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盖茨比同人)The God’s Boy by 阿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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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盖茨比同人)The God’s Boy by 阿蝠
· ·文案·被上帝所宠爱的孩子,哪怕是死亡也被赋予一种诗意,盖茨比的亡灵游荡在庄园里,亲眼看见了死亡带来的悲凉,安心的等待自我的消亡,但是当他再度睁开双眼,上帝的恩赐却意外降临。
当一切都成为一场梦,谁又能够慎重的选择不让梦里的悲剧再度成真·内容标签: · ·搜索关键字:主角:盖茨比、尼克 ┃ 配角:汤姆、黛西 ┃ 其它:· · ·以亡灵祭奠新生· ·盖茨比站在偌大的客厅里,缓慢地审视了一遍周围,这才再一次确定,眼前这个破败的废墟就是自己之前居住的那个客厅,也许用废墟形容这里不太合适,毕竟这里还能隐约看出以前的痕迹,但是盖茨比发誓,他真的想不出另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地方,这个曾经让他一度引以为豪的地方。
盖茨比有些茫然,他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这一切仿佛睡前故事里所描述的,华丽的古堡在女巫的诅咒下被荆棘包围,这里的时光和美丽的公主一起陷入沉睡·盖茨比觉得自己这样形容有些不妥,尤其是他看见躺在棺材里早已死去的自己时,更觉得惊悚,毕竟自己不可能像公主一样等待着勇敢的王子,用真爱之吻将自己从诅咒中唤醒。
昏暗的客厅里,盖茨比安静站在自己的棺柩旁,当然,他是发不出声音的,毕竟他已然死去,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终于摆脱肉身枷锁的自由灵魂·棺柩不是盖茨比定下的,就像他从没想过死亡会来的这么突然一样,他从没考虑过自己死后该选择在什么材质的木头箱子里化为腐朽。
这棺柩恐怕是尼克为他选择的吧,盖茨比这样认为着,毕竟他也只有这最后一个朋友了,不是吗·盖茨比坐在自己的棺柩上,如果是以前,他自然做不到这样的轻便,毕竟想要拥有财富总要付出代价,但谁让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只有21g重量的灵魂呢他坐在那里,也许是因为那里最接近自己死去的无用的身体,也许只是因为那里刚好可以看见不远处尼克打电话的侧脸。
盖茨比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像个疯子一在尼克和管家面前尽情的嘶吼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这让他再一次认清了自己是个已经死去的人这个事实·也许之前盖茨比会为此感到苦恼,但他现在只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除了提醒他自己现在的情况以外,这也让他能够第一次如此耐下心去观察自己唯一的朋友,不同于他曾经在交易时对对方一举一动的揣测,他现在只是单纯的看着尼克,不需要去思考,不需要去反应。
因为盖茨比相信,尼克不屑于隐藏自己,不屑于使用那可笑的伪装,他的真诚像是对这充斥着虚伪的世界的一个讽刺·尼克是那样的特别,所以他才是盖茨比唯一的朋友,虽然盖茨比也曾因尼克而羞愧于自己的虚伪。
仔细打量了尼克后发现他除了有些颓废以及虚弱外,还是和盖茨比死前一样,那样质朴和青涩,也许说青涩也不太合适,但盖茨比发现自己找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尼克,如果可以,他想用一切美好的词汇去描绘眼前的朋友,就像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切贬义词的集合一样——也许除了专情这个褒义词,他和尼克就像是相反的一对,至少尼克和成为盖茨比以后的他是完全相反的。
盖茨比看着尼克发红的眼眶和那明显已经僵硬但仍紧紧握住电话的双手,无意识的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没发现除了真诚,尼克有时还固执的可怕呢,盖茨比心里这样想着。
尼克蓝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悲伤与无奈,那饱含的深情让盖茨比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尼克每天都会将自己收拾干净,所以盖茨比从没见过现在这样留着胡茬有些邋遢的尼克,但他却希望自己不要用这种机会。
在盖茨比醒来后,当然不是指棺柩里躺着的那个醒过来,他就一直在打电话,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拿起听筒,拨号,然后再挂断,说着差不多早已被他重复多遍的话——您好,您是××先生么请问您明天有空参加盖茨比的葬礼么——当然几乎所有人都在他说出盖茨比的名字时选择了挂断电话,有些人因为礼仪的习惯会等他说完然后再“礼貌拒绝”。
尼克整整打了两天的电话,除了处理老管家时不时送来的一些水和食物,他再也没怎么休息过,盖茨比用了处理来形容尼克吃饭喝水是再合适不过的,因为尼克就像完成任务一样坐在客厅椅子上机械的吃饭喝水,他也仅以此稍作休息。
老管家劝尼克放弃,毕竟电话本已拨过半,而答应来参加盖茨比葬礼的却没有一个人,看着尼克打电话,盖茨比自己都想劝他放弃了,毕竟他自己清楚电话本上记录的从来不是朋友,因为朋友的电话永远都记在心里,尼克除外,毕竟他们住得如此相近。
老管家留在这儿,盖茨比大概能猜到的,毕竟他曾予以这位老人一些恩情,但盖茨比却无法完全弄清楚尼克留在这里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是尼克的朋友,而他又在死后无人可主持葬礼盖茨比大概认定这就是原因了,但尼克又告诉他并不完全是这些。
天已经黑了,明天就是盖茨比葬礼举行的日子,得力于尼克的执着,终于有两三位他的“朋友”同意前来参加他的葬礼,老管家收拾好就早早的睡去了,尼克却坐在棺柩一边的楼梯上静默着,他看不见坐在棺柩上看着他的盖茨比,就像盖茨比看不见黑夜里尼克被愧疚拉进泥沼的挣扎。
当盖茨比意识到尼克哭泣的时候,尼克已经开始哽咽,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向着看不见的上帝忏悔着,他诉说着盖茨比的悲剧,悲伤的不能自已,好像悲剧里的主人公不是棺柩里躺着的那个人,而是躲在黑夜里忏悔的这个。
盖茨比听着尼克所有用在自己身上的词句,他甚至一度怀疑此时已然是葬礼,毕竟对于他而言,恐怕只有在葬礼上才能听到这样的赞美··盖茨比在尼克的故事里,俨然被树立成一位痴情的绅士,也许在尼克的眼里他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在为了曾经美好的爱情而与命运勇敢抗争,却又在距离梦想的时候被梦想辜负。
盖茨比用曾经的美好来形容他与黛西的爱情,是的,曾经·盖茨比听着尼克抱歉的告诉躺在那里的他,黛西和汤姆因故无法出席他的葬礼,他尽可能的用委婉的词句表达,好像盖茨比还能因此而责怪他没有努力似的。
盖茨比回忆着黛西那令人倾醉的脸庞,想起的却只有黛西秀发上点缀的璀璨饰品,他爱黛西,这毋庸置疑,他这样告诉尼克,也这样告诉自己·黛西是他的梦,是他近乎成魔的执念,他得不到她却也放不下她,最后只能让自己活在痛苦的挣扎之中。
当他为黛西顶罪的时候,他不知为什么竟然感到开心,好像自己终于有机会补偿黛西的深情一样·对,补偿,因为盖茨比总或多或少的认为黛西婚后不幸福有一部分是因为当年自己的放手,尽管黛西的选择与汤姆的出轨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人信仰神,不仅因为神无所不能,也因为神遥不可及,他们便从心里生出无尽的敬畏·黛西就是他的神,遥不可及让他必须不停的去追逐,最终化为黑夜里那唯一的绿色光芒,似乎在嘲笑着盖茨比一切努力是那样可笑,因为黛西最终也未曾属于他,哪怕是他的葬礼,黛西也吝啬于赐予他最后一丝善意。
如果这一切再来一次,盖茨比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仍会继续追逐黛西甚至为她顶罪,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世上从没有如果的恩赐,他只能带着到此为止的无奈和解脱在棺柩里被时光遗忘。
夜已经深了,尼克的忏悔也结束了,他必须休息一会儿,但是疲倦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回到床上去了,所以他就躺在楼梯上休憩,紧皱的眉头将他的悲伤深深的留在他的梦里。
盖茨比从棺盖上下来,坐到了尼克身边,明知道触碰不到,盖茨比还是尝试着用手去揉尼克的头发,那不同于黛西浅金色秀发的黑棕色短发,让盖茨比觉得也许触感会更硬一些。
盖茨比拍了拍尼克的肩膀,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好像这样就可以将尼克梦里的悲伤赶走,但他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再看一眼尼克,再看一眼这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家。
盖茨比在尼克身边坐了一夜,说是一夜也许并不合适,因为尼克睡着后没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盖茨比看着不知怎么就忽然惊醒的尼克,有些心痛,说不上来的原因,也许只是觉得自己不配,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盖茨比一开始接近尼克,他的确只是为了接近黛西,只是为了找到一个使者来让他和黛西重逢,但后来,尼克证明了,他不仅仅是拯救盖茨比和黛西爱情的人,还是拯救盖茨比的人。
老管家在尼克梳洗后拿来一套黑白西装,盖茨比认出那是自己很久之前定做的一套,尼克身形要比盖茨比瘦弱不小,也就只有盖茨比以前的衣服稍合身一些·尼克在盖茨比死后就很少回家了,他一直在忙着这样或那样的事,鲜少有空回自己的小木屋一趟。
事实上盖茨比并不介意尼克穿自己的衣服,他以前还在军队里时,队友之间混穿衣服就是常有的事,更别提是尼克了··尼克换衣服的时候盖茨比就在旁边,这是不礼貌的,可盖茨比告诉自己,都是灵魂了还有什么顾虑,反正他已经快要被埋葬了。
是的,盖茨比最后还是决定和自己的尸体一起被埋葬,毕竟他已然死去,哪怕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灵魂,可他不能算活着,与其对这个世间恋恋不舍,不如与黑暗作伴化为腐朽。
尼克首先换上裤子,裤子有些肥大,可是衬衫大小却差不多,盖茨比看着瘦弱的尼克仔细的扣着衬衫纽扣,问着自己,尼克是本来就这么瘦弱还是在他死后才变成这样的呢盖茨比不得不承认,穿着西装的尼克突然多了些上流贵族的气质,尤其是他今天剃了胡子,好好打理了一番自己,也可能是尼克本身就有那种气质,尽管身上的西装有些偏大。
尼克扣上袖口,站在镜子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镜子,盖茨比有些冲动,他上前拥抱了尼克,他竟然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尼克身上的味道,可惜他依然不能触碰到尼克,盖茨比放开尼克时,他只在镜子里看见了憔悴的尼克,这无疑又一次击中了盖茨比,又一次提醒他某些他想要否定的事。
在尼克宣布盖棺之前,盖茨比就躺了进去,身下就是自己的尸体,这样的感觉有些惊悚,但盖茨比却依然躺了进去,然后以那样的角度看着尼克,看着自己死后为数不多几个愿意施舍最后一丝善意的人,然后闭上眼,等待黑暗的来临。
·心之所向· ·盖茨比放任自己在无尽的黑暗里沉沦,他不可控制的回想起自己站在泳池边,耳边那声惊吓人的枪声,一下又一下的击碎着自己唯一所拥有的。
可是忽然间,他又想起了尼克憔悴的脸庞,想起了尼克曾经在花园里给予他的笑容,他觉得也许自己还拥有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可惜那枪声又突然间响起··盖茨比在挣扎,他好像看见了尼克和自己一样被子弹洞穿,刺眼的红色在胸前晕开,尼克缓缓倒下的身体吓到了他。
盖茨比试图睁开双眼,就像他每天早晨醒来时那样,可是现在他却做不到,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棺柩太过狭小,以至于他连挥动双手试图驱散黑暗与恐惧都做不到··“先生……”盖茨比听到好像有人在说话,听起来熟悉的嗓音离得有些遥远,他挣扎的更厉害了,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近,盖茨比意识到有些事情不对劲,没有任何一个愚蠢的人会试图唤醒一个已经在棺柩里定居的亡灵。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声,盖茨比用尽最后的一股力气睁开自己的眼睛,然后他就看见了床边年老的管家担忧的脸,下意识的被吓得跳起来,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终于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先生,你还好吗”管家笔直的站在床边,盖茨比还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接过管家递来的水一饮而尽,面对管家的询问,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敷衍的挥了挥手让对方离开,他需要机会让自己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管家离开后,盖茨比坐在床上,头有些隐隐作痛,他分明记得自己已经死去,子弹射进身体的痛感还很清晰,可是再睁开眼他又活过来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不是被埋在土里,这实在是一个让人无法想通的情况。
盖茨比开始怀疑这是梦或者其他什么幻觉,但他也说不清他的死是梦还是眼前的一切是梦,他希望是前者·他伸手抚上额头,希望能缓解一下不适,结果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汗浸湿,他不得不去洗个脸,同时他也庆幸着,毕竟他从没听人说过死人或者灵魂也是会流汗的。
盖茨比站在镜子前面,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亦或者两者都有,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哭了,哭声在水声下细不可闻·盖茨比情绪失控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收拾好自己,他洗了把脸后再三确认自己看起来并无不妥,这才走出了洗手间。
盖茨比来到客厅,一边的桌子上已经放上了丰富的晚餐,管家站在餐桌旁等候着盖茨比的入座,而此时的盖茨比却一心想着其他的事,他死后屋子的破败情景还历历在目,与现在眼前的场景形成强烈的对比。
盖茨比怀着心事所以晚饭并没有吃多少,仆人将餐具全部撤下后管家递来一份不厚的报告,盖茨比有些疑惑,管家虽然有些不解但他还是解释道:“先生,这是您先前要求托森先生帮您调查的尼克先生的资料,他今天下午送来的,当时您正在休息他就先离开了。”
·盖茨比接过那份资料,但他没有打开,这份资料他之前已经看过并且烂熟于心,此刻的他没有心情再看一遍,他让管家退下,他需要好好理清一下思绪·盖茨比知道尼克是因为黛西曾经提起过他,因为尼克和盖茨比一样参过军,黛西的忧虑让他知道了尼克这个名字。
·起初他找人调查尼克也是为了能找到机会接近黛西,盖茨比无法否认一点,尼克复员后来到东部学习证券的决定,对于盖茨比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按照他所设想的发展,尼克也成为了他和黛西之间无可取代的桥梁,但唯一超出盖茨比计划的,也是尼克。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了盖茨比,他将手里的资料放下,走到门口穿上仆人递来的外套,他打算去船坞,他从前总能在海风与绿光中获得平静,他希望这次也不会例外··站在码头上,盖茨比像以前一样能清楚的看到闪烁的绿光,但是夜晚海上的浓雾让绿光也有些暧昧朦胧,就像此刻盖茨比的思绪,明明就在那里的清晰可见的东西,却被一团团的浓雾环绕。
盖茨比像之前他数次做过的那样,缓缓伸出手去,让自己的手尽可能的接近那束绿光,海风在他手指间穿梭,提醒着他实际上什么也没得到的事实·绿光投射在海上,形成了一种不知是蓝还是绿的颜色,盖茨比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尼克眼睛的颜色,也是那样的蓝绿色,只是尼克眼睛的颜色要更亮丽,像是永远都藏着一抹阳光。
尼克,盖茨比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酝酿,他在犹豫,或者也可以说他在害怕·现在盖茨比还没来得及将尼克拖进这一切的漩涡,他的人生还没有和尼克扯上任何关系,他还没将自己充斥着虚伪的人生分享给尼克。
但是,他舍不得放弃,尼克的善意与真诚几乎已经成为他人生的救赎,他通过尼克的真诚来衡量世界的虚伪,他无法想象如果他的人生没有尼克的参与将会变成什么样,更好或更坏不,他的人生已经没有办法更坏了,盖茨比这样告诉自己。
夜晚的海风终归要比白天的要更寒冷些,盖茨比没有呆多久就感觉到了寒冷,像是再一次提醒他他还活着这个事实,十分的真实,盖茨比低头看了一眼右手小指上的戒指,忽然间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做出了什么决定。
没过多久,盖茨比就转身打算往回走了,他向尼克的住处望去,却发现那里亮着暖融融的光亮,盖茨比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到他的庄园··盖茨比不知道自己是几点才睡着的,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睡着后再醒过来,他眼前的仍是黑暗,他一直支撑着自己,直到最后他几乎是伴着晨光昏睡过去的。
盖茨比是被电话的铃声吵醒的,他摸索着接了电话,电话背景的嘈杂声几乎搅碎了他的脑袋,盖茨比努力的从喧闹中分辨这沃尔夫山姆的声音·不意外的,又是为了那些摆在明面上的黑色交易,他的合作伙伴已经不满足于现阶段的利益,他们希望他能更大胆一些,希望他像个战士一样在美国这里收割金钱。
盖茨比在电话里近乎怒吼着拒绝,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平静的要求稍后再谈,他不等沃尔夫山姆的回答就挂断了电话·盖茨比将自己重重的摔进松软的床铺里,然后笑了笑,仅仅因为他还在自己的卧室里,然后又叹了口气,仅仅因为他还要面对这面临失控的人生。
盖茨比几乎绝望的起了床,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了浴室,他花费了一些时间将自己收拾好,然后换上管家替他拿来的衣物,然后他打算开始处理他的产业事宜,他约了沃尔夫山姆在理发店见面,就像以前一样。
盖茨比很少到书房去,至少在尼克搬到他隔壁之前他很少去,后来因为能更好的观察到尼克和他的小木屋,所以他莅临书房的次数开始增多,但大多数不是为了办公··盖茨比站在落地窗前,窗帘被他掀开了一点,过分灿烂的阳关洒进书房,似乎给书架上昂贵的精装书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从窗户望出去,盖茨比可以很轻易的看见尼克的小木屋,有些发黄的白色让木屋显得有些暖意,就像尼克给盖茨比的感觉一样,两者和阳光都是绝配··显然尼克比他要起得更早些,因为尼克此时正坐在屋子走廊上的吊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的硬壳书,身上是简单的白色汗衫还有短裤,也许说他在阅读也并不合适,因为尼克总是时不时的就向不远处的海滩,他显得不是十分专心。
尼克这时的样子才是盖茨比映像里所熟悉的样子,盖茨比能清楚地看见尼克棕黑色的短发不太听话的支棱着,少年脸上带着那发自真心的笑容,却让盖茨比想起了他死后尼克微红的双眼,心忽然没缘由地抽痛了一下。
此时尼克笑得越开心,就越是提醒着盖茨比尼克在他死后憔悴的样子··盖茨比放下窗帘,来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材质极佳的信笺,选了一瓶他最喜欢颜色的墨水,写下了那份请柬,但等字迹干透后,盖茨比将信笺又放了回去,他还有些踌躇,他必须选择最佳的时机,现在还太早了。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管家打开,盖茨比发现管家的手里提着一只有些脏的小东西——尚且年幼的一只小狗,管家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先生,我们在花园里发现了这小东西,它咬坏了花园里的鲜花,我们要怎么处理它”盖茨比站起来走近管家和他手里的小东西,小狗大概刚刚断奶,浑身都是金色的除了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和四只爪子是黑色的,这样奇特的配色可不多见。
他认出这是尼克曾饲养的那只拉布拉多犬——尼克曾向他描述过他养的那只小东西和眼前这只一样,尼克对小东西的走丢曾一度表现出可惜··盖茨比从管家手里接过小东西,正好对上小东西闪烁着亮光黑色的眼睛,甚至发出还低声的呜咽,盖茨比将小东西还给管家,说道:“将这小东西洗干净,我想他的主人会找来的。”
管家听见吩咐,有些嫌弃却又无奈的接受了指示,正打算离开书房,但盖茨比忽然制止了他··盖茨比又将小家伙接了过来,他改了主意,他让管家准备了一些东西,比如一盆温热的清水,和一些牛奶。
盖茨比费了些功夫将小狗洗了干净,还给它喝了些牛奶,可怜的小家伙才雀跃起来,绕着他的裤脚转圈,或者安静的趴伏在椅子旁··盖茨比之后花了几天时间来处理他事业上的问题,贩卖私酒的确在短时间内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暴利,但他不会忘记这件事带给他的负面影响,还有在这件事上他的那些“合作伙伴”的丑恶嘴脸,他打算对他的事业做出些改变,尽管现在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感觉到裤脚被什么东西扫过,盖茨比低头,发现了小家伙正欢快的摇着尾巴,盖茨比将它抱了起来,这几天小东西被他暂时养着,他忽然想起管家早上询问他时候要在明日开宴会的事,低头看了眼小东西,盖茨比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盖茨比唤来管家,将怀里的狗和桌子抽屉里的信笺一起交给他,让他将这两样东西都完好的送到隔壁的尼克先生家,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可是他的心呢· ·初见即是重逢· ·盖茨比的请柬和小狗已经送出去了,而关于宴会的布置也早在周一,管家就已经驾轻就熟的开始准备了,剩下的他只需要等待,等待命运的重启。
盖茨比在庄园里四处闲逛,看着周围被丝带和玻璃制品点缀的草地,盖茨比有种自己是正在筑巢的鸟儿的错觉·阳光照射在装饰物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让天气似乎炎热了不少,盖茨比还没走多久浑身就已汗水淋漓,他不得不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袖子卷到手肘,顺便还解开了衬衫上的几颗扣子。
盖茨比站在刚刚修整过的草地上,弯腰捡起园艺师丢在地上的修剪工具,慢悠悠的将工具放到了草地一角的工具房里,有些气喘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缺少锻炼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体能。
盖茨比刚打算回屋子吹风扇凉快一下,就忽然听到身后有声响,他转过身后却发现尼克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意料外的看见尼克,让盖茨比一下没做出反应,只呆呆的站在那里,尼克看着盖茨比也有点尴尬,大概是没有料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还有人在。
最后还是尼克首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向前来对着盖茨比说道:“先生,十分抱歉,无意打扰,你是替盖茨比先生打理花园的园丁吗”盖茨比刚回过神又被尼克的问题噎到,他想起这时候尼克还没见过他,再加上他此刻十分不“上层”的穿着,尼克很可能是将他认错成庄园的园丁了。
盖茨比不想自己在这种十分狼狈的情况下和尼克相逢,所以便决定假装成园丁,他回答道:“是的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还有请问您是怎么进来的”尼克十分尴尬的笑了笑,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条小路解释道:“我是刚刚搬来住在隔壁的,无意之中发现了这条小路,没想到竟然能通道盖茨比先生的庄园里,原谅我的无礼。”
盖茨比是知道这条小路的,曾经他就多次通过这条小路去找过尼克,甚至还曾在这条小路上的某棵树下吻过黛西的唇,但他没想过尼克也曾通过这条小路偷偷接近过他的庄园,可能是尼克觉得这实在是有些没有礼貌便从未对他提起过。
盖茨比看着尼克,顿时玩心大起,决定戏弄一下他,便佯装慌张的对他说:“那你赶快离开,盖茨比先生可是个很严厉的老男人,如果他知道你未经他的允许就到他的庄园来,那你可要倒大霉了我发誓,他绝对会打断你一条腿的”尼克听了,显然有些慌张了,“不会吧,我听说盖茨比先生是个很慷慨的人。”
盖茨比忍住了笑意继续骗尼克,“哦不,那不过是别人为了讨好他而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事实上,他的善良绝对不会比他头顶上剩下的几根头发多,他的胸怀也不会比他鼻尖上的黑痣大。
我发誓,我昨天还看见有个仆人因为盘子没洗干净被他赶出去呢”·盖茨比说的话出乎尼克的预料,他更加无措了起来,“可是,昨天盖茨比先生还让他的管家给我送来了请柬和走失的宠物狗,他……” “那一定是他看你的宠物太小不够吃,或者不想和你这个邻居搞僵关系,所以才大发的善心吧。”
尼克还没说完,盖茨比就抢着回答了,显然他已经对这个只会说盖茨比坏话的园丁角色越来越熟悉了··看到尼克被打击到了的表情,盖茨比才意识到这样抹黑自己也许并不是个好主意,所以懊恼之余便想岔开话题,”嘿,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他你偷偷进来过的,盖茨比先生从没来过这儿。”
尼克冲这位和善的园丁笑了笑表示谢意,他正准备回自己的木屋去,却被拦了下来··“先生,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盖茨比讲这话刚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真算得上是最老套的搭讪方式,但天知道,他只想让尼克再多呆一会儿。
“恐怕没有,因为我不记得曾经见过你这样出众的人·”尼克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半天眼前的人,最终还是满脸疑惑的摇了摇头··当尼克盯着盖茨比看的时候,盖茨比有些莫名的紧张,他皱着眉歪了一下头,装作回忆的样子说道:“不,我之前一定见过你,让我想想……啊你是不是也曾经在第一师步兵连呆过我曾经在步兵十六连待过。”
尼克听完便笑了起来,“是的,我曾在步兵二十八连待过,虽然你这样说,不过很抱歉,我还是不记得我曾见过你·”·盖茨比靠近尼克,站在尼克不远的地方,笑着说道:“是我偶然间看见路的过你,你不记得也是应该的,当时你可能根本没注意到我。”
盖茨比有意模糊回答,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否真的看见过尼克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介意告诉我吗”盖茨比说着伸出了右手,他必须庆幸自己今天没带那枚戒指,“当然不介意,尼克卡拉韦,你可以叫我尼克,你呢”尼克回答着将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
“詹姆斯霍克*,你可以叫我詹姆斯·”盖茨比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尼克收回了手,这才说出了一个假名字,虽然这个名字并非完全是他的真名,但他至少坦白了一部分。
尼克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笑着开了个玩笑,“你看起来不像是个退伍的战士,倒像个成功的商人,还是从小就在上流社会耳濡目染的那种·”盖茨比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尼克这是在说他像个富家子弟,还是从小就会享受的那种,他回击到:“你看起来也不像个退伍的士兵,倒像个还在求学的孩子,还是那种从小就背负父母希望的。”
*詹姆斯是盖茨比的原名,而霍克意为老鹰,这里我是想暗示盖茨比有雄心~·尼克听完立刻就明白,眼前这个人在说他身材瘦小的像个孩子,还是书呆子的那种,他本想板起脸表示自己很不高兴,结果对方也板起脸来。
两个人互相板着脸对视,但是没坚持多久,两个人就统统绷不住了,笑容又溢了出来,两个人大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今天很高兴见到你,詹姆斯,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但是你真的有时间和一个还在读书的孩子花费半天的功夫聊天吗”尼克手插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又开起玩笑来,“当然,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我认为你完全可以成为我的下一个客户,不是吗”盖茨比指了指尼克屋前杂乱的草坪,用另一个玩笑回应着。
尼克笑着挥了挥手,说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打算,那你可要白忙活了,毕竟一个孩子只能从父母那儿得到零用钱,而你也看见了,这儿只有我一个人住·”“哦,那身为商人的我看来是不能继续和你聊天了,”盖茨比将外套换了只手拿着,“但是朋友可以,不是吗尼克”·盖茨比觉得自己也许有点冒失,但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也来不及了,他只能装作镇定的微笑着,等待尼克的回答,而尼克显然没有让他失望,“当然,孩子总是需要朋友的。”
*·*这几段是尼克和盖茨比互相取笑对方的对话,两个人也是通过这几个玩笑拉近关系的,盖茨比最后想和尼克交朋友,而尼克也同意了~·尼克没呆多久就回去了,他是来学习证券的,他还有一书柜的专业书没看完,自然不能在别人的草坪上呆上一个下午。
尼克临走前还让“詹姆斯”替他向盖茨比先生说声谢谢,为了小狗更为了邀请,盖茨比对尼克表示他会的··盖茨比回到了屋子里就叫来了仆人,他想让仆人去叫醒为了晚上将要彻夜狂欢而休息的尤因山岭,他此刻只想在《蓝色狂想曲》*的醉人音符里将此刻定格成永远。
*《蓝色狂想曲》是电影的盖茨比转身背后炸烟花那段的背景乐,原作是乔治格什温,但这曲子是被理查德克利德曼弹奏而出名的;我本想用肖邦的《幻想即兴曲》的,但是我对钢琴曲也没啥研究,最后还是决定用电影里的比较保险~·可惜,沃丽策钢琴没有奏响,因为管家来向他确认宴会最后的准备,但这并不影响盖茨比的好心情,事实上在沃尔夫山姆的电话打来前,盖茨比的心情一直很好。
沃尔夫山姆在电话里明确的表示自己对盖茨比想要退出这种懦夫行径的蔑视,他重复的提醒着盖茨比他如今的身价就是建立在这黑色交易之上的,盖茨比不想在电话里与他争辩什么,他想到今晚这场意义非凡的宴会,他向沃尔夫山姆提出明天老地方见面的要求,对方犹豫了一会儿便也同意了。
盖茨比挂上电话,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他在卧室的阳台上坐了一会儿,便下楼去找了老管家,询问道:“今晚,贝克小姐确定会到场吗”老管家恭敬的说道:“是的先生。”
乔丹贝克是黛西的好朋友,也是未来尼克的女朋友,对于她的前者身份,盖茨比是很欢迎她的到来的,毕竟她也是一条让他接近黛西的捷径,但是对于后者的身份,盖茨比却并不希望她出席,好像只要她不出席,她和尼克之间就再无可能了一样。
盖茨比接近黛西就像是本能一样,同时他也不希望离尼克越来越远,但他知道,如果按照上辈子的命运轨迹,只有将尼克远远的推离自己,才能让尼克继续不受打扰的过完他的一生,他就是这样的矛盾着。
有这样的想法明显是莫名其妙的,盖茨比有些烦躁了起来,他扯开自己的领口,想要借此得到喘息,但收效了了·他脱了衣服,漫步着走向浴室去冲个澡,想为晚宴做些准备。
等盖茨比洗完澡,换好衣服,庄园里已经有客人陆续到来了,尤因也准备好了坐在大厅里,等待着俊男靓女在他的音乐里狂欢·盖茨比从窗子里看见,外面装饰的那些灯饰,已经陆陆续续亮了起来,将他的庄园点缀的犹如坠满了星辰,狂欢之夜已然拉开序幕。
·灿如烟火· ·尼克到达庄园的时间不算晚,但当时庄园里已然有很多来自各处的不速之客,他强烈的好奇心让他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看见飞驰而来的汽车,以及衣着华美的俊男靓女,还有在门口附近衣着整齐的侍者。
尼克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宴会,只不过那些宴会没有这场宴会这般大,而且气氛往往也更严肃些,是断断不会出现眼前这般类似狂欢的景象的,这显得未免太放肆了些,反倒衬得这宴会有些异样的怪异,尽管下午那位园丁的警告还让他心有余悸,但这并不影响尼克此刻内心的雀跃。
尼克随着人流一起涌向宴会入口,他想停下脚步向侍者出示自己的请柬,但他却被攒动的人群挤得停不下来,他发现侍者更本没有注意过他手上的请柬,而他身边的所有人更是直接冲进了庄园中,这让尼克茫然无措了一会儿。
庄园里人声鼎沸,尼克时不时的能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大多是和他乘同一班火车上下班的人,这些人都在积极努力的向别人推销自己的产品,他们坚信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将这些看起来就很有钱的人口袋里的钱挪进自己的口袋。
可尼克知道,口袋里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吝啬于将自己的口袋向别人打开··庄园里到处都是扎堆的人群,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酒、 跳舞或者说着些惹人发笑的事,他们手里端着酒杯在尼克身边来来往往,让尼克有些不自在。
尼克没有女伴,一方面是他在东部根本不认识什么朋友,跟别提是愿意做他女伴的人了,他一向不精通于此道;另一方面,尼克只是抱着应邀来与传说中的盖茨比见面的,他的本意就不在于舞会,所以自然就没有考虑到要邀请女伴出席。
尼克在人群中穿梭,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让他躲开喧闹的地方,或者他也在希望自己可以幸运的遇到那个神秘的盖茨比先生,最后他在一个不算偏僻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摆满了鸡尾酒的小桌子。
尼克端着一杯看起来不错的鸡尾酒,半靠着桌子旁的装饰用的柱子,他眼神四处看着,却没发现随着他重心的转移,他身后的柱子在慢慢倾斜,等他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了。
尼克心里已经想象到了跌倒后出糗的尴尬场面,甚至还在挣扎时将手上杯中的剩酒倒在了身上,感觉到胸前一凉,尼克只能认命的闭上了眼··预料中的场面没有发生,因为有个人替他顶住了柱子,顺便还扶住了他,尼克转身打算感谢对方,却发现下午和他聊天的那个园丁正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些担忧。
“嘿詹姆斯,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尼克将手臂从对方的手里收回,解开外套仔细查看衬衫上的酒渍,白死的衬衣显得酒渍更为明显,尼克只能摇摇头表示可惜,“刚刚谢谢你,不然我非要在这儿丢人了。”
尼克将手里的空酒杯放回桌子,看着面前的友人说道···盖茨比从尼克一进门就看见了他,但他没有上前主动去找他,毕竟盖茨比也不直到该用什么方式向尼克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比较好。
盖茨比看着尼克在人群中游走,好奇的双眼四处打量,他脸上的笑意和尼克上扬的嘴角都没消失过,直到他瞧见尼克可能会跌倒受伤这才现身帮忙··盖茨比眼疾手快的扶稳了柱子,也扶住了尼克仰倒的身子,可惜很快尼克就站稳了,他看着尼克解开纽扣,看见衬衫胸口一片酒渍,听见尼克叫他詹姆斯,盖茨比笑着回道:“不客气,你还好吧我还以为你喝醉了,连站都站不稳了呢。
“盖茨比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尼克接过去一脸疑惑,盖茨比笑着指了指尼克胸前的酒渍··“我刚来怎么可能就喝多了呢你可别小看我,我酒量还是不错的,不信咱们比一比”尼克将帕子收起来,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杯酒,又拿起另外一杯酒递给盖茨比,盖茨比接过酒杯却没喝。
“哈哈,你的酒量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的酒量可不是很好,我可不想被扔出去·你喝慢点,这酒虽然不醉人,但喝急了还是有点伤身的·”盖茨比看见尼克打算一口饮尽鸡尾酒,便急忙阻止了他,庄园里的酒都是好酒,但豪饮的话还是担心会伤身,而且盖茨比猜尼克一定没吃什么东西,空腹喝酒对身体更不好。
尼克没听盖茨比的话,还是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他笑着向盖茨比展示空酒杯,“还记得当兵的时候,冬天喝酒取暖,那酒才叫烈·”盖茨比只笑着耸耸肩,“我酒量不好,取暖只能裹紧衣服,看着别人将一瓶威士忌分喝干净。”
“你也是收到盖茨比先生的邀请来参加宴会的吗”尼克拉着盖茨比另外找了个地方闲聊,“不,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不请自来的,我只是今天工作完时间已经晚了,就顺便留下来了。”
盖茨比注意到自己的戒指有些担心尼克会看到,再加上他还另有安排,所以现在他打算借口离开了,“我必须要离开一会儿了,我好像看见管家在找我,可能是要给我结算工资了,等会儿见,尼克。”
尼克还没得及再说什么,就看见盖茨比离开的背影,没了熟人,尼克只能继续闲逛,但没过多久,他又看见了一个熟人——乔丹贝克,她一身不算特别奢华的晚礼服将她修长的身材修饰的更加匀称,尼克走到她身边地给她一杯酒,乔丹接过酒杯就顺势挽住了尼克,两个人顺着楼梯走向人群。
盖茨比匆匆离开,他避开喧闹的人群并且随手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了管家,脚步匆匆的就回到三楼的书房,管家去邀请贝克小姐到书房来,而盖茨比忐忑的在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离开的时候看见乔丹出现,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心虚感,那种感觉强烈的提醒着他让他赶快离开,这种感觉在上一次在酒吧看见汤姆时也出现过,和上次一样,盖茨比这一次也选择了逃避。
盖茨比等了一会,略收了收自己的思绪与情绪,乔丹随着管家就进到书房了,盖茨比转过身,脸上又挂起真诚的微笑,绅士又不失风度的替乔丹拉开椅子·乔丹对眼前的男人明显很好奇,可是身为女人的矜持,让她不得不收回看着对方脸庞的目光,高雅的端坐着,微侧着身子看向盖茨比。
盖茨比微笑着低着头,无意识的摸索着右手小指上的戒指,挥手让管家退下,他这才走近乔丹,上一次也是在书房,乔丹也是这一身礼服,他也是一样忐忑的心情,但又有什么好像不同了。
盖茨比没来得及细想,乔丹就开口了:“盖茨比先生”“你好,贝克女士,恕我冒昧,我请管家邀请你来这里,是有些事情打算与你商讨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盖茨比替乔丹倒了一杯酒,“不会,盖茨比先生,感谢你的邀请,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将要和我说什么,但是我想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乔丹接过酒杯,礼貌的微笑着。
“事实上,我们曾经见过,贝克小姐·”盖茨比看着乔丹,对方一脸疑惑,显然没想起来,盖茨比提醒道:“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你不记得也是应该的,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军官呢。
那时候谁又能想到,我现在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了呢”乔丹经过提醒,恍然间竟也想起来某些事情··尼克在乔丹被老管请走了以后就又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心里还想见一见那位神秘的盖茨比先生,但又不知去哪里找他,早知道该跟着管家一起去的,尼克如是想着。
尼克站在楼梯上,欣赏着院子里疯狂歌舞的女人和男人们,耳边的乐曲不知道是什么曲子的变调,伴随着整个庭院里的笑声,还有空气里的香水味道和甜腻的酒水的味道,仿佛将尼克熏的也有些醉了。
尼克正欣赏时忽然被人拍了肩,转过脸看见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对方看起来和自己差岁数,黑色的西装显得对方身材修长匀称,对方带着笑意看着他,说道:“你是第一次来吗”“我刚刚搬来,第一次参加,你呢”男人走到尼克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院子里,说道:“来过几次,不过我不太喜欢,太吵。”
男人指着自己的耳朵开玩笑,尼克笑了··盖茨比送走了乔丹,他不太记得自己向乔丹说了什么,大概也是和上一次差不多,但他又觉得隐隐有些不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有些胸闷。
盖茨比一口饮尽酒杯里的威士忌,想扯开领口但想到等会儿还要去见尼克,又放弃了这个打算··等盖茨比再出现时,尼克身边除了乔丹以外,还有两位男士,一个是乔丹的护花使者,一个就是前来搭讪的男人,四个人也不知是在说笑些什么,盖茨比只看见尼克身边的那个男人近乎半靠在尼克身上,他刚想做些什么,四个人就已经打算换个地方聊天了。
盖茨比见尼克要离开,便急忙赶过去,顺手还拿过旁边服务生手上的托盘和酒,等盖茨比靠近后,这才听见他们在讨论这座庄园的主人,神秘的盖茨比先生,也就是他自己。
盖茨比故意将手中的托盘伸向尼克,尼克正在与身边的男人聊天,并未在意就拿了一杯酒,还津津有味的向对方说自己是唯一被邀请来的客人这件事,盖茨比有些郁闷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隐瞒身份接近尼克。
不知道是谁说烟火将要开始了,盖茨比忽然想起上一次他在尼克面前坦白身份正是这个时候,于是这一次,他也不出意料的找到了个好时机·盖茨比看着尼克吃惊的表情,还有眼睛里被烟火倒映出的璀璨颜色,笑容不由得更加灿烂了。
·尼克没有责怪盖茨比的隐瞒,事实上尼克一开始有些拘谨,直到盖茨比向他开玩笑,他才慢慢放开了,两个人还约好了明天去试飞盖茨比新买的一架水上飞机,对此盖茨比十分满意。
尼克最后还是在庄园呆了很久,在盖茨比的坚持下,尼克还是吃了一些东西以安慰他的胃,他最后离开的时候也有些醉了,虽然不至于胡言乱语,但反应也有些缓慢了,盖茨比好笑的看着熏醉的尼克,毕竟这机会很难得。
让管家送尼克回家,盖茨比也回到了卧室,庄园里还有不少仆人在做打扫,也有不少喝的太醉以至于不能离开的客人,也陆陆续续被安排到了客房休息··盖茨比坐在卧室阳台的椅子上,看着海面上的绿色灯光闪烁,海浪的声音他听不见,但隐约的竟能看见海浪翻滚着,这一刻,盖茨比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 ·随浪铭记· ·第二天,尼克从床上起来时有些头晕目眩,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才睡眼惺忪的披着睡衣去浴室,他与盖茨比约的时间是下午,确切的中午见面后一起用餐,然后两个人再去试飞水上飞机,所以他还有些时间收拾自己。
尼克之前还在军队的时候,曾经看见过部队使用军式飞机,他几乎要被那些铁家伙给迷住了,甚至有一段时间做梦都想能飞一飞,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虽然水上飞机和军式飞机差了不少,但也算勉强能够圆满一下这个梦想。
稀里糊涂的洗漱完,尼克眯着眼踩着拖鞋又一下扑倒在客厅沙发上了,昨夜喝的酒有点多,他现在还有些晕晕沉沉的,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透过窗子的阳光都提醒他,时间已经不早了,可他任然不想动。
直到尼克木屋的门被敲响,有节奏的敲击声将尼克最后的一点睡意赶走,他艰难地站起身摸索着去开门,本以为是盖茨比的管家来提醒他赴约什么的,但没想到是盖茨比本人站在门口,回过神的尼克立刻将自己几乎挂在腰上的睡衣裹好,然后邀请对方进屋来。
盖茨比在门口放下自己帽子和手杖,走到客厅是看见尼克边走向卧室边对他说话,“抱歉,我起的有点晚,你在客厅稍微等一下,我先去换件衣服·”说完便关上了卧室门,盖茨比坐在客厅那张不大的沙发上,打量四周,熟悉的环境唤起盖茨比不少回忆,尤其是那个摆钟,也算是他和黛西两个人感情转折的一个重要见证。
尼克换衣服没用多久,盖茨比倒是在等待的时候发了一会儿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曾经,再回过神来就看见尼克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浴室镜子前了·尼克在镜子面前仔细的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盖茨比看着忽然笑了,“你需不需要在喷点香水”尼克放下手中的梳子,笑着回击:“你大概是喷了不少吧”·盖茨比没有再说什么,他和尼克走到门口,尼克随手将帽子和手杖递给他,盖茨比带好帽子顺手替尼克将外套穿好,两个人一起说笑着向门外走去,屋外阳光正好。
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并排走着,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路途并不长,不一会儿两个人便到了,管家和女仆替二位放好外套,盖茨比和尼克就去了餐厅·餐桌上丰富的食物唤醒了尼克饥饿的胃,在管家的体贴服侍下,两个人都入了座,午餐味道不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恰到好处的和谐,总而言之是一顿宾主尽欢的午餐。
两个人吃完饭,没有急着去海滩,而是在客厅听着音乐简单的聊着天,眼看太阳总算收敛了些光芒,两个人这才往海滩步行而去··水上飞机就停在离海滩不远的海上,白色的机身让飞机看起来有些像飞翔的海鸥,好像这大家伙本来就该在天上待着似的。
尼克心情愉悦的和盖茨比坐上了飞机,在嘈杂的引擎声中飞机开动了,水花在机身周围四溅,盖茨比发誓自己绝对听见了尼克的尖叫,虽然对方并不承认··因为只是试飞,所以飞机飞得并不高,尼克双眼紧紧的盯着飞机下面,嘴角的笑意总也掩盖不住,盖茨比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尼克傻笑,就算他早已经做过很多次这个大家伙。
盖茨比坐在尼克身边,耳边是对方开怀的笑声,他恍惚间竟然觉得他们此刻仿佛回到了上辈子某个时刻,可总有些东西在提醒他现实并非如此··飞机盘旋两圈后在水面降落,机身的震动险些让尼克跌倒,幸好发呆的盖茨比扶住了他,收到对方感谢的微笑,盖茨比放开了手。
从飞机上下来,尼克还是带着笑意,盖茨比提议在海边走走,尼克同意了,两个人像孩子一样脱了鞋子赤脚在海滩上散步,背后是长长的两排脚印··海风中夹杂着海浪和海鸥的声音,身边是尼克,两个人散步时肩膀还能不时的偶尔碰触到,这一切都是这么美好,但盖茨比却要将一切破坏掉。
“尼克,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家里放心吗”盖茨比首先打破了沉默··“还好,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他们尊重我的选择·再说了,我在这也算不上是一个人,我有个表妹,就住在对岸,你可能听说过她的丈夫。”
尼克看见沙滩上的贝壳有些好奇,蹲下来仔细查看,回头回答盖茨比的问题··“表妹”盖茨比将准备尼克递来的两个贝壳收好,无意识的重复尼克的话。
“恩,她丈夫叫汤姆克鲁斯,是有名的富豪,你听说过他吗”·“大概听说过,你表妹就是他的妻子”·“对,她叫黛西,小时候就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不过自从她嫁人之后我也有很久没见过她了,前两天才再次相逢,她长得还和以前一样的漂亮。”
尼克站起身,面向着大海张开双手,海风从指缝间溜走··“看你就知道,她一定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可惜……嫁人了·”盖茨比略微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尼克站在不远处,逆着阳光的身影有些单薄。
“嘿我可不是不会生气的人小心我记仇”尼克转过身来看着盖茨比,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没了,“嫁了人,也不意味着就一定能幸福……”·“什么”尼克后面半句话说得实在太轻,盖茨比没能听得清楚,但他大概也能猜到尼克说得内容,汤姆出轨的事情他知道,是黛西后来告诉他的。
·不同于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时的愤怒,盖茨比此刻反而觉得很平静,婚外情在上层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算得上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关于汤姆和他情人的事,盖茨比事实上知道的也不多,有些事情还是他听尼克在他死后说的,他也不过是靠猜测拼凑出一个故事,就算不是全部事实,但也差不多了。
盖茨比对汤姆算不上恨,更多的是对他的嫉妒,他明白黛西嫁给汤姆这件事,错不在黛西甚至也不在汤姆身上,如果当时的他选择回来,他和黛西之间也许并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你上次和乔丹小姐说了什么”·“没什么,她对我的故事很感兴趣,我和她不过是闲聊了两句·”盖茨比看见海浪翻滚着扑向尼克的双脚,尼克玩笑的用脚挑起一点海水泼向盖茨比。
盖茨比笑着躲开,顺手也舀起海水往尼克身上泼,两个人突然像变成孩子一样就在海滩上玩儿起来了,所幸此时沙滩上人并不多,两个人玩的更加开怀了,丝毫忘了两个人刚才正在谈论的话题。
最后,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浑身湿透的坐在沙滩上,天色渐暗,气温也有些下降了,管家就站在远处等候着两个人··“乔丹小姐约了我明天去喝茶。”
尼克整理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衣服,随口说道··“你喜欢她”盖茨比转头看着尼克,神色不明··“什么不,不,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尼克听见盖茨比的话,急忙抬头反驳··“只是个玩笑,别紧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詹姆斯·”尼克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对盖茨比的称呼也变成了詹姆斯,盖茨比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詹姆斯作为一个有着某种特殊意义的名字,自从盖茨比向尼克公布了身份,这个名字尼克就再也没喊过,他此刻喊出这个名字,盖茨比有些弄不懂对方的心思,有沉默又再度出现在两个人中间。
“有些话我不希望是别人告诉我的,詹姆斯,我当你是朋友·“·“我也当你是朋友,一直都是,尼克,你应该知道的……”·“也许……我们回去吧,我有些冷了。
“·“嗯·”盖茨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粒,然后伸手将尼克拉了起来,也许是力气用得大了些,尼克脚下有些踉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猛的拉近,海风从仅存的缝隙中穿过。
盖茨比松开了手,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默契的肩并肩转身往管家那边走去·盖茨比现在脚下踩着质感粗糙的沙砾,耳边海鸥的叫声清脆,身边有某个身影陪伴自己,心中虽有些许惆怅,但心情大体上还是十分愉悦的。
这条路并不长,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头,海风吹着湿透的衣服的感觉并不好,两个人都需要回去趁早洗个澡,不然很容易感冒··盖茨比站在管家身边,接过管家的毛毯,顺手递给尼克一件,尼克披着毯子向盖茨比告别,盖茨比披着毯子看着尼克的背影。
“要不要去我家洗个澡你这样很容易着凉·”盖茨比不由自主地开口,想要挽留尼克,但他说出口就有些后悔,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好啊,不过我可没衣服换·”尼克听了转过身,微笑的看着盖茨比,盖茨比也笑着看着他,知道对方在开玩笑,他也笑着回应,“如果不介意你大可以穿我的衣服,当然,你也可以裸着。”
盖茨比这个玩笑尼克没当回事,他显然同意了盖茨比的提议,因为他已经朝着盖茨比走过来了·盖茨比能清楚的看见海风卷动着尼克的碎发,还有他每一步所带起的沙砾,背后的阳光带着熏黄的暖意,这一幕被盖茨比深深的记在了心里,有些莫名的温柔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
·一个拥抱· ·尼克赶到约定的地点时已经有些晚了,沿街的商店大多已经亮起了醒目的霓虹灯,灯光映射在来往的男女脸上,这个时代的奢靡感从这些人的笑容里溢出来。
贝克穿着一身长裙将自己修长的身材展露无遗,秀美的脸庞吸引了在场很多男士的目光,她修长的手指在杯沿来回抚摸,似乎在波动某些男士的心弦··尼克走近贝克时被侍者拦下了,可他的注意一直都在贝克身上,他急切的需要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昨天在沙滩上他试探过盖茨比,可盖茨比却闭口不言,而贝克可能是他得到答案的唯一方式了。
尼克和侍者两个人就在贝克面前各说各的,声音十分嘈杂,贝克无可奈何的制止了尼克的提问,让对方先坐了下来··尼克坐在贝克对面,看着她优雅的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红唇在白色的纸上烙下痕迹,缭绕的烟雾从她的双唇间散发出来,将贝克笼罩在朦胧的诱惑之中,可尼克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昨天在沙滩上发生的一切又在他眼前出现,他和盖茨比是朋友吗当然算是,可他们却对彼此并不了解,这份友情来得突然,突然的让尼克觉得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在他清楚的知道盖茨比和贝克在瞒着他一些事情的时候变得愈加强烈。
耳边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尼克回神看见对面的贝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心虚之下尼克只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却差点吐出来,他忘了加糖,苦涩的咖啡刺激着他的味蕾,总算让贝克移开了她的目光。
“盖茨比这一切都是为了黛西,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你一定不知道·”贝克将燃尽的香烟捻息,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什么为了黛西”尼克显然不清楚贝克在说什么,这话题已经到了他无法理解的部分,在谈论盖茨比为什么会扯上黛西。
“尼克,你果然没在听,我说了,盖茨比就是黛西五年前交往的那个军人,而盖茨比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再见一面黛西,甚至是希望有机会和黛西……更进一步,你懂了”贝克一脸无奈的看着尼克,见对方仍然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贝克只能叹了口气,她显然有些生气了,毕竟这样对待一个女士是十分无礼的。
·“黛西可汤姆……盖茨比他……这到底算什么”好不容易,尼克总算理清了信息量如此巨大的一个故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言辞根本连不成句,但贝克却理解了他想说的话。
“汤姆你忘了,汤姆可是先出轨的那个·”贝克拿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不变,似乎这种事再寻常不过··贝克提到汤姆的情人,尼克想起的不是那个加油站里的万种风情的妇人默特尔,而是那个油渍满身脏兮兮的老板丈夫乔治,汤姆对于在别人丈夫面前与别人妻子调情一向是沾沾自喜的,而转眼间汤姆的角色却成为了那个愚蠢的丈夫,这无疑有点讽刺的意味。
见到尼克犹豫的表情,贝克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年黛西和汤姆结婚我就在场,前一天寄来的一封信不知道怎么的就让黛西大哭了起来,她大哭大闹着扯断了汤姆送的一串珍珠项链……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她。”
因为当时正在军队里,所以黛西结婚的时候尼克并未出席,但他仍然有幸在报纸上见证了那场奢华婚礼,他从未想过黛西看似幸福的笑容背后还会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心中的天平慢慢往某边倾斜。
“盖茨比,想让我替他做什么”尼克犹豫地问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还能帮上什么忙··“大概是想通过你,约黛西喝个下午茶吧,至少目前是这样。”
贝克将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喝完,耸了耸肩说道··这件事对尼克来说并不难,他和盖茨比算是朋友,他本该现在就给予肯定的答复,但……他犹豫了,他只能低着头避开贝克的眼睛。
·在尼克和贝克之间陷入尴尬的沉默时,另一边的盖茨比却在享受着难得的寂静··夜色渐深,盖茨比心里猜测到尼克大概也知道了自己瞒着他的一部分真相,他原先也许还能笃定尼克的态度,但是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他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自从盖茨比认识尼克以后,他从未见过尼克生气,虽然昨天尼克的表现远远算不上是在生气,但是那也是他见过的尼克最严肃的表情,而尼克最心碎的表情……可能唯一出现在盖茨比死后。
一想到自己死后尼克那种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样子,盖茨比的胸口就无意识的抽痛了一下,他站在寂静的黑夜里,下意识的开始回忆过去,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忆黛西了,也已经很久没去过船坞了。
隐约的有些事情,变得不太一样了,盖茨比并不太清楚,这些改变是好还是坏,至少他现在很享受··寂静的夜被车辆的引擎声打破,声响也将盖茨比从回忆里唤醒,他转过头来就看见一束光线远远的划破夜色,一辆车子正在慢慢靠近,尼克回来了。
盖茨比站在通往尼克小木屋的那条路上,看着车子慢慢靠近然后停下,尼克就那样从车上走了下来,车子又慢慢开走,尼克向着屋子走去,半路上却好像有所察觉似的转过头,就这样看见了站在树下的盖茨比。
盖茨比站在树下,看着尼克拿着帽子向他走来,恍惚间盖茨比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宴会的大厅里,不然尼克为什么周身都发着耀眼的光芒·尼克就站在盖茨比面前,盖茨比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怕他一开口就紧张的说出一些滑稽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警告自己千万不要提起黛西的名字,两个人之间陷入了隐隐的尴尬。
最后还是尼克首先打破的僵局,他微微笑着说道:“你家看上去就像是世界博览会一样·”尼克指了指盖茨比身后灯火辉煌的宅子,气氛在玩笑中稍微回温。
“是吗”盖茨比看着尼克的蓝色的眼睛,有些心不在焉地转过眼睛去望望,“我刚才打开了几间屋子随便看看,没想到灯光这样刺眼,等会儿我就把它们关了。”
盖茨比说着停住了,似乎还有些话没说出口,“咱俩到康尼岛去玩吧,尼克,就坐我的车子去·”·“时间太晚了·”·“那么,到游泳池里泡一泡怎么样我一夏天还没游过泳呢。”
“我得上床睡觉了·”·“好吧·”·盖茨比看着对面的尼克,他想着刚刚自己所说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出了什么问题,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只会更加显出他的窘迫。
“我和贝克小姐谈过了,她告诉了我,你的想法,我考虑了一下·”尼克手摸索着手里的帽檐,过了一会才继续说,“我明天就会打电话给黛西,请她到这里来喝茶。”
“嗯,那真的是太好了·”盖茨比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他现在的心情有些混乱,明明是期待了很久的事成了真,可他心中却挤不出更多的喜悦,“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事实上我并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哈哈,不会的,只不顾是一通电话的事情,这实在算不上麻烦·”尼克仍然微微笑着,眼睛的蓝色夹杂着一些暗色,在是夜晚的月色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尼克的热情让盖茨比感觉有些被噎住的感觉,好像有千万句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尤其是看着尼克的微笑,这些话更急切的想要冲出来,可盖茨比却张不开口,更说不出一句话。
盖茨比沉默了一会,然后他只能勉强地说:“我要让人把草地平整一下,这样不会显得太过失礼·”·盖茨比说完,他们俩都低头看了看草地——在尼克的乱蓬蓬的草地和盖茨比那一大片剪得整整齐齐的深绿色草坪之间有一条很清楚的分界线。
显然,盖茨比说的需要修剪的草地是尼克那一边的··“需要你亲自来吗”尼克指着自己这边杂乱的草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什么”盖茨比没有听懂尼克说的意思,他下意识的问道。
“我说,修剪草坪的事需要你亲自来吗园丁詹姆斯先生”尼克向着盖茨比开玩笑,他可还是记着,第一次见面盖茨比骗他是园丁的事。
“当然,可是阁下的草坪还不需要我出手·”尼克的玩笑让盖茨比放松了一些,他甚至还夸张的做了一个挺胸的动作,这惹得尼克笑出了声,也让盖茨比更自在了一些。
·“另外还有一件小事·”盖茨比等尼克笑完了,然后降低声音,有些含混地说,然后犹疑了一会··“什么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尼克微微歪着头,疑惑的看着盖茨比。
“没什么,真的……“盖茨比手插着腰来回踱步,很是犹豫,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了,他面对着尼克,“我们,我是说我们之间,嗯……还算是……朋友,对吗”·朋友这两个字,盖茨比花了一些时间才说出口,他有些忐忑的看着尼克,生怕对方的嘴里会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虽然盖茨比知道尼克从不会让他失望。
“当然了,只要你还这么认为·”尼克耸了耸肩··“我一直这么相信的·”盖茨比笑了,他感觉心中原先的憋闷感消散了不少,他向着尼克跨近一步,然后张开双手紧紧的拥抱住了对方,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如墨的夜色总能遮盖某些事情或者心情,淡淡的月色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树下的两个身影笼罩在黑暗与月光下,盖茨比像之前还是灵魂时那样抱住了尼克,不同于上一次的失望,这一次盖茨比终于感觉到了尼克的温度。
“嘿,我可还记得你骗我的事·”尼克伸手在盖茨比背上拍了两下,他权当对方是高兴过了头,他现在很高兴自己决定帮盖茨比的决定··“是你自己猜的,我可没骗你,再说了,就算我当时告诉你我的身份,你会相信”盖茨比最终还是放开了尼克,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第一次见面隐瞒身份的事情。
也许一开始的靠近盖茨比可以说是抱着别样的目的,但那一次的“初见”可就是意外中的误会了··“只是开个玩笑,我可没生气·”·“我知道你不会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有空”·“和黛西的下午茶。”
“……你方便的时候就行,你知道的,我不想给你添麻烦·”·“那就……后天”·“好的……”·“嗯,那……晚安”·“晚安。”
尼克道晚安后就转身离开,盖茨比站在那里看着尼克的背影想起上一次这同样的场景,他对自己上一次竟然想将尼克拉到那灰色的生意中的想法,感到有些自我嫌弃,那显然对尼克是种侮辱,幸好自己后来并没有再犯蠢。
看着尼克走回了木屋,向他挥挥手示意,盖茨比笑着也挥了挥手,尼克关上门,没一会儿木屋的等就亮了,盖茨比这才转身往回走去·· ·□□的糖衣· ·第二天的阳光好像来的格外早,但阳光的温度却和往常一样让人舒适,盖茨比就穿着睡衣坐在卧室外的阳台上,偶尔传来的海鸥叫声伴着海浪声,一切都显得那样迷人。
迎面吹来的海风温柔和煦,波光粼粼的海面美丽非凡,盖茨比就这样在美景中陷入沉思,他遥望着海对岸的某处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海对岸那座绿光灯塔还是在熟悉的位置,盖茨比坐在阳台上能够很轻易的看到熟悉的影子,毕竟这也是他买下这座宅子的主要原因,它离他心中的金色梦想足够的近。
曾经,盖茨比也有很多次像现在这样,坐在阳台上或者就站在船坞的尽头,什么也不想的看着海对面的那座灯塔,白天幻想着绿色的光芒,夜晚则是在绿光里回忆过去,沉沦在黛西与他甜蜜的过去。
可是现在,或者说自从他再度“醒”过来以后,他看见绿光时就很难再像以前一样专心的只想着黛西了,他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起尼克,想起……死亡。
盖茨比的潜意识一直都在拒绝回想起“上一世”的一切记忆,可当他看见尼克或是想起尼克时,他都会一点一点的被死亡的记忆拉回感觉的漩涡,这对于盖茨比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这强迫着他一遍一遍的将死亡的记忆烙印的更加深刻,也让他将尼克的身影一点点的雕刻在记忆的深处。
盖茨比虽然不愿意回忆,但是他也问过自己,这第二次机会,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他是否还有机会和黛西重新在一起,因为黛西上次“选择”已经让他开始有些踌躇了。
他爱黛西,这是毋庸置疑的,黛西是盖茨比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所剩无几的光明,可他从未思考过,黛西是否像他爱她一样爱着自己··盖茨比有错吗当然有,他的错恐怕就是对黛西深爱自己这点深信不疑,所以这让他、黛西和汤姆都陷入了一种难以理解的混乱关系之中,甚至一度将尼克也牵扯进来,让事情进入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也让他步入了死亡的世界。
盖茨比的思绪越来越乱,他难以从各想法中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放弃了继续思考的选择,他拉紧了睡袍的领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叹出心中的一口浊气。
在管家的贴心服侍下,盖茨比换好衣服用完餐,来到书房开始工作,他现在已经开始将自己从沃尔夫山姆等人的灰色交易中慢慢脱身,他必须找到新的投资方向,这是他做出改变的第一步,当然也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天色渐暗下来,盖茨比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工作了半天让他觉得有些累,他很少会如此勤奋,可能是心中有某个声音在告诫他不要停下,仿佛他在逃避什么似的……也许,他真的在逃避,他莫名的不像以前那样期待明天的到来。
盖茨比走到落地窗前,窗户外就是尼克的木屋,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显然,尼克还没回来·盖茨比看着木屋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管家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盖茨比转过身来,看着管家说道:“我之前让你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明天不能出一点差错·”管家恭敬的回道:“先生,已经安排好了,确定不会有问题的,不过……”管家欲言又止,有些犹豫,“据预报所说的,明天可能会有阵雨,先生。”
·“阵雨是的,有雨……”盖茨比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他当然是不会忘记的,那天是下着雨的,这也让他和黛西的重逢带着一丝的狼狈。
那个时候的他并未注意到尼克为了给他和黛西创造独处的机会,而在雨里淋了好几个小时,虽然事后他知道了,但那时与黛西重逢的喜悦已经让他无暇去细想别的什么了··盖茨比告诉管家一切按照原先安排的去办,管家离开后自己又转过身面向落地窗,此时木屋的灯已经亮起来了,看样子尼克回来了。
从窗子里漏出来的灯光让黑夜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分明是不可能的事,但盖茨比却觉得自己能够清楚的知道现在尼克在做什么··想象着尼克脱下外套,然后脱力的瘫软在沙发上,可能还是脸朝下的趴着,一想到尼克脸上可能带有的表情,盖茨比的心情就好像更好了一些,虽然并不知道原因。
正在盖茨比准备放下窗帘时,他看见了尼克打开门走了出来,盖茨比以为他只是出来透口气,但下一刻尼克却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了·盖茨比有点被吓了一跳,尼克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打招呼,盖茨比下意识的也挥了挥手作为回应。
尼克看见他的回应后笑着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屋子里的光亮没多久就熄灭了,而盖茨比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带着笑··木屋的光亮已经消失了一会儿,盖茨比这才缓缓放下窗帘,在玻璃上看见自己带着笑意的脸,有些回过神来,他转身离开书房走向卧室,今天他打算早点休息。
盖茨比能够预感到,明天将成为一个特别的日子,某些事情从明天开始,可能将会变得不一样··黑夜过后黎明终将到来,虽然次日的的天气如预报里说的一样有些阴沉沉的,但是也还算是个不错的天气,盖茨比在衣帽间挑选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换上那一套白色的西装。
盖茨比用发胶将头发仔细的梳好,还选了一款平时不怎么用的香水,将手帕仔细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盖茨比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的样子,恍惚的竟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那激动又忐忑的表情已经所剩无几。
盖茨比看了眼时间,尚且还算早,尼克昨天回来的时间比较晚,所以盖茨比特地吩咐管家晚些时间再去打扫尼克的院子,而他还特地为尼克准备了些食物垫肚子··盖茨比奇怪的没有觉得饿,所以没有用餐,仅仅喝了一杯咖啡就让管家撤走了餐具。
略坐了一会儿,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盖茨比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让管家准备好,他随着一队仆人出发去尼克的木屋··虽然有人替盖茨比打伞,但外套还是被雨水打湿了一点,身后的仆人按顺序进到屋子里去装饰,门口只剩下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
尼克穿着熟悉的毛衣站在盖茨比面前,手上端着的糕点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死亡梦境”中的某个时刻·盖茨比之前并没有多少心思可以分出来给尼克,这一次他总算能发现某些他曾忽略掉的事情,当很多人拿着花朵、茶具和点心进去屋子时,尼克脸上带着略微的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奈。
盖茨比和尼克站在门口,屋子里显然已经没有他们两个的落脚之处,盖茨比有些紧张的抚摸着自己的手杖,这时他才有了一些熟悉的感觉··“今天的天气实在有些不太好。”
盖茨比最后还是开口说了些蠢话··“是的,但还不算太糟,不过是场阵雨罢了,你别担心·”尼克向外看了眼,转过脸就笑着安慰盖茨比了。
“你认为,我真的该赴约吗”犹豫了半天,盖茨比还是决定再说些蠢话,不然他总害怕自己的紧张会毁了什么事情··“嘿,你在说什么黛西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了,你现在开始后悔了吗”尼克玩笑着替盖茨比打气,“你自己说的,你为了这一刻等了那么久,你真打算逃走吗”·“……不,当然不。”
盖茨比听见尼克的问题,他莫名的有些不想回答,黛西是他的梦想,这个机会他怎么能放弃·盖茨比这样劝说着自己,不能逃避,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仆人们装饰好屋子已经陆续离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尼克招呼盖茨比进屋,盖茨比有些紧张,甚至都忘了将帽子和手杖收好·院子里的工人早已完工离开,刚刚收拾屋子的仆人也被管家要求离开回别墅去了,现在整个屋子里就剩下了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
还有一屋子的鲜花,盖茨比不安的眼神无处安放,他突然的意识到屋子里有太多的鲜花了,提醒他的不光是现在屋子里有些缤纷的色彩,还有鼻尖萦绕的香气··盖茨比有些坐立不安,而尼克却安静的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吃着盖茨比让管家额外准备的三明治,显然是他爱吃的口味。
盖茨比在尼克吃东西时最终选择坐在了靠窗的一张单人沙发上,这样他可以看见尼克同时,也可以躲过尼克的目光·但,他为什么要躲开尼克的目光呢盖茨比没有答案。
时钟的指针不停的走动着,伴着窗外的雨声让屋子里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盖茨比的紧张开始加剧,虽然他明知道黛西一定会来这里,但他想要逃开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最终,盖茨比心中的忐忑让他决定立刻离开,在黛西还没来的时候,他必须再选择一个更好的机会,让他和黛西见面·盖茨比突然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尼克吓了一跳赶忙去拦住他,正在两个人纠缠时,门外的一声车笛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
尼克开心的放开盖茨比的胳膊,让他在屋子里等着,自己打开门出去迎接这位“尊贵的”客人·盖茨比心里懊悔自己怎么不早一点离开,但现在他没了尼克的阻拦,他可以更容易的脱身——屋子有一个后门,上一次他也是从那里离开的,他这一次当然也可以。
雨还在下,气温虽然并不低,但湿冷的空气还是让盖茨比打了个冷颤,他没有拿伞,他只能顶着雨回到宅子去·当然,他可以回到屋子里借走尼克的伞,但这只会更容易让他再度陷入身后屋子里危险的泥潭。
盖茨比最后还是冲到了雨中,雨水充斥在视线里,所有的景色变成一块块抽象的色块,雨水接触的皮肤陷入冰冷·曾经一样的场景,盖茨比的感觉却不再一样,上一次心中的忐忑更多的是激动,心中的一团火驱走雨水的寒冷,而这一次,盖茨比心中更多的是不知何起的恐惧,从心里开始的冰冷蔓延至四肢。
·盖茨比跑到了尼克门前的那棵大树下,此时的他显得十分狼狈,雨水顺着头发滑落,迷糊的视线阻碍了盖茨比想要看清屋子里的可能,伸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盖茨比忽然想到,是不是尼克也曾像他现在这样,站在这棵树下,企图透过这大雨得以一探屋子里的气氛。
盖茨比犹豫了,他害怕的发现自己竟然总是在犹豫和胆怯,曾经他为了黛西不顾一切,那个他像是已经死去一般如此陌生·也许,那个盖茨比真的已经死去了··盖茨比在树下没有呆多久,他还是决定回去,像曾经的那个他一样,奋不顾身的回到那甜蜜的折磨中去,哪怕他已经知道那份甜蜜也不如想象中那样美味,那不过是一份□□极具欺骗性的糖衣。
·爱情已成往事· ·敲响白色的木门,开门的是尼克,他眼中的惊喜像是一道阳光驱赶走了盖茨比的最后一丝犹豫,有些狼狈的盖茨比笑着问尼克:“我看起来,还好吗”·“当然,好极了”尼克笑着接过盖茨比手上已经布满褶皱的帽子和湿漉漉的手杖,侧身让盖茨比进了屋。
盖茨比进了屋子就站在客厅门口,却不愿再多走一步,他就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停地用手撩过自己的头发·尼克收好外套和帽子,他来到了盖茨比的身边,顺着对方的眼神就看见了,客厅中间那个花中精灵。
黛西丝毫没有察觉门口站着人,她优雅美丽的脸庞贴近娇艳的花朵,轻嗅着花朵的芬芳,花朵的颜色衬的黛西的容颜更加绝美,根本看不出一点时光流逝的痕迹··盖茨比看着黛西,恍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有些深埋在岁月里的画面不经意间闪现,也可能是屋子里的花香让盖茨比有些陶醉,总之盖茨比傻傻的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黛西转过身子来看见了盖茨比,他这才反应过来打了声招呼,相较于盖茨比的失礼,黛西愣了一会儿也就回过神了··盖茨比落座在单人沙发上,黛西就坐在他的对面,而尼克在厨房忙活着,客厅里安静的很,盖茨比无意识的来回摩擦自己的戒指,显露出他有些紧张的心情。
“你还好吗”黛西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轻声,好像是情人间的低沉细语一般,哪怕这话不过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但黛西就是有这样的天赋让人为之情醉。
盖茨比以前很喜欢黛西的声音,尤其喜欢黛西在自己耳边的絮语,那是情人间特有的情趣·盖茨比仍旧爱黛西的声音,但他也不会忘记自己曾和尼克说过的,黛西的声音“有股子金钱的味道”。
·“还不错,就像你看见的,我站在你的面前,带着一腔被时光辜负了的爱恋·”盖茨比看着黛西美丽的双眼,无需多说什么,他相信黛西是懂的,就像之前那样。
“抱歉,打扰了,茶泡好了·”尼克端着杯子闯了进来,有些未能说出口的话也只能再咽了回去,盖茨比对此庆幸无比··茶是温热的,杯子中飘起一阵热气,花香掺和进去,就多了些缱绻的意味。
屋子外的雨已不是很大,但仍然淅淅沥沥的下着,屋子里盖茨比不主动说话,在尼克与黛西的交谈中他也就偶尔说几句,好让局面显得没那么尴尬··三个人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尼克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有些突兀,他很识趣的打算将自己的屋子留给盖茨比和黛西,好让这两个人有些机会一诉衷肠。
尼克站起身说道:“我出门去买些东西,你们继续,别让我打扰了你们·”盖茨比看起来像是要阻止的样子,但他却没继续动作,而黛西仿佛丝毫没觉得屋子里只有她和盖茨比有什么不妥,她浅浅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
尼克走到玄关处穿上外套,就打算跑出去给盖茨比和黛西留个私密的空间,但盖茨比却拉住了他,手里是盖茨比递过来的一把伞,尼克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不小的错误·尼克笑着接过伞,向盖茨比道了声谢,盖茨比却咬着唇不说话。
“你快进去,黛西还在里面,这是你等了很久的机会,你不能就这样浪费掉·”尼克扶正自己的帽子,扣上外套的扣子,看向仍然站在自己面前的盖茨比。
“我知道……”盖茨比是知道自己不应该耽搁太多时间的,他应该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让黛西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但是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要逃。
盖茨比总觉得,自己离黛西越近,他就越透不过气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紧紧包裹着,没有致命的危险,却总叫他有种窒息的感觉··盖茨比递给尼克的是自己的伞,上一辈子尼克也是忘记带了伞,匆匆离开给他们留下空间聊天,自己却无处可去,只能在树下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值得庆幸的事尼克没有感冒。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来管家无意间说出来的,而上辈子那个盖茨比却也没有多想什么,现在的盖茨比只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楚感久久不去··尼克关门的声音催促着盖茨比尽快回到黛西的面前,他需要向黛西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完美,这样他才有机会去重新获得那份失落在记忆里的美好爱情,本该激动的心情此刻却被一种莫名的疲倦感包围着。
黛西正坐在沙发上小口的喝着茶水,她的笑容伴着花香让盖茨比的心开始微微颤动起来,让盖茨比的内心暂时抛却了一切,又重新恢复了些侃侃而谈的勇气··“黛西,很久没见,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盖茨比将自己身体大部分力量依靠在手杖上,好像这样做能得到些依靠似的,看起来他也的确更有了些信心··“是的,我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盖茨比”黛西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柔软的身子靠在沙发上,姿态就像是曾经依靠在盖茨比怀里,是那样的优雅而迷人。
“我想你是知道的,关于我,关于盖茨比的某些事情·”盖茨比开始渐渐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事实上,我就住在隔壁,我没想到你会认识尼克,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
“是啊,我也曾听说过盖茨比先生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你就是那位盖茨比·如果没有尼克的邀请,我想我们是不会再见面的,汤姆一向不太赞成我来西边这里,他总认为这里住着一群意图挤进上流社会的蛮人。”
黛西说着些随意的话,她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所说的蛮人也包括了眼前的盖茨比和离开的尼克,那天真烂漫的表情让盖茨比无法去计较什么···“那不过是别人的谬赞而已,我只是不太喜欢一个人,你知道的,那么大的屋子。”
盖茨比笑着回应,他预感到自己和黛西之间的关系无法再回到以前那样,不是意味着黛西对他不再有吸引,只是盖茨比还是无法忘怀上辈子某些不太美好的记忆,还有黛西所做的一切。
盖茨比认为那些不能完全怪罪于黛西,谁也不希望那样的惨剧发生,黛西所做的不过是保护自己罢了,哪怕代价是去伤害盖茨比··“杰伊,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那么做,你就那样离开了,我……我不知道……我很抱歉。”
黛西看了一会儿盖茨比之后才开口,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悲伤,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盖茨比却听懂了··“不,不用抱歉,离开你是我的错,我只是愚蠢的自以为是,我以为我可以给你更好的,虽然我现在的确做的还不错,但这不能说我之前的选择就是正确的。”
盖茨比坐到了黛西身边去,两个人间还默契的保持着某些距离··“我们都做了件傻事,杰伊,我们都是·”黛西望着盖茨比的眼神带着些眷恋与不舍,让盖茨比的心都快融化了,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没有更近一步。
“我听说你和汤姆过的很好,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我知道你和贝克小姐交好,我曾和她交谈过,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就像是曾经的你,盖茨比在心里默默的补充。
“是的,我和汤姆的女儿,她叫帕米,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黛西提到自己的女儿就变得更加温柔,但她强调了汤姆的存在,就像是在提醒盖茨比与自己之间的界限。
黛西一边在拒绝着盖茨比的接近,比如她不停地在提及汤姆,这是她如今应该做的,但她却又不停地在提及自己与盖茨比相爱的曾经,这无疑是在给盖茨比以微弱的希望,就像是码头上的绿光,能看得见,却永远无法触碰。
这一切,上辈子的盖茨比没有看透,愚蠢的他只看见了自己想看见的希望,而这辈子,盖茨比却意外地看见了希望之外的东西··盖茨比早已经记不清自己上辈子这个时候和黛西聊过什么了,他只记得那时的自己很开心,和黛西说些琐碎的往事便可以大笑,而他现在却做不到,他希望更多的看到现在和未来,而不仅仅是无法挽回的过去。
屋子外的雨还在下,尼克也离开有些时候了,屋子里弥漫着的花香还没有消散,茶几上的茶已经变得有些凉了,而盖茨比和黛西之间的话题也进行的没有想象中那样顺利。
开门的声音意味着尼克终于淋够了雨回来了,也许是错觉,盖茨比都觉得有阵凉意闯了进来,将这满屋子的花香卷走了一二··黛西还在轻声的说着些什么,而盖茨比却一个单词也没听进去,尼克带着一身水闯进了客厅。
尼克的表情中的歉意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严肃,笑意挂在他的嘴角,雨水从他的头发和衣服上滴落,看起来有些狼狈··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尼克要比现在狼狈许多,毕竟那时候尼克并没有带伞,而这辈子就算盖茨比给了尼克一把伞,尼克也将自己弄成这幅狼狈的模样,盖茨比倒是有些好奇尼克是如何做到的了。
“我想我应该没有打扰你们吧我的意思是,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你们还想继续聊些别的,可以另约个时间的·”尼克不好意思的朝着客厅里的两个人笑了笑,他是看见黛西家的司机已经到了,这才进来提醒黛西该离开了。
“当然,我该离开了,真没想到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很感谢你的款待,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再聚·”黛西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她的话是对尼克说的,但却一直看着盖茨比。
“和你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也同样感谢·”盖茨比牵起黛西的手,绅士的在黛西的手背上烙上一吻,却没有给予更明确的邀请,比如像上辈子盖茨比邀请黛西去他家参观一样。
盖茨比站在客厅里看着早就冷掉的茶水,黛西离开后客厅的花香都淡了不少,尼克要送黛西所以和黛西一起去了屋外,屋子里只有盖茨比一个人,莫名的疲倦感向盖茨比袭来,让他有些失落。
·我的朋友· ·盖茨比一个人静悄悄地坐在客厅里,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没多久,尼克就带着些泥泞回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的心情应该还不错,但盖茨比的心情可算不上愉悦。
盖茨比的确如愿的见到了黛西,甚至和她很开心的聊了很久,但黛西的表现却有种隐隐的疏远,盖茨比认为这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表现,至少他没有和上辈子一样表现出一种一意孤行的决心。
尼克的热情衬的盖茨比表现得更加懈怠,仿佛这次的见面并非是盖茨比所希望的一样,这让尼克有些困惑,他看着盖茨比带着有些难以理解的表情,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怎么了你看起来不怎么好。”
“我没事,我只是……只是有点犹豫,黛西,不,不是黛西,是我的问题·”盖茨比的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微微颤抖,他在犹豫,犹豫是否该向尼克坦白,虽然只是部分的坦白。
“盖茨比,你表现的很好,黛西看起来很开心,这正如你所期待的·“尼克就坐在盖茨比的面前,表情是那样的温柔与专注,微微翘起来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是那样的美好。
“不,我指的不是我的表现,尼克,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对的,我想见到黛西,这是我五年来一直所期待的,但是她现在过得很好,丈夫、女儿,但是不应该有我,你懂吗,尼克”盖茨比努力的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但可惜做的并不是那么好,幸好尼克还是听懂了盖茨比的意思。
“你爱她,盖茨比,对吗”尼克的手覆在盖茨比的手背上,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作用,盖茨比在尼克的安慰下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自己被尼克抓住的手,微微出神的思考着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但……我不敢保证,我还……爱着她·”盖茨比沉默之后的答案,还是不确定的犹豫着·上辈子的盖茨比如果被问到这个问题,绝对的会给予一个十分肯定的回答,哪怕那时候的他同样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这辈子的盖茨比不敢确定的回答,因为他的信仰开始动摇了,他不确定真正的黛西是否值得自己去爱···是的,正真的黛西,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单纯的、可爱的姑娘,而是现在这个已经成为别人妻子、母亲的女人,虽然她仍然是那样的魅力与优雅,但有些东西早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而逝去。
“如果你告诉我,你爱她,那我想我一定会和你说,‘勇敢点,你一定能成功的·’但现在,你自己都不确定,我又能怎么办”尼克有些生气,但盖茨比却不太清楚他生气的原因,所以盖茨比只能看着尼克,直到尼克放弃般的叹了口气,微微沉默,尼克又开口了。
“我犹豫过,犹豫着是否该将黛西邀请到我这里,来见你,但是贝克告诉我,你是那么的爱她,甚至我一度认为,认为你可以给黛西真正的幸福·”尼克向盖茨比坦白,他无意识的加重了“爱”、“幸福”等字眼。
盖茨比看着尼克的眼睛,神色之中的犹豫已经褪去几分,他缓缓开口说道:“那是贝克小姐告诉你的故事,是她愿意相信的某个角度的故事,但你不能否认,我事实上不过是个试图破坏别人婚姻的混蛋,我正在做的不过是……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
“你不一样,盖茨比,至少……至少你没有背叛·”尼克皱着眉看着盖茨比,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期待,他的语气带着的不确定,神情仿佛是在向盖茨比确认什么一样的认真。
“没有,我没有背叛,尼克·”盖茨比的回答让尼克松了口气,但盖茨比又低下了头,语气有些飘忽,“我连背叛的资格都没有,我不过是个曾经抛弃过她的人。
盖茨比阻止了尼克几乎是下意识脱口的否定:“你不能认为,我可以将黛西从她那‘悲剧’的婚姻里拯救出来,毕竟,我曾是那个一手送她走入婚姻坟墓的人。
当我决定不回来的那一刻,我实际上就已经背叛了黛西,不是吗”·尼克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只能沉默,他想告诉盖茨比这不是他的错,但尼克却想不出如何劝慰盖茨比,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倾听者,任何劝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当我在枪林弹雨里拼命时,我想只有活着回去见她,告诉黛西多爱她,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我唯一的愿望·后来战争结束了,但我开始犹豫了,我怕我配不上她,我一无所有,所以我想等我变得配得上她的时候再去见她,我以为我可以的,但等我再得到她的消息,就是她和汤姆布坎南的那场婚礼……”·盖茨比的声音在屋子里很清晰,这是他第一次在尼克面前坦露自己的过去,这让他有点紧张,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微颤的双手暴露了他的心情。
“我想,汤姆是爱着黛西的,至少曾经是,贝克告诉我,他们也曾经很是恩爱,直到……”尼克说的很慢,然后停住了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往下说。
·“直到他有了情人”盖茨比扯了一个笑容,他的身体靠在沙发上,看起来轻松了一些,“这是摆到明面上的秘密,尼克,你不必为此而烦恼。”
尼克看起来并不吃惊盖茨比知道汤姆有情人这件事,在他看来之前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所以他微微点了头,虽然并不是他告诉的盖茨比,但尼克仍然有种背叛汤姆的罪恶感。
“我觉得汤姆还是爱黛西的,你知道吗就在几天前,我和他去见了默特尔女士……就是他的情人,我们甚至一起去了城中的一家宾馆,那天整个下午,我们都在那里。”
尼克在回忆着,他仍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情人这个词,“默特尔女士和汤姆最后大吵了一架,就为了黛西,汤姆甚至动手打了默特尔女士,当然,我并不赞同他这样做。”
尼克说道最后,表情严肃了起来,他认为汤姆做的有些过分了,但他当时早已在药物的作用下理智出走,哪有时间去制止那场闹剧呢·“也许你说的对,他们之间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盖茨比的神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打算,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但是你不可否认,现在黛西需要有人帮她,在自己丈夫出轨了的情况下支撑着她,哪怕那个人并不是你。”
尼克犹豫了半天开了口,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在帮助黛西开解心结的情况下,顺便帮盖茨比圆梦,至于两个人是否会重新在一起,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他只是希望,黛西和盖茨比都能好好的。
盖茨比看着尼克,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不知道两个人在心里想着什么,只知道屋子里是一片沉寂,连花香似乎都已经消散干净了··“我听人说过,多出来走走会让人的心情变好,我想我应该邀请黛西去我的庄园看看,也许那能让她的心情好一些。”
盖茨比的笑容依旧是那样真诚,仿佛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从未发生一样··“当然,你花园的那些花朵很漂亮,黛西一定会喜欢的,也许我们应该介绍Abel给黛西认识,她也一定会喜欢的。”
尼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笑的也很开心··“Abel”盖茨比疑惑的看着尼克,这显然是个陌生的名字,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盖茨比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哈哈,你见过它的,你不记得了”尼克向着盖茨比眨了眨眼睛,笑容带了些坏笑,“就是我养的那只调皮的狗,感谢伟大的盖茨比先生没有吃了它。”
“个头太小了,我需要它再长大一些·”盖茨比耸了耸肩,回应着尼克的玩笑,“它不在屋子里”·“不,它比较喜欢在外边玩儿,一般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回来。”
尼克制止了盖茨比打算在屋子里寻找小狗的打算,“黛西挺喜欢小动物的,我记得她曾经养过一只猫,白色的,很好看·”·盖茨比没有多说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一会儿他在尼克的注视下站起了身,盖茨比身上的雨水已经干了,看起来也没有一开始那样狼狈了。
盖茨比朝着尼克展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尼克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两个人就站在客厅中,尼克一头雾水带着疑惑,而盖茨比看起来心情却很好···“明天,我将邀请你和黛西来参观我的庄园,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尼克卡拉韦先生。”
盖茨比很正式的向尼克发出邀请,真诚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当然,这也是我的荣幸·”尼克皱着的双眉很快舒展开,笑意也渐渐爬上了嘴角,他欣然接受了邀请,“我等会儿就给黛西打电话,我想她也会接受你的邀请的,盖茨比先生。”
盖茨比跨出一步抱住了尼克,尼克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也回抱了盖茨比,这个拥抱的时间并不长,两个人默契的很快分开了,盖茨比礼貌的表示自己该离开了,尼克跟着盖茨比来到了玄关。
盖茨比的雨伞被尼克放在了衣架旁,雨水顺着伞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大片水渍,盖茨比并不打算带走它,所以拒绝了尼克递过雨伞的打算··盖茨比打理好自己的头发,就将自己的帽子戴上,看着墙上的镜子调整了一下,然后接过尼克递来的手杖,确认自己和一开始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了,盖茨比这才打算离开。
尼克看着盖茨比离开的背影,他正准备回客厅收拾一下,却没想到盖茨比去而复返,他疑惑了一下,以为是盖茨比漏了什么,问了一声,盖茨比却摇摇头,尼克只能站在门口,等着盖茨比开口。
盖茨比眼神有些闪烁,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终于对尼克说了话:“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你该叫我杰伊了,尼克·”·“如果这是你要的,当然,杰伊。”
尼克吃惊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灿烂,没有拒绝盖茨比的要求··“那明天见·”·“明天见·”· ·最后的选择· ·尼克在收拾好客厅的一切之后就给黛西打了个电话,一开始是管家接的电话,尼克听出对方有点意外的语气,等待转接的过程中尼克猜测,管家可能是以为这电话是默特尔女士打的,所以才会在他报出姓名的时候有些意外。
黛西轻快美妙的声音很快就从电话听筒里传了出来,尼克笑着打了招呼,也很简单直接的的邀请了对方,想让对方明天和他一起去到盖茨比的庄园参观··“尼克,是盖茨比拜托你邀请的我吗”黛西在答应了之后又问了个问题,这让尼克有点反应不过来,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
“是的,他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托我邀请你,黛西·”尼克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的回答有些撒谎的成分,但大致意思没错,尼克自我安慰到··“我真的没想到,尼克,我真的没想到,盖茨比会是……”黛西的声音开始有些激动,后来逐渐趋向于沉默,只留下一些只言片语。
“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在家等你还是在盖茨比家等你”尼克大概能猜到黛西想说的话,他知道黛西不过是在说给自己听而已,不需要他回答什么,所以尼克安静的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上午十点左右,这样我们还能一起吃饭·你在家等我就好,我的意思是我会先去你家然后和你一起去盖茨比的庄园·”黛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回答道,她有自己的顾虑,所以选择了一个比较低调的方式。
·“好的,那我和明天的阳光就一起等待你的降临了,我的女神·”尼克笑着向黛西告别,虽然看不见尼克的表情,但黛西也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笑容,所以她很开心的也说了声明天见,然后两个人就挂断了各自的电话。
黛西放下听筒后露出一丝怀念的表情,她不可否认自己回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场爱恋,随后又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惆怅之中去,最后又在刺耳的电话铃声中变得暴躁,尤其是当她的丈夫出现在电话旁,躲闪的眼神让她感觉有些窒息,几乎立刻就离开了。
而另一边的尼克心情也不见得会更好,虽然完成了盖茨比所托的事情,但尼克却也想起了盖茨比不久前和他对话的内容,尼克不由自主地向着盖茨比庄园的方向望去,哪怕他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尼克不能否认盖茨比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也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尼克心里对汤姆有种隐隐的不悦,再加上盖茨比的故事实在够痴情,尼克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站到了盖茨比那边,并以一种莫名的信任相信盖茨比是帮助黛西最好的选择。
可盖茨比却很清楚的让他意识到,无论是否仍然有爱情存在于黛西和盖茨比之间,只要黛西和汤姆还存在有婚姻关系,试图找回初恋的盖茨比和出轨的汤姆在这个前提之下都是一样的可耻。
尼克不得不重新考虑起自身的行为是否得当,可惜没有找到任何他想要的答案,尼克也只能放弃,最终选择重新打开了已经被自己遗忘了好几天的书,有些无奈的将自己的思维投入到书本中晦涩难懂的单词中去。
第二天的天气很是晴朗,这让尼克和盖茨比的心情也变得不错了起来,都很期待起今天的庄园之旅··黛西今天选择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裙子精细的剪裁让她的身材更显得修长匀称,金色的短发上点缀着闪耀的钻石头饰,在阳光的照耀下,让黛西的面容也都变得耀眼起来。
尼克看出来黛西的装束是经过精心准备的,这让他有些困惑,按照盖茨比昨天说的,黛西在抗拒他,那黛西为什么会欣然同意这次邀请呢甚至还经过了这么用心的准备,尼克替黛西放好踏脚的垫子,看见黛西鞋子上点缀的小碎钻时,心里更加困惑了。
黛西的心情看起来也很好,她被尼克牵着进到了小屋子里,尼克没有漏掉黛西进屋子前对盖茨比庄园的那一眼遥望,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黛西安顿在客厅,自己就进厨房去沏茶了。
客厅里昨天的鲜花依旧盛开着,尼克昨天收拾的时候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有将这些花处理掉,花朵依旧鲜活美丽,但花香已经不像昨日那般浓烈了··尼克在餐厅里沏茶,黛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偶尔向尼克问些问题,一开始还在问尼克最近的情况,可很快,话题就转到了盖茨比的身上。
尼克认为自己并不了解盖茨比,再加上他对别人的情况也不太喜欢多加评论,所以黛西的很多问题他回答的都很含糊,好在很快茶就沏好了···黛西无心去喝茶,她拿起茶杯却只是拿着而已,尼克猜到对方大概只想尽快见到盖茨比,所以他还是很有眼色的提出去盖茨比庄园的提议,并动作迅速的穿戴好外套与帽子,而黛西也早早的等在了门口,客厅里的茶还冒着热气,尼克却没时间去收拾了。
尼克没有带黛西走那条通到盖茨比庄园的花园的那条小路,而是专门走了大路,盖茨比早早的就站在门口了,当他看见尼克和黛西时他很开心,那种被尼克称赞为世上最真诚的笑容又出现了,尼克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很是莫名。
盖茨比很有礼貌的将两位客人请进了自己的庄园,黛西步履轻盈的走在前面,时不时发出些感叹的轻呼,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好奇,这让盖茨比想起了五年前的黛西,那样的璀璨耀眼,让人不受控制的想靠近她。
尼克和盖茨比走在后面,看着黛西雀跃着走在前面,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下一秒就听见黛西呼唤盖茨比的声音,尼克撞了一下盖茨比的肩膀,甚至还做了个调笑的鬼脸,盖茨比拍了尼克肩膀一下,然后就快步走向了黛西。
黛西的惊奇之旅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管家准备好了午餐,三个人一起说笑着走到餐厅,面对精致丰富的菜品,尼克充分的表现了自己的惊喜,盖茨比替黛西拉开座椅,三个人依次落座。
盖茨比坐在黛西的对面,而尼克坐在黛西的右手边,管家静静地站在盖茨比身后,一切都显得很平静美好,三个人在餐桌上小声的互相聊着天,大多是黛西和盖茨比之间说笑,而尼克安静的用餐,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两个人,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美好。
“我想问的是,这一切都太巧了,你知道么,杰伊,你的庄园就在我家的对面,这真的是太巧了·”黛西擦去嘴角并不存在的酱汁,她充满惊讶与喜悦的声音让人很享受,尤其是当黛西专注的盯着你的时候,你往往很难去不喜欢她,更别提黛西望着的是盖茨比了。
盖茨比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之前的踌躇犹豫似乎在这一刻都统统消失不见了,而自己为了这一刻所付出的所有似乎也变得很是值得了,但很快盖茨比就冷静了下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浅浅的笑着,依旧是那种真诚地笑容。
黛西没有得到回答,有些小小的不悦,黛西身边的尼克也看着盖茨比,他趁着黛西不注意偷偷给盖茨比一个眼神,希望盖茨比赶紧补救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盖茨比并没有看懂这个眼神的含义,尼克肯定盖茨比看到了自己的眼神,可他却依旧什么也没做。
管家很快让人撤下了餐具,没一会儿饭后甜点就被放到了桌上,黛西面前的是一份很可爱的草莓蛋糕,尼克的则是一份柠檬味的布丁,而盖茨比却没有要任何甜点,只是又倒了一杯红酒而已。
黛西对自己面前这份蛋糕表示喜欢,并用精致的勺子小小的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而尼克看着自己面前这份布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他看来一个男人喜欢吃甜食这种事情是在算不上是什么应该说出口的爱好,但很快他就被布丁美味的口感给俘虏了。
盖茨比看上去是在盯着黛西看,事实上他的思绪早就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他只不过是无意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两个身影,没有焦点··盖茨比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杯,红色的酒水划过杯壁,暗沉的颜色有点像是血液,这让盖茨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他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甚至连黛西和尼克都注意到了他表情的转变。
盖茨比想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和黛西说清楚,但当他抬起头时,面对尼克担忧的眼神有些莫名的心虚,他决定要先将尼克支走,所幸这对他而言并不是很难完成··“尼克,我昨天托人买了一款最新的相机,就放在我的书房里,我想麻烦你去拿一下,我想管家会很乐意领你过去的,等会儿我还需要你帮我和黛西拍些照,我知道你对那些小东西很在行的。”
盖茨比有意支走尼克,他打算和黛西单独聊聊,有些事情现在必须说清楚,不然上辈子他的悲剧一定会再度重演··尼克本来还想文盖茨比是怎么知道自己对相机很在行的,但黛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黛西似乎是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有些重要,所以她看向尼克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恳求和期待,让尼克只能留下吃了一半的布丁,服从的跟着管家离开了餐桌去书房。
盖茨比看着尼克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黛西,而黛西也吃完了自己那份小蛋糕,两个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撞到了一起··“黛西,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们还有机会能够再见面,虽然这话我昨天已经说过了,但这并不能阻止我再一次感到惊喜。
我同样也没想过,我们再见面时你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我必须为当年的一切感到抱歉,黛西·”盖茨比的眼神温柔似水,让黛西几乎都快要溺死其中了,这种被宠爱的感觉让她恍然回到了五年前。
“不,请不要这样说,杰伊,你没有错,我们只是,只是错过了彼此,对我来说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黛西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盖茨比,她的声音有些激动的颤动,很细微,但盖茨比却听出来了。
盖茨比起身走到黛西身边,然后牵起黛西的手,两个人漫步走到了能清楚看见海岸与船坞的一个阳台旁··“我很喜欢这里,不仅仅因为这座漂亮的房子·”盖茨比看着远处轻声说着,黛西微微侧过身子看着盖茨比的侧脸,她想说些什么却被盖茨比阻止了,“我真的很忐忑,因为我羞于向你承认我所做的一切,更不想去打扰你现在的生活,但我无法阻止我自己,黛西。”
黛西没有说话,她看着盖茨比的眼睛,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她将手掌覆在盖茨比的手背上,不知道是在阻止还是鼓励盖茨比继续说下去··盖茨比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让他竟然恍惚的想起了尼克之前也曾这样安慰过他。
黛西的手柔软并且细腻,而尼克的手算不上粗糙却也算不上细腻,只不过比一般男人的手更修长一点·前者带给盖茨比的是一种致命的温柔的诱惑,而后者却能给盖茨比一种莫名的踏实的安心感,仿佛是茫茫大海上唯一的那一艘小舟。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座庄园,许许多多的晚会,都只是为了你,黛西·”盖茨比低下头避开黛西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承认了,“我一直在为我当年的离开而感到愧疚,但我也知道,如果我当时选择回来,你和我也不会有任何机会,汤姆布坎南对你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杰伊……”黛西似乎被盖茨比感动了,她声音有些梗咽的呼唤着盖茨比的名字,里面饱含的深情让人不忍忽视,黛西突然闯进了盖茨比的怀里,她伏在盖茨比的肩膀上低声抽泣着,这让盖茨比有些措手不及。
盖茨比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相机的尼克,不知怎么的盖茨比下意识的想去分开自己和黛西,尤其是当尼克悄悄再度离开的时候··黛西很快就平复了下来,她歉意的看了眼盖茨比外套上的污渍,盖茨比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黛西擦去眼角的泪水开始向盖茨比抱怨。
“我本来不该说的,但我没有别人可以倾诉,看到你,我知道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杰伊,对吗”黛西有些泛红的眼睛让盖茨比有些心疼,他点点头以做回应。
“汤姆背叛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女人,有个被他养在外面的女人·”黛西小声抱怨着,越来越有些激动,“天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我生孩子的时候汤姆都没有出现,直到后来他才姗姗来迟。”
盖茨比没有说话,只是安慰的拍了拍黛西,他知道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他很想知道接下去黛西要说些什么··“带我离开,杰伊,我忍受不了这个地方,忍受不了那个充满了背叛与谎言的家。”
黛西双手抓住盖茨比的手臂,恳求的语气让任何人都拒绝不了,包括盖茨比··“好,我带你走·”· ·梦的终点· ·“但是你必须回答我,黛西。”
盖茨比捧起黛西的脸颊,眼神专注而深沉,“你愿不愿意和汤姆离婚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和我一起离开,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黛西愣住了,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逝,但眼神已经折射出吃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没有想过和汤姆离婚这件事,现在盖茨比提出来了,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离婚哦不,杰伊,我不能这么做……帕米,帕米她需要汤姆·”黛西下意识的就否认了,甚至说了个谎来逃避这个问题。
盖茨比的眼神开始蒙上悲伤的情绪,虽然早就知道黛西绝对不会同意,但当他真正听到黛西的回答时,盖茨比还是感觉有种遗憾与失落·其实盖茨比很早就已经意识到,他从来不是黛西的选择,哪怕他自认为自已已经拥有了挽回黛西的一切,黛西也只会将他看做是一个临时的依靠,而汤姆才是她的唯一的目的地,虽然黛西也不一定是真的爱汤姆。
上辈子黛西在他里抽泣、低语的样子盖茨比一直无法忘记,正是因为黛西的脆弱让盖茨比奋不顾身的靠近绿光,哪怕后来他意识到黛西从来没给过他一点点承诺,他也没有后悔过。
盖茨比看着眼前依旧美丽的黛西,最终垂下了眼睑,等再睁开时,他眼里的迷恋与爱意已经无影无踪了,他放开了黛西的脸庞,也最终放开了纠缠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痴恋。
“黛西,你和汤姆的事情我不知道该去如何评价,我的确爱你,但是你也必须明白一点·”盖茨比在黛西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轻柔的声音包含了无尽的伤感,“你怨恨汤姆背叛了你,也怨恨那个让汤姆背叛你的女人,而你现在所做的,又何尝不是成为汤姆,我又何尝不是成为那个女人呢”·“黛西,我想我不能再兑现我的承诺了,至少在你看清楚自己内心之前,我能做的只有让你更开心一点。”
盖茨比看见了远处站着的尼克,看出了对方有些焦虑,盖茨比向他招了招手,向后退了一步放开了黛西,然后牵起对方的手向尼克的方向走去··黛西不明白盖茨比的意思,她以为只是因为自己摇摆不定的选择让盖茨比后悔了,但她无法选择彻底离开汤姆,哪怕对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黛西还是无法彻底放弃自己现在所享受的一切,她允许盖茨比成为一个选择,也只是因为对方的深情与维持自己现在生活的可能。
盖茨比不再认识眼前这个黛西,而黛西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黛西眼中的杰伊,是个英俊潇洒的军官,是个让她沉溺与爱情幻想的完美情人,却不是现在这个干着违法勾当的、年轻而富有的商人,但她从没去问过盖茨比,他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就和盖茨比从没想过黛西为什么会充满金钱味道的原因一样。
事实上,盖茨比和黛西一样,都不过是耽溺在过去美好记忆中的人,区别不过是,黛西沉迷了一时就醒了,而盖茨比沉迷了一辈子··“你们还好吗”尼克有些担心的向盖茨比询问,他无法忽视两个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
“当然,亲爱的尼克,我们很好,你在担心什么呢”回答的是黛西,她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哭泣过的样子,嘴角竟然重新挂上了一丝微笑,仿佛刚刚她和盖茨比之间的对话真的不过是简单的寒暄一样,也正是这种绝佳的掩饰,让盖茨比和尼克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抱歉,让你等太久了·”盖茨比出声打破了三个人之间的沉默,也在不经意间放开了黛西的手,这让黛西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但尼克却没注意到,他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算做是对盖茨比的回答。
“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我来叫你们差不多可以出发了,没打扰你们就好·”尼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的确是管家拜托他来通知盖茨比他们的,但却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黛西很开心的几乎快要惊呼,至少她表现得很开心,她催促着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快一点,自己脚步匆匆的就往门口的方向跑去了··尼克想问盖茨比一些问题,但此刻明显不是个合适的时间,他只能深深的看了眼盖茨比,然后和盖茨比一起跟在黛西身后走向门口,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当尼克和盖茨比到达门口时却没看见黛西的身影,被告知黛西已经坐着汽车前往海滩了,盖茨比觉得黛西可能在躲着自己,所以他也没说什么·盖茨比看着管家准备的另外一辆车有些犹豫,最后他问尼克:“你想开车去还是走过去”·尼克知道盖茨比的庄园靠近海滩,两个地方之间有一条不算宽阔的小路,他正打算找时间和盖茨比好好聊聊,所以很快就选择了和盖茨比走去海滩。
·尼克和盖茨比并肩走在小路上,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晃动着,两个人踩着小石子慢步前行,最终是盖茨比打破了沉默··“黛西希望我带她离开这里。”
盖茨比稍稍转头看了眼尼克,很快就又转了回去,他不是没看见尼克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决定和尼克坦白他和黛西之间的事情··“你同意了”尼克没回头,他微微低头看着小路上的石子,随口问着,一点也不觉得惊讶的样子。
“不,我没有·”盖茨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停下了脚步,看着前面尼克的背影,盖茨比仍然很平静的说着··“为什么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尼克很是吃惊的转过身,等他看见盖茨比平静的样子,吃惊消失只剩下疑惑,他往回走了几步回到盖茨比的面前,然后看着他。
“当然是的,但我意识到一件事,我无法否认我错了·”盖茨比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戒指,他低着头没有看尼克,“黛西,她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黛西了。”
尼克无法反驳盖茨比,因为这一点他也意识到了,盖茨比早就对他说过,黛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金钱的味道”,之后他也很快发现了黛西的虚伪··“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爱着黛西,黛西让我带她离开,我同意了,我唯一的要求是让她和汤姆离婚,她没有同意。”
盖茨比没有等尼克说话,他自顾自的说着,“我愿意抛下一切,但她却不愿意,我又能怎么办呢”·“她也许只是还没想好,你不能逼她去做选择,杰伊。”
尼克的语气没有那么肯定,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说的理由,最后尼克也只能拍了拍盖茨比的肩膀··“我和黛西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分开的时间又太长,在我眼里,她似乎永远都是那个可爱又纯真的女孩儿,但现在……我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她。”
盖茨比脑袋里回想着的是上辈子,不是某个瞬间而是很多画面,曾经被深藏在记忆深处的那段回忆也变得模糊不堪,黛西可爱美好的身影像是泡沫一样最后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现在包裹在金钱与欲望里的女人形象。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黛西需要你,哪怕你无法再继续爱她,也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吧”尼克不想去说服盖茨比什么,他明白盖茨比的想法,所以他更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他仍然有些担心黛西。
“不会,但我能做的也有限,一切还都要看黛西的决定·”盖茨比的表情没有一开始那样严肃了,但也没有轻松多少,“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或许我也应该四处走走,好过守在这里看着海岸对面的她。”
“你做的很好,真的,相信我·”话虽然有些苍白无力,但尼克的语气很真诚,也很有说服力,这就是尼克的魅力··盖茨比看了会儿尼克,然后笑了,熟悉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谢谢,尼克,你也很好,相信我。”
尼克看见盖茨比的笑容,不知为什么心里也轻松了下来,但盖茨比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又有些隐隐的紧张起来··“事实上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黛西呢我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我的庄园,我的过去,甚至是我的名字,都是假的……”盖茨比故意以一种极其低落而又绝望的语气说话,低下去的脸让尼克看不清表情,“我不过是个私酒贩子,一个自命不凡的穷小子……”·尼克有些吃惊,他预感到自己将会重新认识真正的盖茨比,不愿聆听别人私隐的他此刻却有些激动,但是表面上尼克没有表现出来,克制而又礼貌的看着盖茨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尼克从盖茨比的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盖茨比的身世和他成为盖茨比的经历,这一切对尼克来说是在太过不可思议了,但他没有怀疑过这些事情的真实性。
·盖茨比诉说着自己过去的窘迫,以及现在光鲜身份下的肮脏,他也没有忘记告诉尼克自己开始设法抽身私酒交易的打算,他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如果黛西知道这一切,我想她连到这里来见我一面都不会来的。”
盖茨比很快就说完了他的前半生,他沉默的等待着,等待着尼克说些什么··“相信我,你很好,杰伊·”尼克抱着盖茨比,他再一次词穷了,所能做的不过是给盖茨比一个拥抱,两个人很快分开,相视一笑,默契的不再交谈,继续并肩向着海滩走去。
夏日午后,阳光正好,海滩上人并不是很多,尼克和盖茨比很快就发现了已经换好衣服的黛西,两个人朝着黛西走去··“你们来的太慢了,看见了吗连海浪都在等着我们呢”黛西望着湛蓝的大海,脸上的表情是蠢蠢欲动的微笑。
“抱歉,路上有些事耽搁了·”盖茨比很歉意的对黛西笑了笑,黛西没说什么,只是催促两个人去换泳衣,却又拦下尼克,让他替自己拍两张照片··盖茨比先去换泳衣,尼克在海滩上替黛西拍照,蓝天白云与大海成为最美的背景,阳光下的黛西优雅动人,这一切都成为了尼克相机里的风景。
·偏离的轨迹· ·盖茨比换衣服的速度算不上慢,等他出来的时候,尼克已经为黛西拍了好几张照片了,黛西见盖茨比出来了,这才放过尼克让尼克放下相机去换泳衣。
盖茨比朝着黛西走过去,黛西想挽上盖茨比的胳膊,却被盖茨比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这一个举动让黛西彻底意识到,盖茨比的决心比她所想的要坚定的多,她很快将自己的失态掩饰了过去,走到了盖茨比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美丽的大海。
“很抱歉,我之前在你面前表现的实在是太过失态,真希望你不会介意,杰伊·”黛西微微低着头,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是她的言语充满着歉意与脆弱,没有人能够不接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道歉。
“没关系的黛西,我也很抱歉,事实上我没想过自己会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想默默的爱护着你,希望你能过的很好·”如果盖茨比没有经历过上一世的一切,那他现在说的这些话无疑是假话,他曾经的渴望是重新得到黛西的爱,将黛西身边的那个位置夺回来,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现在说的话也是实话。
·盖茨比无法容忍黛西的犹豫与虚伪,却也无法背叛自己的过去,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彻底放下,这是他能做的且是最好的选择··盖茨比借着眺望大海的动作恍惚了一会儿,右手上的戒指被他无意识的摩擦着,很快他找回了自己的思绪,他转头对黛西说道:“事实上我正在准备一场晚会,我希望你和你的丈夫能够出席,这也许是你们关系缓解的一个机会。”
黛西很开心的答应了,至少她看起来很开心,甚至和盖茨比讨论起她应该穿什么鞋子才能搭配她刚买的那身晚礼服,盖茨比也没让她失望的给出了一些不错的建议。
黛西和盖茨比的交谈在尼克出现后就停下了,就像是默契的表演结束了·尼克将相机递给管家,然后站到盖茨比和黛西身边去,他随意的做了些热身动作,然后向那两个人提议道:“我们来场比赛吧看谁能第一个游到那个地方。”
尼克指的是不远处海上漂浮着的一块平台,那是管家之前布置下的,上面还有着一个不算太高的跳台,这在大海上算的上是一个醒目的标识··“赢家总该有些奖励的,尼克。”
黛西首先出声,她舒展着自己的肢体,说话的声音伴着海浪更加动听悦耳了··“我赞成,没有奖励的比赛可没有吸引力·”盖茨比也转过身来看着尼克,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好看。
“瞧你们说的,就算有奖品,也不该是我出,就算我出奖品,只怕我提供的奖品你们还不喜欢·”尼克装作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但很快就绷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和谐。
三个人自然没有人真的在计较奖品,只不过是随意说来的玩笑话,所以很快他们就走向了大海,开始享受徜徉在大海里的美妙感觉··盖茨比将自己整个人浸在海水里,他任着海浪的律动上下浮沉着,他只是安静的闭着眼睛感受海浪在耳边的翻滚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已经消失,有种莫名的孤寂感将他紧紧包裹住,这一刻他仿佛是回到了中枪后在冰冷的水中静静地感受血液与生命流逝的那天。
盖茨比自从重新活过来之后,很少会主动想起那天的事情,毕竟死亡的感觉是真实的,谁也不愿意将死亡的感觉重温一次又一次,更何况对于盖茨比来说,死亡之后的那几天对他来说也是一场噩梦,不断地提醒着他给尼克带来的影响,尼克沧桑而悲伤的背影成为盖茨比心里一直抹不去的一片黑暗。
尼克曾经在他的葬礼上独自呢喃,说什么“如果那时自己同意留下……”之类的傻话,盖茨比当时却觉得万幸尼克那天没有留下,不然结局会变成什么样,盖茨比是无法设想的,幸好只是他死了而已。
盖茨比有些憋不住气了,便开始向着海面游去,阳光开始充斥在他的身边,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盖茨比将自己脸上的海水抹去,还没来得及完全睁开眼,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你还好么,盖茨比”是尼克,盖茨比当然不会认错,他睁开眼看见的身影的确是一脸担忧的尼克,远处的平台上黛西站在那里,因为有些逆着光,所以看不大清楚黛西的表情。
“我没事,我的意思是,我很好,抱歉,让你担心了·”盖茨比笑着向尼克表达了歉意,然后率先向着平台游去,他该相信悲剧将不会再次发生··盖茨比拒绝了黛西伸过来的手,坐在了平台边缘上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毛巾,然后又顺手递给尼克一条,两个人坐在边上擦拭自己身上的海水,很快黛西提议玩儿水上高尔夫,虽然事实上她并不擅长于此。
尼克拿着相机帮黛西与盖茨比拍照,好几次没注意脚下差点跌倒,惹得盖茨比和黛西差点笑出声,后来黛西因为打断了球杆而将注意力转向了相机,尼克就只能坐在一边和盖茨比一起晒着太阳看黛西四处乱拍,试图捕捉海鸥的样子。
“看起来,她很开心·”尼克转过头看向盖茨比,而盖茨比只是点了点头,尼克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过头去看黛西,没一会儿就听见盖茨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三天后我将举办一场宴会,到时候我将会邀请黛西与她的丈夫,当然,我希望你也能参加·”盖茨比的声音很轻,如果尼克不是就在身边,他恐怕就会错过了。
·尼克再次转过脸来,恰好与盖茨比的视线相遇,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然后默契的分开视线,然后尼克对盖茨比说道:“你真的打算放弃黛西”·“事实上除了放弃,我什么也做不了。”
盖茨比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回答,“我想拥有的去爱的,是一个完整的她,是一个全心全意可以回馈我以爱的她,可现在,她是做不到的·她的心早就被数不清的珍珠、钻石、金币填得满满当当,剩下的小小的缝隙也只有她的丈夫和女儿,没有我。”
盖茨比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的笑容却从没消失,尼克听完了他的话,想反驳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不远处黛西逆着光的背影被海风拉扯的有些模糊不清··“黛西,你三天后是否有空”盖茨比站起身朝着黛西说道,他将手上的空酒杯递给了管家,“我想邀请你与你的丈夫来参加我的宴会,就在三天后,希望你能和你的丈夫能抽空前来。”
黛西转过身看着盖茨比,一开始听见对方邀请自己,她表现得很开心,但很快喜悦就渐渐淡了下去,不过仍然带着笑容答应了盖茨比的邀请··黛西表示自己想再下水游会儿泳,所以盖茨比接过了黛西手上的相机,他看着黛西身姿优美的入了水,盖茨比转过身却正好看到尼克仰头看向天空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洒在尼克黑色的头发上很是好看,尼克偏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纯粹,就像是此刻被阳光笼罩的大海,这让盖茨比感到有种被吸引的错觉,不,或者并不是种错觉,盖茨比用手中的相机及时的记录下这一幕美景。
当三天后的夜晚如约而至,盖茨比的庄园早早的就热闹了起来,衣着奢华的客人也早就不请自来,在灯光与音乐中开始这一晚的疯狂··盖茨比一反常态的站在了门口,他在等待黛西与她的丈夫,而尼克今天也早早就到了,但他此刻却被盖茨比打发去吃些东西了,盖茨比的确比较关注尼克的身体健康。
·盖茨比并没有等很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就这样出现在盖茨比面前,黛西身着奢华的礼服与精美的饰品,她的身边就是她的丈夫汤姆布坎南,而贝克乔丹坐在车子的后座,同样穿着一身精致与美丽的礼服,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十分有魅力。
黛西挽着自己的丈夫走近盖茨比,盖茨比闻到一阵清甜的香味,黛西在盖茨比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而一边的汤姆表情并不是十分好看,看起来有些焦虑··盖茨比微笑着走在黛西与汤姆前面,以一种主人的姿态引领着他们,而尼克与他们很快就碰了面,众人表面上十分和谐的打了招呼,一起走进了喧闹的屋子。
黛西和贝克走在这群人的前面,接着就是汤姆与盖茨比,而尼克走在最后,比较起身边那些尽情歌舞的男女们,这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有些微妙··最后这群人在管家的指引下坐到了早就安排好的位置,黛西倚靠在扶手上看向院子里纵情歌舞的人们,贝克坐在她的身边,而汤姆端着酒杯坐在另一边,而尼克和盖茨比则站在一边,盖茨比看着黛西,而尼克看着汤姆。
尼克知道汤姆焦躁的原因,那个女人在逼迫汤姆做出选择,而汤姆却无法放弃黛西,选择一个修车匠的老婆,更别提在汤姆眼中,上层社会中的“名誉”与金钱远胜过一切。
“这里真的太热闹了,我都迫不及待的想去跳舞了,汤姆”黛西笑着回过头来说着,她最后意外的没有向盖茨比提出跳舞的请求,而是向她焦虑的丈夫提出了,这让汤姆吃了一惊,甚至都没及时做出任何反应。
尼克看了眼盖茨比,盖茨比却没表现出任何不妥,他淡定的喝了口酒,脸上笑容不减,仿佛真的只是在招待几位普通的客人一样,尼克这下是彻底相信盖茨比是放下了··汤姆虽然不知道黛西为什么要自己陪她去跳舞,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同意了,他牵起黛西的手步入舞池,路过盖茨比面前时,汤姆竟有种不易察觉的自豪感,故意在盖茨比面前挺了挺胸膛。
贝克见黛西和汤姆去跳舞了,便也想让尼克和自己去跳舞,却没想到被尼克婉拒了,贝克顿时脸色有些不太好,转身就离开了,甚至在离开时还故意踩了尼克一脚··“看样子,黛西和汤姆有和好的可能。”
盖茨比故意在尼克面前这么说,他是知道黛西和汤姆之间的裂痕无法修复,但他们最终还会在一起,“你真的该陪贝克小姐去跳舞的·”·“也许吧。”
尼克站在扶手旁看向院子里跳舞的黛西和汤姆,不知道他是在回答盖茨比的哪一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尼克突然转过头看向盖茨比,“你想跳舞吗”· ·只是过渡· ·盖茨比听见尼克的问题,下意识的就想答应下来,结果没想到却被回来的贝克小姐打断,贝克端着酒杯闯入两个人之间,她站到了尼克身边看向庭院里。
“真是讽刺,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吵过架呢”贝克话虽然有些突兀,但显然是在说黛西和汤姆,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很热闹一样。
“也许,他们都希望能借此机会修复他们之间关系·”尼克看着贝克随口回答道,他得到的只有贝克一个十分微妙的眼神··“只有你还天真的相信他们还有继续的可能,别忘了,他们正彼此背叛着。”
贝克朝着盖茨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她并不知道盖茨比的打算,在她看来现在盖茨比和黛西算是旧情复燃,而另一边的默特尔也对汤姆步步紧逼,她对黛西夫妇之间的感情早就不再看好。
“事实上,盖茨比先生已经打算放弃了·”尼克不喜欢贝克说话的语气,连带着他的语气都听起来有些古怪,“而黛西也早就知道了,现在你也知道了。”
贝克的表情有些古怪,看了尼克和盖茨比一眼,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远远走来的黛西夫妇,她也只能选择沉默的喝酒,她不能表现得像个爱嚼口舌的妇女,这实在不符合她的身份。
黛西和汤姆挽着手臂回来了,而盖茨比依旧站在一边没有动作,他只是微笑着看向很是愉快的黛西与汤姆,然后吩咐管家再送来一些酒水与水果··“事实上当我妻子提及这场宴会邀请时,我是不想参加的,因为我知道像这样的宴会,往往会有很多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我面前的,你说呢”汤姆接过酒杯却没喝,他突然向盖茨比说话,有些针对的意味。
“我喜欢热闹,我的聚会从来不会拒绝任何客人·”盖茨比的语气没有半点不悦,他轻易的绕开了话题,“我同样也希望,布坎南先生可以和您的妻子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我希望如此,但是我也很好奇,黛西怎么会和你这样的人相识·”汤姆斜着眼瞥了一下盖茨比,他的语气有些不善,而黛西和贝克也察觉到了,她们统一转过头看向汤姆和盖茨比,黛西的表情有些不悦。
“我和夫人是旧相识,我们相遇在一场舞会上,你的夫人和现在一样美丽动人,让人难以忘怀·”盖茨比虽然用词很表现得很礼貌,但很显然在刺激汤姆,不得不说他这样做有些报复的意味在里面,毕竟对他来说,汤姆也算是害死他的仇人,这点小小的报复聊胜于无。
果然,汤姆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生气的前兆,尼克站在一边淡定看戏,一点也不想插手,还是黛西适时制止了自己的丈夫,她温柔的对自己的丈夫说道:“汤姆,别这样。”
汤姆憋着一股子闷气没有发作,他不愿意在这种场合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毕竟他还有种莫名的上层人士的优越感··欢快的音乐在耳边萦绕,舞动的人群在眼前来来往往,酒和美食的香味在每个人的鼻尖消散不去,这是一场疯狂而又充满诱惑的聚会,男男女女们都带着笑容尖叫着沉浸其中。
汤姆抽着雪茄沉默着坐在一边,看着两个女孩儿嬉笑着说闹,他的眼神时不时扫向盖茨比的方向,带着点质疑与审视,这让盖茨比身边的尼克都感觉到了些许不自在,但盖茨比却依旧泰然自若。
盖茨比不是没察觉汤姆不善的视线,只是他不想去做什么,他现在正在回忆上一次的舞会修罗场,当时的他看起来是那样的高兴,现在想来却有种可笑的沾沾自喜的愚蠢,这让盖茨比不由自主地开始自嘲。
·“样的宴会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不知道盖茨比先生是否有空接受我和黛西的邀请”汤姆将手里的雪茄点燃,呼出一口烟后再次开口,而一边的黛西也听见了,她有些吃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开心的说道:“当然了,杰伊,明天我们想请你吃个午饭,如果你能应约的话,我和汤姆将会很高兴的。”
黛西说着握了握汤姆放在膝盖上的手,汤姆回了她一个看起来有些僵硬的笑容,一边的贝克看了眼尼克,而尼克却在看着盖茨比··“当然,我没有必要拒绝你们的邀请,事实上我很高兴。”
盖茨比答应了汤姆的邀请,他将手中的酒杯朝汤姆举了举,甚至还歪了歪自己的头,笑容依旧很真诚··盖茨比自然知道这个邀请不会那么简单,可以说明天的午餐是决定了盖茨比死亡结局的起点,盖茨比希望明天将会成为他新生的另一个起点。
汤姆见盖茨比答应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反而是黛西拉着盖茨比去跳了曲舞,而尼克也被贝克拉下来了舞池,汤姆坐在一边四处乱撇,看见了不少极具诱惑的美丽身影,这让他有些心痒难耐,甚至都忘记自己目前的情况这么做有些不合适。
最后当黛西他们回来之后,汤姆早就不见了身影,询问之下不知道汤姆去了哪里,但黛西仿佛是预知到了什么一样,原本很开心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起来,眼神也逐渐变得空洞了,盖茨比知道黛西大约是猜到了汤姆的去向,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递了杯鸡尾酒给黛西。
那之后过了很久汤姆才再度出现,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不妥,但连盖茨比都察觉出汤姆的异样,汤姆找的借口有些拙劣,而黛西也只是变了脸色,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直接上了车,汤姆紧跟着也坐上了车,汤姆和黛西在车上与尼克挥手告别,而在后排的贝克给了尼克一个眼神,很快这辆车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尼克走到盖茨比身边,看着身边醉醺醺的客人们陆续离开,热闹的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一切的喧闹与浮华渐渐退去,剩下的只有满地狼藉··“明天你会去吗”盖茨比转过头看向尼克,他虽然知道尼克会出席明天的活动,但他还是想问一问以确保。
“我是不太想去,但有些担心你们,所以只能勉为其难的出席了·”尼克开玩笑的对盖茨比说到,“明天我们各自开车去”·“那太麻烦了,明天我开车和你一起过去,等吃完饭再一起回来。”
盖茨比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提议,“你今天喝了不少了,别喝了·”·尼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耸了耸肩,他自己还没怎么意识到,反而是盖茨比先发现了,他今天的确是喝了不少鸡尾酒,毕竟他今天只是个旁观者,无话说时只有喝酒才不显得尴尬和突兀。
尼克跟着盖茨比向着屋子里面走去,走过一地狼藉,直到两人走到了盖茨比的花园,再往前走就是通往尼克木屋的小路了,两个人站在二楼露天平台上,看着屋后面的大海。
不同于白天的海洋,夜晚中的大海显得更加神秘,对岸灯塔发射出的绿色光芒照射在海面上,海风卷着浪花拍打在沙滩上,这是每晚盖茨比都能见到的景象··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庄园里的喧闹早早就安静下来,尤其是本就僻静的后花园,这里除了盖茨比和尼克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在你回去休息前,要不要和我跳支舞”盖茨比看着大海,突然开口向尼克提议,这个提议显得有些突兀,尼克很久没有回答··盖茨比转过头看向尼克,尼克的表情有些微妙,盖茨比看着尼克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直到尼克自己先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但他并没有直接拒绝盖茨比的邀请。
“现在可没音乐,如果有,我绝不会拒绝·”·“好吧,那只能等下次了·”盖茨比没再说什么,他轻易的放过了尼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恩,明天见·”尼克告别了盖茨比,他顺着楼梯下了楼,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而盖茨比一直看着尼克离开的背影,在尼克将要消失在盖茨比视线之时,尼克突然转过身来朝着盖茨比再次挥手告别,盖茨比也笑着挥手回应。
尼克消失在盖茨比的视线之中,过了一会儿木屋的灯光亮起,驱散了黑暗··第二天盖茨比开着他的新车去接尼克,时间不算太早,对他们赴约而言是绰绰有余的,盖茨比并不是很急,毕竟今天将要上演一出出好戏。
盖茨比出门前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穿上那身有些可笑的粉色西装,他在镜子里故意做了些装腔作势的姿势,最后以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结束··盖茨比在尼克屋子外摁了会儿喇叭,确定尼克能听见之后,他就坐在车座上等待尼克了,没多久盖茨比就看见尼克睡眼惺忪的开门朝外看了一眼。
·尼克看起来刚刚睡醒,他身上的睡衣都还没穿好,头发都还胡乱的支棱着,这对盖茨比来说却有种意外的可爱·尼克开门看见了盖茨比和他的新车,略微欣赏了一会儿,尼克走到了车门边,他说道:“抱歉,昨晚睡得有些晚,所以起迟了,你要不要进去坐坐”·“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你就行,别让我等太久。”
盖茨比拒绝了尼克的邀请,尼克没有坚持,他对盖茨比说道:“好,那你等一下,我一会儿就好·”盖茨比点头,尼克伸手抹了把车身,有些不舍的回到了屋子,开始收拾自己。
尼克没让盖茨比等很久,他和盖茨比记忆里一样,穿着卡其色的三件套,头发被服帖的梳理妥当,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抱歉,让你久等了·”尼克打开车门坐在了盖茨比身边,他转过脸来看着盖茨比,很是真诚的向他道歉。
“没关系,时间还早,你昨晚喝了不少酒,今天头疼吗”盖茨比很是体贴的向尼克问道,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尼克,“给你带的早饭,你先吃点垫垫肚子,你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午饭没那么早开始。”
“呃……谢谢·”尼克接过盖茨比带来的纸袋,他没办法拒绝盖茨比的好意,毕竟他的胃的确有些躁动,现在的确还有些早···盖茨比等尼克坐好后才发动车子,开始朝着海岸另一边的庄园驶去,盖茨比的车速并不快,和第一次他们两人去镇上的车速相比,现在简直算得上是散步一般,这让尼克能够安慰的吃起了早饭。
盖茨比等待着,等待着接下来一天的好戏,故事的□□即将拉开序幕·· ·被打扰的午餐· ·当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最终到达汤姆的庄园时,时间的确还有些早,但门口的佣人却早早的就等候在那里了,尼克和盖茨比在管家的带领下在客厅就座,很快黛西和贝克就来了,可却看不见汤姆的身影。
“真高兴你们来了,我很想你们·”黛西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给了尼克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侧过脸给了盖茨比一个迷人的微笑,贝克接着走了进来,依旧是那样的高傲。
“真不敢相信,我们昨天还见过·”尼克显然有些受宠若惊,黛西的语气加上那惊喜的表情,差点让尼克都快相信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汤姆需要处理一些事情,可能只有在午餐的时候才能见到他,希望你不要介意。”
黛西很有礼貌的对盖茨比说着,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一样,看起来她像是真的放下了与盖茨比之间的往事··“有人需要一些冰吗今天的天气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贝克手上扇着扇子,脸上的表情不太好,虽然屋子里的风扇早就已经打开了,但炎热的天气依旧让人很不舒服··黛西让管家送来了一些冰的酒,屋子里也多了两台风扇降温,四周的落地窗也早就打开,希望能通过这些手段让屋子里的温度稍降一些,可感觉仍是徒劳。
汤姆很快也就出现在了客厅,他很高兴尼克的到来,但是对于盖茨比,他依旧表现得有种明显的敌视,对此盖茨比没说什么,只是很有仪态的与汤姆打了招呼,尽管对方并没有回应的打算。
一群人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主要是黛西与贝克在闲聊,其他三位男士的表现有些安静,很快管家就来邀请几位挪步去用餐,但没等黛西站起身,客厅的电话就响了··电话声一响,黛西他们的目光就转向了汤姆,汤姆并没有接电话的打算,铃声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管家接起了电话,汤姆步伐不变的走向餐厅,剩下的几个人也陆续跟了过去,黛西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众人落了座,佣人紧接着就开始上菜,黛西坐在汤姆的对面,但汤姆却总是避开黛西的视线,汤姆偶然间转过视线时,发现黛西与坐在旁边的盖茨比轻声交谈着什么,有些过分美好与暧昧的画面让汤姆感到不舒服。
菜很快布完,黛西正要宣布可以用餐时,刺耳的铃声再次搅扰了餐桌上的气氛,黛西的笑容刹那间消失,眼神有些怨怼的看向汤姆,贝克和尼克坐在一边旁观着,盖茨比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微笑着,汤姆瞥见盖茨比的微笑,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他总感觉盖茨比知道一切一样。
管家进来请汤姆去接电话,汤姆无奈的起身去接电话,这让黛西的表情更加阴沉起来,与外面阳光灿烂的天气形成强烈的对比,黛西似乎是无法忍耐,她也起身走去了客厅,坐在餐厅里的三个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很快汤姆和黛西就回来了,两个人看起来似乎争吵过,黛西的眼眶有些红,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而汤姆皱着眉头喘着粗气,他快步的走过黛西身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沉默了一会儿,汤姆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他勉强扯出一个算得上是微笑的微笑,让大家开始用餐,尼克和贝克两个人没说话开始用餐,而盖茨比却在安慰黛西,这让汤姆更加生气。
贝克小姐似乎是想缓解一下气氛,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又闭上了嘴,安静吃饭,一旁的尼克很好地做了一名旁观者,他将所有人的表现收入眼底,却又不多加评论,唯独对盖茨比投入了更多的注意。
在盖茨比的安慰下,黛西很快恢复过来,她的家教不允许她一再失态,盖茨比见黛西恢复了过来,也就没再说什么,开始用起了午餐·餐桌上一时间安静万分,餐桌旁的几个人心里都有着各自的心事,这顿午餐倒也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吃完午饭后,众人回到客厅去休息一会儿,时值中午,天气更加炎热,从窗户里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更别提那几台风扇的作用,坐在客厅的几个人像是热的融化了一样,尤其是黛西,几乎是瘫软在了沙发里,不过就算如此,她的身姿也是魅力十足的。
“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有人想去游泳吗”黛西有气无力的提议道,似乎连最后一点活力也被这高温蒸腾的一点不剩了··“海滩上挤满了人,你不会想去的。”
汤姆站在窗边,看向外面的海面··“我的庄园就在对面·”原本没怎么说话的盖茨比突然开了口,汤姆转过脸来看向他,他随意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我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着这里绿光,很美。”
盖茨比说完,转头看了眼黛西,这一幕落入了汤姆眼中,可他并没有说什么,他听了盖茨比的话转回头看向窗外,这次他顺利的看见了盖茨比的庄园,还发现自己船坞旁那个闪着绿光的灯塔,在此之前,汤姆从未注意过这个灯塔。
·“我想去兜风,我们开车去城里,吃完晚饭后再开车回来,一定要比在这里凉快·”黛西再次开口提议,可汤姆又一次否决了··“黛西,现在外面也很热,你一定会后悔的。”
汤姆将目光收回,转头将注意力放到了黛西与盖茨比身上,他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们开车去城里,那黛西他们就很可能会看见他的情人默特尔,这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黛西微微直起身子,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一切交谈,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脸去看向电话,但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包括汤姆··尖锐的电话铃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本就闷热的房间此刻让人感觉更加窒息,黛西的脸色几乎发白,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似乎在忍耐什么,铃声并没有维持很久,刹那间停止后所有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吧,听我说,我们现在去城里,我们一起开车去·”汤姆首先打破了让人压抑的气氛,但此刻却没有人回应他,甚至连黛西都有拒绝的想法···“我不想去了,我有些难受。”
黛西站起身来走到旁边,她说话有些断断续续,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全身都在发抖,连打火机都没握好掉在了地上,还是盖茨比帮她捡起来的··黛西似乎是在盖茨比的眼神中得到了些鼓励与支持,她最终还是同意大家一起开车去城里,也许对她来说,只要不是现在这个地方就好。
黛西快步先行离开,汤姆和贝克也跟在黛西后面,而尼克和盖茨比在客厅里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打算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再离开,尼克好不容易找了机会来和盖茨比说上两句话。
“你是故意的”尼克看着盖茨比,只见盖茨比朝他笑了笑,很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尼克有些吃惊于盖茨比的精湛演技,尽管他早就知道盖茨比和黛西之间再无可能,但他刚刚的确有点怀疑他们旧情复燃了,这让尼克有些做错事的负罪感。
虽然尼克问的问题有些突兀,但盖茨比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确是故意在汤姆面前这样表现,只要他与黛西表现的越亲密,汤姆心中的危机感就会加剧,这样才能逼迫汤姆在黛西与他情人之间做出选择,这是盖茨比唯一能帮黛西的事情,他自然会做得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尼克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对着盖茨比说了出来,虽然尼克一向并不太相信第六感之类说不清的东西,但今天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尼克很汤姆,汤姆的性子一直是比较急的,对于一再挑战他的盖茨比来说,汤姆的表现已经快要接近爆发的边缘,尼克有点担心盖茨比与汤姆之间会有意外发生··“没事,有我在。”
盖茨比听见尼克的话,愣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很快恢复过来,他笑着安慰尼克,那真诚的笑容似乎在刹那间真的安抚了尼克,尼克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相信盖茨比。
尼克和盖茨比安静的对视了一会儿,气氛有些不对劲,但两个人谁也没有去点破,但很快管家就来通知两个人,车子已经备好,黛西他们已经在换好衣服在门外了··盖茨比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尼克一起向门口走去,黛西他们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似乎是黛西与汤姆有些摩擦,两个人见盖茨比出现,突然冷静了下来。
“盖茨比先生,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开你的车吧”汤姆难得的向盖茨比扯出一个笑容,虽然看上去仍然有些勉强,而盖茨比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他笑着回答道:“当然,但是我车子的汽油可能不太够。”
汤姆朝车子的仪表盘上看了一眼,比较了下车子剩下的有量,心中有了计较,他戴上墨镜,朝盖茨比说道:“没关系,应该够开到杂货店那边了,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杂货店将会提供一切你所需要的东西。”
汤姆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而黛西却像是被汤姆话中某些字眼冒犯了一样,有些生气的拉过盖茨比,她一边坐上汽车,一边冲汤姆说道:“你带着乔丹和尼克,我们酒店见。”
汤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朝着盖茨比看了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算是同意了黛西的安排,等尼克和贝克坐好,汤姆见盖茨比和黛西还没准备好,他就先发动了汽车,呼啸着冲了出去。
飞快驶过的汽车带起一阵风,落叶打着旋儿飞起又落下,汤姆开车的速度飞快,毕竟是新型车,驾驶的感觉和他那辆车还是有点区别的,汤姆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心中却想着中午那电话里的谈话。
默特尔之前虽然也曾打电话来找过他,但是从未像今天这样急切过,因为黛西似乎有所察觉,所以汤姆并没有仔细去听电话,但似乎听到了对方提及了什么离开的话题,这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汤姆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盖茨比已经追了上来,轰鸣的引擎声在耳边乍响,汤姆再次加速,很快就超了过去··盖茨比追上来的时候,尼克看向他,后者给了他一个及其灿烂的笑容,但很快尼克就失去了盖茨比的身影,汤姆的车子开得太快了,让他不得不抓紧了车门才能稳住自己。
风在耳边呼啸着, 盖茨比的心情很好,坐在他身边的黛西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她情不自禁的尖叫着,仿佛风带走了所有烦恼一样··去城里的路并不是很远,跟别提两辆车的速度这么快,所以汤姆在领先盖茨比一大段的情况下,停在了杂货店旁边,招呼威尔逊来帮他的车子加油。
汤姆顺手捋过自己的头发,他站在车子旁边,随意的与威尔逊交谈着,目光四处搜寻着,不知道在找什么·当威尔逊提到他将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去西部时,汤姆吃惊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觉得威尔逊的笑容里,似乎藏了什么秘而不宣的东西。
汤姆一开始愣在了一边,突然却心有所感的猛然转头看向杂货铺的二楼窗户,他的情人默特尔正泪水盈盈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无奈,这样的她让汤姆心中更加怜惜于她。
贝克似乎毫无察觉,而尼克察觉到了汤姆的不对劲,他顺着汤姆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窗边的默特尔女士,他也听见了威尔逊的话,自然也猜到了汤姆此刻的纠结心情,但这不是他的事,自然也不打算插手。
就在汤姆愣神的时候,盖茨比的车子越来越近,这让汤姆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有时间再去想什么,慌慌忙忙上了车,甚至连钱都是随手扔下的,然而是尼克在车子飞驰而去时,看了一眼默特尔女士一眼,默特尔那种几乎绝望的眼神让他不太好受。
·盖茨比的车呼啸而过,汤姆紧随其后,路两边的工人下意识的避让这两辆车,车后面激起的灰尘冒起一股黑烟,很多人都站在路边看着飞驰而去的车子,那可能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接触的世界。
·冲突· ·炎热的天气似乎融化了一切的线条,让人无法忍受·汤姆一行人在房间里等着服务生凿冰块,风扇呼呼的送着风,但这并不意味着有一丝凉爽的意味,墙上的窗子都已经打开,可惜却没有任何一点风,连窗帘都没有一丝动静。
汤姆在桌子前看着服务生动作,他拿起一块比较大的冰块儿,用手帕包了,然后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果然凉快了许多,虽然效果比较并不明显,但好歹聊胜于无·
(本页完)
· ·文案·被上帝所宠爱的孩子,哪怕是死亡也被赋予一种诗意,盖茨比的亡灵游荡在庄园里,亲眼看见了死亡带来的悲凉,安心的等待自我的消亡,但是当他再度睁开双眼,上帝的恩赐却意外降临。
当一切都成为一场梦,谁又能够慎重的选择不让梦里的悲剧再度成真·内容标签: · ·搜索关键字:主角:盖茨比、尼克 ┃ 配角:汤姆、黛西 ┃ 其它:· · ·以亡灵祭奠新生· ·盖茨比站在偌大的客厅里,缓慢地审视了一遍周围,这才再一次确定,眼前这个破败的废墟就是自己之前居住的那个客厅,也许用废墟形容这里不太合适,毕竟这里还能隐约看出以前的痕迹,但是盖茨比发誓,他真的想不出另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地方,这个曾经让他一度引以为豪的地方。
盖茨比有些茫然,他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这一切仿佛睡前故事里所描述的,华丽的古堡在女巫的诅咒下被荆棘包围,这里的时光和美丽的公主一起陷入沉睡·盖茨比觉得自己这样形容有些不妥,尤其是他看见躺在棺材里早已死去的自己时,更觉得惊悚,毕竟自己不可能像公主一样等待着勇敢的王子,用真爱之吻将自己从诅咒中唤醒。
昏暗的客厅里,盖茨比安静站在自己的棺柩旁,当然,他是发不出声音的,毕竟他已然死去,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终于摆脱肉身枷锁的自由灵魂·棺柩不是盖茨比定下的,就像他从没想过死亡会来的这么突然一样,他从没考虑过自己死后该选择在什么材质的木头箱子里化为腐朽。
这棺柩恐怕是尼克为他选择的吧,盖茨比这样认为着,毕竟他也只有这最后一个朋友了,不是吗·盖茨比坐在自己的棺柩上,如果是以前,他自然做不到这样的轻便,毕竟想要拥有财富总要付出代价,但谁让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只有21g重量的灵魂呢他坐在那里,也许是因为那里最接近自己死去的无用的身体,也许只是因为那里刚好可以看见不远处尼克打电话的侧脸。
盖茨比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像个疯子一在尼克和管家面前尽情的嘶吼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这让他再一次认清了自己是个已经死去的人这个事实·也许之前盖茨比会为此感到苦恼,但他现在只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除了提醒他自己现在的情况以外,这也让他能够第一次如此耐下心去观察自己唯一的朋友,不同于他曾经在交易时对对方一举一动的揣测,他现在只是单纯的看着尼克,不需要去思考,不需要去反应。
因为盖茨比相信,尼克不屑于隐藏自己,不屑于使用那可笑的伪装,他的真诚像是对这充斥着虚伪的世界的一个讽刺·尼克是那样的特别,所以他才是盖茨比唯一的朋友,虽然盖茨比也曾因尼克而羞愧于自己的虚伪。
仔细打量了尼克后发现他除了有些颓废以及虚弱外,还是和盖茨比死前一样,那样质朴和青涩,也许说青涩也不太合适,但盖茨比发现自己找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尼克,如果可以,他想用一切美好的词汇去描绘眼前的朋友,就像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切贬义词的集合一样——也许除了专情这个褒义词,他和尼克就像是相反的一对,至少尼克和成为盖茨比以后的他是完全相反的。
盖茨比看着尼克发红的眼眶和那明显已经僵硬但仍紧紧握住电话的双手,无意识的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没发现除了真诚,尼克有时还固执的可怕呢,盖茨比心里这样想着。
尼克蓝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悲伤与无奈,那饱含的深情让盖茨比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尼克每天都会将自己收拾干净,所以盖茨比从没见过现在这样留着胡茬有些邋遢的尼克,但他却希望自己不要用这种机会。
在盖茨比醒来后,当然不是指棺柩里躺着的那个醒过来,他就一直在打电话,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拿起听筒,拨号,然后再挂断,说着差不多早已被他重复多遍的话——您好,您是××先生么请问您明天有空参加盖茨比的葬礼么——当然几乎所有人都在他说出盖茨比的名字时选择了挂断电话,有些人因为礼仪的习惯会等他说完然后再“礼貌拒绝”。
尼克整整打了两天的电话,除了处理老管家时不时送来的一些水和食物,他再也没怎么休息过,盖茨比用了处理来形容尼克吃饭喝水是再合适不过的,因为尼克就像完成任务一样坐在客厅椅子上机械的吃饭喝水,他也仅以此稍作休息。
老管家劝尼克放弃,毕竟电话本已拨过半,而答应来参加盖茨比葬礼的却没有一个人,看着尼克打电话,盖茨比自己都想劝他放弃了,毕竟他自己清楚电话本上记录的从来不是朋友,因为朋友的电话永远都记在心里,尼克除外,毕竟他们住得如此相近。
老管家留在这儿,盖茨比大概能猜到的,毕竟他曾予以这位老人一些恩情,但盖茨比却无法完全弄清楚尼克留在这里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是尼克的朋友,而他又在死后无人可主持葬礼盖茨比大概认定这就是原因了,但尼克又告诉他并不完全是这些。
天已经黑了,明天就是盖茨比葬礼举行的日子,得力于尼克的执着,终于有两三位他的“朋友”同意前来参加他的葬礼,老管家收拾好就早早的睡去了,尼克却坐在棺柩一边的楼梯上静默着,他看不见坐在棺柩上看着他的盖茨比,就像盖茨比看不见黑夜里尼克被愧疚拉进泥沼的挣扎。
当盖茨比意识到尼克哭泣的时候,尼克已经开始哽咽,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向着看不见的上帝忏悔着,他诉说着盖茨比的悲剧,悲伤的不能自已,好像悲剧里的主人公不是棺柩里躺着的那个人,而是躲在黑夜里忏悔的这个。
盖茨比听着尼克所有用在自己身上的词句,他甚至一度怀疑此时已然是葬礼,毕竟对于他而言,恐怕只有在葬礼上才能听到这样的赞美··盖茨比在尼克的故事里,俨然被树立成一位痴情的绅士,也许在尼克的眼里他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在为了曾经美好的爱情而与命运勇敢抗争,却又在距离梦想的时候被梦想辜负。
盖茨比用曾经的美好来形容他与黛西的爱情,是的,曾经·盖茨比听着尼克抱歉的告诉躺在那里的他,黛西和汤姆因故无法出席他的葬礼,他尽可能的用委婉的词句表达,好像盖茨比还能因此而责怪他没有努力似的。
盖茨比回忆着黛西那令人倾醉的脸庞,想起的却只有黛西秀发上点缀的璀璨饰品,他爱黛西,这毋庸置疑,他这样告诉尼克,也这样告诉自己·黛西是他的梦,是他近乎成魔的执念,他得不到她却也放不下她,最后只能让自己活在痛苦的挣扎之中。
当他为黛西顶罪的时候,他不知为什么竟然感到开心,好像自己终于有机会补偿黛西的深情一样·对,补偿,因为盖茨比总或多或少的认为黛西婚后不幸福有一部分是因为当年自己的放手,尽管黛西的选择与汤姆的出轨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人信仰神,不仅因为神无所不能,也因为神遥不可及,他们便从心里生出无尽的敬畏·黛西就是他的神,遥不可及让他必须不停的去追逐,最终化为黑夜里那唯一的绿色光芒,似乎在嘲笑着盖茨比一切努力是那样可笑,因为黛西最终也未曾属于他,哪怕是他的葬礼,黛西也吝啬于赐予他最后一丝善意。
如果这一切再来一次,盖茨比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仍会继续追逐黛西甚至为她顶罪,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世上从没有如果的恩赐,他只能带着到此为止的无奈和解脱在棺柩里被时光遗忘。
夜已经深了,尼克的忏悔也结束了,他必须休息一会儿,但是疲倦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回到床上去了,所以他就躺在楼梯上休憩,紧皱的眉头将他的悲伤深深的留在他的梦里。
盖茨比从棺盖上下来,坐到了尼克身边,明知道触碰不到,盖茨比还是尝试着用手去揉尼克的头发,那不同于黛西浅金色秀发的黑棕色短发,让盖茨比觉得也许触感会更硬一些。
盖茨比拍了拍尼克的肩膀,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好像这样就可以将尼克梦里的悲伤赶走,但他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再看一眼尼克,再看一眼这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家。
盖茨比在尼克身边坐了一夜,说是一夜也许并不合适,因为尼克睡着后没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盖茨比看着不知怎么就忽然惊醒的尼克,有些心痛,说不上来的原因,也许只是觉得自己不配,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盖茨比一开始接近尼克,他的确只是为了接近黛西,只是为了找到一个使者来让他和黛西重逢,但后来,尼克证明了,他不仅仅是拯救盖茨比和黛西爱情的人,还是拯救盖茨比的人。
老管家在尼克梳洗后拿来一套黑白西装,盖茨比认出那是自己很久之前定做的一套,尼克身形要比盖茨比瘦弱不小,也就只有盖茨比以前的衣服稍合身一些·尼克在盖茨比死后就很少回家了,他一直在忙着这样或那样的事,鲜少有空回自己的小木屋一趟。
事实上盖茨比并不介意尼克穿自己的衣服,他以前还在军队里时,队友之间混穿衣服就是常有的事,更别提是尼克了··尼克换衣服的时候盖茨比就在旁边,这是不礼貌的,可盖茨比告诉自己,都是灵魂了还有什么顾虑,反正他已经快要被埋葬了。
是的,盖茨比最后还是决定和自己的尸体一起被埋葬,毕竟他已然死去,哪怕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灵魂,可他不能算活着,与其对这个世间恋恋不舍,不如与黑暗作伴化为腐朽。
尼克首先换上裤子,裤子有些肥大,可是衬衫大小却差不多,盖茨比看着瘦弱的尼克仔细的扣着衬衫纽扣,问着自己,尼克是本来就这么瘦弱还是在他死后才变成这样的呢盖茨比不得不承认,穿着西装的尼克突然多了些上流贵族的气质,尤其是他今天剃了胡子,好好打理了一番自己,也可能是尼克本身就有那种气质,尽管身上的西装有些偏大。
尼克扣上袖口,站在镜子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镜子,盖茨比有些冲动,他上前拥抱了尼克,他竟然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尼克身上的味道,可惜他依然不能触碰到尼克,盖茨比放开尼克时,他只在镜子里看见了憔悴的尼克,这无疑又一次击中了盖茨比,又一次提醒他某些他想要否定的事。
在尼克宣布盖棺之前,盖茨比就躺了进去,身下就是自己的尸体,这样的感觉有些惊悚,但盖茨比却依然躺了进去,然后以那样的角度看着尼克,看着自己死后为数不多几个愿意施舍最后一丝善意的人,然后闭上眼,等待黑暗的来临。
·心之所向· ·盖茨比放任自己在无尽的黑暗里沉沦,他不可控制的回想起自己站在泳池边,耳边那声惊吓人的枪声,一下又一下的击碎着自己唯一所拥有的。
可是忽然间,他又想起了尼克憔悴的脸庞,想起了尼克曾经在花园里给予他的笑容,他觉得也许自己还拥有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可惜那枪声又突然间响起··盖茨比在挣扎,他好像看见了尼克和自己一样被子弹洞穿,刺眼的红色在胸前晕开,尼克缓缓倒下的身体吓到了他。
盖茨比试图睁开双眼,就像他每天早晨醒来时那样,可是现在他却做不到,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棺柩太过狭小,以至于他连挥动双手试图驱散黑暗与恐惧都做不到··“先生……”盖茨比听到好像有人在说话,听起来熟悉的嗓音离得有些遥远,他挣扎的更厉害了,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近,盖茨比意识到有些事情不对劲,没有任何一个愚蠢的人会试图唤醒一个已经在棺柩里定居的亡灵。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声,盖茨比用尽最后的一股力气睁开自己的眼睛,然后他就看见了床边年老的管家担忧的脸,下意识的被吓得跳起来,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终于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先生,你还好吗”管家笔直的站在床边,盖茨比还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接过管家递来的水一饮而尽,面对管家的询问,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敷衍的挥了挥手让对方离开,他需要机会让自己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管家离开后,盖茨比坐在床上,头有些隐隐作痛,他分明记得自己已经死去,子弹射进身体的痛感还很清晰,可是再睁开眼他又活过来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不是被埋在土里,这实在是一个让人无法想通的情况。
盖茨比开始怀疑这是梦或者其他什么幻觉,但他也说不清他的死是梦还是眼前的一切是梦,他希望是前者·他伸手抚上额头,希望能缓解一下不适,结果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汗浸湿,他不得不去洗个脸,同时他也庆幸着,毕竟他从没听人说过死人或者灵魂也是会流汗的。
盖茨比站在镜子前面,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亦或者两者都有,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哭了,哭声在水声下细不可闻·盖茨比情绪失控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收拾好自己,他洗了把脸后再三确认自己看起来并无不妥,这才走出了洗手间。
盖茨比来到客厅,一边的桌子上已经放上了丰富的晚餐,管家站在餐桌旁等候着盖茨比的入座,而此时的盖茨比却一心想着其他的事,他死后屋子的破败情景还历历在目,与现在眼前的场景形成强烈的对比。
盖茨比怀着心事所以晚饭并没有吃多少,仆人将餐具全部撤下后管家递来一份不厚的报告,盖茨比有些疑惑,管家虽然有些不解但他还是解释道:“先生,这是您先前要求托森先生帮您调查的尼克先生的资料,他今天下午送来的,当时您正在休息他就先离开了。”
·盖茨比接过那份资料,但他没有打开,这份资料他之前已经看过并且烂熟于心,此刻的他没有心情再看一遍,他让管家退下,他需要好好理清一下思绪·盖茨比知道尼克是因为黛西曾经提起过他,因为尼克和盖茨比一样参过军,黛西的忧虑让他知道了尼克这个名字。
·起初他找人调查尼克也是为了能找到机会接近黛西,盖茨比无法否认一点,尼克复员后来到东部学习证券的决定,对于盖茨比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按照他所设想的发展,尼克也成为了他和黛西之间无可取代的桥梁,但唯一超出盖茨比计划的,也是尼克。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了盖茨比,他将手里的资料放下,走到门口穿上仆人递来的外套,他打算去船坞,他从前总能在海风与绿光中获得平静,他希望这次也不会例外··站在码头上,盖茨比像以前一样能清楚的看到闪烁的绿光,但是夜晚海上的浓雾让绿光也有些暧昧朦胧,就像此刻盖茨比的思绪,明明就在那里的清晰可见的东西,却被一团团的浓雾环绕。
盖茨比像之前他数次做过的那样,缓缓伸出手去,让自己的手尽可能的接近那束绿光,海风在他手指间穿梭,提醒着他实际上什么也没得到的事实·绿光投射在海上,形成了一种不知是蓝还是绿的颜色,盖茨比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尼克眼睛的颜色,也是那样的蓝绿色,只是尼克眼睛的颜色要更亮丽,像是永远都藏着一抹阳光。
尼克,盖茨比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酝酿,他在犹豫,或者也可以说他在害怕·现在盖茨比还没来得及将尼克拖进这一切的漩涡,他的人生还没有和尼克扯上任何关系,他还没将自己充斥着虚伪的人生分享给尼克。
但是,他舍不得放弃,尼克的善意与真诚几乎已经成为他人生的救赎,他通过尼克的真诚来衡量世界的虚伪,他无法想象如果他的人生没有尼克的参与将会变成什么样,更好或更坏不,他的人生已经没有办法更坏了,盖茨比这样告诉自己。
夜晚的海风终归要比白天的要更寒冷些,盖茨比没有呆多久就感觉到了寒冷,像是再一次提醒他他还活着这个事实,十分的真实,盖茨比低头看了一眼右手小指上的戒指,忽然间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做出了什么决定。
没过多久,盖茨比就转身打算往回走了,他向尼克的住处望去,却发现那里亮着暖融融的光亮,盖茨比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到他的庄园··盖茨比不知道自己是几点才睡着的,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睡着后再醒过来,他眼前的仍是黑暗,他一直支撑着自己,直到最后他几乎是伴着晨光昏睡过去的。
盖茨比是被电话的铃声吵醒的,他摸索着接了电话,电话背景的嘈杂声几乎搅碎了他的脑袋,盖茨比努力的从喧闹中分辨这沃尔夫山姆的声音·不意外的,又是为了那些摆在明面上的黑色交易,他的合作伙伴已经不满足于现阶段的利益,他们希望他能更大胆一些,希望他像个战士一样在美国这里收割金钱。
盖茨比在电话里近乎怒吼着拒绝,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平静的要求稍后再谈,他不等沃尔夫山姆的回答就挂断了电话·盖茨比将自己重重的摔进松软的床铺里,然后笑了笑,仅仅因为他还在自己的卧室里,然后又叹了口气,仅仅因为他还要面对这面临失控的人生。
盖茨比几乎绝望的起了床,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了浴室,他花费了一些时间将自己收拾好,然后换上管家替他拿来的衣物,然后他打算开始处理他的产业事宜,他约了沃尔夫山姆在理发店见面,就像以前一样。
盖茨比很少到书房去,至少在尼克搬到他隔壁之前他很少去,后来因为能更好的观察到尼克和他的小木屋,所以他莅临书房的次数开始增多,但大多数不是为了办公··盖茨比站在落地窗前,窗帘被他掀开了一点,过分灿烂的阳关洒进书房,似乎给书架上昂贵的精装书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从窗户望出去,盖茨比可以很轻易的看见尼克的小木屋,有些发黄的白色让木屋显得有些暖意,就像尼克给盖茨比的感觉一样,两者和阳光都是绝配··显然尼克比他要起得更早些,因为尼克此时正坐在屋子走廊上的吊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的硬壳书,身上是简单的白色汗衫还有短裤,也许说他在阅读也并不合适,因为尼克总是时不时的就向不远处的海滩,他显得不是十分专心。
尼克这时的样子才是盖茨比映像里所熟悉的样子,盖茨比能清楚地看见尼克棕黑色的短发不太听话的支棱着,少年脸上带着那发自真心的笑容,却让盖茨比想起了他死后尼克微红的双眼,心忽然没缘由地抽痛了一下。
此时尼克笑得越开心,就越是提醒着盖茨比尼克在他死后憔悴的样子··盖茨比放下窗帘,来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材质极佳的信笺,选了一瓶他最喜欢颜色的墨水,写下了那份请柬,但等字迹干透后,盖茨比将信笺又放了回去,他还有些踌躇,他必须选择最佳的时机,现在还太早了。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管家打开,盖茨比发现管家的手里提着一只有些脏的小东西——尚且年幼的一只小狗,管家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先生,我们在花园里发现了这小东西,它咬坏了花园里的鲜花,我们要怎么处理它”盖茨比站起来走近管家和他手里的小东西,小狗大概刚刚断奶,浑身都是金色的除了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和四只爪子是黑色的,这样奇特的配色可不多见。
他认出这是尼克曾饲养的那只拉布拉多犬——尼克曾向他描述过他养的那只小东西和眼前这只一样,尼克对小东西的走丢曾一度表现出可惜··盖茨比从管家手里接过小东西,正好对上小东西闪烁着亮光黑色的眼睛,甚至发出还低声的呜咽,盖茨比将小东西还给管家,说道:“将这小东西洗干净,我想他的主人会找来的。”
管家听见吩咐,有些嫌弃却又无奈的接受了指示,正打算离开书房,但盖茨比忽然制止了他··盖茨比又将小家伙接了过来,他改了主意,他让管家准备了一些东西,比如一盆温热的清水,和一些牛奶。
盖茨比费了些功夫将小狗洗了干净,还给它喝了些牛奶,可怜的小家伙才雀跃起来,绕着他的裤脚转圈,或者安静的趴伏在椅子旁··盖茨比之后花了几天时间来处理他事业上的问题,贩卖私酒的确在短时间内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暴利,但他不会忘记这件事带给他的负面影响,还有在这件事上他的那些“合作伙伴”的丑恶嘴脸,他打算对他的事业做出些改变,尽管现在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感觉到裤脚被什么东西扫过,盖茨比低头,发现了小家伙正欢快的摇着尾巴,盖茨比将它抱了起来,这几天小东西被他暂时养着,他忽然想起管家早上询问他时候要在明日开宴会的事,低头看了眼小东西,盖茨比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盖茨比唤来管家,将怀里的狗和桌子抽屉里的信笺一起交给他,让他将这两样东西都完好的送到隔壁的尼克先生家,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可是他的心呢· ·初见即是重逢· ·盖茨比的请柬和小狗已经送出去了,而关于宴会的布置也早在周一,管家就已经驾轻就熟的开始准备了,剩下的他只需要等待,等待命运的重启。
盖茨比在庄园里四处闲逛,看着周围被丝带和玻璃制品点缀的草地,盖茨比有种自己是正在筑巢的鸟儿的错觉·阳光照射在装饰物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让天气似乎炎热了不少,盖茨比还没走多久浑身就已汗水淋漓,他不得不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袖子卷到手肘,顺便还解开了衬衫上的几颗扣子。
盖茨比站在刚刚修整过的草地上,弯腰捡起园艺师丢在地上的修剪工具,慢悠悠的将工具放到了草地一角的工具房里,有些气喘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缺少锻炼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体能。
盖茨比刚打算回屋子吹风扇凉快一下,就忽然听到身后有声响,他转过身后却发现尼克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意料外的看见尼克,让盖茨比一下没做出反应,只呆呆的站在那里,尼克看着盖茨比也有点尴尬,大概是没有料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还有人在。
最后还是尼克首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向前来对着盖茨比说道:“先生,十分抱歉,无意打扰,你是替盖茨比先生打理花园的园丁吗”盖茨比刚回过神又被尼克的问题噎到,他想起这时候尼克还没见过他,再加上他此刻十分不“上层”的穿着,尼克很可能是将他认错成庄园的园丁了。
盖茨比不想自己在这种十分狼狈的情况下和尼克相逢,所以便决定假装成园丁,他回答道:“是的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还有请问您是怎么进来的”尼克十分尴尬的笑了笑,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条小路解释道:“我是刚刚搬来住在隔壁的,无意之中发现了这条小路,没想到竟然能通道盖茨比先生的庄园里,原谅我的无礼。”
盖茨比是知道这条小路的,曾经他就多次通过这条小路去找过尼克,甚至还曾在这条小路上的某棵树下吻过黛西的唇,但他没想过尼克也曾通过这条小路偷偷接近过他的庄园,可能是尼克觉得这实在是有些没有礼貌便从未对他提起过。
盖茨比看着尼克,顿时玩心大起,决定戏弄一下他,便佯装慌张的对他说:“那你赶快离开,盖茨比先生可是个很严厉的老男人,如果他知道你未经他的允许就到他的庄园来,那你可要倒大霉了我发誓,他绝对会打断你一条腿的”尼克听了,显然有些慌张了,“不会吧,我听说盖茨比先生是个很慷慨的人。”
盖茨比忍住了笑意继续骗尼克,“哦不,那不过是别人为了讨好他而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事实上,他的善良绝对不会比他头顶上剩下的几根头发多,他的胸怀也不会比他鼻尖上的黑痣大。
我发誓,我昨天还看见有个仆人因为盘子没洗干净被他赶出去呢”·盖茨比说的话出乎尼克的预料,他更加无措了起来,“可是,昨天盖茨比先生还让他的管家给我送来了请柬和走失的宠物狗,他……” “那一定是他看你的宠物太小不够吃,或者不想和你这个邻居搞僵关系,所以才大发的善心吧。”
尼克还没说完,盖茨比就抢着回答了,显然他已经对这个只会说盖茨比坏话的园丁角色越来越熟悉了··看到尼克被打击到了的表情,盖茨比才意识到这样抹黑自己也许并不是个好主意,所以懊恼之余便想岔开话题,”嘿,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他你偷偷进来过的,盖茨比先生从没来过这儿。”
尼克冲这位和善的园丁笑了笑表示谢意,他正准备回自己的木屋去,却被拦了下来··“先生,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盖茨比讲这话刚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真算得上是最老套的搭讪方式,但天知道,他只想让尼克再多呆一会儿。
“恐怕没有,因为我不记得曾经见过你这样出众的人·”尼克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半天眼前的人,最终还是满脸疑惑的摇了摇头··当尼克盯着盖茨比看的时候,盖茨比有些莫名的紧张,他皱着眉歪了一下头,装作回忆的样子说道:“不,我之前一定见过你,让我想想……啊你是不是也曾经在第一师步兵连呆过我曾经在步兵十六连待过。”
尼克听完便笑了起来,“是的,我曾在步兵二十八连待过,虽然你这样说,不过很抱歉,我还是不记得我曾见过你·”·盖茨比靠近尼克,站在尼克不远的地方,笑着说道:“是我偶然间看见路的过你,你不记得也是应该的,当时你可能根本没注意到我。”
盖茨比有意模糊回答,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否真的看见过尼克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介意告诉我吗”盖茨比说着伸出了右手,他必须庆幸自己今天没带那枚戒指,“当然不介意,尼克卡拉韦,你可以叫我尼克,你呢”尼克回答着将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
“詹姆斯霍克*,你可以叫我詹姆斯·”盖茨比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尼克收回了手,这才说出了一个假名字,虽然这个名字并非完全是他的真名,但他至少坦白了一部分。
尼克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笑着开了个玩笑,“你看起来不像是个退伍的战士,倒像个成功的商人,还是从小就在上流社会耳濡目染的那种·”盖茨比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尼克这是在说他像个富家子弟,还是从小就会享受的那种,他回击到:“你看起来也不像个退伍的士兵,倒像个还在求学的孩子,还是那种从小就背负父母希望的。”
*詹姆斯是盖茨比的原名,而霍克意为老鹰,这里我是想暗示盖茨比有雄心~·尼克听完立刻就明白,眼前这个人在说他身材瘦小的像个孩子,还是书呆子的那种,他本想板起脸表示自己很不高兴,结果对方也板起脸来。
两个人互相板着脸对视,但是没坚持多久,两个人就统统绷不住了,笑容又溢了出来,两个人大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今天很高兴见到你,詹姆斯,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但是你真的有时间和一个还在读书的孩子花费半天的功夫聊天吗”尼克手插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又开起玩笑来,“当然,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我认为你完全可以成为我的下一个客户,不是吗”盖茨比指了指尼克屋前杂乱的草坪,用另一个玩笑回应着。
尼克笑着挥了挥手,说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打算,那你可要白忙活了,毕竟一个孩子只能从父母那儿得到零用钱,而你也看见了,这儿只有我一个人住·”“哦,那身为商人的我看来是不能继续和你聊天了,”盖茨比将外套换了只手拿着,“但是朋友可以,不是吗尼克”·盖茨比觉得自己也许有点冒失,但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也来不及了,他只能装作镇定的微笑着,等待尼克的回答,而尼克显然没有让他失望,“当然,孩子总是需要朋友的。”
*·*这几段是尼克和盖茨比互相取笑对方的对话,两个人也是通过这几个玩笑拉近关系的,盖茨比最后想和尼克交朋友,而尼克也同意了~·尼克没呆多久就回去了,他是来学习证券的,他还有一书柜的专业书没看完,自然不能在别人的草坪上呆上一个下午。
尼克临走前还让“詹姆斯”替他向盖茨比先生说声谢谢,为了小狗更为了邀请,盖茨比对尼克表示他会的··盖茨比回到了屋子里就叫来了仆人,他想让仆人去叫醒为了晚上将要彻夜狂欢而休息的尤因山岭,他此刻只想在《蓝色狂想曲》*的醉人音符里将此刻定格成永远。
*《蓝色狂想曲》是电影的盖茨比转身背后炸烟花那段的背景乐,原作是乔治格什温,但这曲子是被理查德克利德曼弹奏而出名的;我本想用肖邦的《幻想即兴曲》的,但是我对钢琴曲也没啥研究,最后还是决定用电影里的比较保险~·可惜,沃丽策钢琴没有奏响,因为管家来向他确认宴会最后的准备,但这并不影响盖茨比的好心情,事实上在沃尔夫山姆的电话打来前,盖茨比的心情一直很好。
沃尔夫山姆在电话里明确的表示自己对盖茨比想要退出这种懦夫行径的蔑视,他重复的提醒着盖茨比他如今的身价就是建立在这黑色交易之上的,盖茨比不想在电话里与他争辩什么,他想到今晚这场意义非凡的宴会,他向沃尔夫山姆提出明天老地方见面的要求,对方犹豫了一会儿便也同意了。
盖茨比挂上电话,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他在卧室的阳台上坐了一会儿,便下楼去找了老管家,询问道:“今晚,贝克小姐确定会到场吗”老管家恭敬的说道:“是的先生。”
乔丹贝克是黛西的好朋友,也是未来尼克的女朋友,对于她的前者身份,盖茨比是很欢迎她的到来的,毕竟她也是一条让他接近黛西的捷径,但是对于后者的身份,盖茨比却并不希望她出席,好像只要她不出席,她和尼克之间就再无可能了一样。
盖茨比接近黛西就像是本能一样,同时他也不希望离尼克越来越远,但他知道,如果按照上辈子的命运轨迹,只有将尼克远远的推离自己,才能让尼克继续不受打扰的过完他的一生,他就是这样的矛盾着。
有这样的想法明显是莫名其妙的,盖茨比有些烦躁了起来,他扯开自己的领口,想要借此得到喘息,但收效了了·他脱了衣服,漫步着走向浴室去冲个澡,想为晚宴做些准备。
等盖茨比洗完澡,换好衣服,庄园里已经有客人陆续到来了,尤因也准备好了坐在大厅里,等待着俊男靓女在他的音乐里狂欢·盖茨比从窗子里看见,外面装饰的那些灯饰,已经陆陆续续亮了起来,将他的庄园点缀的犹如坠满了星辰,狂欢之夜已然拉开序幕。
·灿如烟火· ·尼克到达庄园的时间不算晚,但当时庄园里已然有很多来自各处的不速之客,他强烈的好奇心让他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看见飞驰而来的汽车,以及衣着华美的俊男靓女,还有在门口附近衣着整齐的侍者。
尼克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宴会,只不过那些宴会没有这场宴会这般大,而且气氛往往也更严肃些,是断断不会出现眼前这般类似狂欢的景象的,这显得未免太放肆了些,反倒衬得这宴会有些异样的怪异,尽管下午那位园丁的警告还让他心有余悸,但这并不影响尼克此刻内心的雀跃。
尼克随着人流一起涌向宴会入口,他想停下脚步向侍者出示自己的请柬,但他却被攒动的人群挤得停不下来,他发现侍者更本没有注意过他手上的请柬,而他身边的所有人更是直接冲进了庄园中,这让尼克茫然无措了一会儿。
庄园里人声鼎沸,尼克时不时的能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大多是和他乘同一班火车上下班的人,这些人都在积极努力的向别人推销自己的产品,他们坚信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将这些看起来就很有钱的人口袋里的钱挪进自己的口袋。
可尼克知道,口袋里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吝啬于将自己的口袋向别人打开··庄园里到处都是扎堆的人群,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酒、 跳舞或者说着些惹人发笑的事,他们手里端着酒杯在尼克身边来来往往,让尼克有些不自在。
尼克没有女伴,一方面是他在东部根本不认识什么朋友,跟别提是愿意做他女伴的人了,他一向不精通于此道;另一方面,尼克只是抱着应邀来与传说中的盖茨比见面的,他的本意就不在于舞会,所以自然就没有考虑到要邀请女伴出席。
尼克在人群中穿梭,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让他躲开喧闹的地方,或者他也在希望自己可以幸运的遇到那个神秘的盖茨比先生,最后他在一个不算偏僻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摆满了鸡尾酒的小桌子。
尼克端着一杯看起来不错的鸡尾酒,半靠着桌子旁的装饰用的柱子,他眼神四处看着,却没发现随着他重心的转移,他身后的柱子在慢慢倾斜,等他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了。
尼克心里已经想象到了跌倒后出糗的尴尬场面,甚至还在挣扎时将手上杯中的剩酒倒在了身上,感觉到胸前一凉,尼克只能认命的闭上了眼··预料中的场面没有发生,因为有个人替他顶住了柱子,顺便还扶住了他,尼克转身打算感谢对方,却发现下午和他聊天的那个园丁正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些担忧。
“嘿詹姆斯,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尼克将手臂从对方的手里收回,解开外套仔细查看衬衫上的酒渍,白死的衬衣显得酒渍更为明显,尼克只能摇摇头表示可惜,“刚刚谢谢你,不然我非要在这儿丢人了。”
尼克将手里的空酒杯放回桌子,看着面前的友人说道···盖茨比从尼克一进门就看见了他,但他没有上前主动去找他,毕竟盖茨比也不直到该用什么方式向尼克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比较好。
盖茨比看着尼克在人群中游走,好奇的双眼四处打量,他脸上的笑意和尼克上扬的嘴角都没消失过,直到他瞧见尼克可能会跌倒受伤这才现身帮忙··盖茨比眼疾手快的扶稳了柱子,也扶住了尼克仰倒的身子,可惜很快尼克就站稳了,他看着尼克解开纽扣,看见衬衫胸口一片酒渍,听见尼克叫他詹姆斯,盖茨比笑着回道:“不客气,你还好吧我还以为你喝醉了,连站都站不稳了呢。
“盖茨比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尼克接过去一脸疑惑,盖茨比笑着指了指尼克胸前的酒渍··“我刚来怎么可能就喝多了呢你可别小看我,我酒量还是不错的,不信咱们比一比”尼克将帕子收起来,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杯酒,又拿起另外一杯酒递给盖茨比,盖茨比接过酒杯却没喝。
“哈哈,你的酒量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的酒量可不是很好,我可不想被扔出去·你喝慢点,这酒虽然不醉人,但喝急了还是有点伤身的·”盖茨比看见尼克打算一口饮尽鸡尾酒,便急忙阻止了他,庄园里的酒都是好酒,但豪饮的话还是担心会伤身,而且盖茨比猜尼克一定没吃什么东西,空腹喝酒对身体更不好。
尼克没听盖茨比的话,还是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他笑着向盖茨比展示空酒杯,“还记得当兵的时候,冬天喝酒取暖,那酒才叫烈·”盖茨比只笑着耸耸肩,“我酒量不好,取暖只能裹紧衣服,看着别人将一瓶威士忌分喝干净。”
“你也是收到盖茨比先生的邀请来参加宴会的吗”尼克拉着盖茨比另外找了个地方闲聊,“不,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不请自来的,我只是今天工作完时间已经晚了,就顺便留下来了。”
盖茨比注意到自己的戒指有些担心尼克会看到,再加上他还另有安排,所以现在他打算借口离开了,“我必须要离开一会儿了,我好像看见管家在找我,可能是要给我结算工资了,等会儿见,尼克。”
尼克还没得及再说什么,就看见盖茨比离开的背影,没了熟人,尼克只能继续闲逛,但没过多久,他又看见了一个熟人——乔丹贝克,她一身不算特别奢华的晚礼服将她修长的身材修饰的更加匀称,尼克走到她身边地给她一杯酒,乔丹接过酒杯就顺势挽住了尼克,两个人顺着楼梯走向人群。
盖茨比匆匆离开,他避开喧闹的人群并且随手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了管家,脚步匆匆的就回到三楼的书房,管家去邀请贝克小姐到书房来,而盖茨比忐忑的在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离开的时候看见乔丹出现,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心虚感,那种感觉强烈的提醒着他让他赶快离开,这种感觉在上一次在酒吧看见汤姆时也出现过,和上次一样,盖茨比这一次也选择了逃避。
盖茨比等了一会,略收了收自己的思绪与情绪,乔丹随着管家就进到书房了,盖茨比转过身,脸上又挂起真诚的微笑,绅士又不失风度的替乔丹拉开椅子·乔丹对眼前的男人明显很好奇,可是身为女人的矜持,让她不得不收回看着对方脸庞的目光,高雅的端坐着,微侧着身子看向盖茨比。
盖茨比微笑着低着头,无意识的摸索着右手小指上的戒指,挥手让管家退下,他这才走近乔丹,上一次也是在书房,乔丹也是这一身礼服,他也是一样忐忑的心情,但又有什么好像不同了。
盖茨比没来得及细想,乔丹就开口了:“盖茨比先生”“你好,贝克女士,恕我冒昧,我请管家邀请你来这里,是有些事情打算与你商讨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盖茨比替乔丹倒了一杯酒,“不会,盖茨比先生,感谢你的邀请,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将要和我说什么,但是我想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乔丹接过酒杯,礼貌的微笑着。
“事实上,我们曾经见过,贝克小姐·”盖茨比看着乔丹,对方一脸疑惑,显然没想起来,盖茨比提醒道:“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你不记得也是应该的,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军官呢。
那时候谁又能想到,我现在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了呢”乔丹经过提醒,恍然间竟也想起来某些事情··尼克在乔丹被老管请走了以后就又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心里还想见一见那位神秘的盖茨比先生,但又不知去哪里找他,早知道该跟着管家一起去的,尼克如是想着。
尼克站在楼梯上,欣赏着院子里疯狂歌舞的女人和男人们,耳边的乐曲不知道是什么曲子的变调,伴随着整个庭院里的笑声,还有空气里的香水味道和甜腻的酒水的味道,仿佛将尼克熏的也有些醉了。
尼克正欣赏时忽然被人拍了肩,转过脸看见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对方看起来和自己差岁数,黑色的西装显得对方身材修长匀称,对方带着笑意看着他,说道:“你是第一次来吗”“我刚刚搬来,第一次参加,你呢”男人走到尼克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院子里,说道:“来过几次,不过我不太喜欢,太吵。”
男人指着自己的耳朵开玩笑,尼克笑了··盖茨比送走了乔丹,他不太记得自己向乔丹说了什么,大概也是和上一次差不多,但他又觉得隐隐有些不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有些胸闷。
盖茨比一口饮尽酒杯里的威士忌,想扯开领口但想到等会儿还要去见尼克,又放弃了这个打算··等盖茨比再出现时,尼克身边除了乔丹以外,还有两位男士,一个是乔丹的护花使者,一个就是前来搭讪的男人,四个人也不知是在说笑些什么,盖茨比只看见尼克身边的那个男人近乎半靠在尼克身上,他刚想做些什么,四个人就已经打算换个地方聊天了。
盖茨比见尼克要离开,便急忙赶过去,顺手还拿过旁边服务生手上的托盘和酒,等盖茨比靠近后,这才听见他们在讨论这座庄园的主人,神秘的盖茨比先生,也就是他自己。
盖茨比故意将手中的托盘伸向尼克,尼克正在与身边的男人聊天,并未在意就拿了一杯酒,还津津有味的向对方说自己是唯一被邀请来的客人这件事,盖茨比有些郁闷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隐瞒身份接近尼克。
不知道是谁说烟火将要开始了,盖茨比忽然想起上一次他在尼克面前坦白身份正是这个时候,于是这一次,他也不出意料的找到了个好时机·盖茨比看着尼克吃惊的表情,还有眼睛里被烟火倒映出的璀璨颜色,笑容不由得更加灿烂了。
·尼克没有责怪盖茨比的隐瞒,事实上尼克一开始有些拘谨,直到盖茨比向他开玩笑,他才慢慢放开了,两个人还约好了明天去试飞盖茨比新买的一架水上飞机,对此盖茨比十分满意。
尼克最后还是在庄园呆了很久,在盖茨比的坚持下,尼克还是吃了一些东西以安慰他的胃,他最后离开的时候也有些醉了,虽然不至于胡言乱语,但反应也有些缓慢了,盖茨比好笑的看着熏醉的尼克,毕竟这机会很难得。
让管家送尼克回家,盖茨比也回到了卧室,庄园里还有不少仆人在做打扫,也有不少喝的太醉以至于不能离开的客人,也陆陆续续被安排到了客房休息··盖茨比坐在卧室阳台的椅子上,看着海面上的绿色灯光闪烁,海浪的声音他听不见,但隐约的竟能看见海浪翻滚着,这一刻,盖茨比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 ·随浪铭记· ·第二天,尼克从床上起来时有些头晕目眩,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才睡眼惺忪的披着睡衣去浴室,他与盖茨比约的时间是下午,确切的中午见面后一起用餐,然后两个人再去试飞水上飞机,所以他还有些时间收拾自己。
尼克之前还在军队的时候,曾经看见过部队使用军式飞机,他几乎要被那些铁家伙给迷住了,甚至有一段时间做梦都想能飞一飞,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虽然水上飞机和军式飞机差了不少,但也算勉强能够圆满一下这个梦想。
稀里糊涂的洗漱完,尼克眯着眼踩着拖鞋又一下扑倒在客厅沙发上了,昨夜喝的酒有点多,他现在还有些晕晕沉沉的,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透过窗子的阳光都提醒他,时间已经不早了,可他任然不想动。
直到尼克木屋的门被敲响,有节奏的敲击声将尼克最后的一点睡意赶走,他艰难地站起身摸索着去开门,本以为是盖茨比的管家来提醒他赴约什么的,但没想到是盖茨比本人站在门口,回过神的尼克立刻将自己几乎挂在腰上的睡衣裹好,然后邀请对方进屋来。
盖茨比在门口放下自己帽子和手杖,走到客厅是看见尼克边走向卧室边对他说话,“抱歉,我起的有点晚,你在客厅稍微等一下,我先去换件衣服·”说完便关上了卧室门,盖茨比坐在客厅那张不大的沙发上,打量四周,熟悉的环境唤起盖茨比不少回忆,尤其是那个摆钟,也算是他和黛西两个人感情转折的一个重要见证。
尼克换衣服没用多久,盖茨比倒是在等待的时候发了一会儿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曾经,再回过神来就看见尼克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浴室镜子前了·尼克在镜子面前仔细的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盖茨比看着忽然笑了,“你需不需要在喷点香水”尼克放下手中的梳子,笑着回击:“你大概是喷了不少吧”·盖茨比没有再说什么,他和尼克走到门口,尼克随手将帽子和手杖递给他,盖茨比带好帽子顺手替尼克将外套穿好,两个人一起说笑着向门外走去,屋外阳光正好。
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并排走着,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路途并不长,不一会儿两个人便到了,管家和女仆替二位放好外套,盖茨比和尼克就去了餐厅·餐桌上丰富的食物唤醒了尼克饥饿的胃,在管家的体贴服侍下,两个人都入了座,午餐味道不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恰到好处的和谐,总而言之是一顿宾主尽欢的午餐。
两个人吃完饭,没有急着去海滩,而是在客厅听着音乐简单的聊着天,眼看太阳总算收敛了些光芒,两个人这才往海滩步行而去··水上飞机就停在离海滩不远的海上,白色的机身让飞机看起来有些像飞翔的海鸥,好像这大家伙本来就该在天上待着似的。
尼克心情愉悦的和盖茨比坐上了飞机,在嘈杂的引擎声中飞机开动了,水花在机身周围四溅,盖茨比发誓自己绝对听见了尼克的尖叫,虽然对方并不承认··因为只是试飞,所以飞机飞得并不高,尼克双眼紧紧的盯着飞机下面,嘴角的笑意总也掩盖不住,盖茨比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尼克傻笑,就算他早已经做过很多次这个大家伙。
盖茨比坐在尼克身边,耳边是对方开怀的笑声,他恍惚间竟然觉得他们此刻仿佛回到了上辈子某个时刻,可总有些东西在提醒他现实并非如此··飞机盘旋两圈后在水面降落,机身的震动险些让尼克跌倒,幸好发呆的盖茨比扶住了他,收到对方感谢的微笑,盖茨比放开了手。
从飞机上下来,尼克还是带着笑意,盖茨比提议在海边走走,尼克同意了,两个人像孩子一样脱了鞋子赤脚在海滩上散步,背后是长长的两排脚印··海风中夹杂着海浪和海鸥的声音,身边是尼克,两个人散步时肩膀还能不时的偶尔碰触到,这一切都是这么美好,但盖茨比却要将一切破坏掉。
“尼克,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家里放心吗”盖茨比首先打破了沉默··“还好,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他们尊重我的选择·再说了,我在这也算不上是一个人,我有个表妹,就住在对岸,你可能听说过她的丈夫。”
尼克看见沙滩上的贝壳有些好奇,蹲下来仔细查看,回头回答盖茨比的问题··“表妹”盖茨比将准备尼克递来的两个贝壳收好,无意识的重复尼克的话。
“恩,她丈夫叫汤姆克鲁斯,是有名的富豪,你听说过他吗”·“大概听说过,你表妹就是他的妻子”·“对,她叫黛西,小时候就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不过自从她嫁人之后我也有很久没见过她了,前两天才再次相逢,她长得还和以前一样的漂亮。”
尼克站起身,面向着大海张开双手,海风从指缝间溜走··“看你就知道,她一定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可惜……嫁人了·”盖茨比略微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尼克站在不远处,逆着阳光的身影有些单薄。
“嘿我可不是不会生气的人小心我记仇”尼克转过身来看着盖茨比,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没了,“嫁了人,也不意味着就一定能幸福……”·“什么”尼克后面半句话说得实在太轻,盖茨比没能听得清楚,但他大概也能猜到尼克说得内容,汤姆出轨的事情他知道,是黛西后来告诉他的。
·不同于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时的愤怒,盖茨比此刻反而觉得很平静,婚外情在上层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算得上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关于汤姆和他情人的事,盖茨比事实上知道的也不多,有些事情还是他听尼克在他死后说的,他也不过是靠猜测拼凑出一个故事,就算不是全部事实,但也差不多了。
盖茨比对汤姆算不上恨,更多的是对他的嫉妒,他明白黛西嫁给汤姆这件事,错不在黛西甚至也不在汤姆身上,如果当时的他选择回来,他和黛西之间也许并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你上次和乔丹小姐说了什么”·“没什么,她对我的故事很感兴趣,我和她不过是闲聊了两句·”盖茨比看见海浪翻滚着扑向尼克的双脚,尼克玩笑的用脚挑起一点海水泼向盖茨比。
盖茨比笑着躲开,顺手也舀起海水往尼克身上泼,两个人突然像变成孩子一样就在海滩上玩儿起来了,所幸此时沙滩上人并不多,两个人玩的更加开怀了,丝毫忘了两个人刚才正在谈论的话题。
最后,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浑身湿透的坐在沙滩上,天色渐暗,气温也有些下降了,管家就站在远处等候着两个人··“乔丹小姐约了我明天去喝茶。”
尼克整理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衣服,随口说道··“你喜欢她”盖茨比转头看着尼克,神色不明··“什么不,不,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尼克听见盖茨比的话,急忙抬头反驳··“只是个玩笑,别紧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詹姆斯·”尼克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对盖茨比的称呼也变成了詹姆斯,盖茨比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詹姆斯作为一个有着某种特殊意义的名字,自从盖茨比向尼克公布了身份,这个名字尼克就再也没喊过,他此刻喊出这个名字,盖茨比有些弄不懂对方的心思,有沉默又再度出现在两个人中间。
“有些话我不希望是别人告诉我的,詹姆斯,我当你是朋友·“·“我也当你是朋友,一直都是,尼克,你应该知道的……”·“也许……我们回去吧,我有些冷了。
“·“嗯·”盖茨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粒,然后伸手将尼克拉了起来,也许是力气用得大了些,尼克脚下有些踉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猛的拉近,海风从仅存的缝隙中穿过。
盖茨比松开了手,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默契的肩并肩转身往管家那边走去·盖茨比现在脚下踩着质感粗糙的沙砾,耳边海鸥的叫声清脆,身边有某个身影陪伴自己,心中虽有些许惆怅,但心情大体上还是十分愉悦的。
这条路并不长,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头,海风吹着湿透的衣服的感觉并不好,两个人都需要回去趁早洗个澡,不然很容易感冒··盖茨比站在管家身边,接过管家的毛毯,顺手递给尼克一件,尼克披着毯子向盖茨比告别,盖茨比披着毯子看着尼克的背影。
“要不要去我家洗个澡你这样很容易着凉·”盖茨比不由自主地开口,想要挽留尼克,但他说出口就有些后悔,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好啊,不过我可没衣服换·”尼克听了转过身,微笑的看着盖茨比,盖茨比也笑着看着他,知道对方在开玩笑,他也笑着回应,“如果不介意你大可以穿我的衣服,当然,你也可以裸着。”
盖茨比这个玩笑尼克没当回事,他显然同意了盖茨比的提议,因为他已经朝着盖茨比走过来了·盖茨比能清楚的看见海风卷动着尼克的碎发,还有他每一步所带起的沙砾,背后的阳光带着熏黄的暖意,这一幕被盖茨比深深的记在了心里,有些莫名的温柔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
·一个拥抱· ·尼克赶到约定的地点时已经有些晚了,沿街的商店大多已经亮起了醒目的霓虹灯,灯光映射在来往的男女脸上,这个时代的奢靡感从这些人的笑容里溢出来。
贝克穿着一身长裙将自己修长的身材展露无遗,秀美的脸庞吸引了在场很多男士的目光,她修长的手指在杯沿来回抚摸,似乎在波动某些男士的心弦··尼克走近贝克时被侍者拦下了,可他的注意一直都在贝克身上,他急切的需要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昨天在沙滩上他试探过盖茨比,可盖茨比却闭口不言,而贝克可能是他得到答案的唯一方式了。
尼克和侍者两个人就在贝克面前各说各的,声音十分嘈杂,贝克无可奈何的制止了尼克的提问,让对方先坐了下来··尼克坐在贝克对面,看着她优雅的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红唇在白色的纸上烙下痕迹,缭绕的烟雾从她的双唇间散发出来,将贝克笼罩在朦胧的诱惑之中,可尼克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昨天在沙滩上发生的一切又在他眼前出现,他和盖茨比是朋友吗当然算是,可他们却对彼此并不了解,这份友情来得突然,突然的让尼克觉得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在他清楚的知道盖茨比和贝克在瞒着他一些事情的时候变得愈加强烈。
耳边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尼克回神看见对面的贝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心虚之下尼克只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却差点吐出来,他忘了加糖,苦涩的咖啡刺激着他的味蕾,总算让贝克移开了她的目光。
“盖茨比这一切都是为了黛西,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你一定不知道·”贝克将燃尽的香烟捻息,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什么为了黛西”尼克显然不清楚贝克在说什么,这话题已经到了他无法理解的部分,在谈论盖茨比为什么会扯上黛西。
“尼克,你果然没在听,我说了,盖茨比就是黛西五年前交往的那个军人,而盖茨比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再见一面黛西,甚至是希望有机会和黛西……更进一步,你懂了”贝克一脸无奈的看着尼克,见对方仍然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贝克只能叹了口气,她显然有些生气了,毕竟这样对待一个女士是十分无礼的。
·“黛西可汤姆……盖茨比他……这到底算什么”好不容易,尼克总算理清了信息量如此巨大的一个故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言辞根本连不成句,但贝克却理解了他想说的话。
“汤姆你忘了,汤姆可是先出轨的那个·”贝克拿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不变,似乎这种事再寻常不过··贝克提到汤姆的情人,尼克想起的不是那个加油站里的万种风情的妇人默特尔,而是那个油渍满身脏兮兮的老板丈夫乔治,汤姆对于在别人丈夫面前与别人妻子调情一向是沾沾自喜的,而转眼间汤姆的角色却成为了那个愚蠢的丈夫,这无疑有点讽刺的意味。
见到尼克犹豫的表情,贝克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年黛西和汤姆结婚我就在场,前一天寄来的一封信不知道怎么的就让黛西大哭了起来,她大哭大闹着扯断了汤姆送的一串珍珠项链……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她。”
因为当时正在军队里,所以黛西结婚的时候尼克并未出席,但他仍然有幸在报纸上见证了那场奢华婚礼,他从未想过黛西看似幸福的笑容背后还会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心中的天平慢慢往某边倾斜。
“盖茨比,想让我替他做什么”尼克犹豫地问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还能帮上什么忙··“大概是想通过你,约黛西喝个下午茶吧,至少目前是这样。”
贝克将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喝完,耸了耸肩说道··这件事对尼克来说并不难,他和盖茨比算是朋友,他本该现在就给予肯定的答复,但……他犹豫了,他只能低着头避开贝克的眼睛。
·在尼克和贝克之间陷入尴尬的沉默时,另一边的盖茨比却在享受着难得的寂静··夜色渐深,盖茨比心里猜测到尼克大概也知道了自己瞒着他的一部分真相,他原先也许还能笃定尼克的态度,但是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他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自从盖茨比认识尼克以后,他从未见过尼克生气,虽然昨天尼克的表现远远算不上是在生气,但是那也是他见过的尼克最严肃的表情,而尼克最心碎的表情……可能唯一出现在盖茨比死后。
一想到自己死后尼克那种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样子,盖茨比的胸口就无意识的抽痛了一下,他站在寂静的黑夜里,下意识的开始回忆过去,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忆黛西了,也已经很久没去过船坞了。
隐约的有些事情,变得不太一样了,盖茨比并不太清楚,这些改变是好还是坏,至少他现在很享受··寂静的夜被车辆的引擎声打破,声响也将盖茨比从回忆里唤醒,他转过头来就看见一束光线远远的划破夜色,一辆车子正在慢慢靠近,尼克回来了。
盖茨比站在通往尼克小木屋的那条路上,看着车子慢慢靠近然后停下,尼克就那样从车上走了下来,车子又慢慢开走,尼克向着屋子走去,半路上却好像有所察觉似的转过头,就这样看见了站在树下的盖茨比。
盖茨比站在树下,看着尼克拿着帽子向他走来,恍惚间盖茨比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宴会的大厅里,不然尼克为什么周身都发着耀眼的光芒·尼克就站在盖茨比面前,盖茨比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怕他一开口就紧张的说出一些滑稽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警告自己千万不要提起黛西的名字,两个人之间陷入了隐隐的尴尬。
最后还是尼克首先打破的僵局,他微微笑着说道:“你家看上去就像是世界博览会一样·”尼克指了指盖茨比身后灯火辉煌的宅子,气氛在玩笑中稍微回温。
“是吗”盖茨比看着尼克的蓝色的眼睛,有些心不在焉地转过眼睛去望望,“我刚才打开了几间屋子随便看看,没想到灯光这样刺眼,等会儿我就把它们关了。”
盖茨比说着停住了,似乎还有些话没说出口,“咱俩到康尼岛去玩吧,尼克,就坐我的车子去·”·“时间太晚了·”·“那么,到游泳池里泡一泡怎么样我一夏天还没游过泳呢。”
“我得上床睡觉了·”·“好吧·”·盖茨比看着对面的尼克,他想着刚刚自己所说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出了什么问题,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只会更加显出他的窘迫。
“我和贝克小姐谈过了,她告诉了我,你的想法,我考虑了一下·”尼克手摸索着手里的帽檐,过了一会才继续说,“我明天就会打电话给黛西,请她到这里来喝茶。”
“嗯,那真的是太好了·”盖茨比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他现在的心情有些混乱,明明是期待了很久的事成了真,可他心中却挤不出更多的喜悦,“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事实上我并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哈哈,不会的,只不顾是一通电话的事情,这实在算不上麻烦·”尼克仍然微微笑着,眼睛的蓝色夹杂着一些暗色,在是夜晚的月色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尼克的热情让盖茨比感觉有些被噎住的感觉,好像有千万句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尤其是看着尼克的微笑,这些话更急切的想要冲出来,可盖茨比却张不开口,更说不出一句话。
盖茨比沉默了一会,然后他只能勉强地说:“我要让人把草地平整一下,这样不会显得太过失礼·”·盖茨比说完,他们俩都低头看了看草地——在尼克的乱蓬蓬的草地和盖茨比那一大片剪得整整齐齐的深绿色草坪之间有一条很清楚的分界线。
显然,盖茨比说的需要修剪的草地是尼克那一边的··“需要你亲自来吗”尼克指着自己这边杂乱的草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什么”盖茨比没有听懂尼克说的意思,他下意识的问道。
“我说,修剪草坪的事需要你亲自来吗园丁詹姆斯先生”尼克向着盖茨比开玩笑,他可还是记着,第一次见面盖茨比骗他是园丁的事。
“当然,可是阁下的草坪还不需要我出手·”尼克的玩笑让盖茨比放松了一些,他甚至还夸张的做了一个挺胸的动作,这惹得尼克笑出了声,也让盖茨比更自在了一些。
·“另外还有一件小事·”盖茨比等尼克笑完了,然后降低声音,有些含混地说,然后犹疑了一会··“什么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尼克微微歪着头,疑惑的看着盖茨比。
“没什么,真的……“盖茨比手插着腰来回踱步,很是犹豫,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了,他面对着尼克,“我们,我是说我们之间,嗯……还算是……朋友,对吗”·朋友这两个字,盖茨比花了一些时间才说出口,他有些忐忑的看着尼克,生怕对方的嘴里会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虽然盖茨比知道尼克从不会让他失望。
“当然了,只要你还这么认为·”尼克耸了耸肩··“我一直这么相信的·”盖茨比笑了,他感觉心中原先的憋闷感消散了不少,他向着尼克跨近一步,然后张开双手紧紧的拥抱住了对方,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如墨的夜色总能遮盖某些事情或者心情,淡淡的月色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树下的两个身影笼罩在黑暗与月光下,盖茨比像之前还是灵魂时那样抱住了尼克,不同于上一次的失望,这一次盖茨比终于感觉到了尼克的温度。
“嘿,我可还记得你骗我的事·”尼克伸手在盖茨比背上拍了两下,他权当对方是高兴过了头,他现在很高兴自己决定帮盖茨比的决定··“是你自己猜的,我可没骗你,再说了,就算我当时告诉你我的身份,你会相信”盖茨比最终还是放开了尼克,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第一次见面隐瞒身份的事情。
也许一开始的靠近盖茨比可以说是抱着别样的目的,但那一次的“初见”可就是意外中的误会了··“只是开个玩笑,我可没生气·”·“我知道你不会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有空”·“和黛西的下午茶。”
“……你方便的时候就行,你知道的,我不想给你添麻烦·”·“那就……后天”·“好的……”·“嗯,那……晚安”·“晚安。”
尼克道晚安后就转身离开,盖茨比站在那里看着尼克的背影想起上一次这同样的场景,他对自己上一次竟然想将尼克拉到那灰色的生意中的想法,感到有些自我嫌弃,那显然对尼克是种侮辱,幸好自己后来并没有再犯蠢。
看着尼克走回了木屋,向他挥挥手示意,盖茨比笑着也挥了挥手,尼克关上门,没一会儿木屋的等就亮了,盖茨比这才转身往回走去·· ·□□的糖衣· ·第二天的阳光好像来的格外早,但阳光的温度却和往常一样让人舒适,盖茨比就穿着睡衣坐在卧室外的阳台上,偶尔传来的海鸥叫声伴着海浪声,一切都显得那样迷人。
迎面吹来的海风温柔和煦,波光粼粼的海面美丽非凡,盖茨比就这样在美景中陷入沉思,他遥望着海对岸的某处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海对岸那座绿光灯塔还是在熟悉的位置,盖茨比坐在阳台上能够很轻易的看到熟悉的影子,毕竟这也是他买下这座宅子的主要原因,它离他心中的金色梦想足够的近。
曾经,盖茨比也有很多次像现在这样,坐在阳台上或者就站在船坞的尽头,什么也不想的看着海对面的那座灯塔,白天幻想着绿色的光芒,夜晚则是在绿光里回忆过去,沉沦在黛西与他甜蜜的过去。
可是现在,或者说自从他再度“醒”过来以后,他看见绿光时就很难再像以前一样专心的只想着黛西了,他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起尼克,想起……死亡。
盖茨比的潜意识一直都在拒绝回想起“上一世”的一切记忆,可当他看见尼克或是想起尼克时,他都会一点一点的被死亡的记忆拉回感觉的漩涡,这对于盖茨比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这强迫着他一遍一遍的将死亡的记忆烙印的更加深刻,也让他将尼克的身影一点点的雕刻在记忆的深处。
盖茨比虽然不愿意回忆,但是他也问过自己,这第二次机会,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他是否还有机会和黛西重新在一起,因为黛西上次“选择”已经让他开始有些踌躇了。
他爱黛西,这是毋庸置疑的,黛西是盖茨比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所剩无几的光明,可他从未思考过,黛西是否像他爱她一样爱着自己··盖茨比有错吗当然有,他的错恐怕就是对黛西深爱自己这点深信不疑,所以这让他、黛西和汤姆都陷入了一种难以理解的混乱关系之中,甚至一度将尼克也牵扯进来,让事情进入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也让他步入了死亡的世界。
盖茨比的思绪越来越乱,他难以从各想法中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放弃了继续思考的选择,他拉紧了睡袍的领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叹出心中的一口浊气。
在管家的贴心服侍下,盖茨比换好衣服用完餐,来到书房开始工作,他现在已经开始将自己从沃尔夫山姆等人的灰色交易中慢慢脱身,他必须找到新的投资方向,这是他做出改变的第一步,当然也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天色渐暗下来,盖茨比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工作了半天让他觉得有些累,他很少会如此勤奋,可能是心中有某个声音在告诫他不要停下,仿佛他在逃避什么似的……也许,他真的在逃避,他莫名的不像以前那样期待明天的到来。
盖茨比走到落地窗前,窗户外就是尼克的木屋,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显然,尼克还没回来·盖茨比看着木屋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管家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盖茨比转过身来,看着管家说道:“我之前让你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明天不能出一点差错·”管家恭敬的回道:“先生,已经安排好了,确定不会有问题的,不过……”管家欲言又止,有些犹豫,“据预报所说的,明天可能会有阵雨,先生。”
·“阵雨是的,有雨……”盖茨比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他当然是不会忘记的,那天是下着雨的,这也让他和黛西的重逢带着一丝的狼狈。
那个时候的他并未注意到尼克为了给他和黛西创造独处的机会,而在雨里淋了好几个小时,虽然事后他知道了,但那时与黛西重逢的喜悦已经让他无暇去细想别的什么了··盖茨比告诉管家一切按照原先安排的去办,管家离开后自己又转过身面向落地窗,此时木屋的灯已经亮起来了,看样子尼克回来了。
从窗子里漏出来的灯光让黑夜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分明是不可能的事,但盖茨比却觉得自己能够清楚的知道现在尼克在做什么··想象着尼克脱下外套,然后脱力的瘫软在沙发上,可能还是脸朝下的趴着,一想到尼克脸上可能带有的表情,盖茨比的心情就好像更好了一些,虽然并不知道原因。
正在盖茨比准备放下窗帘时,他看见了尼克打开门走了出来,盖茨比以为他只是出来透口气,但下一刻尼克却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了·盖茨比有点被吓了一跳,尼克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打招呼,盖茨比下意识的也挥了挥手作为回应。
尼克看见他的回应后笑着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屋子里的光亮没多久就熄灭了,而盖茨比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带着笑··木屋的光亮已经消失了一会儿,盖茨比这才缓缓放下窗帘,在玻璃上看见自己带着笑意的脸,有些回过神来,他转身离开书房走向卧室,今天他打算早点休息。
盖茨比能够预感到,明天将成为一个特别的日子,某些事情从明天开始,可能将会变得不一样··黑夜过后黎明终将到来,虽然次日的的天气如预报里说的一样有些阴沉沉的,但是也还算是个不错的天气,盖茨比在衣帽间挑选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换上那一套白色的西装。
盖茨比用发胶将头发仔细的梳好,还选了一款平时不怎么用的香水,将手帕仔细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盖茨比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的样子,恍惚的竟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那激动又忐忑的表情已经所剩无几。
盖茨比看了眼时间,尚且还算早,尼克昨天回来的时间比较晚,所以盖茨比特地吩咐管家晚些时间再去打扫尼克的院子,而他还特地为尼克准备了些食物垫肚子··盖茨比奇怪的没有觉得饿,所以没有用餐,仅仅喝了一杯咖啡就让管家撤走了餐具。
略坐了一会儿,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盖茨比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让管家准备好,他随着一队仆人出发去尼克的木屋··虽然有人替盖茨比打伞,但外套还是被雨水打湿了一点,身后的仆人按顺序进到屋子里去装饰,门口只剩下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
尼克穿着熟悉的毛衣站在盖茨比面前,手上端着的糕点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死亡梦境”中的某个时刻·盖茨比之前并没有多少心思可以分出来给尼克,这一次他总算能发现某些他曾忽略掉的事情,当很多人拿着花朵、茶具和点心进去屋子时,尼克脸上带着略微的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奈。
盖茨比和尼克站在门口,屋子里显然已经没有他们两个的落脚之处,盖茨比有些紧张的抚摸着自己的手杖,这时他才有了一些熟悉的感觉··“今天的天气实在有些不太好。”
盖茨比最后还是开口说了些蠢话··“是的,但还不算太糟,不过是场阵雨罢了,你别担心·”尼克向外看了眼,转过脸就笑着安慰盖茨比了。
“你认为,我真的该赴约吗”犹豫了半天,盖茨比还是决定再说些蠢话,不然他总害怕自己的紧张会毁了什么事情··“嘿,你在说什么黛西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了,你现在开始后悔了吗”尼克玩笑着替盖茨比打气,“你自己说的,你为了这一刻等了那么久,你真打算逃走吗”·“……不,当然不。”
盖茨比听见尼克的问题,他莫名的有些不想回答,黛西是他的梦想,这个机会他怎么能放弃·盖茨比这样劝说着自己,不能逃避,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仆人们装饰好屋子已经陆续离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尼克招呼盖茨比进屋,盖茨比有些紧张,甚至都忘了将帽子和手杖收好·院子里的工人早已完工离开,刚刚收拾屋子的仆人也被管家要求离开回别墅去了,现在整个屋子里就剩下了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
还有一屋子的鲜花,盖茨比不安的眼神无处安放,他突然的意识到屋子里有太多的鲜花了,提醒他的不光是现在屋子里有些缤纷的色彩,还有鼻尖萦绕的香气··盖茨比有些坐立不安,而尼克却安静的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吃着盖茨比让管家额外准备的三明治,显然是他爱吃的口味。
盖茨比在尼克吃东西时最终选择坐在了靠窗的一张单人沙发上,这样他可以看见尼克同时,也可以躲过尼克的目光·但,他为什么要躲开尼克的目光呢盖茨比没有答案。
时钟的指针不停的走动着,伴着窗外的雨声让屋子里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盖茨比的紧张开始加剧,虽然他明知道黛西一定会来这里,但他想要逃开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最终,盖茨比心中的忐忑让他决定立刻离开,在黛西还没来的时候,他必须再选择一个更好的机会,让他和黛西见面·盖茨比突然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尼克吓了一跳赶忙去拦住他,正在两个人纠缠时,门外的一声车笛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
尼克开心的放开盖茨比的胳膊,让他在屋子里等着,自己打开门出去迎接这位“尊贵的”客人·盖茨比心里懊悔自己怎么不早一点离开,但现在他没了尼克的阻拦,他可以更容易的脱身——屋子有一个后门,上一次他也是从那里离开的,他这一次当然也可以。
雨还在下,气温虽然并不低,但湿冷的空气还是让盖茨比打了个冷颤,他没有拿伞,他只能顶着雨回到宅子去·当然,他可以回到屋子里借走尼克的伞,但这只会更容易让他再度陷入身后屋子里危险的泥潭。
盖茨比最后还是冲到了雨中,雨水充斥在视线里,所有的景色变成一块块抽象的色块,雨水接触的皮肤陷入冰冷·曾经一样的场景,盖茨比的感觉却不再一样,上一次心中的忐忑更多的是激动,心中的一团火驱走雨水的寒冷,而这一次,盖茨比心中更多的是不知何起的恐惧,从心里开始的冰冷蔓延至四肢。
·盖茨比跑到了尼克门前的那棵大树下,此时的他显得十分狼狈,雨水顺着头发滑落,迷糊的视线阻碍了盖茨比想要看清屋子里的可能,伸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盖茨比忽然想到,是不是尼克也曾像他现在这样,站在这棵树下,企图透过这大雨得以一探屋子里的气氛。
盖茨比犹豫了,他害怕的发现自己竟然总是在犹豫和胆怯,曾经他为了黛西不顾一切,那个他像是已经死去一般如此陌生·也许,那个盖茨比真的已经死去了··盖茨比在树下没有呆多久,他还是决定回去,像曾经的那个他一样,奋不顾身的回到那甜蜜的折磨中去,哪怕他已经知道那份甜蜜也不如想象中那样美味,那不过是一份□□极具欺骗性的糖衣。
·爱情已成往事· ·敲响白色的木门,开门的是尼克,他眼中的惊喜像是一道阳光驱赶走了盖茨比的最后一丝犹豫,有些狼狈的盖茨比笑着问尼克:“我看起来,还好吗”·“当然,好极了”尼克笑着接过盖茨比手上已经布满褶皱的帽子和湿漉漉的手杖,侧身让盖茨比进了屋。
盖茨比进了屋子就站在客厅门口,却不愿再多走一步,他就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停地用手撩过自己的头发·尼克收好外套和帽子,他来到了盖茨比的身边,顺着对方的眼神就看见了,客厅中间那个花中精灵。
黛西丝毫没有察觉门口站着人,她优雅美丽的脸庞贴近娇艳的花朵,轻嗅着花朵的芬芳,花朵的颜色衬的黛西的容颜更加绝美,根本看不出一点时光流逝的痕迹··盖茨比看着黛西,恍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有些深埋在岁月里的画面不经意间闪现,也可能是屋子里的花香让盖茨比有些陶醉,总之盖茨比傻傻的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黛西转过身子来看见了盖茨比,他这才反应过来打了声招呼,相较于盖茨比的失礼,黛西愣了一会儿也就回过神了··盖茨比落座在单人沙发上,黛西就坐在他的对面,而尼克在厨房忙活着,客厅里安静的很,盖茨比无意识的来回摩擦自己的戒指,显露出他有些紧张的心情。
“你还好吗”黛西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轻声,好像是情人间的低沉细语一般,哪怕这话不过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但黛西就是有这样的天赋让人为之情醉。
盖茨比以前很喜欢黛西的声音,尤其喜欢黛西在自己耳边的絮语,那是情人间特有的情趣·盖茨比仍旧爱黛西的声音,但他也不会忘记自己曾和尼克说过的,黛西的声音“有股子金钱的味道”。
·“还不错,就像你看见的,我站在你的面前,带着一腔被时光辜负了的爱恋·”盖茨比看着黛西美丽的双眼,无需多说什么,他相信黛西是懂的,就像之前那样。
“抱歉,打扰了,茶泡好了·”尼克端着杯子闯了进来,有些未能说出口的话也只能再咽了回去,盖茨比对此庆幸无比··茶是温热的,杯子中飘起一阵热气,花香掺和进去,就多了些缱绻的意味。
屋子外的雨已不是很大,但仍然淅淅沥沥的下着,屋子里盖茨比不主动说话,在尼克与黛西的交谈中他也就偶尔说几句,好让局面显得没那么尴尬··三个人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尼克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有些突兀,他很识趣的打算将自己的屋子留给盖茨比和黛西,好让这两个人有些机会一诉衷肠。
尼克站起身说道:“我出门去买些东西,你们继续,别让我打扰了你们·”盖茨比看起来像是要阻止的样子,但他却没继续动作,而黛西仿佛丝毫没觉得屋子里只有她和盖茨比有什么不妥,她浅浅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
尼克走到玄关处穿上外套,就打算跑出去给盖茨比和黛西留个私密的空间,但盖茨比却拉住了他,手里是盖茨比递过来的一把伞,尼克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不小的错误·尼克笑着接过伞,向盖茨比道了声谢,盖茨比却咬着唇不说话。
“你快进去,黛西还在里面,这是你等了很久的机会,你不能就这样浪费掉·”尼克扶正自己的帽子,扣上外套的扣子,看向仍然站在自己面前的盖茨比。
“我知道……”盖茨比是知道自己不应该耽搁太多时间的,他应该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让黛西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但是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要逃。
盖茨比总觉得,自己离黛西越近,他就越透不过气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紧紧包裹着,没有致命的危险,却总叫他有种窒息的感觉··盖茨比递给尼克的是自己的伞,上一辈子尼克也是忘记带了伞,匆匆离开给他们留下空间聊天,自己却无处可去,只能在树下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值得庆幸的事尼克没有感冒。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来管家无意间说出来的,而上辈子那个盖茨比却也没有多想什么,现在的盖茨比只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楚感久久不去··尼克关门的声音催促着盖茨比尽快回到黛西的面前,他需要向黛西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完美,这样他才有机会去重新获得那份失落在记忆里的美好爱情,本该激动的心情此刻却被一种莫名的疲倦感包围着。
黛西正坐在沙发上小口的喝着茶水,她的笑容伴着花香让盖茨比的心开始微微颤动起来,让盖茨比的内心暂时抛却了一切,又重新恢复了些侃侃而谈的勇气··“黛西,很久没见,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盖茨比将自己身体大部分力量依靠在手杖上,好像这样做能得到些依靠似的,看起来他也的确更有了些信心··“是的,我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盖茨比”黛西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柔软的身子靠在沙发上,姿态就像是曾经依靠在盖茨比怀里,是那样的优雅而迷人。
“我想你是知道的,关于我,关于盖茨比的某些事情·”盖茨比开始渐渐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事实上,我就住在隔壁,我没想到你会认识尼克,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
“是啊,我也曾听说过盖茨比先生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你就是那位盖茨比·如果没有尼克的邀请,我想我们是不会再见面的,汤姆一向不太赞成我来西边这里,他总认为这里住着一群意图挤进上流社会的蛮人。”
黛西说着些随意的话,她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所说的蛮人也包括了眼前的盖茨比和离开的尼克,那天真烂漫的表情让盖茨比无法去计较什么···“那不过是别人的谬赞而已,我只是不太喜欢一个人,你知道的,那么大的屋子。”
盖茨比笑着回应,他预感到自己和黛西之间的关系无法再回到以前那样,不是意味着黛西对他不再有吸引,只是盖茨比还是无法忘怀上辈子某些不太美好的记忆,还有黛西所做的一切。
盖茨比认为那些不能完全怪罪于黛西,谁也不希望那样的惨剧发生,黛西所做的不过是保护自己罢了,哪怕代价是去伤害盖茨比··“杰伊,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那么做,你就那样离开了,我……我不知道……我很抱歉。”
黛西看了一会儿盖茨比之后才开口,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悲伤,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盖茨比却听懂了··“不,不用抱歉,离开你是我的错,我只是愚蠢的自以为是,我以为我可以给你更好的,虽然我现在的确做的还不错,但这不能说我之前的选择就是正确的。”
盖茨比坐到了黛西身边去,两个人间还默契的保持着某些距离··“我们都做了件傻事,杰伊,我们都是·”黛西望着盖茨比的眼神带着些眷恋与不舍,让盖茨比的心都快融化了,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没有更近一步。
“我听说你和汤姆过的很好,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我知道你和贝克小姐交好,我曾和她交谈过,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就像是曾经的你,盖茨比在心里默默的补充。
“是的,我和汤姆的女儿,她叫帕米,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黛西提到自己的女儿就变得更加温柔,但她强调了汤姆的存在,就像是在提醒盖茨比与自己之间的界限。
黛西一边在拒绝着盖茨比的接近,比如她不停地在提及汤姆,这是她如今应该做的,但她却又不停地在提及自己与盖茨比相爱的曾经,这无疑是在给盖茨比以微弱的希望,就像是码头上的绿光,能看得见,却永远无法触碰。
这一切,上辈子的盖茨比没有看透,愚蠢的他只看见了自己想看见的希望,而这辈子,盖茨比却意外地看见了希望之外的东西··盖茨比早已经记不清自己上辈子这个时候和黛西聊过什么了,他只记得那时的自己很开心,和黛西说些琐碎的往事便可以大笑,而他现在却做不到,他希望更多的看到现在和未来,而不仅仅是无法挽回的过去。
屋子外的雨还在下,尼克也离开有些时候了,屋子里弥漫着的花香还没有消散,茶几上的茶已经变得有些凉了,而盖茨比和黛西之间的话题也进行的没有想象中那样顺利。
开门的声音意味着尼克终于淋够了雨回来了,也许是错觉,盖茨比都觉得有阵凉意闯了进来,将这满屋子的花香卷走了一二··黛西还在轻声的说着些什么,而盖茨比却一个单词也没听进去,尼克带着一身水闯进了客厅。
尼克的表情中的歉意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严肃,笑意挂在他的嘴角,雨水从他的头发和衣服上滴落,看起来有些狼狈··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尼克要比现在狼狈许多,毕竟那时候尼克并没有带伞,而这辈子就算盖茨比给了尼克一把伞,尼克也将自己弄成这幅狼狈的模样,盖茨比倒是有些好奇尼克是如何做到的了。
“我想我应该没有打扰你们吧我的意思是,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你们还想继续聊些别的,可以另约个时间的·”尼克不好意思的朝着客厅里的两个人笑了笑,他是看见黛西家的司机已经到了,这才进来提醒黛西该离开了。
“当然,我该离开了,真没想到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很感谢你的款待,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再聚·”黛西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她的话是对尼克说的,但却一直看着盖茨比。
“和你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也同样感谢·”盖茨比牵起黛西的手,绅士的在黛西的手背上烙上一吻,却没有给予更明确的邀请,比如像上辈子盖茨比邀请黛西去他家参观一样。
盖茨比站在客厅里看着早就冷掉的茶水,黛西离开后客厅的花香都淡了不少,尼克要送黛西所以和黛西一起去了屋外,屋子里只有盖茨比一个人,莫名的疲倦感向盖茨比袭来,让他有些失落。
·我的朋友· ·盖茨比一个人静悄悄地坐在客厅里,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没多久,尼克就带着些泥泞回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的心情应该还不错,但盖茨比的心情可算不上愉悦。
盖茨比的确如愿的见到了黛西,甚至和她很开心的聊了很久,但黛西的表现却有种隐隐的疏远,盖茨比认为这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表现,至少他没有和上辈子一样表现出一种一意孤行的决心。
尼克的热情衬的盖茨比表现得更加懈怠,仿佛这次的见面并非是盖茨比所希望的一样,这让尼克有些困惑,他看着盖茨比带着有些难以理解的表情,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怎么了你看起来不怎么好。”
“我没事,我只是……只是有点犹豫,黛西,不,不是黛西,是我的问题·”盖茨比的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微微颤抖,他在犹豫,犹豫是否该向尼克坦白,虽然只是部分的坦白。
“盖茨比,你表现的很好,黛西看起来很开心,这正如你所期待的·“尼克就坐在盖茨比的面前,表情是那样的温柔与专注,微微翘起来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是那样的美好。
“不,我指的不是我的表现,尼克,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对的,我想见到黛西,这是我五年来一直所期待的,但是她现在过得很好,丈夫、女儿,但是不应该有我,你懂吗,尼克”盖茨比努力的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但可惜做的并不是那么好,幸好尼克还是听懂了盖茨比的意思。
“你爱她,盖茨比,对吗”尼克的手覆在盖茨比的手背上,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作用,盖茨比在尼克的安慰下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自己被尼克抓住的手,微微出神的思考着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但……我不敢保证,我还……爱着她·”盖茨比沉默之后的答案,还是不确定的犹豫着·上辈子的盖茨比如果被问到这个问题,绝对的会给予一个十分肯定的回答,哪怕那时候的他同样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这辈子的盖茨比不敢确定的回答,因为他的信仰开始动摇了,他不确定真正的黛西是否值得自己去爱···是的,正真的黛西,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单纯的、可爱的姑娘,而是现在这个已经成为别人妻子、母亲的女人,虽然她仍然是那样的魅力与优雅,但有些东西早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而逝去。
“如果你告诉我,你爱她,那我想我一定会和你说,‘勇敢点,你一定能成功的·’但现在,你自己都不确定,我又能怎么办”尼克有些生气,但盖茨比却不太清楚他生气的原因,所以盖茨比只能看着尼克,直到尼克放弃般的叹了口气,微微沉默,尼克又开口了。
“我犹豫过,犹豫着是否该将黛西邀请到我这里,来见你,但是贝克告诉我,你是那么的爱她,甚至我一度认为,认为你可以给黛西真正的幸福·”尼克向盖茨比坦白,他无意识的加重了“爱”、“幸福”等字眼。
盖茨比看着尼克的眼睛,神色之中的犹豫已经褪去几分,他缓缓开口说道:“那是贝克小姐告诉你的故事,是她愿意相信的某个角度的故事,但你不能否认,我事实上不过是个试图破坏别人婚姻的混蛋,我正在做的不过是……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
“你不一样,盖茨比,至少……至少你没有背叛·”尼克皱着眉看着盖茨比,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期待,他的语气带着的不确定,神情仿佛是在向盖茨比确认什么一样的认真。
“没有,我没有背叛,尼克·”盖茨比的回答让尼克松了口气,但盖茨比又低下了头,语气有些飘忽,“我连背叛的资格都没有,我不过是个曾经抛弃过她的人。
盖茨比阻止了尼克几乎是下意识脱口的否定:“你不能认为,我可以将黛西从她那‘悲剧’的婚姻里拯救出来,毕竟,我曾是那个一手送她走入婚姻坟墓的人。
当我决定不回来的那一刻,我实际上就已经背叛了黛西,不是吗”·尼克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只能沉默,他想告诉盖茨比这不是他的错,但尼克却想不出如何劝慰盖茨比,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倾听者,任何劝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当我在枪林弹雨里拼命时,我想只有活着回去见她,告诉黛西多爱她,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我唯一的愿望·后来战争结束了,但我开始犹豫了,我怕我配不上她,我一无所有,所以我想等我变得配得上她的时候再去见她,我以为我可以的,但等我再得到她的消息,就是她和汤姆布坎南的那场婚礼……”·盖茨比的声音在屋子里很清晰,这是他第一次在尼克面前坦露自己的过去,这让他有点紧张,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微颤的双手暴露了他的心情。
“我想,汤姆是爱着黛西的,至少曾经是,贝克告诉我,他们也曾经很是恩爱,直到……”尼克说的很慢,然后停住了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往下说。
·“直到他有了情人”盖茨比扯了一个笑容,他的身体靠在沙发上,看起来轻松了一些,“这是摆到明面上的秘密,尼克,你不必为此而烦恼。”
尼克看起来并不吃惊盖茨比知道汤姆有情人这件事,在他看来之前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所以他微微点了头,虽然并不是他告诉的盖茨比,但尼克仍然有种背叛汤姆的罪恶感。
“我觉得汤姆还是爱黛西的,你知道吗就在几天前,我和他去见了默特尔女士……就是他的情人,我们甚至一起去了城中的一家宾馆,那天整个下午,我们都在那里。”
尼克在回忆着,他仍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情人这个词,“默特尔女士和汤姆最后大吵了一架,就为了黛西,汤姆甚至动手打了默特尔女士,当然,我并不赞同他这样做。”
尼克说道最后,表情严肃了起来,他认为汤姆做的有些过分了,但他当时早已在药物的作用下理智出走,哪有时间去制止那场闹剧呢·“也许你说的对,他们之间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盖茨比的神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打算,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但是你不可否认,现在黛西需要有人帮她,在自己丈夫出轨了的情况下支撑着她,哪怕那个人并不是你。”
尼克犹豫了半天开了口,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在帮助黛西开解心结的情况下,顺便帮盖茨比圆梦,至于两个人是否会重新在一起,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他只是希望,黛西和盖茨比都能好好的。
盖茨比看着尼克,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不知道两个人在心里想着什么,只知道屋子里是一片沉寂,连花香似乎都已经消散干净了··“我听人说过,多出来走走会让人的心情变好,我想我应该邀请黛西去我的庄园看看,也许那能让她的心情好一些。”
盖茨比的笑容依旧是那样真诚,仿佛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从未发生一样··“当然,你花园的那些花朵很漂亮,黛西一定会喜欢的,也许我们应该介绍Abel给黛西认识,她也一定会喜欢的。”
尼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笑的也很开心··“Abel”盖茨比疑惑的看着尼克,这显然是个陌生的名字,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盖茨比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哈哈,你见过它的,你不记得了”尼克向着盖茨比眨了眨眼睛,笑容带了些坏笑,“就是我养的那只调皮的狗,感谢伟大的盖茨比先生没有吃了它。”
“个头太小了,我需要它再长大一些·”盖茨比耸了耸肩,回应着尼克的玩笑,“它不在屋子里”·“不,它比较喜欢在外边玩儿,一般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回来。”
尼克制止了盖茨比打算在屋子里寻找小狗的打算,“黛西挺喜欢小动物的,我记得她曾经养过一只猫,白色的,很好看·”·盖茨比没有多说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一会儿他在尼克的注视下站起了身,盖茨比身上的雨水已经干了,看起来也没有一开始那样狼狈了。
盖茨比朝着尼克展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尼克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两个人就站在客厅中,尼克一头雾水带着疑惑,而盖茨比看起来心情却很好···“明天,我将邀请你和黛西来参观我的庄园,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尼克卡拉韦先生。”
盖茨比很正式的向尼克发出邀请,真诚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当然,这也是我的荣幸·”尼克皱着的双眉很快舒展开,笑意也渐渐爬上了嘴角,他欣然接受了邀请,“我等会儿就给黛西打电话,我想她也会接受你的邀请的,盖茨比先生。”
盖茨比跨出一步抱住了尼克,尼克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也回抱了盖茨比,这个拥抱的时间并不长,两个人默契的很快分开了,盖茨比礼貌的表示自己该离开了,尼克跟着盖茨比来到了玄关。
盖茨比的雨伞被尼克放在了衣架旁,雨水顺着伞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大片水渍,盖茨比并不打算带走它,所以拒绝了尼克递过雨伞的打算··盖茨比打理好自己的头发,就将自己的帽子戴上,看着墙上的镜子调整了一下,然后接过尼克递来的手杖,确认自己和一开始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了,盖茨比这才打算离开。
尼克看着盖茨比离开的背影,他正准备回客厅收拾一下,却没想到盖茨比去而复返,他疑惑了一下,以为是盖茨比漏了什么,问了一声,盖茨比却摇摇头,尼克只能站在门口,等着盖茨比开口。
盖茨比眼神有些闪烁,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终于对尼克说了话:“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你该叫我杰伊了,尼克·”·“如果这是你要的,当然,杰伊。”
尼克吃惊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灿烂,没有拒绝盖茨比的要求··“那明天见·”·“明天见·”· ·最后的选择· ·尼克在收拾好客厅的一切之后就给黛西打了个电话,一开始是管家接的电话,尼克听出对方有点意外的语气,等待转接的过程中尼克猜测,管家可能是以为这电话是默特尔女士打的,所以才会在他报出姓名的时候有些意外。
黛西轻快美妙的声音很快就从电话听筒里传了出来,尼克笑着打了招呼,也很简单直接的的邀请了对方,想让对方明天和他一起去到盖茨比的庄园参观··“尼克,是盖茨比拜托你邀请的我吗”黛西在答应了之后又问了个问题,这让尼克有点反应不过来,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
“是的,他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托我邀请你,黛西·”尼克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的回答有些撒谎的成分,但大致意思没错,尼克自我安慰到··“我真的没想到,尼克,我真的没想到,盖茨比会是……”黛西的声音开始有些激动,后来逐渐趋向于沉默,只留下一些只言片语。
“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在家等你还是在盖茨比家等你”尼克大概能猜到黛西想说的话,他知道黛西不过是在说给自己听而已,不需要他回答什么,所以尼克安静的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上午十点左右,这样我们还能一起吃饭·你在家等我就好,我的意思是我会先去你家然后和你一起去盖茨比的庄园·”黛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回答道,她有自己的顾虑,所以选择了一个比较低调的方式。
·“好的,那我和明天的阳光就一起等待你的降临了,我的女神·”尼克笑着向黛西告别,虽然看不见尼克的表情,但黛西也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笑容,所以她很开心的也说了声明天见,然后两个人就挂断了各自的电话。
黛西放下听筒后露出一丝怀念的表情,她不可否认自己回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场爱恋,随后又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惆怅之中去,最后又在刺耳的电话铃声中变得暴躁,尤其是当她的丈夫出现在电话旁,躲闪的眼神让她感觉有些窒息,几乎立刻就离开了。
而另一边的尼克心情也不见得会更好,虽然完成了盖茨比所托的事情,但尼克却也想起了盖茨比不久前和他对话的内容,尼克不由自主地向着盖茨比庄园的方向望去,哪怕他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尼克不能否认盖茨比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也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尼克心里对汤姆有种隐隐的不悦,再加上盖茨比的故事实在够痴情,尼克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站到了盖茨比那边,并以一种莫名的信任相信盖茨比是帮助黛西最好的选择。
可盖茨比却很清楚的让他意识到,无论是否仍然有爱情存在于黛西和盖茨比之间,只要黛西和汤姆还存在有婚姻关系,试图找回初恋的盖茨比和出轨的汤姆在这个前提之下都是一样的可耻。
尼克不得不重新考虑起自身的行为是否得当,可惜没有找到任何他想要的答案,尼克也只能放弃,最终选择重新打开了已经被自己遗忘了好几天的书,有些无奈的将自己的思维投入到书本中晦涩难懂的单词中去。
第二天的天气很是晴朗,这让尼克和盖茨比的心情也变得不错了起来,都很期待起今天的庄园之旅··黛西今天选择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裙子精细的剪裁让她的身材更显得修长匀称,金色的短发上点缀着闪耀的钻石头饰,在阳光的照耀下,让黛西的面容也都变得耀眼起来。
尼克看出来黛西的装束是经过精心准备的,这让他有些困惑,按照盖茨比昨天说的,黛西在抗拒他,那黛西为什么会欣然同意这次邀请呢甚至还经过了这么用心的准备,尼克替黛西放好踏脚的垫子,看见黛西鞋子上点缀的小碎钻时,心里更加困惑了。
黛西的心情看起来也很好,她被尼克牵着进到了小屋子里,尼克没有漏掉黛西进屋子前对盖茨比庄园的那一眼遥望,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黛西安顿在客厅,自己就进厨房去沏茶了。
客厅里昨天的鲜花依旧盛开着,尼克昨天收拾的时候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有将这些花处理掉,花朵依旧鲜活美丽,但花香已经不像昨日那般浓烈了··尼克在餐厅里沏茶,黛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偶尔向尼克问些问题,一开始还在问尼克最近的情况,可很快,话题就转到了盖茨比的身上。
尼克认为自己并不了解盖茨比,再加上他对别人的情况也不太喜欢多加评论,所以黛西的很多问题他回答的都很含糊,好在很快茶就沏好了···黛西无心去喝茶,她拿起茶杯却只是拿着而已,尼克猜到对方大概只想尽快见到盖茨比,所以他还是很有眼色的提出去盖茨比庄园的提议,并动作迅速的穿戴好外套与帽子,而黛西也早早的等在了门口,客厅里的茶还冒着热气,尼克却没时间去收拾了。
尼克没有带黛西走那条通到盖茨比庄园的花园的那条小路,而是专门走了大路,盖茨比早早的就站在门口了,当他看见尼克和黛西时他很开心,那种被尼克称赞为世上最真诚的笑容又出现了,尼克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很是莫名。
盖茨比很有礼貌的将两位客人请进了自己的庄园,黛西步履轻盈的走在前面,时不时发出些感叹的轻呼,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好奇,这让盖茨比想起了五年前的黛西,那样的璀璨耀眼,让人不受控制的想靠近她。
尼克和盖茨比走在后面,看着黛西雀跃着走在前面,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下一秒就听见黛西呼唤盖茨比的声音,尼克撞了一下盖茨比的肩膀,甚至还做了个调笑的鬼脸,盖茨比拍了尼克肩膀一下,然后就快步走向了黛西。
黛西的惊奇之旅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管家准备好了午餐,三个人一起说笑着走到餐厅,面对精致丰富的菜品,尼克充分的表现了自己的惊喜,盖茨比替黛西拉开座椅,三个人依次落座。
盖茨比坐在黛西的对面,而尼克坐在黛西的右手边,管家静静地站在盖茨比身后,一切都显得很平静美好,三个人在餐桌上小声的互相聊着天,大多是黛西和盖茨比之间说笑,而尼克安静的用餐,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两个人,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美好。
“我想问的是,这一切都太巧了,你知道么,杰伊,你的庄园就在我家的对面,这真的是太巧了·”黛西擦去嘴角并不存在的酱汁,她充满惊讶与喜悦的声音让人很享受,尤其是当黛西专注的盯着你的时候,你往往很难去不喜欢她,更别提黛西望着的是盖茨比了。
盖茨比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之前的踌躇犹豫似乎在这一刻都统统消失不见了,而自己为了这一刻所付出的所有似乎也变得很是值得了,但很快盖茨比就冷静了下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浅浅的笑着,依旧是那种真诚地笑容。
黛西没有得到回答,有些小小的不悦,黛西身边的尼克也看着盖茨比,他趁着黛西不注意偷偷给盖茨比一个眼神,希望盖茨比赶紧补救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盖茨比并没有看懂这个眼神的含义,尼克肯定盖茨比看到了自己的眼神,可他却依旧什么也没做。
管家很快让人撤下了餐具,没一会儿饭后甜点就被放到了桌上,黛西面前的是一份很可爱的草莓蛋糕,尼克的则是一份柠檬味的布丁,而盖茨比却没有要任何甜点,只是又倒了一杯红酒而已。
黛西对自己面前这份蛋糕表示喜欢,并用精致的勺子小小的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而尼克看着自己面前这份布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他看来一个男人喜欢吃甜食这种事情是在算不上是什么应该说出口的爱好,但很快他就被布丁美味的口感给俘虏了。
盖茨比看上去是在盯着黛西看,事实上他的思绪早就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他只不过是无意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两个身影,没有焦点··盖茨比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杯,红色的酒水划过杯壁,暗沉的颜色有点像是血液,这让盖茨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他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甚至连黛西和尼克都注意到了他表情的转变。
盖茨比想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和黛西说清楚,但当他抬起头时,面对尼克担忧的眼神有些莫名的心虚,他决定要先将尼克支走,所幸这对他而言并不是很难完成··“尼克,我昨天托人买了一款最新的相机,就放在我的书房里,我想麻烦你去拿一下,我想管家会很乐意领你过去的,等会儿我还需要你帮我和黛西拍些照,我知道你对那些小东西很在行的。”
盖茨比有意支走尼克,他打算和黛西单独聊聊,有些事情现在必须说清楚,不然上辈子他的悲剧一定会再度重演··尼克本来还想文盖茨比是怎么知道自己对相机很在行的,但黛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黛西似乎是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有些重要,所以她看向尼克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恳求和期待,让尼克只能留下吃了一半的布丁,服从的跟着管家离开了餐桌去书房。
盖茨比看着尼克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黛西,而黛西也吃完了自己那份小蛋糕,两个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撞到了一起··“黛西,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们还有机会能够再见面,虽然这话我昨天已经说过了,但这并不能阻止我再一次感到惊喜。
我同样也没想过,我们再见面时你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我必须为当年的一切感到抱歉,黛西·”盖茨比的眼神温柔似水,让黛西几乎都快要溺死其中了,这种被宠爱的感觉让她恍然回到了五年前。
“不,请不要这样说,杰伊,你没有错,我们只是,只是错过了彼此,对我来说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黛西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盖茨比,她的声音有些激动的颤动,很细微,但盖茨比却听出来了。
盖茨比起身走到黛西身边,然后牵起黛西的手,两个人漫步走到了能清楚看见海岸与船坞的一个阳台旁··“我很喜欢这里,不仅仅因为这座漂亮的房子·”盖茨比看着远处轻声说着,黛西微微侧过身子看着盖茨比的侧脸,她想说些什么却被盖茨比阻止了,“我真的很忐忑,因为我羞于向你承认我所做的一切,更不想去打扰你现在的生活,但我无法阻止我自己,黛西。”
黛西没有说话,她看着盖茨比的眼睛,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她将手掌覆在盖茨比的手背上,不知道是在阻止还是鼓励盖茨比继续说下去··盖茨比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让他竟然恍惚的想起了尼克之前也曾这样安慰过他。
黛西的手柔软并且细腻,而尼克的手算不上粗糙却也算不上细腻,只不过比一般男人的手更修长一点·前者带给盖茨比的是一种致命的温柔的诱惑,而后者却能给盖茨比一种莫名的踏实的安心感,仿佛是茫茫大海上唯一的那一艘小舟。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座庄园,许许多多的晚会,都只是为了你,黛西·”盖茨比低下头避开黛西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承认了,“我一直在为我当年的离开而感到愧疚,但我也知道,如果我当时选择回来,你和我也不会有任何机会,汤姆布坎南对你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杰伊……”黛西似乎被盖茨比感动了,她声音有些梗咽的呼唤着盖茨比的名字,里面饱含的深情让人不忍忽视,黛西突然闯进了盖茨比的怀里,她伏在盖茨比的肩膀上低声抽泣着,这让盖茨比有些措手不及。
盖茨比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相机的尼克,不知怎么的盖茨比下意识的想去分开自己和黛西,尤其是当尼克悄悄再度离开的时候··黛西很快就平复了下来,她歉意的看了眼盖茨比外套上的污渍,盖茨比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黛西擦去眼角的泪水开始向盖茨比抱怨。
“我本来不该说的,但我没有别人可以倾诉,看到你,我知道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杰伊,对吗”黛西有些泛红的眼睛让盖茨比有些心疼,他点点头以做回应。
“汤姆背叛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女人,有个被他养在外面的女人·”黛西小声抱怨着,越来越有些激动,“天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我生孩子的时候汤姆都没有出现,直到后来他才姗姗来迟。”
盖茨比没有说话,只是安慰的拍了拍黛西,他知道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他很想知道接下去黛西要说些什么··“带我离开,杰伊,我忍受不了这个地方,忍受不了那个充满了背叛与谎言的家。”
黛西双手抓住盖茨比的手臂,恳求的语气让任何人都拒绝不了,包括盖茨比··“好,我带你走·”· ·梦的终点· ·“但是你必须回答我,黛西。”
盖茨比捧起黛西的脸颊,眼神专注而深沉,“你愿不愿意和汤姆离婚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和我一起离开,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黛西愣住了,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逝,但眼神已经折射出吃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没有想过和汤姆离婚这件事,现在盖茨比提出来了,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离婚哦不,杰伊,我不能这么做……帕米,帕米她需要汤姆·”黛西下意识的就否认了,甚至说了个谎来逃避这个问题。
盖茨比的眼神开始蒙上悲伤的情绪,虽然早就知道黛西绝对不会同意,但当他真正听到黛西的回答时,盖茨比还是感觉有种遗憾与失落·其实盖茨比很早就已经意识到,他从来不是黛西的选择,哪怕他自认为自已已经拥有了挽回黛西的一切,黛西也只会将他看做是一个临时的依靠,而汤姆才是她的唯一的目的地,虽然黛西也不一定是真的爱汤姆。
上辈子黛西在他里抽泣、低语的样子盖茨比一直无法忘记,正是因为黛西的脆弱让盖茨比奋不顾身的靠近绿光,哪怕后来他意识到黛西从来没给过他一点点承诺,他也没有后悔过。
盖茨比看着眼前依旧美丽的黛西,最终垂下了眼睑,等再睁开时,他眼里的迷恋与爱意已经无影无踪了,他放开了黛西的脸庞,也最终放开了纠缠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痴恋。
“黛西,你和汤姆的事情我不知道该去如何评价,我的确爱你,但是你也必须明白一点·”盖茨比在黛西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轻柔的声音包含了无尽的伤感,“你怨恨汤姆背叛了你,也怨恨那个让汤姆背叛你的女人,而你现在所做的,又何尝不是成为汤姆,我又何尝不是成为那个女人呢”·“黛西,我想我不能再兑现我的承诺了,至少在你看清楚自己内心之前,我能做的只有让你更开心一点。”
盖茨比看见了远处站着的尼克,看出了对方有些焦虑,盖茨比向他招了招手,向后退了一步放开了黛西,然后牵起对方的手向尼克的方向走去··黛西不明白盖茨比的意思,她以为只是因为自己摇摆不定的选择让盖茨比后悔了,但她无法选择彻底离开汤姆,哪怕对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黛西还是无法彻底放弃自己现在所享受的一切,她允许盖茨比成为一个选择,也只是因为对方的深情与维持自己现在生活的可能。
盖茨比不再认识眼前这个黛西,而黛西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黛西眼中的杰伊,是个英俊潇洒的军官,是个让她沉溺与爱情幻想的完美情人,却不是现在这个干着违法勾当的、年轻而富有的商人,但她从没去问过盖茨比,他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就和盖茨比从没想过黛西为什么会充满金钱味道的原因一样。
事实上,盖茨比和黛西一样,都不过是耽溺在过去美好记忆中的人,区别不过是,黛西沉迷了一时就醒了,而盖茨比沉迷了一辈子··“你们还好吗”尼克有些担心的向盖茨比询问,他无法忽视两个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
“当然,亲爱的尼克,我们很好,你在担心什么呢”回答的是黛西,她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哭泣过的样子,嘴角竟然重新挂上了一丝微笑,仿佛刚刚她和盖茨比之间的对话真的不过是简单的寒暄一样,也正是这种绝佳的掩饰,让盖茨比和尼克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抱歉,让你等太久了·”盖茨比出声打破了三个人之间的沉默,也在不经意间放开了黛西的手,这让黛西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但尼克却没注意到,他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算做是对盖茨比的回答。
“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我来叫你们差不多可以出发了,没打扰你们就好·”尼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的确是管家拜托他来通知盖茨比他们的,但却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黛西很开心的几乎快要惊呼,至少她表现得很开心,她催促着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快一点,自己脚步匆匆的就往门口的方向跑去了··尼克想问盖茨比一些问题,但此刻明显不是个合适的时间,他只能深深的看了眼盖茨比,然后和盖茨比一起跟在黛西身后走向门口,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当尼克和盖茨比到达门口时却没看见黛西的身影,被告知黛西已经坐着汽车前往海滩了,盖茨比觉得黛西可能在躲着自己,所以他也没说什么·盖茨比看着管家准备的另外一辆车有些犹豫,最后他问尼克:“你想开车去还是走过去”·尼克知道盖茨比的庄园靠近海滩,两个地方之间有一条不算宽阔的小路,他正打算找时间和盖茨比好好聊聊,所以很快就选择了和盖茨比走去海滩。
·尼克和盖茨比并肩走在小路上,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晃动着,两个人踩着小石子慢步前行,最终是盖茨比打破了沉默··“黛西希望我带她离开这里。”
盖茨比稍稍转头看了眼尼克,很快就又转了回去,他不是没看见尼克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决定和尼克坦白他和黛西之间的事情··“你同意了”尼克没回头,他微微低头看着小路上的石子,随口问着,一点也不觉得惊讶的样子。
“不,我没有·”盖茨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停下了脚步,看着前面尼克的背影,盖茨比仍然很平静的说着··“为什么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尼克很是吃惊的转过身,等他看见盖茨比平静的样子,吃惊消失只剩下疑惑,他往回走了几步回到盖茨比的面前,然后看着他。
“当然是的,但我意识到一件事,我无法否认我错了·”盖茨比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戒指,他低着头没有看尼克,“黛西,她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黛西了。”
尼克无法反驳盖茨比,因为这一点他也意识到了,盖茨比早就对他说过,黛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金钱的味道”,之后他也很快发现了黛西的虚伪··“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爱着黛西,黛西让我带她离开,我同意了,我唯一的要求是让她和汤姆离婚,她没有同意。”
盖茨比没有等尼克说话,他自顾自的说着,“我愿意抛下一切,但她却不愿意,我又能怎么办呢”·“她也许只是还没想好,你不能逼她去做选择,杰伊。”
尼克的语气没有那么肯定,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说的理由,最后尼克也只能拍了拍盖茨比的肩膀··“我和黛西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分开的时间又太长,在我眼里,她似乎永远都是那个可爱又纯真的女孩儿,但现在……我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她。”
盖茨比脑袋里回想着的是上辈子,不是某个瞬间而是很多画面,曾经被深藏在记忆深处的那段回忆也变得模糊不堪,黛西可爱美好的身影像是泡沫一样最后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现在包裹在金钱与欲望里的女人形象。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黛西需要你,哪怕你无法再继续爱她,也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吧”尼克不想去说服盖茨比什么,他明白盖茨比的想法,所以他更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他仍然有些担心黛西。
“不会,但我能做的也有限,一切还都要看黛西的决定·”盖茨比的表情没有一开始那样严肃了,但也没有轻松多少,“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或许我也应该四处走走,好过守在这里看着海岸对面的她。”
“你做的很好,真的,相信我·”话虽然有些苍白无力,但尼克的语气很真诚,也很有说服力,这就是尼克的魅力··盖茨比看了会儿尼克,然后笑了,熟悉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谢谢,尼克,你也很好,相信我。”
尼克看见盖茨比的笑容,不知为什么心里也轻松了下来,但盖茨比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又有些隐隐的紧张起来··“事实上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黛西呢我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我的庄园,我的过去,甚至是我的名字,都是假的……”盖茨比故意以一种极其低落而又绝望的语气说话,低下去的脸让尼克看不清表情,“我不过是个私酒贩子,一个自命不凡的穷小子……”·尼克有些吃惊,他预感到自己将会重新认识真正的盖茨比,不愿聆听别人私隐的他此刻却有些激动,但是表面上尼克没有表现出来,克制而又礼貌的看着盖茨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尼克从盖茨比的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盖茨比的身世和他成为盖茨比的经历,这一切对尼克来说是在太过不可思议了,但他没有怀疑过这些事情的真实性。
·盖茨比诉说着自己过去的窘迫,以及现在光鲜身份下的肮脏,他也没有忘记告诉尼克自己开始设法抽身私酒交易的打算,他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如果黛西知道这一切,我想她连到这里来见我一面都不会来的。”
盖茨比很快就说完了他的前半生,他沉默的等待着,等待着尼克说些什么··“相信我,你很好,杰伊·”尼克抱着盖茨比,他再一次词穷了,所能做的不过是给盖茨比一个拥抱,两个人很快分开,相视一笑,默契的不再交谈,继续并肩向着海滩走去。
夏日午后,阳光正好,海滩上人并不是很多,尼克和盖茨比很快就发现了已经换好衣服的黛西,两个人朝着黛西走去··“你们来的太慢了,看见了吗连海浪都在等着我们呢”黛西望着湛蓝的大海,脸上的表情是蠢蠢欲动的微笑。
“抱歉,路上有些事耽搁了·”盖茨比很歉意的对黛西笑了笑,黛西没说什么,只是催促两个人去换泳衣,却又拦下尼克,让他替自己拍两张照片··盖茨比先去换泳衣,尼克在海滩上替黛西拍照,蓝天白云与大海成为最美的背景,阳光下的黛西优雅动人,这一切都成为了尼克相机里的风景。
·偏离的轨迹· ·盖茨比换衣服的速度算不上慢,等他出来的时候,尼克已经为黛西拍了好几张照片了,黛西见盖茨比出来了,这才放过尼克让尼克放下相机去换泳衣。
盖茨比朝着黛西走过去,黛西想挽上盖茨比的胳膊,却被盖茨比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这一个举动让黛西彻底意识到,盖茨比的决心比她所想的要坚定的多,她很快将自己的失态掩饰了过去,走到了盖茨比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美丽的大海。
“很抱歉,我之前在你面前表现的实在是太过失态,真希望你不会介意,杰伊·”黛西微微低着头,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是她的言语充满着歉意与脆弱,没有人能够不接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道歉。
“没关系的黛西,我也很抱歉,事实上我没想过自己会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想默默的爱护着你,希望你能过的很好·”如果盖茨比没有经历过上一世的一切,那他现在说的这些话无疑是假话,他曾经的渴望是重新得到黛西的爱,将黛西身边的那个位置夺回来,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现在说的话也是实话。
·盖茨比无法容忍黛西的犹豫与虚伪,却也无法背叛自己的过去,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彻底放下,这是他能做的且是最好的选择··盖茨比借着眺望大海的动作恍惚了一会儿,右手上的戒指被他无意识的摩擦着,很快他找回了自己的思绪,他转头对黛西说道:“事实上我正在准备一场晚会,我希望你和你的丈夫能够出席,这也许是你们关系缓解的一个机会。”
黛西很开心的答应了,至少她看起来很开心,甚至和盖茨比讨论起她应该穿什么鞋子才能搭配她刚买的那身晚礼服,盖茨比也没让她失望的给出了一些不错的建议。
黛西和盖茨比的交谈在尼克出现后就停下了,就像是默契的表演结束了·尼克将相机递给管家,然后站到盖茨比和黛西身边去,他随意的做了些热身动作,然后向那两个人提议道:“我们来场比赛吧看谁能第一个游到那个地方。”
尼克指的是不远处海上漂浮着的一块平台,那是管家之前布置下的,上面还有着一个不算太高的跳台,这在大海上算的上是一个醒目的标识··“赢家总该有些奖励的,尼克。”
黛西首先出声,她舒展着自己的肢体,说话的声音伴着海浪更加动听悦耳了··“我赞成,没有奖励的比赛可没有吸引力·”盖茨比也转过身来看着尼克,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好看。
“瞧你们说的,就算有奖品,也不该是我出,就算我出奖品,只怕我提供的奖品你们还不喜欢·”尼克装作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但很快就绷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和谐。
三个人自然没有人真的在计较奖品,只不过是随意说来的玩笑话,所以很快他们就走向了大海,开始享受徜徉在大海里的美妙感觉··盖茨比将自己整个人浸在海水里,他任着海浪的律动上下浮沉着,他只是安静的闭着眼睛感受海浪在耳边的翻滚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已经消失,有种莫名的孤寂感将他紧紧包裹住,这一刻他仿佛是回到了中枪后在冰冷的水中静静地感受血液与生命流逝的那天。
盖茨比自从重新活过来之后,很少会主动想起那天的事情,毕竟死亡的感觉是真实的,谁也不愿意将死亡的感觉重温一次又一次,更何况对于盖茨比来说,死亡之后的那几天对他来说也是一场噩梦,不断地提醒着他给尼克带来的影响,尼克沧桑而悲伤的背影成为盖茨比心里一直抹不去的一片黑暗。
尼克曾经在他的葬礼上独自呢喃,说什么“如果那时自己同意留下……”之类的傻话,盖茨比当时却觉得万幸尼克那天没有留下,不然结局会变成什么样,盖茨比是无法设想的,幸好只是他死了而已。
盖茨比有些憋不住气了,便开始向着海面游去,阳光开始充斥在他的身边,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盖茨比将自己脸上的海水抹去,还没来得及完全睁开眼,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你还好么,盖茨比”是尼克,盖茨比当然不会认错,他睁开眼看见的身影的确是一脸担忧的尼克,远处的平台上黛西站在那里,因为有些逆着光,所以看不大清楚黛西的表情。
“我没事,我的意思是,我很好,抱歉,让你担心了·”盖茨比笑着向尼克表达了歉意,然后率先向着平台游去,他该相信悲剧将不会再次发生··盖茨比拒绝了黛西伸过来的手,坐在了平台边缘上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毛巾,然后又顺手递给尼克一条,两个人坐在边上擦拭自己身上的海水,很快黛西提议玩儿水上高尔夫,虽然事实上她并不擅长于此。
尼克拿着相机帮黛西与盖茨比拍照,好几次没注意脚下差点跌倒,惹得盖茨比和黛西差点笑出声,后来黛西因为打断了球杆而将注意力转向了相机,尼克就只能坐在一边和盖茨比一起晒着太阳看黛西四处乱拍,试图捕捉海鸥的样子。
“看起来,她很开心·”尼克转过头看向盖茨比,而盖茨比只是点了点头,尼克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过头去看黛西,没一会儿就听见盖茨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三天后我将举办一场宴会,到时候我将会邀请黛西与她的丈夫,当然,我希望你也能参加·”盖茨比的声音很轻,如果尼克不是就在身边,他恐怕就会错过了。
·尼克再次转过脸来,恰好与盖茨比的视线相遇,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然后默契的分开视线,然后尼克对盖茨比说道:“你真的打算放弃黛西”·“事实上除了放弃,我什么也做不了。”
盖茨比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回答,“我想拥有的去爱的,是一个完整的她,是一个全心全意可以回馈我以爱的她,可现在,她是做不到的·她的心早就被数不清的珍珠、钻石、金币填得满满当当,剩下的小小的缝隙也只有她的丈夫和女儿,没有我。”
盖茨比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的笑容却从没消失,尼克听完了他的话,想反驳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不远处黛西逆着光的背影被海风拉扯的有些模糊不清··“黛西,你三天后是否有空”盖茨比站起身朝着黛西说道,他将手上的空酒杯递给了管家,“我想邀请你与你的丈夫来参加我的宴会,就在三天后,希望你能和你的丈夫能抽空前来。”
黛西转过身看着盖茨比,一开始听见对方邀请自己,她表现得很开心,但很快喜悦就渐渐淡了下去,不过仍然带着笑容答应了盖茨比的邀请··黛西表示自己想再下水游会儿泳,所以盖茨比接过了黛西手上的相机,他看着黛西身姿优美的入了水,盖茨比转过身却正好看到尼克仰头看向天空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洒在尼克黑色的头发上很是好看,尼克偏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纯粹,就像是此刻被阳光笼罩的大海,这让盖茨比感到有种被吸引的错觉,不,或者并不是种错觉,盖茨比用手中的相机及时的记录下这一幕美景。
当三天后的夜晚如约而至,盖茨比的庄园早早的就热闹了起来,衣着奢华的客人也早就不请自来,在灯光与音乐中开始这一晚的疯狂··盖茨比一反常态的站在了门口,他在等待黛西与她的丈夫,而尼克今天也早早就到了,但他此刻却被盖茨比打发去吃些东西了,盖茨比的确比较关注尼克的身体健康。
·盖茨比并没有等很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就这样出现在盖茨比面前,黛西身着奢华的礼服与精美的饰品,她的身边就是她的丈夫汤姆布坎南,而贝克乔丹坐在车子的后座,同样穿着一身精致与美丽的礼服,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十分有魅力。
黛西挽着自己的丈夫走近盖茨比,盖茨比闻到一阵清甜的香味,黛西在盖茨比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而一边的汤姆表情并不是十分好看,看起来有些焦虑··盖茨比微笑着走在黛西与汤姆前面,以一种主人的姿态引领着他们,而尼克与他们很快就碰了面,众人表面上十分和谐的打了招呼,一起走进了喧闹的屋子。
黛西和贝克走在这群人的前面,接着就是汤姆与盖茨比,而尼克走在最后,比较起身边那些尽情歌舞的男女们,这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有些微妙··最后这群人在管家的指引下坐到了早就安排好的位置,黛西倚靠在扶手上看向院子里纵情歌舞的人们,贝克坐在她的身边,而汤姆端着酒杯坐在另一边,而尼克和盖茨比则站在一边,盖茨比看着黛西,而尼克看着汤姆。
尼克知道汤姆焦躁的原因,那个女人在逼迫汤姆做出选择,而汤姆却无法放弃黛西,选择一个修车匠的老婆,更别提在汤姆眼中,上层社会中的“名誉”与金钱远胜过一切。
“这里真的太热闹了,我都迫不及待的想去跳舞了,汤姆”黛西笑着回过头来说着,她最后意外的没有向盖茨比提出跳舞的请求,而是向她焦虑的丈夫提出了,这让汤姆吃了一惊,甚至都没及时做出任何反应。
尼克看了眼盖茨比,盖茨比却没表现出任何不妥,他淡定的喝了口酒,脸上笑容不减,仿佛真的只是在招待几位普通的客人一样,尼克这下是彻底相信盖茨比是放下了··汤姆虽然不知道黛西为什么要自己陪她去跳舞,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同意了,他牵起黛西的手步入舞池,路过盖茨比面前时,汤姆竟有种不易察觉的自豪感,故意在盖茨比面前挺了挺胸膛。
贝克见黛西和汤姆去跳舞了,便也想让尼克和自己去跳舞,却没想到被尼克婉拒了,贝克顿时脸色有些不太好,转身就离开了,甚至在离开时还故意踩了尼克一脚··“看样子,黛西和汤姆有和好的可能。”
盖茨比故意在尼克面前这么说,他是知道黛西和汤姆之间的裂痕无法修复,但他们最终还会在一起,“你真的该陪贝克小姐去跳舞的·”·“也许吧。”
尼克站在扶手旁看向院子里跳舞的黛西和汤姆,不知道他是在回答盖茨比的哪一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尼克突然转过头看向盖茨比,“你想跳舞吗”· ·只是过渡· ·盖茨比听见尼克的问题,下意识的就想答应下来,结果没想到却被回来的贝克小姐打断,贝克端着酒杯闯入两个人之间,她站到了尼克身边看向庭院里。
“真是讽刺,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吵过架呢”贝克话虽然有些突兀,但显然是在说黛西和汤姆,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很热闹一样。
“也许,他们都希望能借此机会修复他们之间关系·”尼克看着贝克随口回答道,他得到的只有贝克一个十分微妙的眼神··“只有你还天真的相信他们还有继续的可能,别忘了,他们正彼此背叛着。”
贝克朝着盖茨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她并不知道盖茨比的打算,在她看来现在盖茨比和黛西算是旧情复燃,而另一边的默特尔也对汤姆步步紧逼,她对黛西夫妇之间的感情早就不再看好。
“事实上,盖茨比先生已经打算放弃了·”尼克不喜欢贝克说话的语气,连带着他的语气都听起来有些古怪,“而黛西也早就知道了,现在你也知道了。”
贝克的表情有些古怪,看了尼克和盖茨比一眼,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远远走来的黛西夫妇,她也只能选择沉默的喝酒,她不能表现得像个爱嚼口舌的妇女,这实在不符合她的身份。
黛西和汤姆挽着手臂回来了,而盖茨比依旧站在一边没有动作,他只是微笑着看向很是愉快的黛西与汤姆,然后吩咐管家再送来一些酒水与水果··“事实上当我妻子提及这场宴会邀请时,我是不想参加的,因为我知道像这样的宴会,往往会有很多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我面前的,你说呢”汤姆接过酒杯却没喝,他突然向盖茨比说话,有些针对的意味。
“我喜欢热闹,我的聚会从来不会拒绝任何客人·”盖茨比的语气没有半点不悦,他轻易的绕开了话题,“我同样也希望,布坎南先生可以和您的妻子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我希望如此,但是我也很好奇,黛西怎么会和你这样的人相识·”汤姆斜着眼瞥了一下盖茨比,他的语气有些不善,而黛西和贝克也察觉到了,她们统一转过头看向汤姆和盖茨比,黛西的表情有些不悦。
“我和夫人是旧相识,我们相遇在一场舞会上,你的夫人和现在一样美丽动人,让人难以忘怀·”盖茨比虽然用词很表现得很礼貌,但很显然在刺激汤姆,不得不说他这样做有些报复的意味在里面,毕竟对他来说,汤姆也算是害死他的仇人,这点小小的报复聊胜于无。
果然,汤姆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生气的前兆,尼克站在一边淡定看戏,一点也不想插手,还是黛西适时制止了自己的丈夫,她温柔的对自己的丈夫说道:“汤姆,别这样。”
汤姆憋着一股子闷气没有发作,他不愿意在这种场合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毕竟他还有种莫名的上层人士的优越感··欢快的音乐在耳边萦绕,舞动的人群在眼前来来往往,酒和美食的香味在每个人的鼻尖消散不去,这是一场疯狂而又充满诱惑的聚会,男男女女们都带着笑容尖叫着沉浸其中。
汤姆抽着雪茄沉默着坐在一边,看着两个女孩儿嬉笑着说闹,他的眼神时不时扫向盖茨比的方向,带着点质疑与审视,这让盖茨比身边的尼克都感觉到了些许不自在,但盖茨比却依旧泰然自若。
盖茨比不是没察觉汤姆不善的视线,只是他不想去做什么,他现在正在回忆上一次的舞会修罗场,当时的他看起来是那样的高兴,现在想来却有种可笑的沾沾自喜的愚蠢,这让盖茨比不由自主地开始自嘲。
·“样的宴会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不知道盖茨比先生是否有空接受我和黛西的邀请”汤姆将手里的雪茄点燃,呼出一口烟后再次开口,而一边的黛西也听见了,她有些吃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开心的说道:“当然了,杰伊,明天我们想请你吃个午饭,如果你能应约的话,我和汤姆将会很高兴的。”
黛西说着握了握汤姆放在膝盖上的手,汤姆回了她一个看起来有些僵硬的笑容,一边的贝克看了眼尼克,而尼克却在看着盖茨比··“当然,我没有必要拒绝你们的邀请,事实上我很高兴。”
盖茨比答应了汤姆的邀请,他将手中的酒杯朝汤姆举了举,甚至还歪了歪自己的头,笑容依旧很真诚··盖茨比自然知道这个邀请不会那么简单,可以说明天的午餐是决定了盖茨比死亡结局的起点,盖茨比希望明天将会成为他新生的另一个起点。
汤姆见盖茨比答应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反而是黛西拉着盖茨比去跳了曲舞,而尼克也被贝克拉下来了舞池,汤姆坐在一边四处乱撇,看见了不少极具诱惑的美丽身影,这让他有些心痒难耐,甚至都忘记自己目前的情况这么做有些不合适。
最后当黛西他们回来之后,汤姆早就不见了身影,询问之下不知道汤姆去了哪里,但黛西仿佛是预知到了什么一样,原本很开心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起来,眼神也逐渐变得空洞了,盖茨比知道黛西大约是猜到了汤姆的去向,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递了杯鸡尾酒给黛西。
那之后过了很久汤姆才再度出现,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不妥,但连盖茨比都察觉出汤姆的异样,汤姆找的借口有些拙劣,而黛西也只是变了脸色,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直接上了车,汤姆紧跟着也坐上了车,汤姆和黛西在车上与尼克挥手告别,而在后排的贝克给了尼克一个眼神,很快这辆车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尼克走到盖茨比身边,看着身边醉醺醺的客人们陆续离开,热闹的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一切的喧闹与浮华渐渐退去,剩下的只有满地狼藉··“明天你会去吗”盖茨比转过头看向尼克,他虽然知道尼克会出席明天的活动,但他还是想问一问以确保。
“我是不太想去,但有些担心你们,所以只能勉为其难的出席了·”尼克开玩笑的对盖茨比说到,“明天我们各自开车去”·“那太麻烦了,明天我开车和你一起过去,等吃完饭再一起回来。”
盖茨比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提议,“你今天喝了不少了,别喝了·”·尼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耸了耸肩,他自己还没怎么意识到,反而是盖茨比先发现了,他今天的确是喝了不少鸡尾酒,毕竟他今天只是个旁观者,无话说时只有喝酒才不显得尴尬和突兀。
尼克跟着盖茨比向着屋子里面走去,走过一地狼藉,直到两人走到了盖茨比的花园,再往前走就是通往尼克木屋的小路了,两个人站在二楼露天平台上,看着屋后面的大海。
不同于白天的海洋,夜晚中的大海显得更加神秘,对岸灯塔发射出的绿色光芒照射在海面上,海风卷着浪花拍打在沙滩上,这是每晚盖茨比都能见到的景象··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庄园里的喧闹早早就安静下来,尤其是本就僻静的后花园,这里除了盖茨比和尼克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在你回去休息前,要不要和我跳支舞”盖茨比看着大海,突然开口向尼克提议,这个提议显得有些突兀,尼克很久没有回答··盖茨比转过头看向尼克,尼克的表情有些微妙,盖茨比看着尼克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直到尼克自己先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但他并没有直接拒绝盖茨比的邀请。
“现在可没音乐,如果有,我绝不会拒绝·”·“好吧,那只能等下次了·”盖茨比没再说什么,他轻易的放过了尼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恩,明天见·”尼克告别了盖茨比,他顺着楼梯下了楼,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而盖茨比一直看着尼克离开的背影,在尼克将要消失在盖茨比视线之时,尼克突然转过身来朝着盖茨比再次挥手告别,盖茨比也笑着挥手回应。
尼克消失在盖茨比的视线之中,过了一会儿木屋的灯光亮起,驱散了黑暗··第二天盖茨比开着他的新车去接尼克,时间不算太早,对他们赴约而言是绰绰有余的,盖茨比并不是很急,毕竟今天将要上演一出出好戏。
盖茨比出门前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穿上那身有些可笑的粉色西装,他在镜子里故意做了些装腔作势的姿势,最后以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结束··盖茨比在尼克屋子外摁了会儿喇叭,确定尼克能听见之后,他就坐在车座上等待尼克了,没多久盖茨比就看见尼克睡眼惺忪的开门朝外看了一眼。
·尼克看起来刚刚睡醒,他身上的睡衣都还没穿好,头发都还胡乱的支棱着,这对盖茨比来说却有种意外的可爱·尼克开门看见了盖茨比和他的新车,略微欣赏了一会儿,尼克走到了车门边,他说道:“抱歉,昨晚睡得有些晚,所以起迟了,你要不要进去坐坐”·“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你就行,别让我等太久。”
盖茨比拒绝了尼克的邀请,尼克没有坚持,他对盖茨比说道:“好,那你等一下,我一会儿就好·”盖茨比点头,尼克伸手抹了把车身,有些不舍的回到了屋子,开始收拾自己。
尼克没让盖茨比等很久,他和盖茨比记忆里一样,穿着卡其色的三件套,头发被服帖的梳理妥当,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抱歉,让你久等了·”尼克打开车门坐在了盖茨比身边,他转过脸来看着盖茨比,很是真诚的向他道歉。
“没关系,时间还早,你昨晚喝了不少酒,今天头疼吗”盖茨比很是体贴的向尼克问道,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尼克,“给你带的早饭,你先吃点垫垫肚子,你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午饭没那么早开始。”
“呃……谢谢·”尼克接过盖茨比带来的纸袋,他没办法拒绝盖茨比的好意,毕竟他的胃的确有些躁动,现在的确还有些早···盖茨比等尼克坐好后才发动车子,开始朝着海岸另一边的庄园驶去,盖茨比的车速并不快,和第一次他们两人去镇上的车速相比,现在简直算得上是散步一般,这让尼克能够安慰的吃起了早饭。
盖茨比等待着,等待着接下来一天的好戏,故事的□□即将拉开序幕·· ·被打扰的午餐· ·当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最终到达汤姆的庄园时,时间的确还有些早,但门口的佣人却早早的就等候在那里了,尼克和盖茨比在管家的带领下在客厅就座,很快黛西和贝克就来了,可却看不见汤姆的身影。
“真高兴你们来了,我很想你们·”黛西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给了尼克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侧过脸给了盖茨比一个迷人的微笑,贝克接着走了进来,依旧是那样的高傲。
“真不敢相信,我们昨天还见过·”尼克显然有些受宠若惊,黛西的语气加上那惊喜的表情,差点让尼克都快相信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汤姆需要处理一些事情,可能只有在午餐的时候才能见到他,希望你不要介意。”
黛西很有礼貌的对盖茨比说着,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一样,看起来她像是真的放下了与盖茨比之间的往事··“有人需要一些冰吗今天的天气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贝克手上扇着扇子,脸上的表情不太好,虽然屋子里的风扇早就已经打开了,但炎热的天气依旧让人很不舒服··黛西让管家送来了一些冰的酒,屋子里也多了两台风扇降温,四周的落地窗也早就打开,希望能通过这些手段让屋子里的温度稍降一些,可感觉仍是徒劳。
汤姆很快也就出现在了客厅,他很高兴尼克的到来,但是对于盖茨比,他依旧表现得有种明显的敌视,对此盖茨比没说什么,只是很有仪态的与汤姆打了招呼,尽管对方并没有回应的打算。
一群人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主要是黛西与贝克在闲聊,其他三位男士的表现有些安静,很快管家就来邀请几位挪步去用餐,但没等黛西站起身,客厅的电话就响了··电话声一响,黛西他们的目光就转向了汤姆,汤姆并没有接电话的打算,铃声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管家接起了电话,汤姆步伐不变的走向餐厅,剩下的几个人也陆续跟了过去,黛西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众人落了座,佣人紧接着就开始上菜,黛西坐在汤姆的对面,但汤姆却总是避开黛西的视线,汤姆偶然间转过视线时,发现黛西与坐在旁边的盖茨比轻声交谈着什么,有些过分美好与暧昧的画面让汤姆感到不舒服。
菜很快布完,黛西正要宣布可以用餐时,刺耳的铃声再次搅扰了餐桌上的气氛,黛西的笑容刹那间消失,眼神有些怨怼的看向汤姆,贝克和尼克坐在一边旁观着,盖茨比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微笑着,汤姆瞥见盖茨比的微笑,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他总感觉盖茨比知道一切一样。
管家进来请汤姆去接电话,汤姆无奈的起身去接电话,这让黛西的表情更加阴沉起来,与外面阳光灿烂的天气形成强烈的对比,黛西似乎是无法忍耐,她也起身走去了客厅,坐在餐厅里的三个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很快汤姆和黛西就回来了,两个人看起来似乎争吵过,黛西的眼眶有些红,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而汤姆皱着眉头喘着粗气,他快步的走过黛西身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沉默了一会儿,汤姆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他勉强扯出一个算得上是微笑的微笑,让大家开始用餐,尼克和贝克两个人没说话开始用餐,而盖茨比却在安慰黛西,这让汤姆更加生气。
贝克小姐似乎是想缓解一下气氛,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又闭上了嘴,安静吃饭,一旁的尼克很好地做了一名旁观者,他将所有人的表现收入眼底,却又不多加评论,唯独对盖茨比投入了更多的注意。
在盖茨比的安慰下,黛西很快恢复过来,她的家教不允许她一再失态,盖茨比见黛西恢复了过来,也就没再说什么,开始用起了午餐·餐桌上一时间安静万分,餐桌旁的几个人心里都有着各自的心事,这顿午餐倒也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吃完午饭后,众人回到客厅去休息一会儿,时值中午,天气更加炎热,从窗户里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更别提那几台风扇的作用,坐在客厅的几个人像是热的融化了一样,尤其是黛西,几乎是瘫软在了沙发里,不过就算如此,她的身姿也是魅力十足的。
“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有人想去游泳吗”黛西有气无力的提议道,似乎连最后一点活力也被这高温蒸腾的一点不剩了··“海滩上挤满了人,你不会想去的。”
汤姆站在窗边,看向外面的海面··“我的庄园就在对面·”原本没怎么说话的盖茨比突然开了口,汤姆转过脸来看向他,他随意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我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着这里绿光,很美。”
盖茨比说完,转头看了眼黛西,这一幕落入了汤姆眼中,可他并没有说什么,他听了盖茨比的话转回头看向窗外,这次他顺利的看见了盖茨比的庄园,还发现自己船坞旁那个闪着绿光的灯塔,在此之前,汤姆从未注意过这个灯塔。
·“我想去兜风,我们开车去城里,吃完晚饭后再开车回来,一定要比在这里凉快·”黛西再次开口提议,可汤姆又一次否决了··“黛西,现在外面也很热,你一定会后悔的。”
汤姆将目光收回,转头将注意力放到了黛西与盖茨比身上,他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们开车去城里,那黛西他们就很可能会看见他的情人默特尔,这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黛西微微直起身子,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一切交谈,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脸去看向电话,但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包括汤姆··尖锐的电话铃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本就闷热的房间此刻让人感觉更加窒息,黛西的脸色几乎发白,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似乎在忍耐什么,铃声并没有维持很久,刹那间停止后所有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吧,听我说,我们现在去城里,我们一起开车去·”汤姆首先打破了让人压抑的气氛,但此刻却没有人回应他,甚至连黛西都有拒绝的想法···“我不想去了,我有些难受。”
黛西站起身来走到旁边,她说话有些断断续续,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全身都在发抖,连打火机都没握好掉在了地上,还是盖茨比帮她捡起来的··黛西似乎是在盖茨比的眼神中得到了些鼓励与支持,她最终还是同意大家一起开车去城里,也许对她来说,只要不是现在这个地方就好。
黛西快步先行离开,汤姆和贝克也跟在黛西后面,而尼克和盖茨比在客厅里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打算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再离开,尼克好不容易找了机会来和盖茨比说上两句话。
“你是故意的”尼克看着盖茨比,只见盖茨比朝他笑了笑,很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尼克有些吃惊于盖茨比的精湛演技,尽管他早就知道盖茨比和黛西之间再无可能,但他刚刚的确有点怀疑他们旧情复燃了,这让尼克有些做错事的负罪感。
虽然尼克问的问题有些突兀,但盖茨比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确是故意在汤姆面前这样表现,只要他与黛西表现的越亲密,汤姆心中的危机感就会加剧,这样才能逼迫汤姆在黛西与他情人之间做出选择,这是盖茨比唯一能帮黛西的事情,他自然会做得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尼克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对着盖茨比说了出来,虽然尼克一向并不太相信第六感之类说不清的东西,但今天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尼克很汤姆,汤姆的性子一直是比较急的,对于一再挑战他的盖茨比来说,汤姆的表现已经快要接近爆发的边缘,尼克有点担心盖茨比与汤姆之间会有意外发生··“没事,有我在。”
盖茨比听见尼克的话,愣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很快恢复过来,他笑着安慰尼克,那真诚的笑容似乎在刹那间真的安抚了尼克,尼克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相信盖茨比。
尼克和盖茨比安静的对视了一会儿,气氛有些不对劲,但两个人谁也没有去点破,但很快管家就来通知两个人,车子已经备好,黛西他们已经在换好衣服在门外了··盖茨比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尼克一起向门口走去,黛西他们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似乎是黛西与汤姆有些摩擦,两个人见盖茨比出现,突然冷静了下来。
“盖茨比先生,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开你的车吧”汤姆难得的向盖茨比扯出一个笑容,虽然看上去仍然有些勉强,而盖茨比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他笑着回答道:“当然,但是我车子的汽油可能不太够。”
汤姆朝车子的仪表盘上看了一眼,比较了下车子剩下的有量,心中有了计较,他戴上墨镜,朝盖茨比说道:“没关系,应该够开到杂货店那边了,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杂货店将会提供一切你所需要的东西。”
汤姆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而黛西却像是被汤姆话中某些字眼冒犯了一样,有些生气的拉过盖茨比,她一边坐上汽车,一边冲汤姆说道:“你带着乔丹和尼克,我们酒店见。”
汤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朝着盖茨比看了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算是同意了黛西的安排,等尼克和贝克坐好,汤姆见盖茨比和黛西还没准备好,他就先发动了汽车,呼啸着冲了出去。
飞快驶过的汽车带起一阵风,落叶打着旋儿飞起又落下,汤姆开车的速度飞快,毕竟是新型车,驾驶的感觉和他那辆车还是有点区别的,汤姆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心中却想着中午那电话里的谈话。
默特尔之前虽然也曾打电话来找过他,但是从未像今天这样急切过,因为黛西似乎有所察觉,所以汤姆并没有仔细去听电话,但似乎听到了对方提及了什么离开的话题,这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汤姆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盖茨比已经追了上来,轰鸣的引擎声在耳边乍响,汤姆再次加速,很快就超了过去··盖茨比追上来的时候,尼克看向他,后者给了他一个及其灿烂的笑容,但很快尼克就失去了盖茨比的身影,汤姆的车子开得太快了,让他不得不抓紧了车门才能稳住自己。
风在耳边呼啸着, 盖茨比的心情很好,坐在他身边的黛西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她情不自禁的尖叫着,仿佛风带走了所有烦恼一样··去城里的路并不是很远,跟别提两辆车的速度这么快,所以汤姆在领先盖茨比一大段的情况下,停在了杂货店旁边,招呼威尔逊来帮他的车子加油。
汤姆顺手捋过自己的头发,他站在车子旁边,随意的与威尔逊交谈着,目光四处搜寻着,不知道在找什么·当威尔逊提到他将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去西部时,汤姆吃惊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觉得威尔逊的笑容里,似乎藏了什么秘而不宣的东西。
汤姆一开始愣在了一边,突然却心有所感的猛然转头看向杂货铺的二楼窗户,他的情人默特尔正泪水盈盈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无奈,这样的她让汤姆心中更加怜惜于她。
贝克似乎毫无察觉,而尼克察觉到了汤姆的不对劲,他顺着汤姆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窗边的默特尔女士,他也听见了威尔逊的话,自然也猜到了汤姆此刻的纠结心情,但这不是他的事,自然也不打算插手。
就在汤姆愣神的时候,盖茨比的车子越来越近,这让汤姆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有时间再去想什么,慌慌忙忙上了车,甚至连钱都是随手扔下的,然而是尼克在车子飞驰而去时,看了一眼默特尔女士一眼,默特尔那种几乎绝望的眼神让他不太好受。
·盖茨比的车呼啸而过,汤姆紧随其后,路两边的工人下意识的避让这两辆车,车后面激起的灰尘冒起一股黑烟,很多人都站在路边看着飞驰而去的车子,那可能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接触的世界。
·冲突· ·炎热的天气似乎融化了一切的线条,让人无法忍受·汤姆一行人在房间里等着服务生凿冰块,风扇呼呼的送着风,但这并不意味着有一丝凉爽的意味,墙上的窗子都已经打开,可惜却没有任何一点风,连窗帘都没有一丝动静。
汤姆在桌子前看着服务生动作,他拿起一块比较大的冰块儿,用手帕包了,然后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果然凉快了许多,虽然效果比较并不明显,但好歹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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