊,总感觉里面还有枪战之类时髦的情节,记不起来真是太可惜了。”
“听起来确实很可惜啊·”虽然出声附和,我还是忍不住在心中默想,不论怎么说,在这个法制社会里,枪战什么的大概也只可能这位想象力丰富的小说家做梦的产物吧,也许他是在旅行过程中去看了场谍战大片不过我还是觉得不要说出自己的猜想比较好,因为我不太想刺激到他此时沮丧的情绪。
“所以说常年昼夜颠倒的赶稿真的有害健康啊·楼上我那位主治医生说,要不是我多年来作息不规律,也不至于年纪轻轻的就出现危险的心脏问题·他说后遗症没严重到在醒来之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就不错了,不,经历过心脏骤停之后没有干脆醒不过来就不错了。
不知道用医生的说法来暂时搪塞一下编辑有没有用,但是如果拖稿太久的话,即使是对片桐君那样的好人也会没法交待的·估计拖到最后只能先把之前写来练笔的江神系列的日常推理短篇集结成册应付一下了,虽然除了叙诡之外,我最讨厌写日常推理。
唉,真是令人头疼·”·“心脏出问题,确实容易影响到脑部的供血·我的一位朋友就是心脏问题上的大师,曾跟我讲过心脏出问题可能导致的种种后果,听上去实在是相当危险。
不论如何,看到您现在这样生龙活虎,真是令我高兴·”·我由衷的说·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仿佛在担心自己的抱怨给我添了什么麻烦·事实上倾听他发牢骚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其实新连载的灵感倒在其次·真正让我觉得可惜的,是自己好像丢失了不少非常重要的回忆·这确实令人讨厌·已经不是第一次出这种事情了,我读大学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症状比这次还要严重。
怎么这种事情总是摊上我啊·说起来最近我接到一些人打来的电话和传来的信息,听他们的意思,我在旅行的过程里似乎确实经历了不少事情,可从他们的话里,我根本推断不出来到底我到底为什么会和他们一起做那些事情啊要是我拥有江神二郎,啊,就是我小说里的侦探,那样的推理能力就好了。”
他看了看作好了倾听准备的我的面孔,把视线移向了窗外的樱花树上,皱着眉头说:·“从病中恢复过来不久,我就接到了之前在日本认识的一个法国朋友的电话。
我还能记起一点最近在她在巴黎附近带我观光的事情,但其他的就都记不得啦·她在电话里先是超紧张的问我感觉怎么样,听我说已经没事了之后不知为什么很开心的对我说了些奇怪的事情,听起来好像是关于橡皮擦等我问她我是不是之前跟她讨论过利用橡皮擦来构建新小说里的诡计的主意的时候,她又突然说没想到我的后遗症这么严重,然后说我确实跟她讨论过我的小说的构思,但跟橡皮没有任何关系,其实我是之前拜托过她帮助我把我小说里的主人公打造的更像哲学家一点。
的确,我之前是为了没法把我小说的主人公写得更像一个热爱哲学的人而感到苦恼,不过我真的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拜托别人帮我处理这种事情呢,我平日甚至都不会把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件写进小说里。
实在搞不懂我为什么会这样做啊,虽然娜迪亚小姐愿意帮我,我确实很高兴·”·“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件来自一位在我们推理小说界赫赫有名的老前辈,信封里附带着厚厚的打字稿和我到处找不到的小说大纲他说我之前拜托朋友找到他,请他以自己的风格试着戏仿一下我的小说,他已经完成了这部作品,希望我能喜欢。
确实,我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把之前列好的小说大纲寄给了某个人,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和这位前辈素昧平生,而且也不能用前辈的稿子来搪塞编辑啊·首先,原创本来就是作家应有的态度,其次,我们俩的写作风格也完全不同啊。
看到那位前辈居然认认真真的写了那么厚厚的一摞,这让我觉得更加羞愧了,简直是莫名其妙给人家添了麻烦·没办法,只能致信道谢,等我赶完自己的手稿,想办法把那位老师的作品附在后面当特别篇好了。
唉,这样搞不好特别篇反而比本篇更长啊·”··他絮絮叨叨的一口气吐槽了半天,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藤原护士倒给我们的白开水,抿了抿嘴唇,又说道:·“当然,生这场病后也不是没有发生好事,之前在这里住院时,有个看上去十分面熟的读者姑娘听说我住院的消息,居然到医院来看望了我,虽然呆得时间很短,但给我带了一大捧花呢。
只是我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难道是签售的时候吗但是不知为什么,看到她就感到很高兴啊·”·“另外,之前一直在苦恼自己之前写的系列小说的大结局该怎样写,结果出院后再想起来,却突然觉得完全不是问题了。
本来一直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应该在结局篇里把我写出来的侦探杀掉,现在想一想,觉得这种想法真是莫名其妙·就算不打算写下去了,让侦探出国才是一般而言最合理的结局方式啊。
反正江神学长也曾经表露过想要出国的意思,我就打算这样做了·下了这个决心真是让人神清气爽,搞不清楚自己之前在这方面烦恼写什么·不过田口医生,刚刚说的这些拜托请帮我保密啊,否则肯定会影响销量的。”
·虽然好像忘掉了很重要的事情,但幸好没有对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因此没必要觉得消沉,是这样吧,田口医生”他这样问我·“您这种态度确实非常令人欣赏呢。”
“本来是不想来这里挂号打扰您的,但朋友说还是应该找专业人士排遣一下情绪才行,结果就耽误了您相当长的时间啊·”·“我很享受与有栖川先生聊天的过程。
因为我能感到,您现在虽然还面临着种种烦恼,但其实过得很好吧·”·他好像有点羞赧的笑了起来,说:“还有一点让我觉得不爽的就是——我之前最好的朋友告诉我,在我记不起来的那段时间里,他向我告了白,而且我已经同意和他交往了。
可我根本什么都记不起来啊,总觉得他通过这一点占了便宜呢·”·他所用的词是“他”而不是“她”,我立刻敏感的注意到了这点·不过作为医生,这样的状况我见过许多,早就习以为常,于是我坦然的说:“恭喜。”
“谢谢您,田口医生·多蒙您照顾了·”·他起身告辞,离开了我的诊疗室··四月的微风从敞开的窗口吹了进来,带来了淡淡的香气。
候诊室里又一次空无一人,我回到诊疗室后面的休息室里,拜托藤原小姐给我泡一杯咖啡·耳畔是她唠唠叨叨畅谈着的家长里短,我拿着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正看到有栖川先生在东城大学附属医院的樱花夹道上行走的身影。
如果是三月的话,漫天飞舞宛如洪水的樱花之下,他轻快的身影应该会显得更加元气吧··让病人在倾吐的过程中将负面的情绪自己揉成一团丢出身体外面,然后从牢骚门诊中毕业,而我只需要安静的倾听,看上去什么都没做,却又出人意料的有效。
这不正是我最喜爱的工作吗·而病人们离开这里时变得轻松和充满活力的身影,就是对我的工作最大的肯定了吧··看着他的背影,我暗自愉快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就这样快速的结(烂)尾了,田口公子其实玩了之前玩过的某橙光游戏里的一个梗,那游戏蛮有趣的。
虽然私设遍地,好多地方没了下文,但是结尾了就好,主要是看到有人评论了之后不好意思弃掉了·也许哪天还会想起来写番外总之,虽然ooc的不轻,但哪天又找不到粮时我还可以看自己写的渣文,这点还是不错的。
(只但愿我那时不会恨不得干脆把它删除)· ·☆、跟原文无关的一点吐槽· ·最后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一下自己·首先,没有成功植入犀川老师真是太遗憾了,虽然对萌绘大小姐无感但好喜欢犀川,甚至听说他后来渣了之后我仍然喜欢他,这可能是因为我站的cp是犀川老师和某位我同样很喜欢的凶手,读过原作的人应该明白某凶手是谁。
其次,写到最后人物已经崩坏到我自己都不忍心看了,一写到火村和爱丽丝就想回归日常秀恩爱模式·这两个人根本就不适合虐,而原作那种被三次元原作者爱丽丝老师玩转的太纯熟的熟年夫妇画风以我微薄的笔力又根本写不出来,小说和电视剧的官方都太大手,让我不知该怎么办,其实果断看看原作就好,何必写同人折磨自己呢。
第三,求厕所君和eno桑原谅我·我是真心爱你们的,可是个性真的把握不住·厕所君挂开的太大,而eno桑又是超越诺克斯十诫的大明神,真不是我能把握的了。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关于火村和爱丽丝的脑洞怎么开都会HE,但厕所君和他的cp怎么开脑洞最后都是BE,真是——太让人不爽了·第四,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写斗智和诡计,那超出了我智商的承受范围,所以发现居然有人在看的时候,我的内心其实是很恐慌的,作为冷cp的爱好者,我不过是想存放一点粮食准备过冬而已,所以如果有人看了我本来只是打算写给自己看的东西并感到了不适,真的非常抱歉。
写到后来,□□规则的设定已被我完全遗忘,在逻辑上我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真是伤感·不过还是很高兴自己能写出笠井洁的小说的同人,因为我真的很喜欢那对整天变着法子作的cp,然而他们的同人在P站上都是个位数。
最后,如果有人看了这篇同人,觉得里面有些人物还挺可爱的的话,喜欢巴黎部分请看笠井洁的《再见天使》,喜欢瑞典部分请看岛田庄司的御手洗系列,占星异邦眩晕螺丝人都又很多亮点,喜欢鹿谷老师或中村青司——虽然他们根本没存在感——请看绫辻行人的馆系列,钟表馆还是不错的,其他馆我保留意见,小草和神户狐狸应该就不用安利了,蔷薇十字虽然被我写崩了,但我对京极夏彦才是真爱,除了阴摩罗鬼之瑕和涂佛之宴之外,百鬼夜行系列所有书都好棒,当然eno桑的主场是在百器徒然袋系列。
爱丽丝老师的书的话,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江神学长,双头恶魔看上去唠叨,偏偏很对我的胃口,好想看江神二郎的洞察…关于最后的医生,那个系列我就不推荐了,那小说我其实不太喜欢,虽然田口公平医生很萌,但剧情不是我的菜。
对了,我好像还植入了麦卡托那个人请无视掉吧,我只是想感激一下麻耶同志的神展开带给我的灵感而已···写到结局时,我突然恐慌的发现,写了半天,我的终极目的不过是想替江神学长拔掉死亡flag而已…这还真是真爱的力量啊。
本来想在写江神学长和L的时候全程植入《鲁拜集》,最后也没成功·感觉L喜欢鲁拜集的私设还是有可能成立的,毕竟鲁拜集一开始火起来就是因为它的菲茨吉拉德的英译本。
最近太忙加上官方太甜,一直担心自己会写不下去,但想起来有人说每个同人都是一个平行世界·我觉得还是不应该让自己编出来的平行世界里的两个人停在尴尬的位置。
不要问我最后为什么神展开出现了俄罗斯,本来在大纲里就没打算写俄罗斯,只是想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又不想大洒狗血,因为我自己忍受不了狗血,加上最近在上关于俄罗斯的课,就这样奔放了一下。
其实本来有点想倒叙的写一下硫克是怎么认出月来的,其实本来我的设定是死神会看到被一个人认同的那个名字,之前爱丽丝认同的都是有栖的名字,但产生制裁他人的念头后,他认同了月的名字,于是就被认出来了,然而这段懒得写了。
最后,胡编乱造的时候其实用了很多bgm,比如在听着韩国音乐剧版的death note主题曲写月的时候,一下子就会回忆起原著月狂拽酷霸炫的天才画风(洪光浩太赞了),然后觉得写剧版的同人真是对不起那些年以其实际行动鼓励了我努力学习不断进取的夜神同学,虽然剧版的月挺可爱,但编剧把他编得他缺乏矛盾点,他真心不是那些年让我想要弄清楚他究竟错在哪里最终差点因此走上政治哲学的不归路的那个夜神月,但是这样一个男孩子很容易就能和他的cp走向he,因为他比原著的月温柔太多了,这还是很令人欣慰。
写法国妹纸和日本青年不作就不会死的爱情故事的时候听的主要是飞儿乐队的雨樱花,结果剧情一路朝着少女漫的不归路滑去·写厕所君相关的时候听的是突然好想你。
关于他的占星情节纯粹是照百度胡编的,谁叫厕所君自己喜欢占星术呢,让我忍不住开了这种丧心病狂的恋爱占卜脑洞·厕所君部分编的很压抑,一方面是想要像老年厕所君的画风靠拢(虽然不太成功,我的真爱仍属于当年那个疯疯癫癫的占星术士)另一方面也是bgm就用的太压抑,听着那首歌脑补厕所君的故事太合适了。
至于火村和爱丽丝,我听的其实是私奔到月球…我到底是哪根筋出了差错才会想要试图虐他们俩啊,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巴黎篇—番外· ·接到那个从日本打来的越洋电话时,我正在圣日耳曼大街那家我最常去的名叫depart的咖啡厅里惬意的享受着下午茶,咖啡和红茶的香气飘满那狭小而温暖的屋子,带给我一种不知由来的的安全感。
看到手机上显示出的来自异国的陌生号码,我在第一时间的反应便是有栖是不是有事需要找我,于是即刻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接起了电话·令我意外的是,从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全然陌生的嗓音。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娜迪亚莫格尔女士吗”·“您是谁”·以为是接到了骚扰电话,我毫不客气的问道,然而对方温和到甚至显得有点缺乏自信的语气一下子抹平了我的怀疑。
“啊,打扰到您,真是非常抱歉·”·电话那头的男人的声音略显苍老,却仍旧显得十分儒雅·他告诉我,他的名字是石冈和己,是一名以写作推理小说为业的小说家,最近他受朋友所托要替人完成一部小说,对方告诉他,如果写作中遇到哲学方面的困难,可以打电话来询问我,而且再三保证我的日语说得非常好。
为了保证写作的效果,他不得不十分冒昧的打扰了我··石冈先生的朋友是有栖川君吗我满心疑惑的问他·对方用文静而有些过于纤细的声音告诉我,他确实是在帮助有栖完成那部有栖曾在离这儿不远的那家咖啡厅中向我提到过的小说。
不过,直接拜托他的人并不是有栖,而是瑞典乌普萨拉大学一位名叫御手洗洁的教授·事实上他与有栖素未谋面··正是在听到他说有栖拜托他完成自己的小说的那一刻,我产生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不管是几年前初次见面时,还是最近与有栖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有栖对于作品的原创性那种近乎刻板的坚持都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如果不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他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交给别人替写吧。
想到这个层面,我立刻向电话那头那位文质彬彬的日本老先生要来了他那位朋友的联系方式,然后便急忙打电话到驱的住所,找他商量·驱也不觉得我是在大惊小怪,于是我们商定,我来联系之前曾到巴黎找过我们的那位火村先生,他则去联系那位听石冈先生的说法相当不好相处的乌大教授,一个小时后我们在新桥见面交换信息。
发现火村君主动关闭了自己的通讯设施因此根本联系不上之后,我的忧虑感上升到了新的高度·火村君找到有栖了吗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呢我忍不住的推测起可能出现的各种糟糕的情况,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知悉有栖他们现在真实的情况,一时间感到不安极了。
因而,在匆匆忙忙赶到新桥桥头的立着的铜像那里,看见在夕阳中一如既往倚靠在桥的栏杆上等待着我的驱沉静而缺乏情绪上的波澜的脸庞的时候,我感到了莫大的安慰。
“我这边一无所获·驱,你那边怎么样”·“他居然把自己的名字写到了笔记上·”·“你是说,有栖他…”我的心霎时提了上去。
幸好,在莫名的空落和伤感彻底席卷我的全身的前一秒,驱用他那缺乏抑扬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还好并不太晚·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还有6天,这足够了。”
“你的意思是…”·“使用笔记杀人,死亡时间最长可设置在23天之后,有栖川君就是这么做的·”·幸好有栖并不是想要自杀,他也确实不像是那种会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的人。
所以说,这些天里有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做呢·我微微的晃了晃头,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但仍旧如坠雾中··何况——·“但即便这样,情况根本还是没变呀”·我忍不住大声说:“有栖已经把自己名字写上去了,除非能擦——”··等一下,难道在死神的笔记本上写下的名字,也是可以被擦去的吗·驱用他那大而黑的眼眸凝望着西岱岛上从暮色中渐渐显现出来的点点灯火,和被一群盘旋的灰鸽围绕的高耸的巴黎圣母院的塔尖,无声的点了点头。
“娜迪亚,半个月前你问过我,为什么当时我不担心那个人先用笔记杀死你和有栖川君·当时我并没有回答你的问题·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就是答案。”
“你是说,死神在拥有笔记的同时,还拥有配套的橡皮擦”·我怀着希望和一点小小的惊讶试探的问他··“嗯·”·“真的吗”·“是的。”
“所以有栖”·“御手洗君之前联系过位于英国的基拉事件调查总部,听说有栖川君已经将写有他的名字的那本笔记寄到了那边,我这几天会找机会把他的名字擦去。
你不用担心·”·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之前悬着的心如此突然落回它本该处于的位置,反而让我产生了一丝不真实感·随之而来的,则是复苏的好奇心和调侃欲望。
“有这种东西存在的话,你们平日里不会成天玩写上哪个人的名字再擦掉的游戏吧·”·“不,使用橡皮擦擦去人名还是会对被写入笔记的人产生某些副作用,所以死神一般不会做这种毫无责任感的游戏。”
“不过你无须担心·对有栖川君来说,受到那种副作用的影响也许反而对他更好·”·他大概是看见了我紧张起来的表情,平平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听他这样保证,我总算松了口气··随即,之前潜藏在心底的另一种忧虑也浮上心头··“驱,使用那种橡皮擦的话,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吧·”·即使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四月的晴空和轻风已经涤去了那次可怕的绑架事件带给我的大部分阴影,我还是没能彻底的走出那天在布洛涅森林中那幢房屋里感受到过的绝望与恐慌的余韵。
如果会的话,让我来怎么样我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胳膊,小声的问他··“不会·”·他转向我,沉声回答道,不知是不是我幻想的结果,我觉得他此时的神态似乎显得比平日更加认真,无论如何,这种事实或想象确实在无形之中施加给了我某种安定的力量。
“那就好·”·我小声嘟囔,而驱的脸上又浮现起独属于他的忧郁笑意··“没有异议的话,我这就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不过得等我送你回去之后。”
·“现在天还没有黑呢,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啦·”·“莫格尔警督特地提醒过我,巴黎最近治安相当差·”·自上次的事件后,爸爸在每天晚上回家的时间上就变得格外严厉,这使我失去了不少乐趣,但这毕竟是爸爸关心我的方式,加上之前我确实因为回家太晚遇到过一些意外状况,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向爸爸抗议,所以只能暂时顺从他的要求。
现在看来,爸爸不仅自己开始监督我回家的时间,居然还背着我向驱提出了与此相关的要求呢··我只得带着半是愉快半是认命的心态随着驱走向不远处的地铁站,倾听着他用缺乏感情的声音向我说着今天认识的那位名字有点怪的日本裔脑科学教授是一位睿智的老人,并不像我说的那样不好相处,还有他对陪在有栖身边的那位姓火村的先生也产生了兴趣,因为听说那个人曾在偶然间触发了因果律支配下的小概率事件之类的事情,并不时向他提几个尖锐的问题,惹得他蹙眉思考。
突如其来的白色地铁从我们眼前飞驰而过,带起一阵迅猛的风,我被风吹的站不稳,急忙拉住他的胳膊,而他也十分配合的挽紧了我··这一刻,我心里最后的那点不情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我想,即使是最有趣的夜晚生活也不会比这一刻带给我更多的快乐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自己对笠井洁是真爱。
其实有点想写这一对cp的无责任番外,写如果爱丽丝没有及时在笔记上写上绑架犯的名字那么将会造成什么样的悲剧,不过虐总是不好的,所以还是甜甜蜜蜜顺便填坑吧·· ·☆、日本篇-番外·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确实是严重的失误,不过好在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只是暂时的降职处分,股长说过不了多久就会把我调回搜查一课了·”·草薙俊平托着腮,半趴在帝都大学物理学院第十三研究室的桌子上,一边望着正谨慎的拿着勺子向脏兮兮的咖啡杯中加速溶咖啡粉的汤川一边说道。
“会犯这样的错误,真是个相当不称职的刑警啊·”汤川评论··草薙接过对方手上那只他只看一眼就觉得眼熟的咖啡杯,突然间意外的发现,尽管在他的印象中,与汤川交往的过程中大半的记忆的内容都与羽毛球和第十三实验室中的咖啡杯关联在一起,但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喝咖啡的场面,对他而言似乎已成为某种带有一点陌生感的遥远回忆。
这也难怪,自从石神事件之后,这样的场面在他们两人之间便少见了起来,何况在今天之前,他至少已经有三年没有和汤川面对面相处了·三年前,似乎正是在这样一个樱花漫天的季节,汤川发给他一条怎么看语气上都冷冰冰的短信,紧接着便毫无留恋的去了美国,虽然过了没几个月,汤川便用邮件为他自己过于凌厉的说辞道了歉,但这件事毕竟又一次暴露出了他们两人在观念根深蒂固的差异。
这种差异由来已久,它所导致的裂纹一时半刻难以弥补,再加上汤川三年来从未回过日本,他们也没有机会一起弥补友谊上的裂痕,因此,他们只能心照不宣的将他们的分歧搁置不提,平日偶尔用社交软件聊天时,也不再像过去那样谈及任何与案件有关的信息,就这样客气而稍微有点疏远的交往了整整三年。
因此,当内海转告他汤川邀请他去研究室聊一聊的时候,他从心底感到既惊讶又忐忑·令他惊讶的是汤川竟然会一反常态的主动与他联系,而令他忐忑的则是,上次的事过去三年后的他们初次见面会不会演变成尴尬的场面。
·马上就要与旧友久别重逢的事实带给他的忐忑感甚至到了他推开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仍旧困扰着他,可此时发生的一桩意外彻底的终结了盘绕在他心头的犹疑·在他无意识将手扶到某个看上去像煤气灶的器械上时,那个他至今都说不上名字的器械突然发了疯似的转动起来,然后,他听到了刺耳的爆炸声和女学生的尖叫。
当顶着满头的白色泡沫的物理学者领着几个同样一身狼狈的学生从实验器材之间走到他面前时,他自己的外套也已经被泡沫和闻上去十分可疑的古怪液体弄的惨不忍睹·尽管汤川当时反常的没有直接出言讥讽,但他可以肯定的说,在汤川那灼人的眼神中只满满含着一句话。
你这个理科白痴··他看得懂汤川此时的心情,他也明白汤川知道他看得懂··于是他们突如其来的一起大笑了起来·在这一刻,一切关于过往事件的阴霾似乎都暂时散去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回日本啊·如果早点告诉我,我还可以去机场接你·结果你却只告诉了内海——”·“我没有告诉内海·如果不是恰巧在街上碰到她被她叫住,我本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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