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大宋小吏》by 拉棉花糖的兔子(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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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大宋小吏》by 拉棉花糖的兔子(四)(4)
·云雁回再一细问,这些孩子都是以斋为单位,由斋长带领着完成各自部分的内容,再串联起来··“好,很好,就是要这样精诚合作·”云雁回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日后你们若是有了差遣,有这些经验,就比其他新人要强。”
学生们都认可云雁回是个中高手,有他的认可,比其他人夸奖都要叫他们开心··“先生,”有个带头的斋长说道,“其实我们最开始凑在一起想办点事时,想到的是仿照《开封府报》和《东京日报》,办一个府学内部的报纸。”
云雁回一听,觉得这好像也符合逻辑,他们毕竟是读书人,“但是没成功因为不批准”·“是啊……不让随便办报纸呢。”
即使办的是内部报也不允许,因为随着《东京日报》影响力扩大,朝廷越来越认识到这项工具的威力了,自然不会随便许可··因此,学生们才退而求其次,发展体育去了。
云雁回笑着拍了拍那个斋长的肩膀,“要办内部报,不一定要印出来,印出来会受到管控,若只是要内部交流,你们有黑板还不够吗”·大家一听,咦黑板这可是个新思路· ·    第259章 黑板报风潮· ·汴京的官私学早就推行起黑板教学了, 有些比较严谨的教师, 还会因为不习惯用粉笔板书, 而专门练习,好让字迹更美观。
云雁回提供的新思路,让这些想办内部报纸而不得的学生们看到了希望··“我觉得以黑板办报是好的, 而且如此一来,咱们还可以将黑板放在外墙,叫过往之人都可以看到。”
“只是这放在黑板上,每次换一期,这内容就擦去了, 岂不可惜”·“非也, 无论放在学内还是外墙, 好的诗文是擦不去的。”
“说的也对,倘若有好的诗文, 大家自然会传抄, 没有价值的, 擦去也就擦去了·”·众学子一番讨论, 觉得这还真是个好办法··云雁回听到他们说想放在外墙,也笑了笑,“想放在外墙,那你们可得弄好了,这是代表了整个府学的水平啊,过路人看到,会觉得这就是开封府学最好的东西。”
众生顿觉责任重大,若要办报,更要精益求精了·而且所有人都认为,还是放在外墙比较好·虽然要面对更多人的检验,但是这也是个知道大家水平的大好机会啊。
·于是,开封府学的学生们众筹了一笔钱,同师长申请之后,在府学外墙弄了一块长长的黑板·然后,自己建立了编委会,请了几位先生包括云雁回来做顾问,然后认认真真编起板报来。
这里边有学生在《开封府报》也实习过,故此执行起流程来也算有板有眼··半月之后,寻了一个上午,由没课的同学轮流将内容抄录在黑板上,此乃开封府学黑板学报第一期。
有字有画,图文并茂,甚是丰富··云雁回与几位先生知道出来了,也相携去学校外头看··投西大街人来人往的,黑板被装上后就很多人关注了,只是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还以为新的布告栏呢,还有人往上面贴东西。
学生们在抄写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旁边观看了·这个可新鲜了,如今黑板只在各个学校里应用,普通人没怎么见过·看到他们拿粉笔写字,写错了还能擦掉,都觉得特别有意思。
尤其是小孩,蹲在旁边看一上午都不带走的··待黑板报抄录好之后,就有很多民众围观起来,有那识字的,便一句句念给大家听··有些人粗通诗文,也会稍做评价。
不久之后,还有其他书院的学生闻讯而来围观··比起围观群众,他们就更为专业了,手里还拿着稿纸,遇到有自己觉得好的文字,还会抄录下来,在此指点评论,互相交流一番。
云雁回他们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外头围观的人都不见少,只有更多的,好多人后来都挤不进来了,只能在外面茫然地喊:“看什么呢念一下啊”·“什么方才念过了来得晚没听到啊”·“上面写的什么呢”·至于各位编者与本期登了著作的学生,则是很有成就感,他们很想在旁看自己作品的反响,又不大好意思,只能强作平静待在学校里。
那些没登作品的学生,就跑出去看着反响,隔一段时间就回来大声汇报一下,哪位同学的作品被读得最多遍··过了几日,开封府学外面仍然时常围着人看板报,在读书人尤其是学生中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备受赞赏。
·穿越时空美食七五这开封府学虽然创办时间不长,但似乎从成立起,就老是在引领风潮啊·从分斋学习的模式,到他们的社会实践活动,都很有影响,隐隐有带领京中诸学之首的趋势。
其他书院看着也心痒痒,黑板大家都能申请啊,于是没有过多久,这黑板报就在京中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了··很多书院的学生自觉才学不比开封府学的人差,憋着劲儿要出得更好呢。
便是有的书院没有学生组织起来做黑板报,书院方面也贴了黑板,在上面画些画,写点书院的过往成绩做广告也好啊··而且真如那些学生预料一般,唯有好的作品不会因为被擦去而可惜,反而因为大家都知道黑板报会被擦了,甚至可能被雨点打得看不清,而急着抄录。
还有一个现象也出现了,那就是各家书院开始暗中比较人气·最鸡贼的是太学,因为与翰林图画院这两年新创立的画学都属于一个系统,他们把画学的学生也拉来帮忙画些装饰版面的插画。
那画的,完全是炫技,怎么吸引人怎么来·画学有学生和郑凌他们那些人学立体画的啊,算是这两年京中特别新潮的流派,往上边一画,能引来不少人看··不过这种行为也叫很多其他书院的学生又是羡慕嫉妒恨又是不屑的,说真的,他们要是有关系,也想把画学的人拉过来啊。
不说别的,太学的版面、插画交给画学的学生后,设计感增强,看上去都高端大气上档次··至于不屑这种行为的人也觉得,好则好,却是一种作弊的行为,太学是太学,画学是画学,一个系统也不带这么玩儿的。
要这么算,那你们和其他书院干架难道还能把武学的学生叫上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黑板报都有很多闲人、路人、读书人看,尤其后来那些比较有名的学校外墙黑板都快成了京中旅游景点,外地人来京都要欣赏一下。
发展到后来,养活了不少人·茶馆里有读报的,这黑板报旁也有读报的,大多都是做游客的生意,不但可以帮忙读报,还能讲一讲故事,什么太学的不公平竞争啦,哪一期的黑板报引起的热烈轰动啦。
——·——前面这都是后话,开封府学办了黑板报不久,他们的学生蹴鞠联赛也到了冠军决赛的时候··这冠军候选队伍,都来自私人书院,官学都不幸被淘汰了。
不过,由于一段时间以来的奋战,所以大部分学校即使被淘汰了,还是非常关切地来到现场,想看看是谁获得冠军··百花狮子队和斜街队等职业蹴鞠队的部分队员也被邀请到现场来观赛,赛后还将给队员们颁奖。
场地在蒲关泽的球场,这里也是举行职业联赛的地方,因为学生联赛办得算是小有热度,蒲关泽本来游客就多,加上还有职业球员做嘉宾,所以云雁回到了现场一看,竟然也坐得满满当当。
球场上有不少广告横幅,看到人来得这么多,来到现场的广告商们也很开心··他们都是赞助不起职业联赛的中小型商家,于是赞助了一下学生联赛,没想到反响不错,大出他们所料,广告费出得值,算是皆大欢喜。
有云雁回相识的商家看到他也来了后,还上来打招呼··“当初知道是您学生,所以才签了契约,后来知道您人都不在汴京了,都是学生自己弄,还有些失望呢,以为钱都打水漂了。
没想到这比赛办得很有您的风范,我钱花得太值了·”·云雁回连连谦虚,“我不是正经先生,管他们吃饭睡觉的,不过我们府学的学生都在很多衙门学习过,有能力得很呢。”
“这日后去哪都够了啊,若是能来我这儿就好了……”·这人话一说出来,就被大家起哄了··“你倒是想得美呢·”·“想一想还不行吗要是真来了,我可以给到这个数。”
这人说着还比划了一个数字,又引得大家伙一顿调侃··现在读书人的办事能力还真的是参差不齐,尤其是学经学的,连好多官员都吐槽,朝廷取士取这些人简直是白瞎,啥啥也不会,经学学生被大范围嫌弃。
但是在开封府学,因为采取了分斋教学法,辅以充足的实践机会,即便是主修经学的学生,在实干方面也不输于他人··像这样的学生,无论是去衙门还是去商铺,都很受欢迎,培养他们要更为省力,上手会快很多。
其中的佼佼者,像是这次联赛的主要组织者,就更别提了··开封府学的学生们,几乎每一个人都参与到了这次联赛的举办中,各有负责·这一天,他们依然穿着校服,作为工作人员忙碌在赛场上。
云雁回在一旁和人聊天,听他们夸府学的学生,也觉得颇为自豪··一场比赛下来,赛况比不上职业联赛,但也颇为激烈,调动了观众们的情绪,最后,其中一个书院获得冠军,职业球员们上场分发奖品。
——这其中还有阿李呢,他看上去比获奖的学生还要激动··自从加入职业蹴鞠队,阿李的人生就被改变了,从以前的在慈幼局里都会被说笨,到现在上街都时常被认出来。
现在,居然还能够给这些读书特别厉害的人颁奖,他自己都觉得何德何能了··冠军奖品都是赞助的,算是个大礼包,里面包含了档次不低的文房四宝、精装书籍等等,都打上了logo,以证明是获得了比赛冠军的特别版。
没有直接折算成奖金,但是很符合学生联赛的风格··有件让众人都哭笑不得的事情,那就是百花狮子队的人觉得冠军队的球头特别有潜力,特别想撬墙角·百花狮子队背后的老板是贵族啊,有钱,于是一边颁奖一边就开了高价,想要挖人。
人家进书院是想读书入仕的,蹴鞠也就是个业余爱好,怎么会想去做职业球员,当即就婉拒了··百花狮子队的人还不死心,反复劝说··一面说什么他们的老板在官场也有不少关系,一面说踢球不用踢很多年,姜太公多少岁当官的你踢几年球再去读书也不迟啊·现场听到的人,都开始起哄了,搞得那个学生哭笑不得。
书院的先生知道之后,连忙跑过来护着学生·给学生参加个比赛,居然还能遇到挖人的,最可气的是挖人的还不是别的书院,是踢球的,这算什么事儿啊·穿越时空美食七五·眼看书院的先生急了,斜街队的人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起哄,百花狮子队的人只得收敛了,表示以后再去拜访。
这可把书院先生吓着了,因为百花狮子队给的条件还真的很有吸引力·他将学生拉到一旁再三劝说,教导他千万不能被金钱和人气冲昏了头脑,先帝真宗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那些东西你读书读好了也能有啊。
开封府学的学生组织者们也无语地表示,请你们是来颁奖,不是来搅局的,当面挖角,太不讲究了·要这样,哪个书院还敢允许学生去参加比赛一比赛,把人都给比没了。
在这个小插曲之后,大家方怀着激动的心情要去庆祝··某书院学生提议:“咱们去包个酒楼,请些花魁娘子来助兴,吃酒赋诗吧”·开封府学的学生们冷汗一下子滴下来了,虽说这不是上课时间,但是看看一旁慈祥微笑着的云先生,他们怎么都觉得有点恶寒呢……·    ·    第260章 葱泼兔· ·最后, 学生们还是选择了一家不提供乐妓陪酒服务的酒楼。
酒楼招幡上便绣着“《东京日报》白玉猫专栏五猫评价”的字样, 云雁回抬头一看便笑了, 这家他没来吃过,想必是当时他在辽国时,白玉堂独自去品尝打分的。
这酒楼地处一间大瓦子中, 由于瓦子都是全天开放,很多民众会在里面消磨一整天的时间,所以里头出现各种吃食茶楼也就不奇怪了··一众人进了酒楼,因为人多,索性将整个二楼包下来。
店中的伙计殷勤地给他们介绍招牌菜, 首屈一指的当然是白玉猫重点评价过的葱泼兔和香酥兔头··这两道菜在场许多人都没吃过, 伙计说他们是打蜀地来的, 这是蜀地吃法。
云雁回倒是在现代吃过兔头,没想到蜀人对兔肉的喜爱从此时就开始了··这带“泼”字的菜色, 精髓多半在油、料泼淋到菜上的一刹那··白玉堂就在专栏里写了, 他在厨房中观摩过, 此处的葱泼兔, 乃是将葱炒香,和着热油,泼在事先腌制好并炒到七分熟的兔肉上。
那一瞬间,热油滋啦啦一响,整个厨房都是喷香的味道,这时候再加剩下的料炒熟了装盘,仍是香气四溢,看着有些油汪汪,配炊饼等面食吃,很是美味··至于香酥兔头,其要诀在卤汁,以各种香料熬卤,浸泡腌渍过的兔头直到入味,味道绝佳,无论做正餐还是零嘴都行。
在这家的兔肉全城出名前,瓦子里就有不少人买上几只热腾腾的香酥兔头,边看戏边吃了··葱泼兔和香酥兔头上桌,云雁回尝了一下,同他在现代吃过的还是有些不同,可能是佐料没有日后那么丰富,滋味稍微淡一些,但是其鲜香程度并不逊色。
也有些人受不了兔头的口感,便只吃兔肉··云雁回看店里还放着好几份《东京日报》,拿来一看,正是刊登了本店评价的那一期·另有其他学生也拿来观看,一边吃一边念出来,感慨白玉猫写得实在生动。
这时有名学生叫了伙计过来,说道:“你可见过白玉猫是何样”·伙计摇头,“这位郎君,我并不知道啊·”·众学子讨论道:·“白玉猫身份成谜,无人知道他什么样子,不过我觉得,有着如此丰富的阅历,定然是四五十往上,吃遍大江南北的老饕吧。”
“对,可能曾经行商,所以到过那么多地方·”·“粗通文采,文笔十分鲜活,可见人老心不老·”·“应当是汴京人吧,甚是了解汴京大街小巷的美味。”
“但他为什么不愿透露身份怕人找麻烦,还是说,他的身份不可为外人道”·云雁回听到他们越猜越离谱,什么人老心不老都出来了,实在是想笑。
白玉堂在府衙、府学都很有名了,若是被这些学生知道他就是白玉猫,大约要惊掉下巴了··起初那名学生接着质问:“你们看,这报纸上将烹调过程都写出来了,又说是第一次观摩川蜀兔肉做法并品尝,可见所见所闻都是在你家酒楼。
你们的厨房,可是敞开门任由进出的”·伙计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他们这厨房,学徒都不一定时刻能待在里面··“所以说,这个白玉猫,要么就是你们酒楼的人,要么就是你们带他进去过,只要你们不是每日都带人进厨房观赏,那一定知道白玉猫是什么样,再不济,也能知道个疑者范围。”
现场一下子炸锅了——还真是嘿,如此说来,白玉猫的身份还真是呼之欲出了··伙计擦了擦汗,无语地道:“各位郎君,你们也不是头一个发觉这个问题的了。
只是,我们也为此事惊讶呢,除了本店的人,绝没有让外人进过厨房,可是本店的人,大多来京不久,至少晚于白玉猫首次写评,剩下的……还都不识字”·总有些盯着白玉猫身份琢磨的人,来询问各处酒楼白玉猫的线索、踪迹,他们被问到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他们真的不知道白玉猫到底是如何知道他们的烹调过程的啊·他们大厨都在心惊胆战呢,幸亏这白玉猫不想偷师,在描写的时候也很注意不透露别人家的独家厨艺,若要透露,他们哪里守得住。
到现在,大家都没搞清楚白玉猫是什么如何“观摩”的呢··“照你这么说,难道白玉猫是能钻天遁地不成”·伙计特别有诚意地道:“我觉得是有千里眼……”·众学子纷纷不屑地嘁了一声。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云雁回趴在二楼护栏上,看到下边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大声喊他:“赵裁云”·赵允初茫然一抬头,与云雁回对上眼神,微微一愕,没想到在瓦子里见到他。
云雁回笑嘻嘻地冲他招手,示意他上来···穿越时空美食七五赵允初指了指旁边的人,蹙眉摇头,不是很愿意的样子··“你旁边那俩哥们儿谁啊都上来呗”赵允初的朋友同事云雁回都认识得差不离,他想着大不了一起吃。
这时,本来在人群中有些被挡住的两个人抬起脸往上边看过来··云雁回当时就腿一软,差点跪下了··怎么是你们,怎么又是你们啊·微服私访还上瘾了是不是,还尽往热闹地方钻·仁宗和曹苗莲转脸对赵允初说:“他叫我们也上去这家店是吃什么的”·赵允初:“……”·……·这绝不是云雁回的本意,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些学生解释。
云雁回头皮发麻,可是仁宗已经领着曹苗莲和赵允初一起上来了,他看到二楼很多与云雁回一路的学生,竟然饶有兴味地角色扮演,一本正经地行礼:“在下甄六郎,这是舍弟曹傅。”
仁宗真名是赵祯,祯甄同音,排行第六,而曹傅干脆是曹苗莲她哥哥的名字··赵允初基本开封府学的学生都认识,这两个人大家都不认识了,但是既然与赵允初一处,那么想必不是什么高官子弟,就是皇亲国戚了,所以也得非常客气地见礼,邀请他们一起坐下来吃。
仁宗询问他们是因何聚在此处,学生们便热情地告诉他比赛情况··仁宗饱含深意地看向云雁回,显然是在说你自己搞事情就罢了,还带学生一起搞,但是表面上,仁宗还是摇头晃脑地夸奖了一番。
有人笑哈哈地说:“甄郎君若有兴趣,下次咱们再办时,也欢迎你来参加·不过你年纪略长,应该并未上学了吧大约只能做后勤了·”·云雁回:“……”·又有人捏了捏仁宗的手臂,说道:“我看甄六倒像是练过骑射的,蹴鞠估计也不差,有机会咱们可以比比。”
仁宗微笑道:“下次若能见面,可以比比·”·那人还傻乐呢,“行啊,回头说下你在哪当差,我到时候找你去·”·他在垂拱殿上班啊……云雁回在心中哀嚎,虽然说他不正经教课,但是现在怎么感觉学生们还真是和他一个路子啊。
不但继承了优点,缺点也继承了··当初云雁回在开封府厨房里管仁宗叫哥们儿,现在他的学生就敢和仁宗约球··仁宗也是憋着坏呢吧,还下次若能见面,靠,这学生日后若能再见,那十有八九是考中了进士,在金殿上相见。
想想吧,苦学多年,一朝中举,上殿面圣,抬头一看:这个官家我是见过的·云雁回拉着仁宗,小声问他为什么又出宫了··“同你们一样啊。”
仁宗表示,因为曹皇后对《东京日报》上某家高猫评分的菜很感兴趣,他们决定出宫吃,那家菜也在瓦子里,他们还未找到,就先看到另一家五猫店里的云雁回了··曹苗莲想一想,兔肉看上去似乎也不错,干脆先来这里蹭一顿吧。
赵允初在旁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也想拦着,可惜,谁叫云雁回那两声高喊已经完全吸引了官家和娘娘的注意呢··觉得好你们把人召宫里去做菜啊,怎么非得出来与民同乐·云雁回在心中骂了声坑爹,本来是来庆祝的,其他人都还好,不知道反而放得开,他知道官家坐在这里,哪还有心情认真品尝啊。
云雁回特别怕出什么意外,刺客可能没有,但是这瓦子要突然出现坍塌怎么办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的,毕竟不是每个建筑设计师都是喻浩·要不,瓦子里边怎么总有鲜艳衣着的工作人员巡逻,随时准备疏散人群呢。
仁宗:“我看你神情,好像有些意见·”·“我……”云雁回看了一眼他,小声道,“您能不能每次都紧着我们家人坑啊,初哥儿是开封府的,伴驾这种事您不能找皇城司的人吗”·“你们家人”仁宗的重点放在了这几个字上,质疑道。
云雁回:“……”·云雁回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您就不要挑这个刺了……”·仁宗得意地敲了敲桌子,“你来好好介绍一下这个菜吧,说得好,下次便不坑你们了。”
云雁回也不懂啊,好在他来得早,先听伙计说过一遍,也记得个七七八八,于是复述了一遍··葱泼兔和香酥兔头都极香,曹苗莲夹了块葱泼兔肉入口,因为他们来得稍晚,这兔肉已经不是滚烫了,温度刚好。
入口之后香气弥漫在口中,兔肉的鲜香被完全炒出味来,油而不腻,细嫩可口,没有一点腥臊味··曹苗莲用手遮住嘴,吐了吐舌头,倒了一杯茶喝,“辛麻。”
“里边加了少许花椒,这还是照顾咱们汴京人的口味,花椒少得都看不见了,没想到您还是尝出来了·”云雁回看曹苗莲属于那种特别受不了重口味的,“那兔头您还是别吃的好。”
仁宗倒是还好,他尝过两道菜后赞道,“兔头卤水上佳,浸泡入味了,只是不若兔肉柔韧·”·仁宗便属于虽然能吃点辛辣,但是不是特别喜欢兔头口感的人,故此大赞葱泼兔。
“您可以打包一些回去,不过最好回一下锅,热着吃最有滋味·”云雁回说道··“是呢,可以带些给十三郎、小老虎他们吃·”曹苗莲忽然冲云雁回嫣然一笑,“逐风还不知道一个消息吧,小老虎现在宫中已然知晓了。”
·云雁回心念一动,已然猜到些许,“广南土族已定”·    ·    第261章 指腹为婚· ·广南土族土司之争也有段时间了, 小老虎都被他娘送到京中来避难, 现下听曹苗莲一说, 似有平定的意思,云雁回也不禁振奋起来。
穿越时空美食七五·这消息尚未传出去,如今唯有宫中并几个重臣知道, 仁宗夫妇信任云雁回,也知道他同小老虎亲近,所以提前告诉了他··仁宗点头道:“不日就会准备给石氏封赏。”
真成了小老虎他娘要成为第一个女土司啦·云雁回微笑着恭喜仁宗——当然是恭喜仁宗,而非小老虎啦,整个大宋都是仁宗的, 土族平定是他的喜事。
赵允初看样子也是此刻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难掩欣喜地道:“那是不是要把石高璧送回去和他娘团聚”·每次他们在家, 石高璧也在的话,总免不了被打扰。
比起学习怎么哄好石高璧, 赵允初还是觉得把他送回去更加方便··云雁回无语道:“便是回去团聚, 日后也还是要来京的, 他得在这里学习儒家文化, 接受知识的洗刷,如今都确定了,他可是未来的土司。”
赵允初有些蔫了,“好吧·”·没过几日,果然消息过了明路,仁宗召集大臣,商议此事··在这件事上有点争议,那就是部分大臣认为,小老虎他娘毕竟是女人,叫他娘来做土司还是有点不妥,虽说有胆有谋,最后稳住了广西那块。
可是思考再三,不如让石氏的丈夫来做名义上的土司··这种赤裸裸的性别歧视放在这个时候,还有点天经地义的意思··可是仁宗仍然不改心意,就连另一些大臣也认为,不能这么做。
石氏在当地土族中认可度很高,石氏的丈夫都是上门女婿,没见石高璧都跟他娘姓吗要是封她丈夫做土司,以石氏的硬脾气,指不定就敢闹给你看了。
女土司又怎么样既然当初朝廷和他们约好了,允许代代相袭,还默认了人家参与争权,那就要遵守诺言,不能没点风范··管理不同的地方,就要有不同的方法,人家本地人都不介意,他们又何必强行更正,否则这土司治理法,都显得可笑。
于是,最终还是封了石氏为了女土司,又给在京的小老虎也赏赐了一番,还赐了个宅子··虽说小老虎自己并不去宅子住,但是他娘当初排来保护他的人都住进去了,听说广南那边稳定了,还要再加派人手,其中包括教导小老虎苗族文化的先生,以免他在京住久了,忘了自己本族的知识。
……·云雁回家专门给小老虎办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会,毕竟此事尘埃落定,小老虎日后也算有保障了··此时,双宜怀孕已经六个月,肚子显怀了,虽然还没有太大,但是已经凸得比较明显。
现如今走路也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往高处溜达了,身体也略微圆润了一点··要么怎么说家里有大夫好,沈括懂艺术,小宝也是学医的,云雁回观念又比较先进,都不勉强孕妇吃得圆圆胖胖,好生胖娃娃。
因此,双宜长肉长得不算太多··有什么怀孕期间难受之处,一则她练武出身,并不觉得太苦,二则凡不顺心,折磨自己相公便是了……整个人精神头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没有什么抑郁的趋势。
小老虎自从知道这里面有个小娃娃后,就非常好奇,而且上次他看到双宜时,双宜的肚子还没有这么大呢··“在长大呀……”小老虎颇为惊叹,“双宜姐姐,现在能知道这里面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吗”·之前小老虎问时,双宜告诉他,还不知道性别。
“现在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是女孩·”双宜说道··郑苹在一旁说:“我看你怀孕时和我当年差不多,可能是个男孩呢·”·云雁回则逗起了小老虎,“你喜欢要弟弟还是妹妹”·小老虎仰着脑袋道:“都喜欢,以后我带小娃娃玩儿。”
“光玩儿吗保护弟弟妹妹嘛”沈括也来凑热闹,“要是有人欺负弟弟妹妹怎么办”小老虎现在在国子学也是很多学生的“大哥”了,他想着小老虎大概会非常霸气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小老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头为难地道:“可是我觉得,应该没有人敢欺负弟弟妹妹吧……”·众人:“……”·这孩子说了大实话啊·郑苹的微笑也裂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戳了一下云雁回,“你真是,小老虎管你叫哥哥,你让他叫双宜的孩子弟弟妹妹啊”·她就说,这辈分好像不大对劲。
“江湖儿女,各算各的”云雁回嚷了一句,闪到郑苹戳不到的地方去了··沈括则擦了擦汗,小声对双宜说:“娘子,你看,连小老虎都知道你肚子里这位没人敢惹了。”
双宜:“这孩子,怎么尽说大实话……”·不过话说回来,家里有这么多人,每个人都对双宜肚子里的孩子的性别有自己的看法·郑苹是从双宜怀孕的表现,觉得里面是个男孩。
双宜自我感觉是女孩,云雁回也觉得是女孩,所以双宜怀孕前期不闹腾,文静··大家各执己见,而就在“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有人比他们玩得更嗨了。
沈括他爹,正在外地当官的沈周写信来,欢乐地告诉沈括,他有位在京的老友家中有一三岁的孙女,最近又新得一孙子,两人通信时知道沈周也要做祖父了,于是攀个亲家,以续两家情谊。
也就是说,沈周要给双宜的宝宝指腹为婚,生出来若是男孩,则娶他老友的孙女,若是女孩,则嫁给其孙··云雁回没料到还有这一出,沈括是老老实实了,不过他爹还能做他主啊,已经跟人定下婚约了。
一家人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云雁回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连盲婚哑嫁都不赞成,何况是这种风险很大的婚姻形式——孩子都还在肚子里呢,就给定了亲了·沈括也唉声叹气,“我写信再同父亲说一下吧。”
穿越时空美食七五·反倒是双宜比较豁达,“没有关系,这也是你爹的一片心意,那家孩子不是才丁点儿大么咱们看着长大,反而比日后不知情的要好。
再说了,定了婚约也不是不能取消,等孩子长大了自个儿再看就是·”·云雁回立时就惊了,双宜你不得了,这是想搞养成吗·沈括本以为双宜不会答应,没想到她同意了,简直要怀疑这不是本人。
不过一听解释就知道,这还是双宜··双宜也是不想沈括为难,这时候要反抗自己父母亲多不好啊·现在不同意,也没什么强有力的理由··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双宜未出世的宝宝竟是已经定下亲了。
云雁回又问过了,沈括他爹给结的那门亲是个什么情况·接着便知道,原来他还见过那家的人··沈周当年在京城时,因为收藏药方认识了太医局的一名太医,对方是正宗世代行医,现在儿子也在太医局,小宝也在太医局,云雁回去过多次,故此有过几面之缘。
云雁回回想了一下,此人复姓宇文名昫,医术精湛,大小方脉都擅长,为人也比较认真勤恳,可见家风还是很好的·沈周也不是胡来的人,难怪会和他们家结亲··再叫小宝来分说一下,知道这宇文昫平日里的确对待同僚、学生的态度都很好,气度、才学无一不好,听说家里也很和睦,从无争吵。
知道情况后的双宜便更加放心了·看人从长辈看起,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他们夫妇也上门与宇文昫会面,指腹为婚一事,就此定下··……·又过了两个月,双宜临近产期,肚子愈发大了。
于是,双宜和沈括也就此住到了大相国寺去,郑苹为照顾她,也一同搬了过去·云雁回虽不能住过去,但是也时常上门探望··了然每日一诊脉,连诊带算,还把预产期给差不多算出来了。
“这个……在初七初八之间,不好说具体什么时候,有个变化,”了然严肃地拈着纸张,指给云雁回看道,“最好让双宜憋一憋,初八再生,这天生八字比较好……”·云雁回:“……”·云雁回崩溃状道:“师父,憋一憋是什么意思这是想憋就能憋住的吗”·了然一想,自己措辞的确有点不对,“我是说,注意一点,尽量避开这个变化。
初七说不上太差,但是远不如初八生,无论哪个时辰都是如此,你可休要不信·”·“我信,我当然信”云雁回哪能不信呢,可能因为原著世界观的原因,了然算得真的挺准的。
这次他本来还想让了然算一下双宜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是双宜说这样就没惊喜()了,不让他算··云雁回跑去和双宜说了一下这个事,叫她初七的时候注意一点,能躲开这个变化则躲开,不能躲就算了,都是命。
云雁回还思考了一下会不会是胖贝的原因,这家伙当初在灵囿住了一段时间,没能跑上一个妞儿,现在又住回来了··于是,云雁回跑去和胖贝“沟通”了一下,又把它送到灵囿去了,以防万一。
……·时间又到了初七那一天,宇文昫夫妇带着儿女上门来了··很多熟悉的亲朋都知道双宜大约就是初七初八生产,宇文昫作为未来亲家,自然也知道了。
他们上门是一片好心,其妻在妇人科方面略通一二,他自己又擅长小方脉,虽然知道这里有了然坐诊,但还是过来帮个忙,毕竟都结了亲,这出生的不是他们女婿就是媳妇儿。
对于这样的人,云雁回一家是大为欢迎的··宇文昫的一双儿女都长得甚是俊俏,双宜和沈括虽然看过了,但是云雁回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拿了一匣果子给宇文昫的女儿吃,顺便问了一下名字。
宇文昫的女儿虽然才三岁,但是已经会说不少话,而且有条有理,道了谢之后,告诉他自己小名柔奴··云雁回含笑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柔奴,宇文柔奴我靠,点酥娘啊·    ·    第262章 瓜瓜坠地· ·要说点酥娘宇文柔奴可能知者不多, 这个称号其实是从一首词中来的, 云雁回曾经翻阅过词中的含义, 故而知晓。
宇文柔奴的父亲是太医——正是这一点令云雁回确认她就是那个点酥娘,而非同名··宇文柔奴之父因为牵涉到某案件入狱,她沦落成为一名歌伎, 才貌双绝,名满汴京,后来还成为官宦世家出身的王巩之侍妾。
王巩被贬岭南后,宇文柔奴跟随他前往地方,因为家传医学, 自己又一直在学习, 宇文柔奴通晓药理, 王巩被贬期间,她在当地为百姓治病, 备受赞扬··苏东坡后来填了一首词, 其中“常羡人间琢玉郎, 天应乞与点酥娘。”
句里的琢玉郎和点酥娘指的就是王巩和宇文柔奴··还有更为出名的“试问岭南应不好, 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句,说的也是他们的贬谪遭遇。
苏轼问宇文柔奴岭南是不是很不好,宇文柔奴却说此心安处便是故乡··云雁回发觉眼前这个小萝莉就是宇文柔奴,惊讶过后,有些感触··这时候苏轼、王巩他们都还年轻,宇文柔奴更是年仅三岁,尚未成为点酥娘,她的生活还是十分快乐的,家庭美满,幸福和谐。
然而,按照原有的轨迹,日后她的生活会发生重大变故,最终沦落烟花之地··可现在云雁回细细一想,命运早就发生了改变·历史上王巩与点酥娘因乌台诗案流落岭南,原本应是沈括造成的。
但是现在,沈括因入京与云雁回相遇,提早入仕,所担任的官职、专攻方向等,也与原本大不相同,仕途已发生改变·又与双宜成婚,同宇文家结成儿女亲家··而原本可能导致宇文柔奴家道中落的事件,也在这一刻,因为云雁回辨认出她来,有很大概率会被消弭了。
无论出于双宜已经和宇文家结了儿女亲家,现在大家都是亲戚了,还是基于云雁回对这个女孩的好感,他都会搭一把手的··穿越时空美食七五·以宇文昫的个性,他日后要是出事,不太可能是自己作死,应该是被卷入政治斗争之中。
虽然云雁回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件,但是他知道可以一早就提醒宇文昫规避··甚或是真遇到事了,只要宇文昫自己是无辜的,云雁回也能把他捞出来··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云雁回对宇文柔奴的态度更加和蔼了。
郑凌也代表郑家来探望了,他在一旁看到云雁回像个怪蜀黍一样和宇文柔奴聊天,便暗自嘀咕,难道云雁回这是确定双宜怀了个儿子了·就快生产的双宜这时还扶着腰出来待客,她一走动,大家都紧张起来了。
“现在还是初七呢你还是躺床上去吧”云雁回警告道··双宜嗔怒道:“总是躺着,我腰疼。
再说,客人来了,我一直躺着像话吗”·双宜是临场的孕妇,哪有人挑她这个理啊·宇文昫和他夫人赶紧表示,大家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讲这个客气了。
于是,双宜才被赶回床上去··双宜这边没发动,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云雁回便和宇文昫聊天,谈一谈他的事业发展··不多时,云雁回说他师父了然那边应该做完功课了,便去接人。
云雁回扶着了然回来后,宇文昫夫妇这些初次见他的人,又是一番见礼·了然作为大相国寺方丈,社会地位还是很高的··“我师父精通卜算,这个生产日期就是他半诊半算出来的,据说明日生产八字比较好。”
云雁回笑呵呵地说,“当年给我算过几次,也都是很准的·”·难得遇到这样的人物,宇文昫一听,便有点心动,想请了然给他儿子女儿算一算。
云雁回其实是故意提起这茬,他先前就以担心双宜未来亲家命途怎么样为由,让了然趁机给他们家算一下·了然全然不怀疑,只以为云雁回是关切双宜未来子女的婚姻,谁叫订婚订得早呢。
这时,了然给宇文昫的儿女相面,然后说道:“你儿女日后皆是聪慧之人,然而少年有一大劫,父母有难,家道中落,此后半生如飞絮飘萍……”·说到这里,宇文昫夫妇大惊失色。
云雁回在心中喊了声好,不枉他对了然的功力如此信任·宇文柔奴沦为歌伎,后成人侍妾,正是如飞絮一般,难有倚靠··宇文昫连忙拜下去,问了然可有解法,就算他逃不过此劫,他的儿女是无辜的啊。
“无碍,”了然说道,“要避过此劫很容易·”·了然告诉宇文昫,这个不是死结,要避开很容易,只消远离政治中心就行了,因为他完全是被人带累的。
宇文昫陷入了沉思,他并非追名逐利之人,这做大夫的,地位更不是特别高,再往上爬也没用·了然的卜算功夫,就是云雁回没说之前,他也听闻过一二了,十分可信,顿时心中就有了计较。
云雁回也在旁说,如今太医局开设了医学,以宇文昫的能力,大可暂时将重心转向教学,待劫难过了,想做什么都行··宇文昫更是下定决心,慎重谢过了然和云雁回。
云雁回看他像是往心里去的样子,在心中感慨,也就了然来说有这个效果了··……·宇文昫一家在这里待到了晚饭后,宇文昫先带一双儿女回去了,明早再过来,宇文夫人则留了下来,与郑苹一起陪双宜。
她和郑苹一样有生产经验,又通晓医术,待在旁边叫人很安心··大相国寺禅房多,还有留下来的都可以睡这儿··赵允初因为每日一大早要上朝,就没有留在这儿了,郑凌倒是留了下来,小宝和云雁回一样,都请了假专门照看双宜。
到了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双宜忽然闹着要吃西瓜··“西瓜……西瓜乃寒凉之物,还是不要吃为好·”沈括劝她··双宜大概是快生了,有些紧张,脾气也起来了,沈括不让她就伸手去挠沈括,“我吃两口怎么了”·沈括捂着脸往外跑,哪里敢不顺着,“家里没有瓜,我去地里摘一个”·大相国寺的西瓜地离这里有那么点距离,沈括小跑着就去瓜地了,到底地里和守瓜的师兄一说,借着月光摸了个熟瓜,又是跑着回的。
到家里后一看,满头是汗··沈括呼哧呼哧喘着气,还让云雁回紧着双宜,先把瓜给切了··郑凌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催过好多遍,最近正在相亲呢,一看这情况,十分怜爱。
“嗨……双宜平时很好的,你没听说别人家的孕妇有多么折腾,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想吃那个,双宜就这个时候有了点要求而已,已经很好了·”沈括给双宜辩解着。
云雁回心说沈括该不是个抖M吧,要么就是要面子,平时不都被拎着上房顶的吗·云雁回把瓜开切开,拿了个调羹,挖了几块瓜,用银碗装着给双宜,“就吃这么些,够了哈。”
双宜眉头这才舒展开,吃了一口瓜,方感觉嘴里有味道了·这么几块瓜吃下去,双宜擦了擦嘴巴,将银碗递给云雁回,只是手伸到一半,便觉一阵痛,手一抖银碗便摔地上了。
她捂着肚子道:“痛,痛……”·云雁回慌了,“这是要生了”·宇文夫人一看,很有经验地将云雁回推到外面去,一关门,给双宜检查起来。
一干人等到外面,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不一会儿,宇文夫人走出来,冷静地道:“可以抬到产房去了,要生了·”·云雁回他们事先准备了一个产房,里面都干干净净,一应物品也准备齐全。
这会儿,赶紧将双宜抬到了产房之中,又通知了然过来··产房之中有道屏风,宇文夫人和郑苹在屏风内照看双宜,了然和小宝便端坐在屏风外,通过宇文夫人和郑苹的实时汇报,来判断情况。
云雁回他们这些人,则蹲在外屋··沈括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一杯热茶也端不稳,茶水淌出来直烫手,他还没反应··穿越时空美食七五·云雁回看不下去了,把他的茶端开,“听说妇人生产要好几个时辰,你省着点力气抖。”
沈括:“……”·被云雁回这么一说,沈括还真冷静下来了,他摸摸脸苦笑道:“怎么吃了个瓜,就要生了·”·“这不正好吗到时候孩子生出来,就给他/她起名叫西瓜。”
云雁回说道··沈括拧着眉毛:“沈西瓜,那能听吗”·郑凌跟着出馊主意:“沈瓜瓜也行,不是有个成语叫瓜瓜(呱)坠地吗”·沈括瞪了他们两眼,觉得这两个人太破坏气氛了。
其实云雁回内心也很紧张,都靠自我调节·这会儿双宜才刚刚发动,还不知道要生到几时·看看天色,云雁回在心里琢磨起了了然的话——这能憋到初八吗·别说,还真憋到了。
双宜虽是练武之人,然而生产之痛,犹如体裂,饶是她也痛呼了几声,后来咬着毛巾跟自己使劲·大约过了三个时辰,已过午夜,外面众人方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声。
宇文夫人快步走出来,打开门说道:“恭喜,母子平安·”·沈括险些瘫在交椅上,同云雁回、郑凌互相支撑着方站起来··这时候有些封建迷信,是男子不便入产房,云雁回也不知道沈括是不信这个,还是根本没想,俩人挤着就往里面走了,宇文夫人拦都没拦住。
那婴儿被郑苹包了起来,抱在怀中,只露出小小一张脸,跟猫儿似的,眼睛也未睁开,头上有些稀疏的胎毛··双宜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叹道:“终于生出来了……”·郑苹坐在床边上,把孩子给双宜抱,怜惜地拨了拨她汗湿的额发。
双宜笑了一下,看了看沈括:“我先前听到你们在外面说话,要管这孩子叫瓜瓜”·沈括哭笑不得,“你生孩子还不专心呢”·孩子出生前,父母都想过千万遍该起什么名字,他们俩也是拟了很多名字的。
可是事到如今,双宜思及生产前发生的事,觉得应该给孩子起个有来历的名字——就是吃了瓜才出生的啊,朴实,贴合场景··沈括急了,要真起个沈西瓜之类的名字,日后他们要怎么给孩子交代·这夫妇俩生完孩子也不温存一下,现场就争议起了孩子的名字。
也亏了双宜体力好,了然指挥生产都累了,她还有精神分辨这些··云雁回看得是目瞪口呆,他之前那么说可是玩笑话,为了放松大家心情的啊,怎么双宜还真惦记上了·最后双宜拍板,要叫孩子沈凉,西瓜别名就是凉瓜嘛,没有直接以瓜为名,但还是包含了这个意思在里面,又不会像沈西瓜那样叫人发笑。
沈括想了很多有文化的名字,现在被双宜打败了,他垂死挣扎道:“这个名字,也就比沈西瓜好那么一点点……”·“想开点吧,”云雁回就没见沈括赢过双宜,他拍了拍沈括的肩膀,“你往好处想啊,瓜瓞绵绵,这个寓意还是很好的。”
郑凌捧着脸道:“凉字倒是能看出来,与我同辈,哈哈——那小名到底还叫不叫瓜瓜了”·沈括甚是悲愤:“不叫不叫”·……·第二天。
赵允初:“瓜瓜醒了吗我能远远看一眼吗”·宇文昫:“恭喜沈兄,看来瓜瓜要和我们家柔奴做亲了,媒妇不是都说么,女大三,抱金砖啊。”
云雁回:“嗨,我觉得这都是注定的,我决定分一半西瓜地所有权给我的宝贝外甥瓜瓜·”·了然:“瓜瓜的八字,是相当好的……”·沈括:“………………”· ·    第263章 洗三朝· ·沈家喜获麟儿, 三日后, 正是婴孩洗三之期, 不少亲友携礼来贺。
洗三、满月、抓周等等,都是在小孩某个年龄时的仪程,因为旧时小孩夭折率高, 所以总免不了在这样的庆祝中多加一些迷信祝福··上到皇家,下到普通百姓,都是要洗儿的。
到了这一日,亲友云集,主家会用草药煎香汤给孩子沐浴, 宾客们则要往盆里放钱财, 这个叫添盆·还有种种繁琐礼节, 皆是寓意美好,包括怎么洗孩子, 都已经有了完整的手续。
这个习俗是在唐朝成熟的, 唐朝一度盛行佛法, 这沐浴香汤, 不正合了佛教仪轨,与现在浴佛日给佛祖沐浴香汤的做法是一样的·实际上,也真有些人家若恰逢佳期,索性就在寺庙里求浴佛水来洗儿。
沈括他们家,也算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了·读书人一多,还得多一个程序,那就是大家一起来写洗儿诗··说白了,也就是普通人用白话祝福婴儿,他们则写成诗……其中自然也是充斥着种种美好的祝愿,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苏胖子后来给儿子洗三时,就写过一首与众不同的洗儿诗:“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瓜瓜洗三会之时,前来道贺的友人们也多有写诗祝福的。
云雁回作为一个非典型文盲,自然不会凑过去写诗,他就专注砸礼物就好了··洗三来的通常都是关系比较近的亲朋,饶是如此,这日来的人也够多了,好在双宜他们还未回自己家,而是准备在大相国寺这边的家里坐月子。
生产对身体的伤害是非常大的,所以云雁回希望双宜这个月子不要局限一个月,最好调养到身体最好·他雇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妇人,帮着一起照顾瓜瓜,以便让双宜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宾客这一边呢,大家为了更好地写洗儿诗,都在问关于小孩的讯息··穿越时空美食七五·沈括有点不好意思,含含糊糊地表示,反正就是半夜生的··再问为何孩子起名沈凉呢,沈括又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虽说现在姓名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改也没法改了,但是还有那么一点审美坚持的沈括,内心还是有些挣扎的··大家一看,这显然是里头有故事啊·得,还是别问他了,问小舅子去吧。
云雁回绘声绘色给大家讲述了一下,双宜产前欲食凉瓜,姐夫星夜摘瓜,结果吃完孕妇就要生产了,故而给孩子起名叫沈凉,乳名瓜瓜··一听之下,大家伙纷纷起哄。
“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凉乃通谅,是诚信之意”·“绵绵瓜瓞,民之初生·”·“孩子甚是壮实,瓜瓜这个乳名也极好,朗朗上口,含义又佳。”
“存中夫纲不振……”·这一句说完,众人都看向此人,他发现了亮点啊·沈括不满意这名字,显然名字不是他起的,沈家长辈又都在外地,这名字是谁起的,一目了然。
而即便沈括不满意,孩儿还是叫了这个名字,这不是夫纲不振是什么·原来沈存中其实惧内平日叫他吃花酒也不去,还以为是太醉心事业,现在可破案了·沈括的脸顿时灰了几度,“……”·看这些人兴奋的样子吧,恐怕沈括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而且他们也的确把这些事都写到诗里去了,后来随着沈括越来越有名,这些故事也流传甚广·最终随着沈括的名留青史,惧内这个标签也跟着他流传千古了,他自己大约都想不到。
……·云雁回听到外面有熟悉的动物叫声,打开窗子一看,是灵囿的人帮他把贝贝送回来了··赵允初今日也来添礼,一看,说道:“双宜还在这里坐月子,就让贝贝回来了吗”·“我也是想,应该叫贝贝等双宜坐完月子才回来的,当时没和灵囿的人说清楚。”
云雁回一想,“但是他们都把贝贝送来了,再拉回去也辛苦,让它在你家住一个月行吗”·赵允初家也够大,他点了点头,“这样也行。”
两人正说着,外面又到了一辆车,上面下来几个小孩,一出来就直奔向贝贝的笼子,扒在旁边喊:“贝贝贝贝”·云雁回一看,赶紧和赵允初一起出去:这几个小祖宗怎么来了·原是赵幼悟、赵宗实、高滔滔和小老虎一起来了,小老虎倒也罢了,其他三位怎么也不声不响就来了。
再一看,陈林也来了,他笑呵呵地过来给云雁回道喜··原来是赵幼悟听说师兄有了外甥,于是嚷着要来看,皇宫里很久没有新生儿诞生了,更别说各种庆祝活动,听说这边洗三,赵幼悟觉得特别稀奇。
仁宗一想,干脆叫他的心腹陈林带上公主几人,过来看一看,顺便也替他添个盆··云雁回赶紧遥遥谢过官家,然后将赵幼悟他们带到一个无人的房间,把瓜瓜抱来,单独叫他们见一见小宝宝。
瓜瓜正在睡觉,整个人小小的,赵幼悟看着他圆鼓鼓的小手,偷偷在上面亲了一下,“他怎么这么小,才一丁点儿大,他会说话吗”·“还不会呢,现在连妈妈也不会喊。”
云雁回笑着说··赵宗实赶紧说:“我阿娘说,我周岁时,喊的第一声妈妈呢”·陈林也算代表仁宗看了一下孩子,夸了几句长得好之类的,送上了礼物。
“他还在睡觉,我先把他送回去哦·”云雁回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将瓜瓜送回婴儿床上··小老虎他们一个个跟在后面,站在门口看云雁回轻手轻脚放孩子。
那婴儿床也是云雁回早就准备好的,上方悬着各种玩具·在瓜瓜名字定下来后,郑苹更随手用棉布做了一个小西瓜,就绑在床头·另外还有一个西瓜的抱枕,则放在双宜床上。
云雁回退了出来之后,就听到他们在讨论,原来瓜瓜的瓜字,指的就是西瓜··小老虎则纠结地拉住云雁回的手,郑重地道:“你有没有怀疑过,那不是真正的瓜瓜。”
云雁回愣了一下,“怎么说”·小老虎比了一下肚子,“瓜瓜在双宜姐姐肚子里的时候,双宜姐姐的肚子有这——么大,但是瓜瓜才这么一点点大。”
小老虎比较了半天,最后沉痛地道:“我觉得不一样大,是不是抱错了”·赵幼悟和高滔滔两个小姑娘倒吸了一口气,捂着小嘴,显然为了这种狗血惊人的剧情惊叹,也不知脑补了多少剧情。
“那么,真正的瓜瓜在哪里”·“难道是落在瓜地里了”·什么什么落在瓜地里这个剧情云雁回都快跟不上了,他想了想,给大家解释道:“瓜瓜在双宜姐姐肚子里的时候,是住在一个卧室里的,这个肚子的大小,还包括了卧室的大小哦”·“哇——”·原来小婴儿在娘亲肚子里是住房间里的啊·就连自诩最成熟的赵宗实都觉得被颠覆了认知:“那房子现在在哪”·“还在双宜肚子里啊,这个房子会慢慢不见。”
云雁回说着,还真带他们去见了双宜,叫双宜给他们展示一下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肚子··“原来真的有个房子”赵幼悟的眼神亮晶晶的,“难怪瓜瓜那么小”·小老虎则放心了,“看来瓜瓜是真瓜瓜。”
双宜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云雁回,云雁回笑而不语··围观过瓜瓜的“旧居”之后,上了几年学的赵宗实更是自请赋诗一首··“星河催麟儿,凉瓜兆佳期。
兰盆洗凤雏,他日披紫衣·”·穿越时空美食七五·赵宗实一念完诗,现场掌声雷动·以赵宗实的年纪来说,这个水平很可以了··云雁回鼓掌鼓得尤其用力……·如果没有意外,这位就是未来的皇帝了。
未来的皇帝说你是凤雏,日后能做大官,那能不做大官吗·从这个角度来说,赵宗实的诗简直力压全场·毕竟别人的是单纯的祝福,赵宗实这个,他想成真,以后还就能成真·赵幼悟等人在这里待了并没有很久,毕竟赵幼悟是公主之尊,探望完,送上祝福之后,陈林就带着他们回转宫中了。
但是没过多久后呢,另一个云雁回也特别喜欢的小萝莉也来了··那就是宇文昫夫妇,带着宇文柔奴和她弟弟也来了··沈周和宇文昫之父约定好,双宜生了个女孩就嫁给宇文柔奴的弟弟,生了个男孩就娶宇文柔奴。
现在瓜瓜降生,当然是自动和宇文柔奴有了婚约··双宜早在去宇文家拜访之后,就觉得宇文柔奴十分惹人疼爱,想一想若是宇文柔奴做她的儿媳妇,还真没什么毛病。
宇文柔奴也扶着婴儿床看了瓜瓜,她这个年纪,还不知道未来夫婿是什么,不过她弟弟就比瓜瓜大了几个月,因此她十分熟练地用床头的小西瓜逗瓜瓜玩··双宜生产时宇文柔奴并不在,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未婚夫,一边逗瓜瓜,宇文柔奴一边抬头来,细声细气地说:“瓜瓜弟弟真可爱。”
长辈们看到这个场景,全都默契地笑了起来··……·双宜生了孩子后,云雁回开心得宛如自己做了爹,回到工作岗位上时犹是满面带笑··不几日,开封府学的学官又有好消息宣布。
已经确认了,明年春天,官家要取士··此时科举考试频率尚未固定,或许官家开心了,今年明年咱们都开科举,遇到有什么事,两三年不办也是有的··当然,在此之前,也就是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学生们就要参加解试和省试,以获取资格。
而停办其实不一定会连解试和省试都停了,可能只是官家那边不取士了·所以,解试和省试学生们一直都在准备着,如今知道明年有御试,自然更为紧张,也得掂量一下,要不要去参加。
对于投西大街职业技术学院的第一届学生来说,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具备下场一试的水平了·有些“经验丰富”的,甚至以前就参加过前两级考试了。
·这是开办数年后,开封府学第一次验证他们的教学实力··众位先生都是一凛,此时科举录取率极低,可比现代高考更为困难,何止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简直是千军万马走钢丝。
尤其是开封府学地处京城,这里有各种官私学,他们所收的学生,很大一部分并非高官显贵之后·这种相对来说很公平的科举考试,是许多怀抱梦想的寒门学子的唯一出路。
 · ·    第264章 朝为田舍郎· ·次年有御试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学校的气氛都为之紧张··十年寒窗苦读, 为的不就是金榜题名。
云雁回激励大家:“就是要有远大的目标, 当初我们大相国寺有个和尚, 还俗后去考试都考上进士了那光头,有人想榜下捉婿都放弃了”·本来非常紧张的学生们顿时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大相国寺的和尚还俗后都能考中进士说好的做过和尚不能科考呢, 这是在逗他们玩儿吧·考上了之后人还以为他是和尚,所以没把他捉去做女婿·说起来,云雁回在文化课上, 还是有自己的一点点小经验的。
虽说他不精此道, 但是当初倒也辅助过赵允初参加召试·当然了, 召试肯定是比不上正经科举的··而且,对于每科学生的作用也不一样··明经科的学生多靠死记硬背, 最多帮他们归纳一下记忆法。
进士科的学生倒是可以参照这个训练方法, 能够稍微提高一些胜率··反正他们身在开封府东京城, 比其他州府的学生多了一点优势, 那就是距离朝政更近·甚至,若是在其他县, 都不太能像现在, 说取得州试资格就取得州试资格, 这也是个省心的事。
近年来,朝廷取士的趋势,也愈发倾向于言之有物··以往更重诗赋,若是音韵不对,内容再好都白搭·现在风向的转变,使得考生对于从政、治国的了解,更为重要了。
其次还得确定,早上的早操不能停·科举也是个力气活儿,宋朝的科举试题数量特别多,得在考场里待上几天才能把题目做完··体力上的压力大,精神上的压力也很大,以往就出现过学生题目没做完就崩溃了的。
云雁回更是宣布了,若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去考试,学校免费提供食盒,好叫学生在考房里吃得好一点·要知道,一般考生带的都是不容易坏的食物,毕竟得抗几天,但这样一来,味道就可想而知了。
这次考试,包拯也比较重视,特意吩咐过府学博士,一定要抓紧最后的冲刺时间,尽量为学生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故而,提供食盒这样的便利,实属正常··确认参加这届科举的学生,差不多有一百多人。
云雁回对这一百多号学生说:“第一轮考试是府试,尔等作为府学学生,若是考不中,那我就要质疑一下你们的能力了”·众生都乐了起来。
这倒不是说会有人泄题给他们,就是句玩笑话·一般来说,主持本州府科考的考试官,无非就是衙门里的通判、知军一级官员··他们这些人在开封府都实习过,和各级官员怎么也混了个脸熟。
云雁回把心神一分为二,一半是放在学生上,一半是给予出生没多久的外甥关爱··结果到了府试前朝,赵允初慌慌张张来找云雁回:“灵囿有只竹熊,怀了贝贝的幼崽。”
云雁回像被雷劈了一样,“不是没泡上吗”·穿越时空美食七五·因为贝贝现在住在赵允初家,云雁回又忙着学生临考,所以这方面的事灵囿的工作人员直接和赵允初沟通了。
据说,其实四五月时贝贝第一次住在灵囿期间时,可能就让一只雌性大熊猫怀上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母熊猫没啥反应啊··灵囿的人也着实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大熊猫生育率太低了,所以直到雌性大熊猫快要产子了,他们才发现。
云雁回惊喜异常,他还以为云贝贝真要当老光棍了呢·雌性大熊猫的发情期那么短,没想到云贝贝还真把握住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云贝贝马上就要当爹啦。
惊喜之余,云雁回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全家人,并对小宝表示:“你看连贝贝都要有孩子了,你还没着落呢·”·小宝:…………·郑苹也热切地表示,说得没错啊,小宝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相亲了。
小宝很是惶恐:“兄长都没有成家,怎么就轮到我了呢”·云雁回心道小宝还真是鸡贼,居然把他给搬出来了,还挺有道理,“虽说长幼有序,可这又不是分鸭梨,就没必要挑这个礼了。”
小宝抓抓头,刚想说话,郑苹已说道:“飞波都快成了·”·比他们大上好几岁的郑凌属于晚辈,就是这个时候立马结婚,也算是晚婚了·郑凌相亲相得还算是顺利,据说可能要定下郑家相近人家的淑女。
小宝无语,“饶了我吧,待我学业有成了,再想这些”·云雁回在小宝肩膀上拍了一下,递给他一个同悲的眼神··没办法,他总得不时分散一下郑苹的注意力,好让郑苹不要惦记他的婚事,说起来,同龄人一个个成家,连光棍大熊猫都要有孩子了,这个出柜的事还真得提上日程了。
……·郑凇年纪尚小,先生们给他的建议,是明天或者后年再下场试试,而且也只是积累经验·再者说,他属于府学里较少的家世好的一部分,像他们这种官宦世家,靠父辈荫补也不是问题,到底有条后路。
这一次呢,郑凇就全当后勤了··府试三日而毕,郑凇斋里也有几位同学去考试了,他们没参加考试的便在考院外接应··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郑凇看到脚步虚浮的同学们,还是略有惊吓。
一伙人一拥而上,把同学们架住··——可是,对比一下旁边的考生,其实他们这些参考的府学生已经算不错了呢·一旁有别的书院的考生,不像是考完试出来,而像是经历了一场饥荒。
还有那些哭着出来的,想必是考砸了·又有的考生,年纪估计都能做阿翁了,竟还在参加州试,叫人看了心有戚戚焉··“小斋长……”一名学生歪了下脑袋,对郑凇说,“我好难受啊……”·“来来来,去那边的茶寮喝杯热茶,云先生也来了。”
郑凇忙不迭加快脚步,把人都扶到了茶寮··幸好云雁回有先见之明,把这边的茶寮包下来了,不用他们走回宿舍··众考生往茶寮里一瘫,热茶下肚,才算是几日来第一次有了热乎气。
纵然食堂给他们准备的食盒再好,那也都是冷食啊··云雁回露出一抹笑:“是不是感觉身体被掏空”·感觉身体被掏空·这个形容简直太对了·“是,呜……尤其是脑子。”
有考生吐了口气,他是第一次下场考试,心里可紧张了,“这之后的考试可怎么办啊·”·有人说:“想开点,说不定你后面不用考了呢……”·考生:“……”·云雁回:“说什么丧气话,先生希望你们全都能得见天颜”·不管实不实际,多么窝心啊,还是先生好。
众学子心想··云雁回心说,见去吧,见了能吓疯你们·缓过气来后,学生们又开始讨论起题目来,总有人懊恼自己哪里做错了,哪道题没写完,大家索性现场对起了答案。
更有学生听着听着,脸就白了,这是发现自己破题破错了的··这还是第一日呢,在放榜之前,都有得熬的··云雁回在旁听了一下,发现这考题果然都偏务实一些了,对于府学生来说,应当是一种优势。
待他们互相折磨了一番,云雁回才催促他们回学校,“既然考完了,就不要想那么多,回去继续专心学习·等到考试结果出来,过了的继续准备下一阶段考试,没过的也得准备下一次机会,都不是没事儿做的人。”
开封府学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参考,虽然心里免不了幻想,但是大家都知道,很多人就是来攒经验了··尤其进士科的学生,五十少进士啊,他们若是能十几二十岁就中进士,简直要上天。
云雁回将学生们拉回开封府,好好洗刷喂饱了,个别的恐怕还需要一些半吊子的心理辅导··……·过了些时日,州试成绩新鲜出炉,开封府学参考的一百多各科学子,录取了竟有百分之七十左右。
其中,进士科的人数也有近三十人,按照比例来说,很不错了··此时没有取秀才的考试,秀才二字,单做字面意义上解,可以说这些能够参加州试的人,皆可称作秀才了。
而这些考上的,便能称为举人了,有那么点优待,但福利可远没有明清时期那么多··并且,这举人身份也不是管一辈子的,就相当于一个省试资格,这一次没有金榜题名的话,下次考试还是得重新考举。
当然了,不管怎么样,以这时候的录取率来说,中举的学生也算是获得了一定认可,有点国家大众都承认的小成绩了··开封府学出了一期专题黑板报,特地给全市人民发喜报,告知大家这次州试有多少学生考中,又有多少名列前茅,全州多少学子他们排在了多少名等等。
穿越时空美食七五·别说登黑板报了,要不是学生们脸皮薄拦着,云雁回恨不得花钱上《东京日报》打广告去……·就差没在上头写了:投西大街职业技术学院,您最好的选择。
 ·    第265章 暮登天子堂· ·州试结束之后,下一轮便该是由礼部主持的省试了··考试日期宣布在二月举行, 留出一段时间给各地举子赴京。
京畿路举子们的好处大概就在于, 不用长途奔波, 能够安心复习了··开封府学的学生们都是本府人——要是外地的,先前州试就得回原籍考试去了, 州试结果出来后,混成举子的都被关起来背书、写策论了。
根据分析,近年仁宗对策论是越来越看重了··大约过年也只能回去几天, 但是学生家长们都赞同得很, 把孩子放在府学他们放心啊··另一方面, 官员们三年任期满,不少进京述职, 沈括的父亲沈周也总算有机会来见一见自己的大孙子了。
沈周夫妇对瓜瓜很是喜爱, 因为双宜一直控制体重, 瓜瓜出生时不算太重, 但是身体健康,越长越白胖, 十分符合老人家们心中大胖小子的概念··对于双宜, 他们也是不能更满意了。
就连沈凉这个名字, 也一并接受··老人家觉得,大俗即大雅,而且,名字起那么花哨有什么用,简朴一点,反而养得好·像西瓜一样,有内涵又金贵,有什么不好的这不,一出生他舅不还送了那么多西瓜地吗·沈括简直憋屈死了,比老被叫成甜瓜精的人参果还憋屈,不是名字不名字的问题,他怎么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一落千丈啊……·有了孩子之后,很多家庭的地位排序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种族。
沈括家是如此,云贝贝家也是如此··云贝贝泡到的雌性大熊猫在灵囿也是很受游客欢迎的,经常能受到竹笋篮·不久前,成功分娩,生下一只熊猫幼崽。
生产地在灵囿,生产第二天,云雁回一家就去看幼崽了··熊猫妈妈把幼崽抱在怀里,小小的幼崽呈肉粉色,眼睛都没有睁开,看上去简直像只小老鼠·这让很多年纪比较小的游客拒绝相信这是熊猫幼崽,长得实在太不像了。
云雁回他们不敢离得太近,只远远看着讨论··“长得真像贝贝”·——这是郑苹说的,云雁回总觉得很耳熟,好像当初双宜生完孩子后,郑苹也用过这个句式。
但是云雁回仍然是分不清楚,郑苹到底是怎么看出小孩像父母的··一家人还七嘴八舌讨论了一下,应该也给贝贝的孩子起个名字··因为这幼崽是灵囿出生的,而且是这里出生的第一只大熊猫幼崽,所以他们决定叫它灵灵。
灵灵一出生,贝贝的关注度就降下去了·云雁回把贝贝从赵允初家带到灵囿来看它孩子,贝贝本来就不大认识自己老婆了,更不认识孩子,还看到云雁回老往那边丢竹笋,把它给气得啊,一个劲扒栏杆。
毕竟贝贝再有灵性,也还是不具备人类的记忆力··云雁回往回摸一下它脑袋,没多久又被一步一跌倒的灵灵给迷住了··贝贝撒泼打滚,用胖乎乎的脑袋磕栏杆,俨然想指责云雁回喜新厌旧。
那边有什么好看的,那没毛的小崽子能有它萌吗·最后,贝贝更是拒绝留在灵囿,体现了它难得的智慧·这要是留在灵囿,那云雁回每次来看它,岂不是也相当于看隔壁的小崽子这是给了它机会啊·云雁回想象中一大一小两只大熊猫父子相亲相爱的画面一直没出现过,甚至是只要贝贝和灵灵在同一个场合,试图往云雁回脚边爬的灵灵,都会被贝贝一屁股扛飞。
……·之前出使辽国回来,云雁回提到让孔寄写点夹带私货的戏,孔寄还真创作出来了·这个审核规格相当高,由当朝数位大臣乃至仁宗亲自审核,云雁回也进宫进行这方面的探讨。
大家伙聚在一起,商讨如何高端地在新戏里塞他们想要传播的想法,最后会统一出来叫孔寄修改·甚至有的臣子急不可耐,自己上手就写了起来··——宋臣多才子,别说写诗词可以唱了,人家科举时答的题都讲究音韵,帮忙写几句词,没毛病·一群聪明人在这儿憋着劲坑人,很是顺利。
最后事情聊完,人都散去了,云雁回被单留下来··云雁回正想着仁宗找他什么事呢,仁宗似乎就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说道:“昨日包卿上奏疏,我看了后,很是感慨”·云雁回不知此事,于是默默用好学的眼神看着仁宗。
仁宗说道:“题为《乞不用脏吏》”·云雁回眉毛一挑,嗯,这个还真像是包拯写得出来的··仁宗道:“廉者,民之表也;贪者,民之贼也。
包卿之言,我深以为然”·这话比较浅显,云雁回也能听懂·这些,绝对是包拯的经验之谈,肺腑之言·包拯治理之前的开封府衙,就充斥了很多恶吏、脏吏,坑害了不少百姓。
仁宗如此感慨,也是因为在他任上,查办过一些令他铭记的贪官案··单就云雁回进入开封府后,就有导致仁宗再提“民脂民膏”的贪污案,榷场官商勾结贪污案等较大的案件,更别提那些数不胜数的小例子了。
云雁回心里琢磨着,有了这一出,看来仁宗是要严打贪污了··宋朝的官员待遇已经很好了,但是总有人心不足,都不是收取一点说得过去的好处,比如出使辽国自己拿好辽帝辽臣给的礼物之类的。
云雁回作为官吏中的一员,在人家官家这么心潮澎湃找他倾诉的时候,当然要果断地附和,跟仁宗一起挥洒热血,同时更从自己的亲身经历出发,挖掘一下这样做的好处。
如此安抚好仁宗之后,仁宗果然浑身舒坦,他就乐意找云雁回说这些,云雁回特别识趣,给的反应恰到好处··……·穿越时空美食七五·在仁宗这里拍完马屁之后,云雁回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在书房里想了半天,跑到省考斋去了。
——省考斋是为了春天的省考专门临时组织起来的,全都是应试考生··云雁回想了半天,觉得既然仁宗要采纳包拯的建议严打贪官污吏,那么这就是未来几个月最热门的题材,所以决定叫考生做一下这道题。
不是押不押题的问题,倘若真有学生中举了,这也算是给他们的官场之路一个提醒··云雁回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廉吏民表··葛云撑着下巴问:“同学们,这道题我会做。”
他坐在第一排,一转身面对着同学们笑着说,“破题就是,论如何夸奖云先生·”·云雁回:“……”·因为云雁回和大家向来亲近,又不算正经教授,他来出题,大家态度都比较轻松。
众生都因为葛云哄笑起来,廉吏,这说的是先生自己吗·这个题目他们全都文思如泉涌啊,大家都在开封府衙实习过,还有哪个地方比这里更好验证这句话呢这几年开封府的改变,人人都看在眼里。
云雁回从讲台下面把教鞭掏出来,往葛云脑袋上杵,“得意啊你,想蛙跳了吧”·葛云当初逛院街被云雁回逮住,从院街青蛙跳回宿舍,别说同学们,半个东京城都要知道了,众生立刻再次哄笑起来。
葛云臊得低头,乖乖认怂··葛云这个学生呢,虽然有点小毛病,但是成绩还是很优异的,上次被教训过后,也再也不敢犯了,这次还中举了··云雁回只是瞪他一眼,就把教鞭收回去了,斟酌片刻,说道:“这个题目呢,是我自己加的,不逼你们写,但是建议你们最好琢磨一下。”
云雁回没有说得很明白,这种事能否领悟,要看他们日后的造化··不过出于对云雁回的尊重,虽说复习任务已经够重,大家还是抽时间写了这道题··……·数月后,礼部会试。
开封府参考的九十余名考生之中,进士科考中三名学生,明经科十五名,其他科共计九名,总计二十七人··进士科三人之中,就有葛云··这些人,有资格参加三月的殿试。
结果一出来,多少学子都癫狂了啊··到这一步,选出来的已经是精英了·但学官不敢大意放松,仍命考中者严加复习·要知道,殿试可不是走个过场,在一步被黜落的几率也是很大的。
最可怕的是,殿试黜落根本没上限,官家宁缺毋滥,不是说你考到前十名前多少名就一定没事·往年有一届,在殿试中生生黜落了一半以上的考生··……·殿试当日,葛云等一众开封府学生,在师长同学们的相送下,来到皇宫。
云雁回常往宫中跑,在宫外对年纪稍长一些的葛云耳语数句,提醒他自己已经打点过宫中内侍,不说有什么大用处,但是要是被皇宫威严吓尿了可以帮忙换裤子··葛云差点笑出来,心中十分温暖。
二十几个开封府学生,穿着校服,看上去一色的整齐,十分抱团··考生们进入宫中,被带到了崇政殿,身上除了文房不能带其他任何东西·如此多考生,光是监考的官员就有二三十个人。
有些考生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皇宫,看到这个阵势,腿有些软,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葛云偷眼看了一下,殿上列坐着的官员中,有一位他竟然见过,是御史台的一位官员,曾经被云雁回请到开封府来讲课。
看到熟悉的人,即使知道对方不能做什么,葛云也莫名心安,他与同学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发现大家都是如此,愈发镇定地被引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殿试时,有三道题,乃是官家亲自出的,按照惯例,是一诗一赋一策论。
谁也不知道这题目是什么,从何处来,从哪本经义中抽取··葛云端坐席上,开考之前,有殿试官将题纸分发给诸生··待到开考时间到,随着考官一声令下,考生们可以查看题纸上的题目了。
·十年苦读,都看今朝了··葛云屏住呼吸,努力镇定,揭开题纸··题目全都是雕版印刷出来的,每个人拿到的都一般无二··葛云手中的题纸上印着三行方方正正的题目:《富民之要在节俭赋》《鲲化鹏诗》和……·葛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露出了极度惊讶的神情,他怀疑自己做梦没醒来,否则怎么会看到如此熟悉的几个字·这在殿试三题中最为重要的一道策论题,居然题为《廉吏民之表论》·《廉吏民之表论》,和云先生出的《廉吏民表》基本上长得一模一样……·就这道题,葛云不但做过,做完还请教授批改讲解过。
题海浩瀚,押题押对,而且是字句相差如此之近的几率有多大不亚于大海捞针了吧··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的葛云,忍不住开始幻想,难道说,云先生为了他们,在宫中偷看了官家出题,然后泄给他们                      ·    第266章 这个官家我见过· ·葛云走出宫门,与自己的同学们互相拉着手, 一声不吭地往回走。
与其他考生多少会与旁人交流不同, 他们这些人, 从考完试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只消互相看一看对方的眼睛, 都心领神会了··现在,他们任何人都不敢说话。
就像殿试时,他们全都呆了很久一样……好在有不少考生都很紧张, 不至于让他们的表现非常明显··能够考到这一步的, 都不是傻子··葛云在原处纠结了很久, 科场泄题舞弊,这是多大的罪啊·往这方面想一想, 葛云都觉得背后被汗打湿了。
然后, 就是迅速在脑海中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穿越时空美食七五·首先, 葛云绝对确信, 云先生跟他们这些学生关系虽好,但还没有好到要把命压上的地步·泄题云先生有几条命也不够赔的啊。
泄题的这个念头只是因为题目实在太相似, 而在葛云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已··这背后到底牵涉了什么, 葛云完全不敢深想·但他思考了很久, 还是开始答题了。
葛云不可能站起来说这道题我做过,自己弄死自己·而若非如此,无论这背后有没有阴谋,他坐在此处,写不写都会出问题··所以葛云一咬牙,索性专心答题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待到回学里见到省考斋的师长们,他们问及题目之时,学生们才哆嗦着把题目说出来··听到最后一个题目之后,所有学官、先生,沉默片刻,一位老先生开始往外跑,跑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我去收拾”然后就把门也关上了。
剩下的人则抓住葛云他们开始摇晃……·“你们怎么答题的”·这里的人,几乎全都帮在场的学生看过策论练习,也就是说,他们也看到过《廉吏民表》这个题目。
再看云雁回,他不知何时已经呆呆坐了下来··什么鬼·今日的策论题是《廉吏民之表论》·云雁回差点崩溃,他想得到仁宗有那么一点可能往《乞不用脏吏》里抽取题目,退一步说,打击贪官污吏都开始了,一定也有其他有条件的人会押这个时事方向。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仁宗居然还就押了这一句,跟他几乎一模一样啊·我靠,就这程度的巧合,真要被人知道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难怪那位老先生连滚带爬地跑去“收拾”了,他得把那些学生之前写的文章全都给烧了啊。
虽说这是进士科的试题,但是其他省考斋的学生也都做了,因为云雁回当时的想法是给他们日后的仕途一点提醒·幸好这段时间这些人都是封闭学习,几乎没有外传的可能。
众人心知这件事虽然是巧合,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是这样的大事··大家知道云雁回不是泄题的人,即便把皇城司请来严查一顿,都没罪证的,最多挨官家一顿训斥,可是此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说不定还会连累上包拯……人言可畏啊·在场的人无人再关心学生们考得怎么样了,挨个问,问他们怎么答题的。
好在他们当时只当做普通策论题来做,也是自己写的,顶多先生们指点过,倘若照样誊到试卷上,也不会出现与自身水平相差太多,或者每个人都写得一样的情况··学生们本来就高高悬起的心,此时反而放下来了。
因为他们这时候知道了,这背后没有什么阴谋,只是一个天大的巧合,反倒没有考试时那么担心了·这场考试他们的压力,绝对比其他学生要多几倍··再三确定没有破绽之后,所有人才有心情抹一下冷汗。
云雁回幽幽地道:“都怪我押题太准……”·我押起题来,自己都害怕啊·众人:“……”·哑口无言半晌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啊,人人都想,若是押题押中了多幸福·但是他们这些果真遇上的人,反而吓得屁滚尿流呢·一个这样的先生,遇上了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啊·此后一整日,做过策论的学生都躺在宿舍里缓气。
不止是他们,那些饱受惊吓的先生也都休息了好久··所有人都发了毒誓,绝对不可以他们做过那道题的事情说出去··——·而与其同时,宫中正在紧张阅卷。
所有举人的试卷被一一糊名、誊写,这样的制度是从前朝开始实行的,使阅卷官员不知道所看的是何人的试卷,大大减少了考官的私心可作用程度··进士评选出来会有五个级别,上次、中上、中次、下上和上次,各有评判标准。
这些考卷,会有考官进行初评,宰相来复评··此时,包拯拿着试卷细细察看··这策论题是从他的奏疏中抽取的,他应是除了官家之外,最有审定资格的人。
同时,作为执掌开封府的人,包拯在看到某些试卷时,也微微一笑··虽说举子们在题目中不好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他们的言论之中,总会流露出一些痕迹的··不过,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嫌,包拯思索片刻,在一份文思眼熟的试卷上点了点,并未将其从前十名中剔除。
初审与复审非但要黜落不合格的举子,还要审出来前十名,然后这前十名再拿去给官家定夺名次··……·三月十五日,传胪唱名时。
举子们再次入宫,候在崇政殿外,等待官家评定出名次,然后唱名··仁宗在殿内看过前十名的试卷,同样看到了一份他觉得文思比较眼熟的试卷,放在第五位·此人虽然没有点明自己策论中提到的,关于廉吏民之表的正面范例,但是仁宗又怎么会认不出来他写的是哪里呢·对开封府有如此了解之人,不是出自府衙,也关系匪浅。
仁宗看了一眼侍立在殿下的包拯,轻轻一指,编排官便将试卷提到了第三名··殿外··所有举子屏息等待··慢慢的,他们听到从殿内传来的声音。
从殿内到殿外,依次站了许多军头司的侍卫,当官家念出进士的名字,这些人便会依次传唱,直到让殿外的举子们听见··被叫到名字的人名登金榜,欣喜若狂·没有被叫到的人心急如焚,苦苦等待。
二者形成鲜明的对比,而这,也只是他们仕途的第一步而已··葛云低头站在原地,听到侍卫唱名,已分出了状元、榜眼,那二人立刻受到了无数羡慕的目光··此时,葛云的心情与其他人还有点不一样。
距离殿试没过去多久,他在受过那么大的刺激后,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无法太过兴奋了··穿越时空美食七五·——当然,这只是葛云自己的想法··因为在下一刻,随着侍卫们的传唱,“葛云”二字,在崇政殿内外回响。
葛云茫然地抬起脸,似乎尚未反应过来念的是自己的名字··怎么会呢,这才念到第三个名字啊··等等,第三个名字·葛云的眼睛睁得大极了,进士及第,名列探花·周围有认识葛云的,以眼神问候。
接收到问候的葛云如梦初醒,手微微发抖,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朝着殿内叩拜··……·葛云脚下仿佛踩着云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内侍的带领下前往御苑。
这是新科进士们的固定项目,官家唱名赐第后,还会赐宴,新科进士们也要谢恩··内侍对葛云笑了一笑,十分和善地说:“恭喜探花郎,开封府学此次参加殿试的三名进士科学子,都高中了呢,更有您这位探花郎。”
除却葛云,其他两名进士科的同学也都榜上有名,只是名次不如葛云这么靠前而已··葛云心情大好,友好地回应内侍··内侍又三言两语为葛云介绍赐宴的情况,说了说往年的事情。
葛云仔细听来,好似闲谈一般的话里,其实暗藏了注意事项··葛云感激地想要塞一个荷包给内侍,内侍却推举了,低声说道:“云郎君那边早已打点过了,探花郎安心赴宴便是。”
葛云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多谢”·金榜题名时,在场的进士们皆是红光满面,自觉此刻是大宋最幸福的人··葛云也觉得自己慢慢从“泄题疑云”带来的负面状态里挣脱了,他仔细回想,觉得自己能够得探花,其实也是超水平发挥。
考试的时候,葛云一开始就看到策论题,压力特别大,但是他没有被压垮,反而发挥比平日更为出色了,否则,葛云自觉绝对达不到前三名的水平··宴席上,旁边的同科们纷纷与葛云这位探花郎搭话。
如果说在场的都是人生赢家,那么前三名就是赢家中的赢家了··这些人,日后都是官场上的同僚,同年之谊,也是很重要的·葛云打点精神,小心应付,不敢因为自己中了探花,就过于骄傲。
难免有人问起葛云是如何答题的,还有他的来历等等··葛云一一回答,知道这些人难免心中会有各种想法·他是寒门学子,又出自开封府学,虽然大家都是天子门生,但是他与包相公的关系是绝对扯不清的,在人们眼中,一开始就会被划分派别。
这新科进士宴上,你来我往,也算是提前预习一下官场手段了··葛云尽量沉稳应对,多亏了他虽然出身寒门,但是在府学之时,多次实习和社会实践,见过许多世面,在最开始及第的欣喜冷静下来后,就十分游刃有余了。
不多时,内侍唱念,官家赴宴··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作为刚刚晋级为进士的大家来说,这还是在场大部分人第一次面圣··这就是他们的官家,他们要效忠的人啦。
进士们低头行礼,虽然不敢抬头,但是有谁不在心中好奇,官家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是威严有加,还是慈眉善目·高中进士的人有很多,座位靠后的,即使能抬头了,恐怕也看不太清官家的面容。
好在葛云他们这前三名,坐得还是非常近的··待到官家入座,和蔼地请大家坐下来,众位进士这才应喏入座··葛云保持心态,稳当坐下来,然后装作不露痕迹,偷眼往上首看去。
下一刻,葛云就石化了,殿试见到策论题时的那种惊惧感再次袭来·平心而论,穿着常服的官家面容清俊,风度翩翩,又不失威严,实在是明君之相。
可是离得比较近所以绝对没看错的葛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和自己在学生蹴鞠联赛结束后的庆功宴上见到的,云先生的友人甄六长得一模一样啊·这个试题我见过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个官家我也见过啊·作者有话要说:云雁回:不但泄题,还泄露官家长相……·    ·    第267章 金榜题名时· ·试问一下,天底下还有比葛云更倒霉的人了吗·葛云自答:没有。
金榜题名, 春风得意, 宴会上人人雄心壮志, 力求在官家面前留下一个良好印象,唯有葛云, 双股颤颤,满脑子全是自己几个月前同官家称兄道弟的情形··云先生心思细腻,连他有尿裤子的可能都想到了, 打点了宫中内侍, 但是, 为什么没有把最重要的一件事告诉他呢·而就在葛云心如乱麻之时,上边儿的仁宗看着满坑满谷的国家栋梁, 大概也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进士们是第一次见仁宗, 仁宗同样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但是相比起进士们偷摸着看,仁宗要大方多了, 他一个个看过去··葛云坐得近, 仁宗第二眼就看到了他, 葛云半低着脸,但是仁宗看上去还是觉得眼熟,不禁开口道:“这个少年郎好生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葛云:“……”·陈林在一旁俯身说道:“这是官家您亲点的,今科探花郎哩”·仁宗脑中稍微过了一下,就想起来了。
探花郎他点了个意思和开封府有关的考生,后来一看,也的确是开封府学的,这样仁宗就回过神来了,难怪眼熟,这不是曾经见过的么··“对,对,想起来了。”
仁宗微微一笑,并未,也无须向任何人解释看着眼熟和是探花郎之间有什么联系··葛云看到仁宗没有提那日之事,忐忑的心稍微放下·想想也是,官家怎么可能提呢。
云先生不说,恐怕也是怕他担忧,本来就够怕得慌了,要是知道自己见过官家,岂不更加提心吊胆··陈林看仁宗心情大好,也打趣道:“探花郎年少俊美,也不知是否婚配,一出了宫,恐怕要被围起来了。”
穿越时空美食七五·“我若是有这么大的女儿,也愿意把她嫁给探花郎·”仁宗这话一说,大家都羡慕地看向葛云··长得好就是占便宜啊,官家第一印象都好,状元还没得搭上话呢。
接下来,仁宗又关切了一下其他进士,勉励大家为国尽忠,众位进士也依礼谢恩··堂堂皇帝,是不可能一直陪酒的,仁宗待了一会儿,赐下期集钱,就离开了··这个期集钱,就是给进士们庆祝用的。
这个算是相当够意思了,发钱给他们开party,其中就数进士科最多,足足有三千贯··这可能是现场一些人最风光的时候了,不是每个人未来仕途都会顺畅·但是在这几天,他们可以尽情庆祝,享受众人的钦羡。
葛云坚决从欢庆中抽空,去见了云雁回一面··他觉得只有看到了云先生,好像才从不现实的世界里回到了人间·他怎么会见过官家呢还和官家一起吃过饭,大逆不道地叫官家兄弟这一切太不真实了·云雁回看到葛云,淡定地道:“你见到官家了他约你蹴鞠了没”·葛云:“……”·云雁回安慰他,“放心吧,官家不是小心眼的人,你这算什么。”
先生我当年才6好吗整个开封府,不整个京畿路也找不出比他大胆的人了啊··葛云沉痛地向云雁回叙述了自己的遭遇,表示理解云雁回怕吓着他,没有告诉他,但是他还是有点点幽怨……·云雁回怜悯地看着葛云:“你还记不记得,官家那日身旁还带了个俊秀小厮”·“记得。”
葛云带着一丝呆滞地抬头,“……那不是内侍吗”·云雁回微笑道:“那是皇后娘娘·”·葛云:“………………”·……·话说,新科进士们出去游宴,便是互相攀交情的时候。
什么同乡、同学,赶紧叙起来,说是拉帮结派也不为过,私下里各种宴席也摆起来··有一个谢师宴也少不了,进士要谒见先圣先师,那都是形式上的,重要的是还要拜谢恩师。
葛云就和他另外那些中了进士的同学,一起商量摆酒请老师吃酒了··葛云还去请教了云雁回,该在何处办酒·这个时机上,东京比较好的酒楼很多都被预定了。
这个时节上,大家都盯着对方的举动,他若是在什么地方失礼了,岂不是会被人嚼舌根·云雁回哈哈大笑,“找什么别处,你跟食堂商量一下,叫他们承办了呗。
外面的菜色,也不一定比得过我们府里的啊·”·葛云:“……”·葛云竟是无言以对,说得好有道理啊,开封府食堂才是外人趋之若鹜的,比那些酒楼更加难吃到呢。
就他们那些同年,想订都订不到··这开封府食堂除了日常菜色,也是会做宴会菜的·毕竟府中不但时常办晚会,他们更承接过外交接待宴会,档次相当高,既稀少又不掉价。
因为葛云他们是自己人,这又是比较特殊的第一波府学生高中,所以食堂还是答应了·要知道当初枢密院想让开封府食堂负责使臣宴席,都磨了一阵··谢师宴上,一起经历过“泄题疑云”事件的师生们互相看看,都倍感亲密。
老师们不少都是过来人,纷纷推心置腹,传授经验,告诉他们现在如何与同科进士打交道,日后又该应对一些官场现象,例如“奔竞”··“爵禄在上,下皆趋而争之。”
奔竞,便是古代的跑官要官了·这也是这时候非常现实的社会现象,除却能力之外,送礼,拉关系,也能有好差事··云雁回:“但是我相信,咱们开封府学出来的人,不用奔竞,也能升官发财。
咱们一有能力,二有靠山,是不是”·众学生轰然应是··是啊,他们虽然是寒门学子,但又不是全无背景·在他们都有能力的前提下,就算有人想和他们不公平竞争,也得看看明察秋毫的包相公答不答应啊。
包拯自然不会包庇他们,但是更不会听闻黑暗现象而不顾啊··云雁回也表示:“日后你们就不再是一个府学生了,而将是大宋的官员·好的官员,为万世开太平,你们倘若有心,为大宋强盛出力,也不枉朝廷养士。
大宋官场有不正之风,这是官家和包相公一直都想涤荡的,希望你们能够谨记那句‘廉吏民之表’,做一个好官·”·云雁回连警告带鼓励,说了一通,希望他们日后在生涯中也能时时警醒,不会误入歧途,毕竟官场诱惑太大了。
众生正色应下··说完了严肃的话题,大家推杯换盏,痛饮美酒·这些也算是毕业生了,喝多了便拉着手开始哭,有的哭同学情谊,也有的哭我和先生二三事,等有人开始哭到以后可能再也不能每天吃到食堂饭菜了……口径一下子就统一了。
知道别的衙门、书院都吃的什么样吗都说太学馒头好吃吧,可是他们尝过,只觉得也不过如此·而开封府以及下辖府学食堂的饭菜,可是连白玉猫都赞不绝口的·朝廷出钱,还不用出伙食费。
往后,上哪找这么便宜的事去啊·更别提新科进士很多会被外放……·一想到这可能是大家吃的最后一顿食堂菜,众位毕业生不由悲从中来,哭得更为伤心了·……·再说回正题,新科进士们游乐宴饮,所到之处,无不引起围观。
进士们都抬头挺胸,行走带风,大有扬眉吐气之感··路过院街聚集之地,更是引来不少妓女的热情对待,往下丢帕子、丢果子什么的··这探花郎本来就非常引人注目了,当某些妓女发现这是开封府学的葛云之后,就更是热烈爆发了。
其他进士都莫名其妙,是他们的审美和女人不一样吗为什么感觉这些妓女对葛云尤其热情啊,就算是往年的探花郎,好像也没几个引起这样的轰动呢。
穿越时空美食七五·葛云羞愤欲死……·他当然知道这些妓女不是因为他长得好才起哄啊完全是因为他们认出来他就是当初那个在院街被云先生撵走学生·当初他自诩风流才子,还是出入过一些烟花之地的,不过后来这些地方都不敢做他生意了。
现在老相识重见,妓女们还觉得面上有光呢,到处说:探花郎能高中,也有我们一份功劳哩··——当初他逃课逛妓院,他先生来逮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于是,她们这些人也非常“通情达理”地拒绝再做这个学生的生意·这学生回去苦读,现在,果然做了探花郎,她们也与有荣焉啊·这个说法后来传开之后,竟成浪子回头的典范。
葛云知道后差点吐血,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能编,还什么通情达理,帮助他不再沉迷酒色,明明迫于云先生的- yín -威啊·而且,说是浪子回头,仔细一想,被拒绝进入院街,不得不苦读,然后高中……这事儿怎么听怎么觉得励志中带着一点可悲呢·但是也因此,葛云这个探花郎的名声也算是迅速传开了。
很多人都觉得,虽然你浪子回头了,但本性难改,所以老有人拿他的风流事来调侃,或是邀请他一起去吃花酒··本来吃花酒不算什么,葛云就因为这种事搞得满城风雨,叫他只觉得开始科考以来的人生实在是跌宕起伏,几乎无暇应对。
经历种种波折,一夜成名后的葛云觉得,心有点累··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可能要刷一下屏,抱歉_(:з」∠)_·鉴于进入收尾阶段了(还有十几二十万字),今天列了一下参考文献,之前因为懒惰,一直没有逐章标注参考文献,后来越积越多,还想着全文完结再总结。
今天一看这长度……我还是先把这些贴出来吧= =感恩所有作者、研究学者·PS:再次强调一下,本文半穿书半历史,还时常打乱时间顺序和历史事件,修改外挂难度,移花接木,胡编脑补,认真你就输了……·以下是本文历史背景、事实、数据等内容的参考资料:·《北宋开封府府政初探》《东京梦华录》《山家清供》《随园食单》《宋代寺院经济收入与消费研究》《浅谈北宋时期的“说话”技艺》《宋代寺院经济史》《说参请考释》《唐宋时期庙会研究》《北宋时期的酒店盛况》《北宋东京的酒店及经营管理方式》《北宋东京汴梁布局研究》《古都开封》《论宋代审美文化和宋代日常生活融合》《北宋宴饮活动研究》《北宋翰林图画院研究》《宋代翰林图画院管理研究》《宋代翰林图画院职衔与录用方式考》《北宋东京治安研究》《浅谈唐宋外事机构——鸿胪寺》《辽国的政权机构》《辽国农业的发展》《宋代外交使节略论》《宋朝遣往辽国的贺岁使节述论》《汉家诗韵辽国声——辽国诗歌简介》《独特荒唐的辽国契丹婚俗》《传统农业技术之温室栽培》《宋代大理寺制度研究》《宋代茶事管理机构述略》《腊梅花茶窨制工艺的研究》《工艺花茶的制作技术》《北宋东京城郊的发展》《宋金榷场贸易与走私贸易研究》《辽代榷场设置述论》《北宋官员的“公务用车”》《闲聊宋代的驿站》《宋代的武臣知州(军)的选任与管理》《从自由互市到政府控驭:唐宋明时期汉藏茶马贸易的功能变异》《土司制度的建立与其历史贡献》《宋代邸报研究》《我国古代的报纸——邸报》《邸报是古代的报纸吗——中国古代报纸发展线索再梳理》《北宋都市女性娱乐生活研究》《诸宫调与中国戏曲形成》《论诸宫调兴起的文化条件》《浅谈北宋东京的瓦舍》《北宋东京勾栏瓦子研究》《宋代太医局医学教育诸问题初探》《北宋太医学考述》《宋代外命妇制度研究》《宋代官学经费制度研究》《宋代官学教师的探究综述》《宋代书院与官学》《宋代陕西官学考述》《宋代太学学官研究》《北宋时期的婚姻礼俗研究》《北宋东京社会的危机》《北宋东京著名的皇家水上园林金明池的盛衰》《北宋开封生态文明研究》《浅论北宋武器技术管理》《略论中国古代的冠礼》《宋代说话研究——以北宋东京和南宋临安为考察中心》《冠礼的具体流程》《古代男子冠礼》《试论金明池的园林结构和游园文化特色》《北宋军事衰弱的原因探析》《论宋代官方的慈幼救助措施》《契丹辽国音乐图像研究》《皇帝痴迷是辽国音乐繁荣的主因》《两宋瓦舍勾栏建筑构造探究》《宋代洗儿诗与示儿诗的研究》《宋朝科举制度的改革与社会价值观的演变》《宋代科举制创新中的完善》·    ·    第268章 招财(上)· ·葛云这一届的进士有三百多个,欢欣而悲伤的毕业季之后, 在吏部的安排下, 大家就要各奔东西, 各自赴任了。
像葛云,他就被分派去登州做通判··登州地处山东, 与东京还是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的·云雁回自己虽然不懂,但是他请教了包拯,知道那一带都十分重要, 可以说是大宋的根干。
所以, 历来宋帝都很注重挑选山东的任职官员, 而且还着力扶持那片地区因为从前战乱而消极的经济,登州、齐州、密州等处更是重中之重··能够分到登州去, 葛云简直是要上天了, 也不知道哪里入了官家的眼。
就他这个官职, 绝对不可能是吏部给分配的, 就算不是官家定的,也是中书定下, 官家首肯的··而且通判作为地方二把手, 既要辅佐知州, 又能监察,直接向官家汇报。
当地政事,都要知州、通判一起定下,才能生效··云雁回开玩笑说:“官家这么看重你,你是不是要和他蹴个鞠,实现一下诺言”·葛云:“……”·官家没有计较葛云当初的放肆,葛云就已经很感激了。
他们那三个赴了琼林宴的同学,哪个回来的时候不是脚步虚浮··——虽说离得没有葛云近,但是其他二人也认出来了啊·葛云还和他们约定好了呢,不要告诉其他同学。
表面上是不愿意恐吓他们,但其实心里就想着日后叫这些人也吓一大跳··穿越时空美食七五·不过到那时候,即便这些人还记得官家长什么样,也不如葛云他们来得刺激了。
葛云自己琢磨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官家如此优待,还将我放到登州,还是多亏了我在府学的实践经历啊”·这么些年来,朝廷多次下令,对山东路轻徭薄赋,又是劝耕又是鼓励经济,种种措施,大家都看在眼里。
而葛云是开封府学出身,从他的履历上来看,还颇得云雁回“搞事情”的真传··把这样一个探花郎放到山东路去历练,似乎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葛云脑子还是比较活的,听说了自己的任职之后,从一开始的忐忑、彷徨,现在想清楚其中的关节之后,就变得充满信心了。
他相信自己的所学所知,能够帮助他在登州大展宏图··看到葛云信心满满的样子,云雁回也很是欣慰,“登州天高路远,咱们这些人都鞭长莫及,你自己就要小心一些,到了地方上,谨慎行事,不是急事的话,可以先行写信与师长讨论。”
云雁回这句话,就是答应可以给葛云在后方做参谋了··这也不是每个学生都有的待遇,不是说云雁回区别待遇,而是其他学生没葛云这么幸运,或者说这么惨。
当初云雁回的马仔智生中进士后,云雁回还跑关系把他塞到了京畿路·这么近的距离,云雁回就犯不着勤联系了,给智生自己磨练··葛云不一样,他去的地方远一些,当地情况更要复杂一些,故此云雁回叫他多加联络。
葛云心中一喜,连忙拜谢·云雁回虽然是连科举资格也没有的小吏,但是早已成精,绝对是一大帮助··“我一直觉得,你这孩子运气是很好的·”云雁回老气横秋地说。
葛云:“……”·可不吗虽说有那么几次惊吓吧……·但是,他后来反复琢磨,自己这个水平能做探花,绝对离不开两大帮助。
一个是事先就做过考题,另一个是他的开封府背景,否则,做前十名也就到头了··“所以此行也要加油啊,发挥一下你的优势·”云雁回鼓励了一番葛云,又坐下来,拿着登州的资料给他分析了一下当地经济。
山东路农业经济复苏,登州却不以农桑为大头收入,当地玉石业挺发达,能采到不少玉石·而且登州密州等地靠海,很多商人打这些地方上岸··师生二人就此进行了讨论,心里大致有数,其他有待葛云到了当地一探究竟。
……·不久后,葛云等三名进士启程赴任,开封府学师生在河岸畔、榆柳下为他们送别··读书人们作酸诗多首,云雁回则送食物若干……·依依惜别之后,送走了他们。
古代的师生情谊比较深厚,云雁回和葛云,和其他学生,还有其他老师与学生们,都各有吩咐··尤其他们都是寒门学子,许多老师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官场常识都一下子塞进他们脑子里。
到现在他们离开,老师们仍在叹息,觉得有些事没讲完,待他们到了地方万一过得不好怎么办·尤其是葛云,去的那样的重地··“上次我还和小葛说呢,他的运气好。”
云雁回说道,“而且人也很会来事儿,府学里办活动都少不了他,此番赴任登州,大家也不必太过担忧·”·“既然逐风都这样说了,对他这么有信心,那我们也无须担心了。”
有人哈哈笑道··“唉,希望他真的有好运吧”·——·这一边送走葛云,那一边云雁回又迎来了自己回归的马仔。
时光飞逝,一算来,当初前往鹤丘任茶案监当官的智生已经任满三期,因为成绩斐然,被调回京中为官,算是熬出头了··这几年来,智生回来得比较少,他两个哥哥一开始在大相国寺打理云雁回和寺里合作的业务,后来又帮忙打理云雁回自己家的几个铺子。
一别六年,再次见到智生,云雁回家操办了酒席给他接风··几年的工作让当年那个白白嫩嫩的和尚变得皮糙肉厚了,他在鹤丘时还经人介绍,与当地一个商户家的女儿成亲,这次回来也算是携家带口了。
那个商户之所以把女儿嫁给智生,除了看重智生的身份,也因为智生似乎特别会赚钱··他也不贪污受贿,中饱私囊,但是无奈何所处的行业太暴利,借着那个平台,这几年都智生赚下大笔钱财。
——所以说智生当初怎么样也要去茶案啊,监当官虽然名声不好,可是赚钱是真的赚钱··换了葛云,就算他是探花郎,在登州,算上各种默认的孝敬、俸禄,就算每天再给他捡块金子也捞不到这么多钱啊。
当然,这也是人各有志·智生当官,似乎一为家庭,二为自己赚钱的爱好,官府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平台··回来之后,智生就置办了新宅,又带着妻子去城郊看园子。
智生的妻子张氏又惊喜又担忧,说:“咱家并非高门大户,置办这样一个花园,传出去会不会太过轻狂……”·她是很想要自己家的花园来,智生带她看了好几处地方,都极为好,尤其是现在看的这地方,是一片梅渚,据说原来的主人家之前就靠每年卖梅花为生。
若是住在这个地方,简直要快活死了··智生似笑非笑地看了张氏一眼,“谁说我买来是自己住了”·张氏:“……”·张氏细想了一下,顿时就没趣了,“原来是要打点上司啊……”·智生刚刚回到东京,若要日后在京中混得好,是得出出血,到官长那里奔竞一下。
因为这几年积蓄颇多,日后的利益只会更多,所以算过买梅渚的花费,张氏虽然肉疼,但还是认可了··智生却摇了摇头,他买这个梅渚,并非是要送给上司·这么重的礼,他是送给云雁回。
当初云雁回和了然禅师对他们三兄弟恩同再造,尤其是云雁回,为他不知几多奔走,没有云雁回自然没有他的今日·故此,智生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挑选一个合适的礼物送给云雁回。
穿越时空美食七五·云雁回收到这礼物的时候,也非常惊讶··张氏可能不了解东京的地价,但是云雁回清楚,这地方在近郊,又有大片梅花,价钱绝对低不了··而且智生还真是做了几年官,果断了很多,他先买下来再给云雁回,摆明不希望拒绝。
云雁回细细想过,还是欣然接受了·大家这么多年矫情了,没有必要矫情,况且,来日方长··……·云雁回家这么多年,住的地方与他们的家资来说,可说简朴。
像梅渚那样的地方,他不是买不起,只是没买罢了·后来的庄园,主要也是送给双宜夫妇的··现在智生送了个梅渚,云雁回想了一下,其实也好,以后又多了一个休闲的地方。
此处与桃之夭的庄园也不太一样,以风景为主,这才叫园林··因为喻浩这么些年都会忙着宫殿监造,云雁回只请他推荐了人选,把梅渚再改造一下,彻底改成一个私人园林。
因为临水,夏日可以避暑,而到了冬春之时,又可以在梅渚踏雪赏梅··云雁回新搞到一个园林的地方,他那些好朋友很快就知道了,早早预定,到时候要去赏梅,云雁回皆是满口应下来。
他特意让人多设计些房子,到时候接待客人也方便··郑苹夫妇看过之后,也很喜欢那片地方,时常关心一下进度··……·就在云雁回关切着自家的私人园林之时,葛云那边赴任也一月有余。
葛云到了当地后,忙着上手政务,与新同僚打好关系,颇为繁忙··但是在繁忙之余,他并未忘了远在东京的亲朋好友们·知道登州玉石业非常发达,还亲自视察,顺便购买点纪念品。
也因此,数日后,他那位东京的先生云雁回被急招入宫··云雁回茫然地看着仁宗、包拯等人,发现他们都是一脸憋不住的喜色··“怎,怎么了”·仁宗倾身道:“葛云,葛长风,你知道他在登州如何了吗”·云雁回看到仁宗他们的神情,再一联想登州是海岸,于是也兴奋地说:“怎么,他在那边的海商处发现什么新的农作物了吗”·什么红薯啊,玉米啊,那真是价值千金……·“农作物”仁宗纳闷了一下,“不是啊。”
仁宗看了包拯一眼,包拯便轻声说道:“登州出现了……大金矿·”·云雁回:“…………”·金矿,而且是大金矿·云雁回第一反应是,我靠,葛云到底是什么狗屎运啊· ·    第269章 招财(下)· ·葛云,字长风, 新科探花郎, 只用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就成为了山东路最受欢迎的官员。
很长一段时间,山东路官场都流传着一个迷信的官员们给他起的外号:葛招财··葛云刚抵达登州时, 当地官员都还在观望他的为人和能力·还没等葛云展示给他们看一下自己的能力,就先让大家见识了一下他的运气。
本来,葛云找人要买东西是件好事, 坏就坏在他非要去采石现场看看··本来葛云对这些也不是懂, 在现场溜达一圈就要走了, 谁知道临了被块石头绊了脚,仔细一看, 居然是块特别大的金矿石。
葛云当时就追查了下去, 这才知道, 原来一个月前此处就发现了金矿, 但是被采石场瞒了下来,想私自炼金·谁知道这还没发财呢, 就被葛云给撞破了··所以说, 这得是多大的狗屎运, 才能让一个对玉石矿物毫不精通,特别容易忽悠过去的人,刚好踩到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矿石,然后发现这里的蹊跷采石场的人都冤死了·更别提发现金矿的时间,恰好与葛云来此地的时间差不多……·虽说私采金矿也许瞒不了多久,可是有时候就是那么巧。
怎么偏偏就是葛云发现了呢怎么偏偏就是他来的时候出金子呢探花郎,这简直就是探金郎啊·登州上下一致觉得,就是葛云带的财·……·听完过程后的云雁回也觉得叹为观止,葛云刚去登州,登州就发现了一个大金矿,这下子,整个登州官场都要飞升了吧。
还发展什么农业手工业经济啊,挖金子去啦··云雁回咽了口唾液,“恭喜官家,发财啦”·仁宗摆了摆手,神情也很是感慨。
此事事关重大,他召集重臣商议之后,又单独将包拯留下来,探讨如何处理登州··大金矿一发现,登州的地位就更今非昔比了,这里的发展,也不是当地官员可以独自决定的了。
包拯又申请把云雁回叫来,他知道前段时间云雁回陪葛云琢磨了一阵子登州,但是嘴上只说云雁回对这方面有点研究,让他来说说看··在探讨这件事之前,首先他们吓了云雁回一下。
而再问之下,云雁回侃侃道来,果然早有想法··他本来想的是,叫葛云在当地观察一下情况,发展商业··山东路沿海诸州海运繁荣,商业未成气候,地理位置绝佳,如果情况不错,完全可以成为通商口岸,鼓励各地及外国商人在这里进行贸易。
朝廷也可以设官司,直接监督管辖商务··仁宗听了,心中有数,也很期待葛云能否成功执行,光有好运气可是不够的··……·另一边,葛云除了贯彻自己通判的职责,及时向官家汇报之外,也写了一封私人信件给云先生。
这封信就没那么快到汴京,几日后云雁回才收到··信上葛云说,他的同僚对他非常好——云雁回心想,能不好吗估计人家都当你招财猫了。
但是,葛云有点担心,现在大金矿一出后,登州官场就更加复杂,想必日后更甚·他在此处根基不深,而且官家肯定也没想到局势会有变,那他是否还适合留在山东呢·穿越时空美食七五·言外之意就是,葛云有点担心了,希望云雁回给他打听一下。
一个那么大的近况,日后可能引发的利益纠纷多了去了,他会不会被影响啊·云雁回何须打听,提笔回信,一本正经地警告葛云:开了个金矿干你什么事你照样做你的通判,金矿又不可能归地方管,日后你顶多从旁行使监察权。
不管局势如何变,以不变应万变就是了·现在人人都在琢磨大金矿的事,你想都不要想,之前该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去··葛云看到回信后,松了口气·他毕竟是新手,乍然遇到这样的事,有些紧张也难免。
看了云雁回的话后,安心很多了·也想通了,他根本不应该被金子颜色晃晕头,不知所措··之前该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葛云心中有数了,不管其他人为了金矿的事奔波,他这个发现者反而脱身出来,成天往商会、口岸跑。
登州官员对此也很满意,在他们心中,葛云毕竟是新来的,又带财又知道作壁上观,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啊··于是,人人上下奔竞,与中央多加联络,最后朝廷直接空降了个外戚来管理,也不知好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大家才发现葛云已经不声不响地盘算了一个新方案,拿出来和知州商量,希望把登州打造成一个通商之处,制定优惠方案,吸引两广、淮浙等地,以及外国商人来此。
知州怎么会不愿意呢,商人多来,他们能收到的商税就多了啊,即使给优惠,最后还是赚了的·反正,他看了葛云的方案,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而且,知州的心神还放在那个要空降过来的外戚身上呢,很快就同意了。
葛云于是正式往上递方案,不多时也大致通过了··后来,登州官员发现空降的外戚是官家生母李太后家的,这家人专注抱仁宗大腿,宁愿自己吃亏都要帮仁宗做好事,比如和云雁回一起出使辽国主动上交礼物的李珣,来的正是李珣的哥哥。
待到大家百攻不破,失望不已之时,才发现,葛云的招商大有成效,带来颇大利益··这可就愈发坐实了葛云“葛招财”的外号,本来觉得葛云怕事不敢掺和进去的人,都打脸了,人家这哪是怕事,分明有先见之明,而且自有本事。
后来,葛云埋头做事,三年任期满之后就毫不留恋地调回京中为官了,但是他给登州带来的改变是很大的··此后的登州人所从事职业最多的就是两种,第一种是农民,但他们不事农桑,只挖金子,第二种就是各种与商业有关的职业,从掮客到海商,应有尽有。
若干年后,他们之中仍然流传着很多关于“葛招财”的故事,让很多考据之后的人都开始疑惑了:葛长风在登州就待了三年在,怎么经历了这么多事啊·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东京方面,一转眼入秋,云雁回的外甥瓜瓜迎来了周岁生日··按照风俗,瓜瓜在生日这天要抓周,或者用这个时候的说法,叫试晬·摆上书卷、钱币、官诰等物,让小孩选,以作他未来路途的征兆。
这日也是亲朋云集,原本是主家准备的物品也被换了,或是增加··比如光是官诰就有好几种……开封府的、御史台的、封爵的等等··书卷也分几种,没办法,各种学说流派都得来一份啊,似郑凌这样的,还要放画卷,客人们都殷勤得很呢。
再加上其他行业的,云雁回眼睁睁看着他们往案上摆放,最后几乎要放不下了,满满当当的··就这,还有人往里面塞东西呢··云雁回眼尖,急得喊了一声:“师父,你塞什么呢”·了然一转身,手里拎了条菩提子手串,“阿弥陀佛,万一这孩子与佛有缘呢……”·云雁回:“……”·众宾客齐声欢笑,都起哄了,“就是,逐风当年不就与佛祖有缘,在寺里住了那么久,听说未拜师前天天有师兄问你什么时候皈依啊”·“没事,摆就摆了。”
双宜抱着瓜瓜,一点也不在意··宇文柔奴一家也来做客,这会儿,宇文柔奴就站在双宜旁边呢,不时抓一下瓜瓜弟弟的小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趋势大好。
“你看看你未来儿媳妇啊,”云雁回看着小萝莉,痛心疾首,“那得说好了,要是拿了手串,只能说明瓜瓜日后信佛,可不做大相国寺方丈”·宇文柔奴眨巴着眼睛,不是很明白现在的情况。
至于瓜瓜,就更不必提了,正流着口水冲云雁回喊舅舅,刚学会讲话的他,会的词语不多·但是每次来必然让他非常开心之人的称呼,是肯定会说的··云雁回伸手把瓜瓜接过来,放在案几旁,心有余悸,“抓,赶紧抓了,谁知道他们还要往里面放什么东西。”
瓜瓜坐在案边,面对那么多宾客的灼灼目光,一点也不怯场,笑哈哈的··沈括走过来,拿起案上的书摇了摇,又放回去,吸引瓜瓜的目光,“儿子,看看,有喜欢的吗”·瓜瓜的目光投在案上,琳琅满目,他似乎也有点困惑了,不知该选什么。
云雁回扶着瓜瓜的腰,鼓励他:“抓官诰抓官诰”·既然当初赵宗实都开口了,那就别浪费啊,抓个官诰呗··围观者也纷纷鼓励:·“做翰林,三入头,出将入相”·“经商不如来户部啊”·“济世安民,就进中书”·“枢密院表示不服,二府三司,我们第一”·活生生把现场搞成了招聘会。
……·瓜瓜左看右看,不知是不是秋老虎太热,将肚兜掀了起来,露出白嫩的小肚子··赵允初在旁担忧地说:“他怎么还不选,没有想要的吗”·就在这时,瓜瓜一手扯着肚兜,一手在案几上划,将一干零碎,全都扒拉进自己的肚兜里了。
穿越时空美食七五·众人皆惊,我靠,小子够出息啊· ·    第270章 江洲梅渚· ·那么些东西,都从瓜瓜怀里漏出来了他还在可着劲儿地扒拉呢。
云雁回把他给抱开, 怀疑地打量:到底你是穿越的还是我是穿越的·双宜赶紧把东西都收捡好, “真是个捣乱的”·抓周就是为了好的寓意, 很多家长都会引导孩子抓这个,抓那个。
没想到, 瓜瓜兼具了双宜和云雁回的气魄,大概都是被云雁回宠的··大家打着哈哈,都说这象征瓜瓜日后会博取众家之长, 是个好兆头, 听说他未来媳妇儿宇文柔奴当年抓周抓的是称药材的小戥子。
……·再说云雁回家的园林·梅渚被叫作梅渚, 是因为近水且栽种了大片梅花,实际上它没有一个正式名称··智生把梅渚这块地买下送给云雁回后, 云雁回请人修整, 深秋之时, 就已经差不离了。
同时, 他也请之前有过交情、书法有名的李行简帮忙题字,正式命名为江洲梅渚··云雁回想着, 这算是我的私人别墅啊, 那一定要修个游泳池·穿前买不起, 穿后家里小,现在算是有条件了。
每到夏天,很多人喜欢下水游泳·郑苹是从来不许云雁回去的,怕他溺水,云雁回在这方面又比较乖,不会去作死·因此,这么一算他还真是很久没游过泳。
江洲梅渚修整好之后,虽说梅花还没开,但云雁回还是领着亲朋好友去玩儿了··渚的意思,就是水中的陆地·江洲梅渚没有完全独立于水中央,还有少部分连接,无限接近四面环水。
那一片天然的桥,两边有木质护栏,桥头是两株高大的杉树··江洲梅渚中,新建了观景阁,一片住宅背面傍水,顺着小路进院子,就能看到,不但背面有水,这正面的院子里,还有一个大的游泳池,虽说现在天气不合适,但因为空着难看,所以也已经放满水了。
这下面与四壁都是坚实平滑的深色石板,是直接埋管子从旁边的水源引水放水··大家多多少少都带了礼物上门,比如郑凌,就给云雁回准备了些活物,增加生机··这时候,郑凌就命人把孔雀、小狗什么的都从笼子里弄出来,拴在院子里,还把一只特别大的绿毛龟亲自放进了池子里。
池水清澈,绿毛龟的绿毛在水中招摇,翠绿翠绿的,看了的人无不鼓掌··郑凌也得意地说:“这是现今为止,养出来最大的一只绿毛龟·”·本来进去安排饮食的云雁回一出来,看到这一幕,十分生气,“干嘛呢你”·那么大乌龟放他游泳池里,想他游泳被咬是吧·郑凌:“我……放龟啊。”
赵允初琢磨了一下,“这池子里空空的,还没有放石头做景呢,你现在就放什么龟”·郑凌一听,也以为是这个理由,“好吧,那我捞出来。”
“当然要捞出来,”云雁回气呼呼地道,“这是我准备热天消暑的游泳池,你看不到下面连泥巴都没有吗特地打扫得干干净净,那边还有上下的阶梯呢。”
“什么池游泳池”以郑凌的思维,实在理解不了这种在院子里修泳池的逻辑和审美··别人家池子里游的是鸳鸯,你们家池子里扑腾的是主人,这好看吗·云雁回:“还发什么呆,把你的王八捞出去”·郑凌想去捞绿毛龟,但是那绿毛龟还挺灵活,加上云雁回的池子修得也挺大,所以郑凌和几个员工忙前忙后,愣是没捉到,张罗着是不是上哪弄张网来。
“白护卫,你能帮个忙吗”郑凌坐在原地,气喘吁吁地道··白玉堂抱臂站在一旁,“我苦学武艺多年,难道就是用来给你捞乌龟的吗”·郑凌又看向展昭,用眼神表达求助。
他觉得展昭人性这么好,应该不会拒绝他吧··谁知道展昭面带笑意,居然也摇了摇头··开封府其他人一齐起哄道:“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们开封府啊你把我们白护卫和展护卫当什么人了”·“……”郑凌擦着汗对云雁回道,“要不算了吧反正现在都入冬了,你也不会下水,就让它先住着呗,不然池子里光秃秃的也不好看。
等夏天,再给你腾出来·”·“是,冬天住王八,夏天住我是吧”云雁回指着自己,没好气地说··郑凌:“……”·云雁回这话可把大家给乐坏了。
这个泳池,云雁回不说时,大家只觉得光光的,是不是刚修成,还没来得及放什么·等他一说是给游水的之后,仔细观察,这才看出来许多细微之处,还真是非常适合玩水,或者说这本就是专门修来玩水的。
怪是怪了点,与偏向古典大气的建筑风格也不太符合,但是,云雁回喜欢,他们还能说什么呢·郑苹更是无奈地说:“雁哥儿向来如此,小时候别人家养狗,他就偏要养熊……”·……·云雁回带大家看屋子的结构,这里沿河参差修了一排房屋,多是二层三层,既可以当做一个月牙形的整体来看待,也可以分开看。
背面还有延伸出水面的平台,可供赏乐··云雁回特意为一些亲近的朋友也准备了卧室,让他们能够不时过来小住,从装潢陈设就能看出来了·比如给了然准备的里面有蒲团、佛经等物,给郑凌准备的里面备了画具。
这等仔细布置,令大家都极为赞赏··趁着众人在讨论,云雁回悄悄问赵允初,“猜一下,你的房间里是什么样的·”·赵允初怎会知道他低头细思,不一会儿,脸上就爬上了薄薄的红晕。
云雁回:“………………”·好奇怪啊,你他妈为什么又迷之脸红了呢·穿越时空美食七五·赵允初偷看看了下,没人注意自己,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说道:“我不知道……”·云雁回低声说:“小初,我觉得你思想很危险。”
赵允初无辜地看着他,“什么”·云雁回鄙视地把房间打开,里面普普通通,只是与了然的房间一样,也摆了些赵允初惯常读的佛经等物。
赵允初:“咦”·“你咦什么”云雁回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去观景阁上看看啊·”有人喊,“雁哥儿你们干什么呢”·他们看着云雁回和赵允初小孩似的打闹,不以为然。
云雁回拽着赵允初,带大家去观景阁··观景阁算是整个江洲梅渚最高的建筑了,但也不过四层楼·站在最高一层楼,足以将泰半江洲梅渚尽收眼底··此处是近郊,距离这里十几里的地方才有人烟草市,所以在这儿赏景,除却梅林之外,就是茫茫荒野,以及远处的矮山,视野甚是辽阔。
这里地理位置的确好,不愧花了智生大笔钱·就这大片梅花的规模,大约只有杏花岗的花海能够媲美,蒲关泽都无法,那边种的花也多,但更倾向用多种花卉布景,与此处是两样风景。
只是杏花岗是天然野生大片杏花,梅渚以前的主人种梅花是卖钱用的,不对外开放,每每有游人慕名至此,都会被驱赶,免得他们肆意采摘·只是偶尔出借给贵族、士人,以作游赏。
而观景阁,前主人就更没兴趣修建了·所以说,这个视角还是第一次出现··“只可惜现在还未到梅花盛放之时,单看这片茂密的梅树林,就知道花开时是何等美景了。”
“不错,单是说起来,我就心向往之·”·“若是天公作美,再下场好雪……”·所有人仿佛同时想象到了那景色,一起发出轻轻的叹息声。
“不急,等过上几个月,就能看到了,这几年天气冷,我觉得今年应该也有雪·”云雁回笑着说,“到时候再把大家请来,一起温酒赏梅·”·众人轰然应道:“好那就约定了”·……·因为天气转寒,郑苹给小老虎做了一件厚袄,上面还绣了个虎头。
恰逢小老虎去陪伴宫妃们出来,云雁回索性带上去接小老虎··站在宫门外等了许久,还不见小老虎出来,云雁回猜想是否与娘娘依依惜别,所以晚了,便也不急,与侍卫们一边聊天一边继续等。
不想迟迟不见人,云雁回着急得正想托人问一下时,一个眼熟的内侍跑了出来··“云郎君啊,方才乱着呢,都没想起来您在外边等着·”内侍跑的也很急,擦着汗道。
云雁回顿觉不妙,拉着他的手道:“出什么大事了”·“您别急,不是大事·”内侍说着,自觉不对,他说的不是大事,当然是相对而言,“我是说,宫里没事,是广南那边传消息来给石小郎,他父亲病危,方才哭闹不停,故此……”·“哦……吓死我了。”
在这个落差之下,云雁回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随即又提了起来,“小老虎现在没事吧”·“暂时没什么事,但是太医,给他继续这么哭下去,嗓子就要不行了。”
内侍讪讪道··“我得申请进去看看·”云雁回皱眉道··怎么说,小老虎他们家命途也太坎坷了吧要不是儿子被拐卖,要不就外祖父死了(还是吃枣完的)亲娘深陷权力斗争,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这下子他爹又病危……要搁现代,惨得都能直接拿选秀节目冠军了。
 ·    第271章 前往广南· ·云雁回进宫后,小老虎还在哭, 嗓子已经哑了, 看得云雁回甚是心疼··一群人围着小老虎, 都没能把他哄得安静了,这个孩子本来就倔, 当初被拐卖之后,人贩子打骂哄都没办法让他不哭不闹。
小老虎泪眼朦胧,看到云雁回的身影, 拨开人群冲过去, 往他怀里钻··云雁回蹲下来抱住小老虎, 感觉到他两只胳膊死死搂着自己的脖子,怜爱地帮他擦了擦眼泪, “乖, 你告诉哥哥, 怎么了”·大约只有云雁回的话能让他听进去了, 小老虎的哭声弱了下来,抽噎着告诉云雁回:“我爹……我爹爹病了, 他要死了。”
他揪着云雁回的衣襟, 说道, “雁哥,我想我爹了……”·“那我们就赶紧回去见爹爹好不好但是你先要不哭了,不然没有力气走路怎么办”云雁回把内侍手里的毛巾接过来,给小老虎擦了把脸,看他虽然还是一抽一抽的,但已经停止了哭泣。
小老虎哭得累了,在云雁回怀里渐渐睡着··有内侍抱怨道:“那报信的苗人真是太鲁莽了,竟然直接告诉石小郎他爹的病情,导致石小郎哭得停都停不下来。”
官家许了此人与小老虎报信,但也没料到,此人会那么直白地把病情告诉他小主人啊·小老虎哭得震天响,叫他们也挨了宫妃的骂,要不是云雁回及时进来,还不知该怎么办呢。
云雁回也不便久留,抱着小老虎求见仁宗··仁宗早已知晓此事,心中也是怜惜了一番倒霉的小老虎一家,看小老虎在云雁回怀里睡着了,还叫人接过去,放到一旁的木榻上。
“既然如此,确实应该叫石高璧速速回乡,以尽孝道·拨些药材,从太医局调一名太医随行吧·”·虽说据说石父已经快不行了,小老虎回去大概也就是见最后一面,但他们还是要象征性地做些工夫。
“不知道伯父是什么病啊”云雁回抱着一线希望地问,他不懂医学,但知道现代很多小病现在都能致死,万一小老虎他爹得的病在现代只是寻常小病,而他又刚好有印象怎么治疗呢·穿越时空美食七五·仁宗:“瘴气入体,百药无用。”
云雁回十分失望,这个病他根本不懂·而且,山区瘴气多,当地的居民说不定反而更懂怎么治,小老虎的娘就是当地的巫,也管治病,她都没治好··仁宗沉吟道:“恐怕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了,我命人护送他返乡吧。”
仁宗斟酌片刻,决定叫周惠林负责··云雁回知道周惠林还挺靠谱的,心中略微放心··小老虎转醒之后,仁宗就和颜悦色地告诉他,会让人陪他回去见他爹,可以即刻启程。
小老虎死死抱着云雁回的手臂,竟然不愿意起身··“还困吗在车上睡好不好”云雁回劝道··小老虎用力摇头,把头搁在云雁回肩上,呜咽着道:“我要雁哥……”·在东京小老虎最信任的就是云雁回了,现在乍然知道这个消息,他心中害怕,更不愿意离开云雁回了,就像当初他刚被救出来后,一刻也不愿离开云雁回。
云雁回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只用了片刻就下定决心,恳请仁宗允许他一同随行,送小老虎回广南··仁宗只问了一句:“东京至桂州路途遥远,山路难行,你确定要去”·云雁回坚定地点头,“我回去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立刻出发,不在的时间,手头事务,我路上再写信安排。”
仁宗知道二人感情好,叫云雁回陪着,也能安慰小老虎情绪,于是点了点头:“准了·”·于是,在这紧急时刻,周惠林、太医、云雁回他们这些人,各自收拾东西,集合启程前往广南路。
因为事出突然,云雁回只来得及和郑苹说了一声,郑苹也十分理解,这也不是第一次出差了,只叫他路上小心·其他人则根本无暇通知,等到他离了上百里地才知道他不在京了。
……·因为有老(太医)、弱(云雁回)、幼(小老虎),纵然周惠林与小老虎那些侍卫再强壮,也无法策马奔腾,只能尽量把马车赶得快一些,多套一匹马,每到驿站便换马。
马车甚是颠簸,因为日夜兼程,除却必要的休整,几乎都在这上面,根本休息不好,几天下来,云雁回年轻还好点,那位姓王的太医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等到好不容易抵达桂州,还不算完。
因为小老虎他家在深山里边,马车上不去,马也没法跑,基本要靠步行··小老虎他爹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因此大家也不好耽搁,休息都来不及,立刻又进山了。
此前是周惠林做主,到了山里,就是小老虎的侍卫带路了,他们都是本地苗人,熟知道路··不对,这山中根本毫无“道路”可言··小老虎全程被他的侍卫们轮流背着,周惠林则搀着王太医,叫周惠林吃惊的是,他平日看着云雁回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全靠别人给做打手,但是在这种情况,竟然一个苦字也没说。
这样的山路,云雁回很久没走过了,但不是没走过·他穿越之前,不就是在山里出的事,到各种深山里拍素材,那是再经常不过的事了··虽说久未吃苦,但云雁回绝不缺乏坚强意志,怎么可能在这种掉链子。
山上气温较低,谷间云雾缭绕,林间虫兽遍地,不过在场的人中,苗人都有秘药驱虫,比王太医制作的驱虫药还好上几分,于是也借给了其他人涂抹··云雁回对这东西很有好感,他之前有后遗症恐虫,能辟蛊但对普通虫子没用,有了这个药,似乎就把防卫给补全了,想着要么求到药方,要么长期购买。
在山中跋涉了三日,带路的苗人才说:“快到了·”·其实不用他说,大家也能看出来了··以云雁回的感受,这个地方比山下温度起码低了五度,有河水潺潺,最重要的是,能看到一层层已经收割完毕的梯田。
周惠林从未见过梯田,他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云雁回在一旁,淡定地道:“桂州的禾花鱼,就养在这些梯田里面·”·周惠林自然以为他是从苗人那里知道的,实际上,因为云雁回,周惠林还以为所有苗人都会养禾花鱼呢,周惠林看了他一眼,说道:“那是不是会更好吃”·“这我可不能说。”
云雁回微微一笑,随即收敛起来,摸了摸小老虎的脑袋,“我们走快些吧,天黑前到寨子里·”·小老虎他们家的寨子,已经是距离外界最近的一个了,饶是如此也要三天路程,更不用其他寨子。
暮色四合的时候,眼前已经到了一个较为平坦的地界,至少有了一条条泥巴路··一行人遇到了赶着羊群归家的苗人,这个牧羊的苗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他的头羊脖子上有个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羊叫声在山谷中回响。
带路的苗人精神一振,和这牧羊人打了招呼,用苗语急切地问他,小老虎的父亲怎么样了··这牧羊人看到他们也很是兴奋,说小老虎他爹情况越来越不好了,但是还没事。
小老虎一听,又要号啕起来了··云雁回焦头烂额,赶紧从苗人背上接过小老虎,开始哄他··上山的时候,他们把马留在了山下,不过往前再走一会儿,又能看到赶着几匹马的本地人了,带路的苗人借了马,此处已经有路,大家索性骑马往寨子里赶。
……·天黑之前,终于抵达了小老虎的家乡··放眼望去,整个寨子的房屋大多是竹子搭的,因为地不平整,大多高低错落·而此处的百姓,也全都是苗人打扮,向几个外乡汉人投来好奇、警惕的目光。
小老虎一进了寨子,就挣脱云雁回的怀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他的侍卫也哇哇叫着跟了上去·有两个人,跑出去才想起来云雁回他们没人管,于是停下来往回跑,简直是一片混乱。
这两个人回来之后,也是手足无措的,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他们突然想起来,土司有过命令,外人来寨子里,不能放任乱走,要带去一个专门的地方··穿越时空美食七五·可是,这个云雁回又是小主人的恩人,土司说过要尊敬他,而且也是苗人,更别提还有一个大夫,那现在,是带去那地方等土司见他们,还是带去病人那里·这时,寨子里的人也都不远不近地围观起来,打量着他们。
云雁回无奈地用苗话和那两人说:“寨子里有没有议事的地方我这里有陛下的口谕要向土司宣布·”·两人松了口气,连忙点点头,抬头挺胸,一个带着他们往一个方向走,另一个去找土司汇报了。
而明显汉人打扮的云雁回那一口流利的苗话,也引起了众多本地苗人的关注,仿佛看什么稀奇动物一样,不敢靠近,但却一路跟着围观··周惠林被看得头皮发麻,他觉得那些人眼神怪诡异,还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小声议论着什么,紧紧跟在旁边,他们快这些人也快,他们慢这些人也慢,又总是隔了段距离,不与他们接触,让他特别不舒服。
“他们在说什么啊”周惠林紧皱眉头,问云雁回,“他们难道没见过汉人吗”·周惠林不知道,按频率来说,与没见过也差不了多少了。
要不是有事,寨子里的人可能一年才下一次山换取盐巴等物,而且一般有固定的人群担任这个与外人打交道的任务·所以,寨子的确有些人并未见过汉人,更别提,是周惠林这样的了。
他和桂州本地汉人比起来,也是有些区别··云雁回看了周惠林一眼,认真地道:“你小心一点,在这里的几天不要独自走动,不然可能会被苗女下蛊·”·周惠林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不屑的神情。
云雁回补充道:“老光棍也是有可能的,捉了你回去……”·周惠林紧盯着云雁回,看他要说什么下流言语··云雁回:“……犁地。”
周惠林翻了个白眼·· · ·    第272章 雁字回时· ·云雁回一行人被带到了一处竹楼,苗民们不敢跟进来, 便在外继续围观。
虽说各地苗语有些许差别, 但总体还是能听懂的, 云雁回比之其他人要来得镇定得多·他打量着房屋内的陈设,颇觉新鲜··大概是近些年来, 与汉民贸易增加了,所以也能在这里看到一些明显汉族风格的生活物件。
等了不多时,史上第一位女土司就现身了··这位女土司穿着苗族服饰, 画风竟然不像众人想象的那么彪悍, 眉毛弯弯细长, 眼波如水,反而类似郑苹那样的温婉。
她的汉名叫石美兰, 约莫三十三、四的年纪, 外表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这位女土司行起汉家礼仪, 已经是有模有样, 汉语也过得去,只是对朝廷那复杂的官称还是分不太清楚, 对着为首的云雁回、周惠林、王太医三人, 一并称作“相公”。
周惠林十分黑线, 连忙道:“不敢当,在下官职微末,当不起土司的‘相公’二字·”·石美兰露出了迷糊的神情,当初官家派了汉学老师陪小老虎回来,给他上课,石美兰为了更好地与官府交流,也学习了一些汉家文化。
她知道相公是称呼大官的,也知道对人要尊称,怎么这几个人反而很尴尬的样子呢·石美兰仔细一想,可能是在谦虚,还说自己很微末,汉人的习惯不就是这样,于是说道:“怎么当不起,你当得起的,了不起。”
周惠林:“……”·周惠林被这半吊子水平的土司捧得难受死了,这哪里像是在捧他,分明是在扎他的心啊·虽说“相公”这个称呼的范围,已经比以前要广了,不仅限于宰相,但是,也不会广到把他们几个囊括进来啊,不混到二府三司的头头脑脑,称其相公来不是惹人耻笑么。
但是周惠林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倍感尴尬,求助地看向了云雁回··云雁回觉得好笑,还跟石美兰绕什么弯子,就算解释了她也不一定懂啊,于是直接绕过,说道:“您称呼他的官职,周指挥使即可,这位是王太医,至于我……您叫我的字逐风就行了。”
石美兰方才就注意到了他的相貌,她早知道儿子与哪位恩人的相貌相似,侧面也了解了很多,虽未见过,但是一照面就认出来了,也很愿意亲热一些,于是开心地点头。
云雁回又宣了仁宗的口谕,主要是说一下赐了些药材,还命太医随行了,让石美兰宽心,安慰了一下·石美兰便面向皇都方向行礼谢恩··待到礼仪性的程序完了之后,石美兰又拉着云雁回的手仔细端详,“我看到你,就好像看到我的小老虎未来的样子。
从前说你们有多像,我有些怀疑,到现在我才真正信了,世上竟有这样奇妙的事情·”·云雁回早就惊讶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他和小老虎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在小时候看来尤甚。
现在云雁回看到石美兰竟和郑苹有几分神韵相似,除却心中多了些亲近之外,对小老虎的父亲也好奇起来··“是啊,这就是缘分,我同小老虎现在都是兄弟相称。”
云雁回说道,“他方才急切地跑去探望父亲了,不知道伯父现在病情如何,是否能让我们的太医为他诊治一下”·提起小老虎的父亲,石美兰脸上却有些淡淡的,带着一点忧郁说道:“其实,诊不诊治都是一样了。”
在场几个不知内情的人,都惊讶于她的态度··“此话怎讲”·据说,石美兰的丈夫石天是赘婿,按理说应该是他们家千挑万选的,不至于感情这么淡吧·石美兰认真地道:“他中的瘴气不难解,可是我做法几次,都没能缓解,这说明是神灵要把他带走了,所以,我把老虎叫回来再见见他。”
听到这个解释,大家不禁看向了王太医··本来认真倾听的王太医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心中估计在大骂,但还是保持风度说道:“还是让老朽看一看吧,也许有办法呢”·穿越时空美食七五·王太医心中是不认可什么神要带走病人的,他对一些苗族巫术的手段认可,管用,但是这个说法,他觉得石美兰只是没能判断出来正确的病因罢了。
这世上有很多病,病状是相似的,可治疗方法不一样,认错了,自然也就治不好··……·而另一边,小老虎趴在他父亲的床前,想要和父亲说话,但是他的父亲却虚弱地闭着眼睛,无力开口,任他怎么呼喊也没法回应。
侍候的人让小老虎多说一些话,父亲是能听见的··小老虎便说了很多话,说到最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说自己在东京的生活,还有官家对他很好,这次还让雁哥送他回来了。
石山的眼皮动了一下,费力地睁开眼,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小老虎却欣喜地握住他的手,“阿爹,你醒啦·”·石山轻轻摸了摸小老虎的手,“老虎……”·小老虎把脸贴在他的手上,眼睛流了下来,“阿爹,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不去东京了,我留在寨子里陪你。”
而此时,石美兰也带着几位客人来到了门外,她一撩门帘,用苗语告诉他们,东京的客人来探望病人了··石山身体一震,身体向躲藏,但是多日的虚弱让他无法动弹,眼神更是情不自禁投向了门口。
石美兰身后,第一个进来的,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郎,他面容俊秀,眼神清澈,非但与小老虎生得相似,更能看到几分不同的、令石山心神巨震的影子··石山猛地咳嗽起来,身体伏在了床沿。
王太医连忙上前,一手握住石山的脉,一手在他的背部很有技巧地揉了几下,石山的咳嗽这才平缓··在这样的情况下,云雁回也关切地上前了几步,他站在床边,看着小老虎瘦弱的父亲,还有眼睛红红的小老虎,心中十分不好受。
生老病死,都逃不过··至于小老虎的父亲,虽然瘦得脸都要脱形了,但是云雁回还是看出来了,小老虎同他的相似,大概多是来源于他的父亲··安抚了石山之后,王太医开始仔细地诊脉。
石山半倚着床头,低眉敛目,忽而抬一抬头,恰好与云雁回的眼神对上,就很快地收了回去··王太医面色凝重,把完脉后说道:“老朽开个方子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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