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同人)浮光碎影 by 丁楠汤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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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同人)浮光碎影 by 丁楠汤圆君
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 ·    文案·凌远×李熏然【两人走过的路那么长,我们所能见的,不过浮光碎影罢了·】中短篇,只发糖··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甜文 ·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远,李熏然 ┃ 配角:赵启平,谭宗明 ┃ 其它:· ·一· ·清晨,天光乍破,薄雾渐消。
阳光带着暖意铺洒进来,有点刺眼··手机闹钟响了,被子里伸出一只修长纤瘦的手,摸了半天才抓住噪音污染源,直接关机··卧室的门被轻声掩开,英俊的男人端着饭碗站在门口唤道:“熏然,要迟到了,起来吃早饭。”
李熏然抱着被子拱了拱,张着狮子大口打了个哈欠,言语含糊地问:“今天吃什么……”·凌远转身把瓷碗放在桌上,声音从餐厅传来有点模糊:“还没起床就惦记着吃,今天是皮蛋瘦肉粥。
这都七点半了·”·警队最近整肃队风,专卡着八点记迟到,差一分钟都要受处分·李熏然作为刑警队副队还要以身作则,更加不能赖床了··李警官蹭的一下坐起来,顶着一头鸟窝似的卷毛开始风卷残云式洗脸刷牙。
十分钟后,他端端正正的坐在餐桌前开始呼噜呼噜喝粥··凌远的做饭手艺一向不错,跟李熏然在一起之后又好好研究了一番家常菜谱,这粥已经算得上美味··凌远捏着白瓷勺子慢条斯理的吃,眼睛就没从李熏然身上挪开过。
“慢点,别呛着·”·“唔唔·”李熏然塞了一嘴热粥没空说话,胡乱应声··凌远这房子很大,餐桌外就是阳台,阳光刚好能投进来,把李熏然都照得跟镀了金一样。
他的爱人会发光,凌远一直坚信这一点··李熏然举手投足间还有点少年气,总是充满活力和干劲,雄赳赳气昂昂的向新一天进发·他把碗一放,舔了舔嘴唇。
凌远喉头轻轻吞咽一下··两人吃完早餐,各自拿起公文包准备去上班·李熏然把凌远的领带重新系了一遍,忽的凑近,在他唇上一触即离·像只偷腥的猫。
小孩儿,居然撩他··凌远看着面前人明媚的笑意和闪着星光的眼睛,温柔道:“把自己的风纪扣也系上·”刚才正好一眼瞥见脖子上的红痕,凌远不太想他的李警官又被油腔滑调的同事们揶揄一整天。
“哦罪魁祸首也不知道是谁·”李熏然拉开自己的车门,回头补上一句,“别忘了吃胃药·”·凌远抿嘴笑着点头,道:“路上小心。”
平淡温馨的早晨照常过去,凌远和李熏然都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之中·两个人都是工作起来不要命的类型,还得靠着对方时刻提醒才能注意着点身体··凌院长一到医院就得到了数十位护士小姐们的问好,他端着礼貌的微笑一一点头回应。
办公室里文件夹堆积成山,凌远揉揉太阳穴,拿起一本开始翻阅·最近医院里正值改革,要操心的杂事不少··到了午饭时间,凌远一边往食堂走一边给李熏然打电话。
听筒里忙音响了十几声,没人接··凌远习惯性蹙眉,难道在开会·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一条短信悄然发送··“中午记得吃饭。”
下午市里有领导来视察,凌远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回办公室准备·接待参观,顺带全程解说介绍,凌院长带着领导们在医院里转了一下午,扯起的嘴角就没放松过。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几尊大佛,他脸都快笑僵了··韦天舒在旁边打趣他:“要是打官腔能评奖,你凌院长是得个诺贝尔还是奥斯卡”·凌远懒得跟他贫,灌了口茶水润喉,接着拿出手机瞄一眼。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李熏然还没回短信··凌远想再打个电话··没料到办公室外传来咣咣砸门声,听起来挺急··凌远放下手机,道:“进来。”
外科护士长冲进来,一脸凝重:“凌院长,市里武警队送来一批伤员,需要马上手术·”·凌远脑子里嗡的一下··自从跟李熏然在一起以来,他一听警察这俩字就发怵,生怕哪天手术台上躺的就是他的李警官。
“伤员都是武警队的有刑警吗”凌远摘下衣架上的白大褂,展臂一抖整齐穿上··护士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卡了壳:“不,不清楚。
这是第一批……”·韦天舒知道凌远是担心李熏然,怕他乱了阵脚,接口道:“武警刑警不是一起的吧走,去看看·第一批伤员多少人具体情况怎么样”·三人快步走在医院长廊里,凌乱的脚步声听得人心也慌张起来。
护士长低声汇报:“一共7人受伤,其中2人枪伤,分别是腹部肝脏和右侧大腿中枪,人都送到了抢救室·”·凌远冷静下来,吩咐道:“护士长,你去把骨科赵副主任叫来。
三牛,你先去看伤员·准备手术·”·武警队的领导一看见凌远就拥上来,握着他不撒手:“凌院长,他们的性命就全靠你了”·凌远拍了拍那领导的手,道:“我们一定尽力。”
助手准备好工具和消毒服,凌远马不停蹄的进了手术室··床上躺着的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肚子上挨了一枪,还在哗哗往外淌血·他已经昏迷过去,面色惨白,呼吸微弱。
凌远恍惚一下,那人的脸倏地成了李熏然,再摇头,又变了回来··定定神,凌远接过手术刀·干净利落的清创,止血,取弹片,缝合,动作娴熟丝毫没有犹豫。
可毕竟是枪伤,又正中肝脏,哪怕是肝胆第一刀凌远也做了三个多小时··天色已经暗了,晚高峰渐渐过去,路上的车流也少了起来·各家各户都亮起灯,林立的楼房成了一条条参天的星河。
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凌远手术做到一半自己的破胃隐隐作痛,才想起过了饭点·他忘了给熏然发短信·没有按时下班,不知道小李警官到家没有,晚饭吃的什么不会又吃泡面打发了吧……·手术完毕,他取下塑胶手套,仔仔细细的洗手。
他向来不喜欢把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带回家·熏然不爱闻··凌远推开手术室厚重的大门,摘下口罩·突然听见走廊尽头有人叫他,醇厚如磁的嗓音自带混响:·“老凌”· ·二· ·今天刑警队的李副队照常踩点来局里上班,胆战心惊的在7:59打完卡。
最近薄大神和瑶瑶去美国教书了,市里也没什么大案子,他也就是天天来局里点个卯,研究研究叛逆期离家出走的青少年们·李熏然总觉着薄靳言就跟动画片里的柯南一样,到哪儿哪儿出事,只要一走,立马风平浪静。
大罗金仙都没这么灵··就在李警官沉溺于监控录像的时候,桌上电话响了·他随手接起来:“喂这里是市局刑警大队·”·“我是武警队的刘队长,目前在中南路口的废弃楼房附近,请求支援人手不太够,你们也赶紧派队人过来”·“收到”·李熏然警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衬衫就跟兄弟们爬上车,一路狂飙抵达中南路口。
跟刘队长一问才知道出大事了··之前因为贩/毒杀人被抓的何俊山何俊峰两兄弟越狱了·这个案子当年就是李熏然办的,他印象很深刻··罪犯昔日的三个同伙买通狱警,里应外合把人劫了出去。
他们还有两把□□,不太好对付·目前被武警队逼上了中南路口的废弃居民楼里,正在对峙··谈判专家喊破了嗓子也劝不回这五个亡命徒,场面陷入僵局。
刘队长朝李熏然道:“已经交过一次火·估计对方子弹用完了·”·武警们发动了第二次突围,一举冲上三楼,没想到竟又传来枪响·罪犯的□□是自制的,枪声与武警配枪不大一样,李熏然侧耳仔细听,却发现对方只零星打了几发就没了动静,剩下的都是我方的枪声。
几个血淋淋的队员被抬出来,李熏然看着,皱眉·本来派去的人就不多,这下恐怕人手不够··刑警队被叫去其实也就是凑个人数,为了震慑罪犯还是每人都发了一件防弹背心。
李熏然突然转头拉了几个刑警队里身手最好的,拔腿就往警戒线里冲··“李熏然”刘队长有点懵··这回李熏然能肯定对方子弹用完了,再不上去支援恐怕会错失先机。
他上到三楼的时候看见满地殷红,地上瘫着一具尸体··剩下三人在跟武警近身搏斗,手里攥着寒光凛凛的匕首·杀红了眼的歹徒已经无所畏惧,疯狂挥舞着武器,一时竟也难以制服。
李熏然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朝猎物扑上去··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往外一撇,只听见骨节错位的脆响,匕首噹啷落地·李熏然把那人双手反剪到背后,掏出手铐。
突然耳边一阵寒风,李熏然本能抬手格挡,右臂被划了个大口子·疼得单抽一口冷气,他没想到角落里还藏了个人偷袭··场面一片混乱,被鲜血染得粘腻的地面上又添了几滩血迹。
像黄泉彼岸的曼陀罗花,慵懒鲜艳地开至荼蘼··全身通红的毒蛇吐着信子,顺着楼梯蜿蜒而下··李熏然压住右臂的伤口走出居民楼·武警队的刘队长给他鼓掌:“不愧是当年警校散打冠军。
要不是局长不让,我早把你挖来武警大队了·”·李熏然勉强笑笑,回头看了眼被压送上警车的罪犯,自己去找队医·血还没止,顺着他的指尖一滴滴落下。
作为第二批伤员被送到附院,李熏然在缝合伤口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凌远知道此事后会怎样气急败坏·是说他孩子气强出头,还是教训他太冲动·韦主任告诉他凌远在给武警队的兄弟做手术,让他在外头等着。
“老凌”·于是凌远一出手术室就看见他的李警官正笑盈盈地望向他·劳累疲惫顿时烟消云散··第二眼,看见他手臂上缠着的雪白纱布。
眉头拧成了川字··李熏然做好了挨训的准备,目光灼灼的盯着凌远·在凌远看来,那眼神居然还有点可怜巴巴的讨好意味··“吃晚饭了吗”凌远问。
“啊”竟然不是数落,李熏然有点意外,“没呢·”·“午饭吃的什么”·“……”他从上午就出警了,白天都呆在枪战现场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他很适时的沉默··凌远明白了·抬手看一眼手表,八点多·他叹口气道:“我安排一下院里的事,待会一起去吃饭吧·做饭是来不及了,下馆子”·总是这样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以为年轻就能抗过去。
凌远已经无奈了··“就吃你们医院后门那家馄饨王的馄饨吧,好久没吃了·”李熏然笑着朝他眨眨眼··扇动的睫毛扫在心尖上引起一阵悸动。
凌远应道:“成·”·跟韦天舒交代了几句,把武警队员们的床位跟主治医师安排好,凌院长顺利下班·至于三牛同志说他是剥削人民剩余价值的邪恶资产阶级之类的言论,可以暂且选择性忽略。
李熏然之前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饿意滚滚而来·所以他点了个加大碗··凌远看着那个比李熏然脸还大的碗问:“晚上吃这么多,不怕不消化还长胖。”
小李警官口里塞着滚烫的馄饨,鼓着腮帮子说话都瓢了:“我又不像你,肠胃好着呢·而且从来吃、不、胖·”·“……”很明显这句话的最后三个字给了一直致力于平衡养胃与减肥事业的凌院长一记沉重打击。
·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李熏然吃东西总是吃的很香,呼噜呼噜的像小动物一样,光是看着这吃相就觉得很有食欲·凌远则总是慢条斯理优雅从容的,据(李警官瞎)说是这样能控制食量少吃点。
吃完馄饨李熏然还把碗端起来开始喝汤·显然是饿狠了,恨不得把碗底都舔穿才罢休·凌远没想到他用左手都能吃得这么迅速又顺利··吃完晚饭或者说夜宵,李熏然十分享受的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皮。
凌远想起了吃饱喝足后四仰八叉晒太阳的小奶狗·又想揉揉他那一头柔软的卷毛了··李熏然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老凌,下次我们买馄饨皮和肉馅自己包着吃吧”·凌远笑着道:“好,等会儿我去问问老板做法和注意事项。”
反正到时候李熏然估计也只是包几个奇形怪状的物体玩玩,真正的主厨重担还是落在了居家好男人他凌院长头上··“人家会让你偷师……”李熏然话说到一半,手机突然振动,他赶紧掏出来按接听。
·凌远眼睁睁看着他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嘴角不知所措的翘着都忘了放下··电话很短,才几句话就挂了·凌远问他怎么回事··李熏然道:·“何俊山逃了。”
 ·三· ·何俊山也在打斗中受了伤,按照规定罪犯有权接受治疗·他钻了这个空子,打晕医生,混了去出去··市局开始发布全国通缉令,赏金还给的挺高。
凌远拿着登了通缉令的晨报,问对面的李警官:“熏然,要是你们刑警队抓住了何俊山,这个赏金怎么分,你能拿个大头不”·李熏然咽下包子,愤愤道:“想得倒美。
我们自己人破的案没赏金,顶多一面锦旗·”·凌远故作可惜的叹气:“唉,那可真是可惜·”·李熏然没有回话,继续用左手举着包子使劲啃。
他这些天的换药服务被凌远承包了,能享受院长级的vip待遇,李熏然的伤口愈合得很好,一点都没有感染化脓之类的倾向·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长势喜人,虽然用得好像不太对。
他是得使劲啃,又快迟到了·本来局里就抓的严,现在又出了重大事件,更严了,处罚从记过升级为实质性的扣工资,累计三次月薪免谈··“唔肘了。”
李熏然叼着半个包子匆匆忙忙的穿鞋,口里含糊道··凌远细心交代:“注意安全·”小心何俊山的报复·后半句话他给咽了回去,总觉得不太吉利。
李警官再一次成功踩点打卡·可喜可贺··一进办公室就被通知局长有请,李熏然蹑手蹑脚的推开李局长办公室的门··“爸,你找我”·“叫局长。
进来,坐·”李局长不怒自威,在工作期间还收敛了几分父亲的慈爱,多了点上级的严厉··李熏然乖乖坐好,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何俊山这个人,是你去年盯的吧。”
“是·”·“现在他越狱出逃,经过考虑,还是决定由你带队来追这个案子·”毕竟去年为了抓何俊山和何俊峰两兄弟,李熏然也算狠下了一番功夫,把他们的家底都翻了个遍。
据李熏然了解,这两兄弟出身农村,父母早逝,小学一读完就进了社会打拼,混了二十多年也没干什么正事,后来还进了贩毒团伙,手里沾了几条人命··死者的亲属们联合报案警方才重视起这两个人来,李熏然主动担下大任带队查何氏兄弟案。
后来破案陷入瓶颈,只缺一点关键线索就能将两个罪犯捉拿归案·是何俊山的妻子和女儿来主动举报的·她们昧不过良心,告知了警方何氏兄弟的藏身之处。
李熏然立刻带人成功抓捕兄弟二人·后来何俊山的妻子在他入狱后上吊自杀,女儿也精神失常失足从楼上摔下丢了性命·家破人亡,让人唏嘘··李熏然起身整了整衬衫,站的笔直,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尽快将罪犯缉拿归案”·李局长点头:“嗯,干劲很足。
去吧·”·李熏然吩咐下去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调取中南山路口到附院的所有监控录像,逐步排查何俊山去向··整个刑警队的成员这几天都坐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的看录像,手边常备眼药水,凌远总觉得小李警官的眼睛越来越有向兔子靠拢的趋势。
晚上李熏然瞪着红眼睛回家,凌远已经做好了热饭菜在等他·边吃饭,凌远边问:“最近都在忙何俊山的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李熏然叹了口气,道:“只发现他往南郊方向去了。
可郊区没摄像头,有点难办·”·凌远给他夹了块排骨,“压力别太大了,总能抓着的·就像电视里常说的那句话……”·“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李熏然接口道··“对·我们正义的李警官一定会抓到坏人·”凌远哄道··李熏然似乎很是受用,噗嗤一声笑了,差点把饭粒喷出来:“没想到你这张老干部的脸居然也会说出这么中二的话。”
凌远不解:“什么中二”·李熏然解释:“就是傻了吧唧的·”·凌远领悟,笑着说:“你这样评价自己换成信仰坚定或许会好听一点。”
“……哦·”李警官被噎得只想闷头吃饭··睡觉之前,又到了惯例的换药时间·凌远取来纱布剪刀酒精等等全套工具,还郑重其事的戴了口罩和手套。
李熏然说过几次让他别那么大张旗鼓不过是换个药而已,结果被一句职业病给堵了回来··职业病确实难改,他自己见乱就往上冲的毛病至今还没掰过来呢··凌远小心翼翼的剪开纱布,一层层揭下,在用酒精棉在伤口附近消毒。
他的动作很轻,蹭得李熏然那一小块皮肤都酥□□痒的··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李熏然在昏黄的台灯下看见凌远口罩上露出来的眼睛·那双眼睛半垂着,里头荡漾的是能溺死人的温柔。
还有那大双眼皮褶子,李警官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夸它,咋那么好看呢··鼻腔里哼出一个短音,李熏然笑了·凌远以为弄疼了他,停手问道:“不舒服”·“没有。
就是胆战心惊等了几天,你居然还没数落我·”·凌远叹气:“我骂你一顿你下次就不会往上冲了吗”·“……”李警官语塞。
“你选择了这个职业,本就会有高风险,劝一个警察畏手畏脚,不就相当于把狮子拔了獠牙·我是该学着习惯……做你坚实的后盾·”你在外头尽管闯,磕了碰了伤了累了就回家来,还有我在等你。
“唉……”·“嗯”·“突然觉得我运气怎么这么好,能遇见你·”·凌远的手顿了顿,又接着上药,他轻声道:“能遇上你才是我的幸运,大概是上辈子的福气。
我的小李警官·”·明明是自己先提的话题,李熏然反倒被凌远这句话给撩得心跳加速·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浪漫的话,怎么就刚好能戳中他最柔软的地方·“好了,睡觉吧,晚安。”
凌远收起工具,在李熏然额前印下一吻··“晚安·”李熏然乖乖躺好,留出半边空位来等凌远上/床··窗外的明月高悬,万家灯火渐熄,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可或许对于李熏然来说并不是这样··他浑身冷汗从梦中惊醒··耳边还回响着留声机刺耳的乐音,老旧的机器声音有些失真,悠扬的小提琴也变得难听嘈杂。
摇晃的十字架,钻心的疼痛,肆虐的电流……所有痛苦的回忆都涌进脑海里里,几乎要将他淹没·· ·四·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李熏然的手腕。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镇定下来··凌远用气声在他耳边道:“熏然,有我在·”·气流随着呼吸喷在李熏然耳廓,一颗惊惶的心随之放松··他被谢晗折磨之后就落下了这个做噩梦的毛病,痛苦的回忆一遍遍重放,把他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凌远是他的药,是深渊边缘的拯救他那双手··李熏然睡眠不好,凌远当然也跟着神经衰弱·他一有风吹草动就醒了,抚了抚李熏然的后脊像给狮子顺毛,希望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这个方法显然有些作用·李熏然昏昏沉沉的往他怀里拱了拱,呼吸绵长起来··第二天早晨两人照常吃早餐各自上班,仿佛昨夜的噩梦不曾发生··凌远开着他的别克到了医院停车场,发现骨科的赵副主任正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赵副主任朝车窗里招手,露出好看的微笑,目送豪车离开,然后自己坐电梯上医院大楼··晟煊的谭总··凌远跟他谈过几次合作,是个杰出的企业家·没想到也这么宠。
赵副主任又不是没有车··凌院长笑笑,不再去想手下员工的幸福指数问题,一心埋进文件里··护士长又来咣咣砸门了,准没好事··凌远放下钢笔,道:“进来。”
“院长,刚送来一个姑娘,身上被划了十来刀,生命垂危·”·凌远起身:“韦主任呢”·“已经过去了。”
凌远换好衣服进了手术室·主刀韦天舒正在剪那姑娘身上已经成了破布的衣服··小姑娘看上去也才十七八岁,长得精致小巧,双眼轻敛着跟睡美人一样。
然而凌远知道她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时间一长她可能就真的睡过去了··一个小姑娘能跟谁有这么大的仇非要扎上十来刀泄愤·衣服被一缕缕挑开,那姑娘赤条条的躺在手术台上。
医生们看她就跟看一块砧板上的五花肉差不多··韦天舒惊叹一声··凌远凑上前仔细看·那女孩肚子上竟然被刀子刻了字,一笔一划全是刀口,血淋淋的一个“仇”。
留三牛在里头缝合伤口,凌远赶紧出手术室给李熏然打电话·警察家属就是这点方便,有事不用打110不怕占线·尽管凌远并不想经常享受这种待遇··十分钟后李副队带着两个队员到达附院。
凌远简单讲了伤者情况,李熏然听得一脸凝重··“太残忍了对小姑娘也下的去手”正义感在李警官胸口熊熊燃烧,说话都咬牙切齿。
凌远摆手,道:“先别急·我刚才看了伤口,又薄又窄……”·李熏然打断道:“等会儿,我记一下·”·工作状态下的李警官认真负责,坚韧不拔的用左手掏出了手机开始啪啪打字记笔记。
凌远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凶器不像是水果刀,应该是匕首之类的尖刀·刀口很平整,划开的时候没有犹豫·”·李警官发问:“有没有可能是手术刀”·“不是,手术刀口比这个还整齐一点。”
这个凌远最熟··“嗯,你继续·”·“一共划了十二刀,其中六刀是刻字,剩下的零散分布在胸口和面部·”·李熏然分析道:“这么多刀都没有手抖,罪犯心理素质很高,可能是惯犯。”
凌远加了一句:“而且可能很享受这个血腥的过程·”·“啧·”李熏然厌恶的皱眉··小姑娘做完手术被推出来,凌远陪着李熏然去病房拍了几张照片归档。
凌远把李熏然拉到走廊上,压着声音道:“我怀疑这是何俊山的报复·”·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关于案件相关的信息一年前破案的时候凌远就已经了解了。
何俊山的女儿死前刚好十七岁·小姑娘的嘴上也被割了两刀,可能是仇恨转移,在发泄被女儿告发的怨愤·还有那个不容忽视的血字……·李熏然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凌远继续说:“他既然已经展开了行动,就不会轻易收手·手段之残忍,不可谓不丧心病狂·”·他担心李熏然·他怕自己一语成谶。
“所以……”·“我申请做你们刑警队的医学顾问,陪你跟这个案子·”·李熏然震惊的看他,眼睛瞪得滴溜圆。
凌远道:“怎么,附院的院长还不够资格”·“不,不是·办案不是开玩笑……”·“我知道·”所以凌远才要陪着他一起查。
就算帮不上太大忙,至少能离得近一点,心安一些··李熏然对上凌远坚定的目光,妥协了:“好吧,你给我爸打个电话,他同意了就行·”·“嗯。”
“那我先回局里开会了·”·“晚上回家吃饭么”·“回来,可能会晚一点·”·“今天给你炖鸽子汤。”
凌远听人说这玩意有助于刀口恢复··“好呀·”·小李警官一走,凌远开始给老李警官打电话·在岳父和爸两个称呼之间纠结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李局长。
“李局长,我是凌远·”·“小凌啊,什么事”·“是这样的……”·凌院长拿出了忽悠投资商的好口才来对付岳父大人。
结果当然是完胜··李局长用职务之便直接把他聘为医学顾问,作为刑警大队编外成员·他平常还是在医院上班,可以随时从李熏然那里了解案件进度,提出的相关意见也由李熏然带到警队作为讨论参考。
当然了,编外人员没有工资,凌远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傍晚七点,李熏然一推开门就有一阵浓香扑鼻而来·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得波涛汹涌。
他悄声换好拖鞋,踮着脚尖向厨房进发·凌远在全神贯注的搅和那锅鸽子汤,看了眼手表又扔了一把旁边收拾好的红枣枸杞··李熏然从背后环住凌远的腰,整个人贴上去,下巴放在他颈窝里。
凌远浑身一僵··他像鸦/片膏一样蛊惑的声音振动耳膜:“你辛苦了·”·说完,恶作剧一般的含住凌远的耳垂,舌尖打着圈··凌远深吸一口气:“别仗着手上有伤我不敢碰你,就这么放肆。”
李熏然低低笑起来,鼻息搔得他的颈窝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先吃饭·”凌远微微偏头,和他接了一个绵长又不深入的吻,浅尝辄止,转身去收拾碗筷。
李熏然被扔在原地,傻站着,脸红得像个大西瓜··他好像……又撩人不成反被撩了· ·五· ·李熏然在啃完鸽子的两个大腿之后,拈一个翅膀,盯着看。
比起鸡翅来,鸽子翅膀上带的肉实在是有点稀少,看着还挺寒酸··囫囵塞进嘴里嚼巴嚼巴,过一会再把骨头吐出来,李熏然吃得很快·他突然想起同事跟他讲过的一个笑话来。
“诶老凌,你知道鸽子叫鸽子,那么胖鸽子叫什么吗”·凌院长每日沉迷文件,没什么时间跟人闲扯,这种套路是一点也不懂·于是摇头。
“叫合鸟子盒盒盒盒盒……”李熏然自己先笑了个前仰后合,张大的嘴都能看见后槽牙··“呵,呵·”凌远很配合的扯起嘴角,干笑两声。
胖鸽子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黑它啊·当然这句话没说出口··吃完饭,李警官看了会儿电视,凌院长抱着笔记本做表·综艺节目很是无聊,李熏然觉得在台上蹦蹦跳跳的主持人们有点智障,换台。
相亲节目,他又不缺对象,换台·寻情记,他没有失散多年的爹妈,换台·农业节目,他不想去乡下种田,换台……拿着遥控器一直摁,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他赶紧调回去··谍战片·这个他爱看,不换了,看得津津有味··剧情还挺抓人的,就是女主有点丑·李熏然一边拈凌远洗好的提子吃一边默默评价。
十点半,凌远合上笔记本··“熏然,去洗澡,洗完换药,早点睡·”·李警官恋恋不舍的把注意力从电视里挪出来,给手臂上包一圈保鲜膜,拿着衣服进浴室。
凌远瞥了眼电视,正好演到男主角跪着被姐姐抽鞭子的情节··哎哟,真惨··刚好片尾曲响起,他顺手把电视关了··水声停了·李熏然下半身裹着条浴巾推开门,头发上滴的水顺着锁骨滚下来,拉出一道水痕。
李警官的身材很好,精干而不消瘦,像一只成年的猎豹·浴巾遮掩下的腹肌随着身体走动忽隐忽现··凌远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他轻咳一声,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把衣服披上,别着凉。”
李熏然勾起微笑,接过凌远递来的浴袍随意披上·然后解开手臂上的保鲜膜,扔进垃圾桶··他右手抬手不方便,凌远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宽厚的大手呼撸李警官的卷毛,蓬松柔软手感特好。
刚吹了个七八成干,凌远的手被一把握住··吹风机被关了扔到一边,李熏然突然起身用左手揪着凌远的衣领,把他掼到床上··凌远抬眼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烧得炽烈。
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发情的猎豹··李熏然骑在凌远腰上,扯开他的领带,一颗一颗的解扣子··凌远说话的时候,李熏然的指尖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共鸣:“你的手……”·李熏然被他气笑了,目光灼灼的锁住他:“你还能说点别的吗”·凌远闭眼,长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烈火燎原:“熏然。”
凌远忍了这么些天没碰他,已经快到极限了,经不起李熏然这么撩··李熏然俯身,吻上凌远的嘴唇·理智的弦赫然崩断,压抑的欲/望疯狂滋长。
凌远扣住李熏然后颈,避开伤口将他按在身/下··舌尖带着侵略性地攻下每一寸城池,在口腔里肆虐翻搅·凌远双手撑着床,把李熏然圈起来,禁锢住·像只护食的老虎。
霸道,蛮不讲理,却又透出丝丝缕缕的温柔··一路向下,在他的喉结流连·线条分明的脖颈被轻轻噬咬,控制住他的气管以及颈动脉··喉结滑动,低低的喘/息。
李熏然仰头,抬起他微翘的下巴:“还真以为你一点都不想呢……”·凌远重重咬下一口,细细密密的吸/允·直到在他如瓷的肌肤上留下红痕方才罢休。
精美的瓷器上被点上一抹朱砂··“不知节制·”凌远的气声是上好的催/情/剂,激得李熏然后背窜起一阵酥麻··低笑含混在喉咙里,李熏然伸手揽住凌远的背。
宽厚,给人以安全感··两人对对方的身体都了如指掌,凌远在他身上亲吻,锁骨、乳/尖、腰侧……天雷地火几乎焚尽一切··血管里的液体在沸腾,咆哮,滚烫地冲向全身,涌上头顶。
比起粗暴的进入,凌远更喜欢仔细的亲吻·抵死缠绵·只有爱人之间才能享受的绝妙体验··房间里没有关灯,昏黄的柔光映在李熏然眼睛里,星河灿烂。
凌远能清楚的看见他的肌肤一寸一寸泛起微红··李熏然觉得自己被抛上云端,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身体失重··顶端被凌远擢住,他全身肌肉倏地绷紧·弓弦拉满蓄势待发。
他觉得自己成了一块被任意揉捏成型的泥··凌远再怎么疯也总是残存着一两分理智,他还惦记着李熏然的伤口,不敢做得太过··铃/口渗出液体·缓缓绽放的广玉兰,一滴晨露顺着花瓣落下。
释放的瞬间,李熏然看见烟火绚烂,五彩斑斓参杂在一起成了混沌的白光·窒息的快感·汹涌的瀑布喷薄而下,惊涛拍岸,雪浪翻银··李熏然昏睡过去。
叠加的疲累,他终于支撑不住·但至少能保证这一个夜晚没有梦魇侵扰··凌远在爱人额上印下一吻,晚安··李熏然呼吸绵长,嘴角带着恬淡的笑意。
凌远还不能睡·他悄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又拧了把毛巾,给李熏然清理身体··他还是端来了工具齐全的托盘·激昂的情绪让李熏然出了些汗,凌远的职业病逼着他现在就换药。
雪白的纱布一层一层缠上手臂,像在精心制作一件艺术品·凌远喜欢给他包扎,这样才会觉得自己的职业有了点实际意义··夜深了,凌远按下开关,世界浸入黑暗。
 ·六· ·第二天,李警官又把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的去上班了··他翻了翻案件的资料·姑娘名叫谢岚,十七岁·李熏然发现她竟然是孤身一人在潼市读书,父母都在乡下。
她平时寄宿,周末也是一个人呆在寝室,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室友也说不上来,被发现的时候是被扔在了一个偏僻的小胡同里··现在谢岚还没醒,不能进行询问,李熏然只能根据现有的资料推测。
何俊山越狱,四个同伙死了一个剩下的都被抓了回来,他带着伤流窜在市里,看见了跟自己女儿年纪相仿的落单的谢岚,一路尾随,然后打晕带走,在一番折磨之后再扔进胡同……分明是在向警察示威。
他拿着那张谢岚浑身伤口的照片,攥得骨节发白··谢岚的父母终于从乡下赶到,去医院在女儿病床旁撕心裂肺的哭了一顿之后被接到市局··看着那位农村妇女红肿的眼睛和饱经风霜的脸,李熏然想起自己的妈妈。
那是世界上最慈祥的母亲,永远都支持理解他,甚至在得知他和凌远在一起后,也只是笑着说“你幸福就好·”·谢岚妈妈拉着李熏然的手,操着浓重的口音道:“警官……你可一定要给我闺女报仇啊我们在家里种地供她读书,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种事……我不该把她一个人丢在城里……我……”·李熏然耐心安慰道:“警方会尽力抓捕罪犯的,阿姨您节哀……”·工作狂人凌院长刚做完一台手术,护士长又来咣咣砸门了。
“又怎么了”·“武警队那个伤了腿骨的,并发症犯了高烧不退,伤口也感染……”·“别慌·”凌远道。
这个队员是归赵副主任负责全程跟进,现在由他在抢救··手术室的顶灯亮得灼目·赵启平的手也很稳,口罩遮掩下露出的一双眼睛全神贯注··心电仪发出刺耳的鸣响。
都说医院是生死桥,死生离合喜乐悲欢天天在这里上演,医者一双眼看尽人生百态,一双手干的是从死神手里抢人命的营生··波动的线条倏然沉寂··门外灯灭,白布蒙过头,几天前还生龙活虎的小伙子被推了出来。
家属扑上去嚎啕大哭··小赵医生还没来得及摘下口罩就被一个武警攥住了衣领·力气大得惊人,把他拖得一个踉跄··喝骂、嘶吼、痛哭、叫喊,各种声音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一句也听不清楚。
拳头就要砸上面门,赵启平仍无动于衷···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高抬的手臂被钳住,盛怒的武警再动弹不得·凌远站在他身后沉声道:“请先冷静一下,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不要伤害医务工作者。”
“你他妈倒是还我兄弟命来”小伙子朝凌远大吼·生命何其脆弱,稍有不慎就会逝去,凌远见惯了这样生离死别的激动,他能理解却不能纵容。
“请节哀·”凌远丝毫不惧,淡淡说道··一旁的刘队长把小伙子拉开,握住他一双手扣在身后,咬牙道:“干什么呢”·赵启平还是局促的立在原地,垂下眼睛,看着沉睡的武警和悲痛的家属,轻轻道了一声:“……抱歉。”
他已经尽力了·可死神偏偏看中了这个鲜活的灵魂·人总是难敌天命··凌远拍拍赵医生的肩,轻声道:“下午你没有手术安排,先回去休息吧。”
赵启平没答话,只微微点头,转身进了办公室·凌远觉得他背影像料峭的山峰,带着落寞萧瑟··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谭总的电话··是秘书小姐接的,一听是凌院长又把手机转交给谭宗明。
“喂”·“谭总,我是凌远·赵医生可能需要回去休息·”·“现在”·“现在。”
谭宗明应了一声,挂了··不到二十分钟,附院的走廊里出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谭宗明的皮鞋踏在瓷砖上,发出咔哒咔哒有规律的声响,走得很快却不忙乱。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似乎刚从高级会议里赶过来··凌远有点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万一耽误了人家随随便便几百万的生意可咋整··办公室里只有赵启平一个人,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温暖的大手把他一把捞起来·赵启平一睁眼就是谭宗明放大的脸··“你怎么来了”·谭宗明笑笑:“来接你·”·“你不是今天有个会……”·“你今天开车来了么”谭宗明反问。
今天明明是自己送他来的··“我可以打车……”小赵医生嘴上虽然还在挣扎,心里却有一丝丝窃喜荡漾开来··“好了,走吧,回家。”
那只在亿万合同上签字都毫不犹豫的大手正握在他的手腕上,带他逃离纷乱嘈杂的医院··凌远默默看着,觉得自己这个电话好像打得没错··小赵医生是被接走了,轮到凌院长遭到家属的连环轰炸。
小伙子的母亲在他办公室里悲痛欲绝的哭个没完,抽纸用掉了大半·凌远揉揉太阳穴,被吵得有点头疼··刘队长在帮着安慰家属,可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哪里会说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别哭了”“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家属哭得更凶了。
好几个武警哥们坐在他办公室外头,跟镇宅的铜人一样一动不动,看得人心里发怵··凌远灌完了一整杯茶才跟家属们解释清楚并发症是个什么玩意以及小伙子的死并不是主刀医师的失职造成的。
刘队长带着队员们把哭晕的亲属们抬走··长舒一口气,凌远拿出手机给李熏然发了个短信··“亲属们的哭声是杀伤力最强的生化武器·”·过了几秒,那边有了回复:·“我也正在痛哭声中煎熬。
谢楠的父母来了·”·凌远看着手机屏幕,嘴唇抿成了一字,笑得像个方括号··李熏然终于送走了谢楠的父母,脱离无边苦海,啊不,哭海·哭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小李警官觉得还是做实事来得靠谱。
他从浓重的口音里艰难的辨别出有用信息,一一记下··谢楠父母人际关系简单,无债务纠纷,谢楠在学校也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学生,没有跟谁结仇,更没有做过伤天害理到要被划上十几刀的罪孽。
一切都像罪犯一时兴起,随手捉个姑娘泄愤··李熏然看着谢楠父母给他提供的全家福,表情一怔··照片里谢楠笑得灿烂,弯弯的眉眼和小巧的鼻子,上翘的嘴唇还有淡淡的酒窝……·竟然和何俊山死去的女儿有五六分相似。
 ·七· ·难怪她会被何俊山盯上,难怪会被刻上“仇”字……可长得相似,小姑娘又有什么错呢·何其无辜。
何其残忍··李熏然心中愤懑难平··队里唯一的女警官刘晓绫走到他办公桌前,递给他一份文件:“副队,何俊山的行踪暂时可以确定是进了南郊的周边小镇里,要去实地排查吗”·李熏然蹙眉:“去吧,事不宜迟。”
“谁去”·“平常不都是老牛和老白”李熏然问··“他们被分到队长手下一大早就出警了。
听说是别墅区里有人入室抢劫啥的·”·最近破事真多,李熏然默默腹诽·刑警队的规矩向来是专人负责制,有了案子大家可以主动申请带队或者是等上级分配任务,然后在队里自由挑人组成专案小组跟进,小组之间互不干涉。
既然跑腿的都被挖了墙角,人手不够那就只有自己来凑了··“我们俩去吧·你准备一下,下午一点出发·”·“是·”刘警花偷着乐,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能跟帅气的副队一起执行任务,就算是枯燥的走访她也乐意··郊区的城市化建设做得实在是堪忧,车子开在泥巴铺的路上颠得人胃都要吐个干净·刘晓绫有点晕车,一下车就扶着车门站不稳,李熏然看她跟缺氧翻白的鲫鱼一样。
中午正是烈阳高照的时候,郊区又没什么高大建筑遮挡阳光,李熏然被晒得眼睛眯成了缝·知了嘶声力竭的叫,把人烦得更加焦燥··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说是小镇,其实也只有一条笔直的大路和两边参差不齐的十来家店铺而已。
有几家铺子半掩下卷闸门,从里头传出哗啦哗啦的麻将声响··李熏然弯腰进去,差点没被烟味给呛出来·看见李熏然一身笔挺的警服,全场人脸都吓白了,以为他是来抓聚众赌博的,丢下打到一半的牌局从后门争前恐后的逃。
李警官一把捏住准备躲进厕所的老板的肩膀,冷冷道:“我不是来抓赌博的,你别怕·我问几个问题就走·”·“警,警察同志,您问,我保证坦白从宽,抗,抗拒从严。”
老板脑子里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李熏然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刘晓绫在旁边记录·那老板说自己店里最近没有新的客人,镇上连新面孔也没有见过,建议警察同志们去小镇西头的小旅馆里问问。
李警官扯出微笑,道:“感谢你的配合·再见·”·两人从卷闸门里出来时候,听见老板朝后门逃走的客人吼:“你们给我回来——茶水钱还没给”·李熏然正了正帽檐,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往小旅馆走。
经过一家按摩店,穿着吊带的妇女一见他这身衣服赶紧哗啦一声拉下卷闸门··……李警官遭遇了有生以来仅有的几次公关危机·他自认为脸还算端正英俊,咋到了这儿人家见他就躲·小旅馆的前台有个大妈在看电视,哈哈哈的一顿狂笑,李熏然叫了几遍才听见。
大妈还带着被打断的不悦,问:“啷个咯”·李熏然有点懵,这个口音怎么比谢岚父母还重·他家里都是讲普通话的,对方言也是一知半解,只好换晓绫同志上。
辛苦小刘同志还得一边用方言问话一边给李熏然翻译,双语切换得挺溜··“她说前些天晚上半夜是有人来投宿,不是镇上的人,带了个口罩看不清脸·”·“第二天清早就走了,老板说听见那人无意中透露是要去赶长途。”
“这里开房不要身份证……也没有摄像头·基本属于要啥啥没有的状态·”·得,线索又断了·李熏然让刘晓绫再问问长途的事。
“这个镇子有几辆黑客车,人们为了贪便宜或者是图方便就不会跑去车站坐·”·“时间大概是早上一轮,晚上一轮,方向是朝c市去的,中途可以随便下车。”
李熏然记录好之后点点头,示意问得差不多了,两人告辞·这一番问话被翻译耽误了大半时间,实际内容没多少,累倒是挺累··他的车就停在路边。
局里的警车开出来还得批条子,他为了方便就干脆私车公用了··两个半大小孩从车底钻出来,一看见李熏然拔腿就跑·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站住”李熏然腿长,几步就追上了,一手拎一个,跟拎鸡崽儿似的。
动作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啧”一声··刘晓绫到车边上一看,四个轮胎全瘪了··“怎么回事谁让你们这么干的警察的轮胎也敢扎”李熏然本来就热的够呛,又被火星话一样的方言折磨了半天,这下得强压着怒气才能忍住不打人。
农村孩子实诚,被李熏然一吓抖得跟筛子一样,结结巴巴道:“前,前几天早上,有人给了我们一百块钱,让,让我们看见警察的车就,就把轮胎捅了……”·李熏然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冲动人民警察不揍小孩,问:“你们父母呢。
带我去见家长·”·有个孩子都吓哭了,哆哆嗦嗦的带李熏然往镇子里走··他们又停在了那家麻将馆门前·老板有点吃惊:“警,警察同志,咋又来了你抓我儿,儿子干啥”·感情这结巴还是遗传的。
李熏然在凌远老干部的熏陶下,做思想教育的功力日益增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告诉老板孩子不能放养,人民警察需要人民的拥护而不是扎胎以及下回要是再这么皮就要把他们带回局子里去。
老板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抬手就给了俩孩子一人一个脑瓜崩··教育完熊孩子和熊家长,李警官发现一个惨淡的事实,他们回不去了·郊区偏僻,公交车稀少,出租车更是想都别想,他们只能望着瘪了胎的小车唉声叹气。
李熏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凌远打电话:“老凌……我现在在南郊的小镇上回不去了,胎让人扎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能帮我喊个出租来不……”·电话那头的凌院长“嗯”了一声。
刘晓绫有点好奇,伸长了脖子偷听,无奈那边只说了一个字,她都没听清是男是女··“副队……给谁打电话呢”·李熏然笑笑:“我爱人。”
“哦……哦”刘晓绫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声音窜上去一个八度。
她是今年才调来市局的,对队里八卦不太清楚,咋没人告诉她玉树临风的李副队名草有主了啊·刘警花狠狠的惋惜了一把··李熏然又开始给局里打电话,吩咐道:“帮我查一下前几天早上南郊往c市去的车,尤其要注意客车……”·交代完任务,两个人百无聊赖的在车里吹空调。
刘晓绫拿出手机居然开始看电视剧,李熏然瞟一眼发现就是他昨天晚上看的那集谍战片··他非常好心的提示道:“那群人没抓住男主,他从屋顶上飞过去了。”
刘晓绫正看得紧张又揪心,哀嚎道:“副队你不要剧透啊啊啊啊”· ·八· ·车窗被轻轻叩响·李熏然摇下玻璃,看见凌远的别克就停在旁边,他在车里笑着朝自己招手。
“怎么亲自来了”李熏然有点诧异,他不是最宝贝那堆文件了吗·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上车吧,我叫人等会把你的车拖回去。”
凌远心里想着人家谭总为了接小赵医生连会都能不开了,自己那几本文件算得了什么没有什么手术是不能甩锅给李睿的,如果有,那就两台··刘晓绫从手机屏幕里抬头,见人来接,自己主动推门下车,后知后觉的看见了凌院长的脸。
诶诶诶这就是李副队的爱人·“愣着做什么,你坐后边吧,宽敞一点·”李熏然绅士的给她拉开车门,然后自己熟练的钻进副驾驶。
李熏然给凌远介绍:“这是我同事,刑警队的刘晓绫·”又朝小刘同志道:“这是附院的凌院长,也是前几天刚上任的我们队的医疗顾问·”·居然还是院长·凌远转过头,礼貌的笑了笑:“你好。”
刘晓绫更懵了·原来那个从来没在局里露过面编外人员这么帅啊诶她的关注点好像不太对·凌远又问:“是回局里还是回家”·这个事得由李副队决定,刘晓绫巴巴的望向他。
“这都五点多了……直接回家吧·刘晓绫你家住哪儿我们先把你送回去·”·“啊这怎么好意思”刘晓绫脸上写得分明是愿意,“xx路xxx小区,把我扔附近就行”·李熏然把车里的空调拧大了一档,把脸伸过去呼呼对着吹。
凌远伸出右手拦在他额头上:“这么想感冒”·“热·”·“早上拌了碗白糖西红柿放冰箱了,回去记得吃,再放该坏了。”
“不错,值得表扬·”李熏然喜欢吃甜,夏天当然是凉拌西红柿最为解暑··刘晓绫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了··……·接下来连着几天,调查的重点都放在了黑客车上。
李熏然找到了当时的司机,可司机却说乘客太多根本没有注意其中有没有何俊山··高速路上倒是有监控,但黑车司机为了避免被查都会躲着摄像头开,行踪十分隐秘。
李熏然不信邪,调来了南郊到c市所有大小路的监控,只盯着那一辆黑客车看··黑客车在镜头里出现的时间很少,寥寥几次里竟然真的有个戴口罩鸭舌帽的男人下车被拍了个正着。
男人下车之后还仰头四处张望,摄像头把他的正面拍得清清楚楚,李熏然把画面放到最大··那对单眼皮三角眼他永远不会认错就是他下狠功夫研究的何俊山·他在临近c市的一个收费站之前下车做什么为了避开收费站的摄像头和检查偷偷进城·李熏然回家跟凌远讨论了一下,觉得何俊山现在身处c市的可能性较大。
于是李副队联系到c市公安局开始了跨市排查··期间谢岚醒来接受了问话,根据她的描述,她是独自外出买东西时遇袭,之后被打晕再醒来时已经受伤·她在小路上与凶手相遇并对视了一眼,凶兽带着口罩只露出了眼睛,随后凶手突然发起攻击将她打晕带走。
三角眼单眼皮鱼尾纹,一米七几的个子,是何俊山无误·李熏然咬牙切齿的肯定··跨市排查说得轻松,范围一下子扩大这么多,工作进展也难快得起来,整整三个月杳无音讯。
何俊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出现在警方视野里··李熏然也急,何俊山一日不落网他就一日不得安,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隐没在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因此丧命。
谁能知道一个杀人犯下一次会做什么·夏天已过,临近中秋,凌院长调了休,在中秋前一天亲手做了月饼给加班的李警官送去··凌远到的时候正碰上李熏然那组开会,他不方便打扰,就把月饼放下,在办公室里转悠。
刑警队的齐队长是隔壁组研究入室抢劫的,不用开会,就由他笑容满面的来接待··他早知道李熏然跟凌远那点事儿,也知道他就是医疗顾问,压根没把他当外人,笑道:“李副队这会还得开一阵子,你再等一会儿。
资料什么随便翻翻,没准能提出点新思路·”·“多谢,你去忙吧,打扰了·”凌远礼貌的笑笑··齐队长也不是闲人,转头忙工作去了,顾不上继续跟他套近乎。
凌远觉得跟警察讲话就是这点好,不用像官场上那样扯半天还在假笑着寒暄久久进不了正题·直截了当,干净利落,有事说事,多好··凌远难得闲下来一回,职业病又犯了,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开始翻。
文件夹里讲的是入室抢劫的案子·光是潼市这几个月就发生了两起,都是富婆独自在家时被歹徒谋财害命·丢的都是现金,数额算不得太大,估计是歹徒怕去银行取钱时暴露才没要存折。
·原来自己生活的潼市这么不太平亏他还常抱着李熏然感叹:“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李熏然散了会,一眼就看见坐在自己位子上翻文件的凌远,欣喜喊道:“老凌”·凌远把保温桶打开,香气飘了一屋子:“做了点月饼给你送来。”
众队员集体哀嚎抗议:“副队,我们还没吃饭呢”·凌远笑着应道:“多做了一些,每人都有份·”·众人又转为欢呼,一拥而上。
冲在最前头的就是刘晓绫,抄起一个就啃,嘴里还赞道:“凌院长太厉害了,手艺比我老妈还……”·李熏然伸手拦住她,忙道:“一边吃着去”·如狼似虎的队员们把保温桶里的月饼抢了个干净,被挤出包围圈外的李警官看着空空如也的保温桶苦笑。
“呃……”·凌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保温桶的隔层揭了起来,里头还安静的躺着两个热气腾腾的月饼··“给你留了你最爱的蛋黄馅儿。”
李警官苦笑转为馋笑,拈起来咬一口,金黄的面皮里滋滋往外冒油·甜度适中,就连里头的蛋黄也是温热的··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凌远嘱咐道:“这可不能当饭吃,到了饭点还是要吃正餐。”
“唔唔·”李熏然口里包着月饼,话都说不清··凌远不爱吃月饼,就静静的看李熏然吃·李警官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
其他同志都很知趣的争做吃饼群众,不插嘴不打扰不说话··等李熏然吃完,凌远递给他一块四方手帕擦手,又把保温桶盖上,拧紧,收好··众人看见凌院长含情脉脉的望向李副队,都盼着他能说出点什么震惊四座或者是值得起哄的话来。
凌远果然不负众望,轻声道:“能把入室抢劫案的详细资料给我看看么”·“啊”众人懵逼,这个剧情走向不太对啊· ·九· ·凌远拿着一大垛资料仔仔细细地读,眉头越拧越紧。
李熏然在一旁看了只想伸手给他按平··入室抢劫杀人案总共两起,第一起就发生在何俊山离开南郊之后的第二天··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心底升起··假如何俊山一直没有离开潼市呢·去南郊投宿坐上黑客车在有摄像头的地方下车还正巧被拍到了正脸……如果这些都是故意的,只是为了转移警方目光扩大搜索范围呢·那这个何俊山就太可怕了。
凌远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沿着这个思路顺下来,他又是怎么回的潼市高速路边上又拦不到出租,难道是走回来的他杀富婆的目的只是因为生活窘迫那他拿到钱之后杀第二个做什么·凌远赶紧再翻了翻手中资料。
那两个富婆都是四十岁上下,跟何俊山妻子相近··又是报复·凌远放下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要求并案·”·“什么”李熏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其实之前李熏然也提出过并案的想法,但由于证据不足被驳了回来,此后就没往这方面研究··“我以刑警队编外成员以及医疗顾问的身份,申请并案·”凌远声音不大,可在座的每一位都听得清楚。
刑警队因为他的这一句话临时召开紧急讨论会,由凌远上台阐述自己的想法··凌远拿着笔在白板列出关键词,一边讲一边写写画画,思路清晰逻辑严谨侃侃而谈,还带了几分领导者的霸气与从容。
凌院长把在医院开会时的状态用在这里,还颇有些专业人士的派头··会议之后,众人都有些佩服起凌院长来,果然行业精英到了哪里都是人尖儿,分析起案情来也一套一套的。
大多数人都赞同他的构想,可有一点不容忽视,证据不足·除了时间上的吻合之外并没有确切证据来证明凶手身份,仍然无法并案··凌远领着忧心忡忡的李警官回家。
在车上,凌远问:“明天中秋放假吗”·“……你觉得呢”·“我也加班·”·“同病相怜。”
李警官叹气··“今天晚上提前过节吧,想吃什么”凌远把车开到了菜市场··李熏然的思路立马被扯到食物上,顾不上担心何俊山的事了。
“我想想……牛肉来一点买只鸡还有卤菜不然直接煮个火锅吧”·“最近禽流感鸡就别买了。
火锅倒是可以·”·“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李熏然提着一大袋食材放进车后座·袋子里大半都是肉类,除了肉就是丸子,仅有的几把青菜还是凌远强行放进去的。
李熏然是肉食动物,只爱吃肉,像狮子··火锅就是要和爱的人一起吃得热气腾腾才有意思,李熏然的伤口早就好了,他用修长又白如瓷的手指捏着筷子,熟练的往锅里夹肉。
凌远的胃吃不了辣,就弄了个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麻辣,一人一边也吃得舒爽··李熏然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上红彤彤的,舌头被辣得伸得老长··凌远起身给他倒了杯牛奶:“这个解辣。
慢点吃,当心上火·”·李熏然大着舌头道:“好吃就行,口里长几个泡算什么”热情高涨,上火根本不值一提··凌远喜欢就这样静静的看李熏然吃东西,吃自己做的东西,光是看着就很幸福。
有爱人在身侧,能给他做所有他爱吃的食物,能与他分享一切悲欢,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李熏然夹了一片羊肉放进清汤里一涮,鲜红的肉片微微卷曲,刚一变色就被捞出锅,带着淋漓的汤水浸入酱汁,再落进凌远碗里。
“你也吃呀,羊肉不发胖·”·“……”凌远被堵得无言,默默把肉塞进嘴里·酱料的咸味和羊肉的鲜香在舌尖爆开,味蕾一个个舒展开来叫嚣着要继续享受。
确实好吃,一直在吃青菜的凌远一个没忍住,又夹了一片肉··李熏然见凌远终于开始吃肉,欣慰道:“就该放开了吃别管什么减肥膳食平衡之类的了。”
凌远道:“这也不能成为你整顿饭一片绿叶子也不吃的理由·”说着夹起一片白菜放进他碗里,“尽吃肉不消化·”·李熏然愤愤的对着白菜咔吱一口。
手机响了··凌远习惯性的摸出手机来看,突然想起他今天为了陪李熏然早就关了机··是刘晓绫打来的,李熏然一接通就听见她的大嗓门:“副队有情况别墅区又有抢劫杀人案”·“我马上过来”李熏然毫不犹豫道。
凌远在旁边也听得清楚,两人对视一眼,点头··桌上的火锅还在冒着蒸腾的白气,凌远和李熏然就已经坐上车急急赶往现场··刑警队的人已经到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李熏然弯腰钻进去。
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装修精美的硕大别墅里就算站了一群警察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李熏然三步并作两步跃上楼梯,踏进事发房间··他第一反应就是震撼。
视线所及都是刺眼的红·富婆被一刀割喉,鲜血喷了一墙·触目惊心··妇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倒在地上,到死也未能瞑目·她身上的金银首饰和珍珠项链都一样没少,仍然完好的妆点着这具尸体。
刘晓绫对李熏然汇报:“保险柜没有没动过,家中没有财物丢失·似乎只是单纯的杀人·”·凌远慢悠悠的跟了上来,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倒也没显得多震惊。
他跟血打的交道太多了,随便哪个患者大出血都是这种状况,他已经习以为常··李熏然接过手套来戴上,蹲在尸体旁边仔细研究·那富婆临死前穿的是睡衣,上衣下裤的宽松款,早已经被血染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李熏然撩开她的衣摆,手顿在半空··肚子上赫然两个血字:·“是我”·· ·十· ·因为这个临时案子,李警官成功在犯罪现场踏入美好的中秋节。
凌远也陪着他一夜没睡,第二天天都大亮了警局的紧急会议才散会·凌院长难得的请了一次假,往床上一倒坠入梦乡··李熏然直挺挺躺在床上,睡不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下好了,终于有确凿证据,成功并案,然而这并不是个令人高兴的消息·又是一条人命,就为了向警察示威··嚣张,猖狂,无法无天··李熏然累得过了劲,耳边嗡嗡的鸣响,反而没了睡意。
凌远一个翻身,手臂搭在李熏然肚子上··“别想了,睡觉·”凌远带着朦胧睡意的慵懒气声钻进耳朵里,他半边身子都酥了··被他这么一说,李熏然睡意陡增,也沉沉睡去。
今年的这个中秋节过得很特别,两人都是在床上躺了一天,什么不和谐运动都没做,盖着棉被纯睡觉··傍晚李熏然被饿醒,挠着头爬起来发现凌远坐在一旁抱着笔记本打字。
“忙什么呢……”李熏然打了个哈欠··凌远没抬头,道:“厨房电饭锅里有粥·我在写申请·”·“哦……”李熏然迷迷糊糊的穿上拖鞋往外走,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下来问:“什么申请不是已经并案了吗”·“不是并案申请。
是关于申请提前何俊峰死刑执行时间,逼何俊山自首的·咱爸要我写一份书面申请给他·”·李熏然一听就懂了,兄弟情深,凌远是想打感情牌·这个举动有点冒险,却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吃完晚饭,两人继续睡,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李警官又精神焕发的掐着点去上班了··凌院长两天没去医院,韦三牛电话打了十来个,不去不行·目送李熏然离开,凌远开车前往医院。
在停车场又碰上谭总来送小赵医生上班,凌远在电梯里叫住赵启平··“赵副主任,早·”·“凌院长早·”·“咳,”凌远顿了顿,“就是提醒你一下,最近入室抢劫杀人案频发,你和你家那位注意着点。”
赵启平笑起来,亮晶晶的眼睛跟李熏然有点相似:“谢院长提醒,我家的保安也不是吃干饭的·”·电梯到了三楼,骨科到了,小赵医生先走。
凌远的院长办公室在最顶层,颇有点高处不胜寒的味道··何俊山的案子上头终于重视起来,不仅批了凌远的申请还临时从底层调了一波警力上来援助破案,齐队长和李副队一人被分了一个助手。
李熏然跟面前人打了声招呼,自我介绍··对面的是个瘦瘦小小的男人,双眼皮眼睛挺大,没什么神采的嵌在脸上,是属于扔在人群里就被淹没的那种长相:“李副队好,我是从区里上来的,你叫我老赵就行。”
“嗯·”李熏然瞥了一眼齐队长被分到的女助手,心里有点不平衡··谢楠通过三个月的恢复终于能够出院·她身上的刀口虽然都已经愈合,却还是留下一道道疤痕,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么被毁了,得肚子上带着那个仇字过一辈子。
凌远亲自来送他们·谢楠的母亲一直拉着他的手哭,感谢医院里对她女儿的照顾·谢楠低头不语,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边上·本来挺开朗的小姑娘,变得沉默寡言,周边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次入院几乎花光他们家所有的积蓄,尽管有医保报销,剩下的自费部分还是不堪重负·凌远听说他们要让谢楠辍学回乡下·忽的想起当年凌教授领养他之后坚持要送他读书的场景。
凌远往谢楠母亲干枯皴裂的手里塞了一张卡,低声道:“小姑娘成绩不错,不读书可惜了·”·谢楠母亲几乎要在医院大厅里给凌远下跪·凌远赶紧扶住,把他们一家人送到车站。
到了下班时间,凌远竟然看见李熏然的车停在医院楼下··李熏然看他一脸惊奇,解释道:“我也是有助手的人啦,有些事扔给他做了·走走走,附近新开了家烤串店,还是连锁的,咱去尝尝。”
难怪会亲自跑来医院接他·李熏然要是在家里提出想撸串,凌远肯定不答应·他总觉得那玩意不大卫生,算是垃圾食品··“我……”凌远话还没出口就被李熏然堵了回去:“你的车先放医院吧,明天早上我送你过来。
我们快走,没准还要排队等位子呢·”·凌远叹气,认命的上车·李警官的套路玩得很深啊··烤串店子果然离医院不远,今天刚开张,门口摆了两排花篮,火红的鞭炮屑铺了一地。
店面还挺宽敞,门口有好几个烤架烧得红火,里头座位也是木制的,比路边摊高了不知多少档次··他们来得不算晚,只等了一小会儿就有了座位,李熏然抱着菜单开始大点特点。
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小串牛肉……先来十串,然后鱿鱼……五串,牛肚……五串……”·凌远在旁边咳了一声:“悠着点,吃不完。”
李熏然抬头看他一眼,又朝站在边上的服务员道:“给他来两串金针菇韭菜还有土豆片,不放辣·”·“……”·在等着烤串上桌的时候,两人身后忽然传来试探似的一声唤:“凌院长”·这里也能碰见熟人凌远转头一看,居然是谭总和赵副主任。
李熏然常往附院跑,跟年纪相仿的赵启平早混熟了,喊道:“小赵医生你们也来撸串”·“是啊,要不过来一起坐吧”·“好的呀。”
李熏然兴致勃勃的把椅子一挪,凑到赵启平旁边··凌远没办法,也坐了过去,跟谭宗明打了个招呼:“谭总·”·小赵医生笑得像只狐狸,悄咪咪的问李警官:“喝不喝酒”·凌远胃不好,平常都不喝酒,李熏然一个人喝也没意思,所以两个人最经常喝的饮品就是牛奶和白开水。
这下有人陪了,李熏然当然答应:“好呀·”·小赵医生崩开一瓶啤酒给他倒上··两个人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话聊,嘻嘻哈哈的扯了一两个小时还没完。
他们都是开朗性子,眼睛越喝越亮,忽闪忽闪的像藏了漫天星河··酒过三巡,凌远终于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像谭总这样的大鳄也会路边撸串”·谭宗明笑笑:“这个连锁店是晟煊旗下的。”
“……”·哦·当他没问过·· ·十一· ·天已经黑透了,店里的顾客都换了一波,李警官和小赵医生还在孜孜不倦的吃。
“干杯——”地上空酒瓶摆了一摞,凌远实在看不过去,伸手把李熏然手上的杯子拦住··“行了行了……这都喝多少了”·小赵医生在旁边盒盒的笑:“肯定没有我多”·李熏然孩子气大增,不服道:“瞎说再大战三百回合”·“来战”·“……”凌远无奈的看了一眼谭总。
谭宗明抿嘴笑着摇头,示意他可管不了··小李警官平常都板板正正的端着架子,这下总算能放开了撒欢·小狮子在大草原上打滚翻腾,跟一只野狐狸玩得不亦乐乎。
本来这些天工作上压力也大,李熏然常常累得回家倒头就睡,凌远看着也心疼,偶尔放松一次也好··这场撸串战役以小李警官扑街告终,小赵医生不遗余力的嘲笑他,笑得被口水呛着了一个劲的咳。
谭宗明给他拍背顺气,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凌远没有喝酒,拉起李熏然的手臂搭在肩上,艰难的把他背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老腰要被折腾散架了。
小李警官也是一米八几的块头,再怎么瘦也轻不到哪儿去·凌远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给他禁酒,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喝断片··谭宗明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他也陪赵启平喝了几杯啤酒,开不了车·五分钟不到司机就来了,跟谭总一起把小赵医生扶上车··赵启平头一歪,靠在谭宗明颈侧,悄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谭宗明从鼻息里哼出一个音··“我还能喝盒盒盒盒……”·“闭嘴。”
谭大老虎拍了下他的头,“睡你的觉·”·凌远也把李熏然塞进车里,平躺放在后座,还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叠好,给他垫着当枕头··李熏然躺好之后嘴里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凌远绕到前排开车··到了小区楼下,凌远又绕回后座打算把这个人形物体扛出来·刚一挪他的身子,李熏然就醒了,直直看了凌远一眼,哇地吐了他一身。
“……”凌远突然有点庆幸自己的西装外套是当了枕头而不是抹布··李熏然蹙眉,由凌远扶着坐起来·凌远给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还吐吗吐了还能好受一点。”
小李警官很配合的再次哇的一下,吐了一车··李熏然的奥迪里充斥着酒精和烤串的味道,再加上车载清新剂的香味,混合出了一股有毒气体·凌远觉得自己也要吐了。
有点小洁癖的凌院长忍着身上的污秽,把李熏然扛进电梯,到家之后直接扔进浴缸··给他放好热水泡着,凌远换了身衣服给他擦洗·洗干净了身上的酒味,凌远又把香喷喷的李警官放回床上。
一套忙活下来,凌远差点没累个半死·他更加坚定了给李熏然禁酒的决心··李熏然一沾上床垫反而睁开眼,迷迷瞪瞪的看了眼凌远,粘在他腰上不挪窝·凌远哭笑不得,拎着他的衣领扯了扯,他劲还挺大没扯开。
“怎么了”凌远轻声问··李熏然脑袋埋进他的不算鼓的肚子上,声音闷闷的:“又是一条命……”·凌远知道他近来心情一直不好,尤其是亲眼见过富婆身上的血字之后,更加闷闷不乐。
他平常不大爱跟凌远讲这些,怕给凌院长增加压力·叹口气,凌远安慰道:“不是你的错·”顺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卷毛··“十七岁的小姑娘……也下得去手……”·凌远再揉一把,把他拉开,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好了,在家里不要再想工作上的事。
好好睡觉·”·李熏然本来就迷迷糊糊的,这下又重新昏睡过去···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事还没完·凌远还得下楼一趟把李熏然的车开去洗车行。
那些东西要是留在车里过一夜,这车基本就废了··凌远再次回家的时候李熏然已经睡熟,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双亮晶晶眼睛轻阖着,睫毛随着呼吸微颤··他长舒一口气,终于能够躺下休息。
第二天李警官意料之中的没能起得来·凌院长亲自打电话给李局长请假··做好早饭温在电饭煲里,凌远留下个小纸条打的士去上班··到医院里一看,小赵医生果然也没来。
连个假都没请,简直无组织无纪律·凌远想给他扣工资,又担心谭总一怒之下给附院撤资,只好作罢··中午,凌远给李熏然发了个短信:·“起了吗”·李熏然五分钟后才回复:·“刚起,在喝粥,头有点疼。”
凌远回道:·“保温杯里有姜茶,喝了会舒服一点·”·又隔了十来分钟,李熏然才回话:·“不好喝·”·“……好歹喝一点。”
“哦·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好·”·李熏然总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下午抱着电脑看了一下午电视剧·那部谍战剧他越看越有意思,总觉得里头的那个大哥跟凌远有点像,面上笑着切开来肚子里都是黑水。
第二天生活终于步入正轨,李熏然满面红光的打卡上班··队里的兄弟们都忙成了狗,就他一个人在家休息了一天,众人一见他就怨愤难平,话里带刺跟他打招呼:“李副队,跟凌院长的二人世界过得不错啊小日子挺滋润哈我们可是连加了两天班哦”·“……咳,认真工作。”
老赵默默把这两天整理的资料放在他桌上·李熏然拿起来翻了翻,发现自从并案之后进展飞速,已经基本锁定了何俊山的活动舒适区,现在正在进行地毯式排查。
刘晓绫从外头赶回来,帽子摘下来抱在手里,风尘仆仆的警服显得有点凌乱,一见李熏然就道:“副队,有线索了”·“坐下说。”
李熏然给她倒了杯水··刘晓绫吨吨吨一口闷完,说:“解放路有家小招待所,三个月前入住了一个单身男性,外貌特征根据老板描述与何俊山基本吻合。
入住时间刚好是第一起命案发生当天,他用的身份证是假的,平常早出晚归,一回来就自己呆在屋里也不与人接触,有很大嫌疑”·“好,先不要打草惊蛇。
今晚凌晨准备行动·”·“是我马上去安排”刘晓绫后跟一并,敬了个礼··李熏然给凌远发了个短信,告诉他案件进展,以及今晚不回家。
凌晨十一点五十五分,李熏然坐在车里摇上车窗,透过单向玻璃往外看··这是个老旧的居民区,招待所的历史看起来很是悠久,屋顶上层层叠叠的结着蛛网,年迈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在打瞌睡。
还有夜宵摊在营业,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坐在路边吆五喝六的划拳·这种居民区一般缺少规划,很多车就停在路边也没个保安看着,李熏然的车混在里面很不起眼··还有其他的队员埋伏在周边,都盯着手表,只等着十二点一到立刻行动。
指针合一的那一刻,李熏然像捕食的狮子窜出车门·迅猛的刑警们从四面八方集结,人群冲向招待所二楼·老板被脚步声惊醒,脑袋一下磕在桌沿上··李熏然握着□□一脚踹开205的大门。
屋里空无一人··桌上放了张纸条,用黑笔画的笑脸显得十分讽刺·· ·十二· ·李熏然带上手套走近屋里巡视一圈··被褥胡乱堆在床尾,衣物随意扔在椅背上,垃圾桶里塞满了一次性饭盒,桌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好几个烟头和一堆烟灰。
纸条被压在茶杯底下,杯子里还有满满的一杯茶,像是主人还未来得及喝就匆匆离开·李熏然摸摸杯沿,凉透了··屋里的生活痕迹一目了然,李警官吩咐道:“搜查周围有可疑人员或者是车辆立刻报告”·一部分队员立刻应声,四散离去。
李熏然带着剩下的人留在现场拍照取证··“报告副队,解放南路有情况”老赵去而复返,气喘吁吁道··“走带我去”李熏然把手套一扔,跟着老赵拔腿就跑。
凌远一个人在家随便煮了碗面,在昏黄的灯光下对影成双,自认为很是凄凉·人民警察工作忙碌,需要人民的理解与等待··今天没有要赶制的表格,凌远拿着何俊山案的资料一页页翻。
小赵医生终于良心发现,给凌院长发了一条迟来两天的请假短信,内容里不仅深刻反省了自身错误还成功甩锅给了李警官··凌远冷哼一声,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
他脑子里突然响起赵启平之前的话:“谢凌院长提醒,我家保安也不是吃干饭的·”·保安·何俊山既然能躲过这么多家的保安成功杀人抢劫,还能给警方布下这么多障眼法,那他怎么就会如此大意的就暴露了行踪·他之前做出离开潼市的假象,无非就是为了金蝉脱壳方便在市里行事,那现在主动暴露用血字示威,又是为什么因为警方对他弟弟的死刑提前起了作用那他究竟想做什么,他这么做难道对何俊峰有益·这不符合逻辑。
警方现在一直是属于被动状态,这次能采取行动却是由于主动查到了线索,何俊山会让这样失控的局面发生吗·这会不会又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消息那他的目的何在·李熏然。
凌远觉得眼前一黑··李熏然是何俊山最大的仇敌,他连长得像自己女儿的谢岚以及与自己妻子年龄近似的富婆都不放过,又怎么可能放过李熏然·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太大意了·凌远拿起电话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嘟……·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候再拨……·凌远如置冰窟,像被劈头盖脸的浇下一盆冷水,从头凉到尾,连指尖都冻僵了。
他开始懊悔竟然没有陪李熏然一起去出警,他本该早些警惕的·微颤的手指按下重播键,随着忙音一声一声,像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整颗心倏然沉入海底,被四面八方的水压逼得透不过气。
没有人接··凌远觉得自己要疯了·捏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给李局长打电话··“爸,熏然联系不上了·”·“什么”李局长从床上惊起,差点犯了心脏病。
整个刑警队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何俊山没抓到,李副队竟然又失踪了·渺无音讯,生死成谜··凌远连夜赶到局里,与李局长会面·五十多岁的李局长脸色惨白,面上还故作镇定,把凌远的手攥得死紧,口里喃喃道:“别担心,别慌,熏然会没事的……”·凌远被他这么一念叨,胃里那半碗面猛地翻腾起来,像是卷了千万把利刃在腹腔绞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一只手强压着肚子,凌远耳边嗡嗡作响,再听不清李局长的话·高大的身躯一点点蜷缩起来,伟岸的山峰轰然倒塌,他的手撑着墙壁一寸寸下滑··“小凌小凌”李局长赶忙去扶,可凌远毕竟块头太大,两人踉跄一下,凌远颤抖着跪坐在地上。
胃像被野兽噬咬使劲撕扯,可他的心却像被鬼手擢住,不仅悬在空中还揪得生疼·他担心李熏然出事,怕自己一语成谶··摸了两下都没找到口袋,第三次他终于掏出了随身带着的止痛片,顾不上喝水,掰下来两片直接生嚼咽下。
一尾缺氧的鱼使劲仰头渴望新鲜的空气·凌远看着旋转的天花板,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之前的事情犹如走马灯般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凌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从小被称作天才,十三岁上大学,并不是浪得虚名·像是上学时解数学题,把一个个条件摆在脑子里排列组合,绞尽脑汁的求解·他要救李熏然,需要一个突破口。
李局长被这么一闹更不安了,看着地上的凌远,局促地站在一旁··凌远深呼吸几口,终于缓过劲来,他还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抬头,问道:“当初最激烈反对并案的是谁”声音有点虚,疼痛让他中气不足。
李局长想了想,缓缓道:“……应该是齐队长·”·“我要见他·”·“他现在还在外面……”·“叫回来,刻不容缓。”
“就听你的·”·凌远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背靠着墙喘气·李局长实在担心他,问他还撑得住吗·他必须撑住·熏然生死未卜,他有什么资格软弱·骑士为了拯救被掠走的王子勇斗恶龙。
可他现在连恶龙的尾巴也见不着··齐队长被急急叫回来,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凌远揪住衣领狠狠掼到墙上·一向自律的凌院长终于有了冲动不冷静的时候,因为他的爱人,他的李警官。
齐队长被领带勒住脖子,呼吸艰难道:“凌院长……你冷静……”·凌远朝他低吼:“熏然被藏在哪何俊山人呢”·“我,我怎么知道”·“别装了,何俊山能从救护车上逃走不是你放的人他能从南郊回潼市不是你开车接回来的他能第一时间得知警察动向不是你透漏给他的强烈反对抢劫案并案不是为了给他打掩护你会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地”·齐队长被一连串逼问砸得手足无措,结巴道:“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凌远的目光锁住他,眼睛里有烈火熊熊。
何俊山得以第一时间知道警方动向,一次次逃脱,一定是局里有内鬼··现在凌远把矛头对准了齐队长·骑士提起武器要求决斗··李局长在一旁看了,拉开两人,将齐队长带进单独的办公室,再把凌远拉出来,问:“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凌远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想起一些事来,他道:“我能看看齐队长的家庭资料么”·“按规定不行,但我允许你这么做。
小凌你必须在看完之后给我一个理由·”·凌远叹气,疲惫的点头·· ·十三· ·李熏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周遭有股陈年的潮味,而自己被捆在一个单人沙发上,麻绳陷进肉里勒得生疼。
他对这样的环境太过熟悉,想起与谢晗在地下室里度过的生不如死的日子··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他被突然从背后袭击,再醒来时就已经到了这里,跟那个小姑娘的遭遇如出一辙。
李熏然很镇定,细细盘算着对方的想法与境况··何俊山终于对自己出手了·李熏然反而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他要尝试着拖延时间,多活一刻就多一丝生机。
现在他能谈判的筹码只有监狱里的何俊峰,他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何俊山留自己一命··如果是凌远,就一定能做到的·李熏然这样想·不知道现在老凌是不是气得跳脚,啊,不会又犯胃病了吧这时李熏然反倒有些忧心。
门外咔哒咔哒的响起脚步声·皮鞋的鞋跟敲打着水泥地面,不紧不慢的靠近·生锈的铁门打开时发出尖锐声响,李熏然听得牙根发酸··白帜灯倏地被按开,突如其来的光亮然让他短暂失明。
惨白的灯光打在凌远刀刻的眉眼上·他正坐在齐队长对面,两人之间隔了张桌子,台灯照得人面无血色··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剑拔弩张的危机感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凌远的目光凛冽,像猛虎锁定了猎物。
李局长站在单向玻璃之外,拿着耳机观察屋里的一举一动··凌远冷冷开口:“现在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否·”·齐队长面上还是镇定的,强行扯开一丝笑:“凌院长医术高明,审起人来也很像模像样。”
“我不喜欢废话·”凌远的视线始终没有挪开,近乎痴狂的观察对方的细微变化,“第一个问题·附院内分泌科的那位住院两年一直靠透析吊着命的尿毒症患者,于春华女士,是你的妻子”·“是。”
“除去医保,医院的费用你每月还需要出一万多元·”凌远的语气平淡得像肯定句,淡淡陈述着事实·他作为院长当然知道自己医院里这个住了两年的病人,也了解于春华的医疗花费有多大。
“……是·”·“你的月薪只有六千八·”·“是·”·“那么……你剩下的空缺该从何而来我想,就是与贩毒团伙沆瀣一气吧。”
“……”没答话··凌远继续道:“跟何氏兄弟的合作很是愉快,在他们被抓以前你还能大手一挥把自己撇个干净·”·“……”·“你没想到何俊山能越狱,他在救护车上威胁你,为了事情不败露你只得给他提供许多便利。
你就是局里的那个内鬼·”·“这全都是你的臆想”齐队长额头上有点冒汗,说话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把凌远撕了··“不,我并不是凭空瞎猜。”
凌远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凌院长,我刚从病房出来·”听筒里传出刘晓绫的声音,齐队长听得嘴唇一颤。
“怎么样”凌远问··刘晓绫汇报道:“于春华看到照片之后表示见过何俊山·需要放录音吗”·齐队长的脸绿了。
眼睛怔怔的盯着手机屏幕··凌远道:“放·”·不太清晰的录音缓缓播放:“嗞——啊,我见过这个人,何老板嘛……前一两年还常来医院看我,他人挺好的……我家老齐跟他好像合伙搞了什么生意,我在医院里也不太懂,老齐也没跟我讲……只是去年之后他就没来过了,听老齐说是生意闹掰去外地了……好的,谢谢。”
录音戛然而止··齐队长面如死灰··一个刑警队长跟一个贩毒杀人犯有什么生意可谈·“你还有什么话说”·“我……我……是真的不想干的”他嗓子发涩声音嘶哑难听。
凌远没说话,只是用寒光凛凛的眼睛盯着他·齐队长背后窜起一股凉意··“我本来在去年何俊山入狱之后就没干了……真的后来的钱都是我自己打零工挣的还有跟亲友借的……是何俊山威胁我,逼我帮他”齐队长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语无伦次的交代。
“我不能丢了工作……春华的医药费还不够……我帮何俊山的时候心里也难受可我没有办法我……”·凌远打断他:“何俊山现在藏在哪”·“解放路117号的居民房地下室里……”·李局长在外头听了,暗暗吩咐下去。
“何俊山从南郊回潼市是你开车接的”·“是·”·“他伤害少女之前你知不知道”·“不知道。”
“那杀人抢劫呢”·“知道·我阻止过可是没用我讲的话他不听……”·凌远吸气,接着问:“他抢那么多现金是为了做什么”那远远超过了生活所需,如果一个逃犯只是为了生存不会冒着危险多次作案。
“整容·”·李熏然微微眯眼,视力逐步恢复,一片朦胧清明起来·那人在门口站着,个子不高,留着板寸,大眼睛双眼皮,之前无神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老赵·他笑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个狰狞的表情令李熏然心中一惊··何俊山··他的样貌大改,面目全非·可李熏然仍靠着直觉认出了他。
一想到自己竟然与他公事了一段时间,不免心惊肉跳·他隐藏得很好,存在感低到可以忽略,局里没有一个人发觉他是何俊山·除了齐队长,可他不会说··“李警官,好久不见。”
他换回了自己原本的声线,没有之前那么低沉,语气很是轻松··李熏然笑起来:“不久前刚见过·隐藏的很深啊·”·“多谢夸奖。
要抓住你还真不容易,每天不是呆在刑警队就是跟凌院长形影不离,我不这样恐怕连你的毛都摸不着·”·“费心了·”李熏然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他从没想过有人会为了他整容。
尽管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李熏然的手机陡然振动起来,一阵一阵的听的人心里发慌·隔了十来秒,何俊山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顺手按了免提··“熏然”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凌院长你好啊·”何俊山道··凌远顿了顿,道:“李熏然现在怎么样”·“哦,他很好·我就在他旁边……要跟你的亲爱的问候一下吗”何俊山笑着转头问李熏然,把手机递到他唇边。
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李熏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可心里又忍不住叫嚣,血液几乎在奔涌·他舔了下嘴唇,道:“老凌,我没事。”
何俊山赶忙把手机收回来,说:“原本呢我是打算一得手就把他杀了的,可是现在李警官是我唯一筹码,不能这么随便死了,真可惜·”·“你究竟要怎么样。”
“很简单,用我弟弟换你爱人·”· ·十四· ·凌远没有立刻答话,抬头与李局长对视一眼·对方颔首··“可是你知道的,我只是个编外人员,就算答应你我也没办法实现。
刑警队不会让我去提人·”直接满口答应反而会引起怀疑··“那我就只能跟李警官说再见了·”·李局长递给他一个眼神,凌远又道:“等等我试试。
什么时候见面”·“明天早晨6点,中山公园喷泉旁的长椅·你和我弟弟两个人来,我带你去见李警官·只要我发现有埋伏,他就完了。”
“……好·”·何俊山把电话一挂,手机照着抛物线飞出去,屏幕摔得粉碎·屏保亮起来,是李熏然与凌远两人的合影,大大的笑脸上布满裂纹。
何俊山用一种近似于嗜血的目光看向李熏然:“凌院长就要来救你了,高兴么”·李熏然不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地面··“我不高兴啊不能杀了你泄愤,我心里堵得慌”何俊山掐住他的脖子,手指在如瓷的皮肤上摩挲,猛地收紧。
李熏然细长的脖颈上赫然出现了五条红痕,他的脸也因为缺氧憋得通红,可他还是没有说话··僵持了几分钟,魔鬼般的手终于松开·李熏然大口喘气··何俊山有点神经质的絮絮叨叨:“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抓住你,又原原本本的送回去,岂不是很吃亏”·他又笑起来,喉咙里发出锯木似的声响:“总要给李警官留点纪念吧……”·话音未落,何俊山就转身到一旁的杂物堆里里翻东西。
手里一边翻一边道:“李警官,你还记得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凌远那边刚挂电话,李局长就下了命令,全队立刻出警。
何俊山看样子还不知道齐队长已经把他的藏身之地交代了,此时出击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凌远坐上警车,摸了摸自己后腰·那里绑着一把手术刀,冰冷的刀身带给他安全感。
骑士知道了恶龙的城堡,决心拼死一战··李熏然当然记得何俊山以前是干什么的··贩毒··他眼睁睁看着何俊山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支注射器,半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晃当。
针尖在白帜灯的照耀下寒光凛冽,一寸寸靠近李熏然的手背··地下室的铁门被猛地撞开,哐当一声巨响·何俊山手一抖,没扎进去·他迅速转身,门口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他面上闪过一起惊惶,显然没想到警方会这么快找到这里·可他又很快淡定下来,对门口道:“如果想把李警官也打死的话,尽管开枪·”·刑警没有改变动作,三把枪仍然瞄准着他的头。
何俊山又道:“我要见凌远·”·两名警察微微侧身,凌远从人群后走出来·他一身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仿佛要去赴一场盛宴··凌远第一眼看的是李熏然,将他浑身扫视一边确认没有外伤之后,再对上他的眼睛。
李熏然眼里倒映出凌远的身影··接着凌远才把视线收回来,投给何俊山,脸上带着微笑道:“久仰·”·何俊山死死握住针管,针头对准李熏然的脖颈,道:“你让他们都出去。
你一个人留下来·”·“可以·你别激动,先把注射器放下·万一误伤了自己可就不好了·”·凌远朝身后做了个手势,数名刑警退出地下室。
何俊山又叫:“关门”·凌远正对着他没有转身,反手把门带上··“落锁”何俊山必须保证拿枪的刑警进不来,否则他必死无疑。
他暗自打量凌远,计算着自己同归于尽的成功率·他已经失去了主动权,心里不免有点慌乱··凌远又背过手去,咔哒一声锁住门··一系列动作做完,凌远举起双手示意:“我只是个医生,不是警察,你对我的敌意不必那么重。
或许你可以先把注射器放下·”·针尖似乎离李熏然的脖子远了一点点·可何俊山的戒心依旧很重,举着注射器迟迟不愿放下··“我们大概可以聊一聊。
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别废话”何俊山不耐,显然不想跟他闲谈··“齐队长都交代了·”·何俊山啐了一声:“就知道那废物靠不住”·“你跟你弟弟,关系很好吧”凌远突然问了一句。
何俊山脑子里映出小时候跟弟弟在田里打滚的画面·关系确实很好,否则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把李熏然这个仇人的命一直留着·他计划这一切本就是为了杀掉李熏然。
可在得知死刑执行提前之后,他的计划被迫有些改变·弟弟再怎么说也比一个警察重要··何俊山猛然间意识到凌远开始把话题扯开,退了一步,离李熏然更近。
他道:“这跟我们今天的话题有什么关系”·“我是真的去联系了监狱那边,打算明天带他去见你·今天出警的任务不是我下的。”
凌远往前走了两步··何俊山听了这话,怔了怔,没有再后退··“世界上谁都不会比我更想救李熏然·何俊峰,也就是你弟弟,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跟我毫无利益纠葛,更谈不上感情牵扯,弃了就弃了,与我何干”凌远说着,再往前一步。
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凝重的空气里只剩下何俊山沉重的喘/息,谈话的主动权不知不觉已经落到了凌远手里··“事情也许还有转机·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个医生,但也是个商人。
趋利避害是本能·”再一步··何俊山死死盯着凌远的眼睛,试图从里头找出一些泄露情绪的蛛丝马迹,然而一无所获·凌远把自己包裹得很好,眼里古井无波。
“别总想着同归于尽·你弟弟不想要了”凌远一眼看穿何俊山所想,强大的气场几乎是碾压过去,逼得何俊山寒毛耸立几近崩溃。
再一步··两人已经靠得比较近,至少进入了攻击范围··“别过来”何俊山突然大吼一声··注射器啪嗒落地,何俊山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挥砍着朝凌远冲过去。
 ·十五· ·凌远没有学过格斗,甚至从没与人打过架·何俊山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只稍一愣神,明晃晃的匕首就到了眼前。
刀尖就要没入皮肉的那一刻,一只手臂从身后死死锁住何俊山咽喉·那手臂上青筋暴起,还带着一条十多公分长的刀疤··李熏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招锁喉之后再拧过何俊山双手,一个漂亮得能当范本的过肩摔。
何俊山整个人被甩进那堆杂物里,嘭的一声闷响,手掌刚好压在那支注射器上,被针尖瞬间贯穿·自知末路穷途,他拔出手里的针管,低吼一声,手在杂物堆里胡乱扒了扒,又抄起匕首朝李熏然扔过去。
李熏然侧身一躲,冲上前按住他,凌远抽出腰后的手术刀,还未等何俊山起身就刺了过去··两人合作得天衣无缝··没人比医生更懂得如何救人,同样的,没人比医生更懂得如何一击毙命。
手术刀割开他的脖颈,颈动脉喷出滚烫鲜血·殷红的血亲吻凌远脸侧,顺着雕刻般的线条一滴滴滑落··凌远的眼底一片淡漠,甚至像深不可测的深渊,所有的光亮投射进去都被吞噬殆尽。
手起刀落,手术刀再次□□心脏,猛力拧转·何俊山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大,瞳孔散得没有一丝光彩··凌远的手依旧很稳,就像在进行一台稀松平常的手术。
何俊山被李熏然扣着,拼命挣扎两下,不再动了··凌远松开手术刀,伸出手·他的手上都是淋漓的血污,顺着指尖淌下··骑士战胜了恶龙,朝王子致意。
李熏然毫不犹豫的握上去,十指相扣··要问李熏然是如何挣脱的他自从被谢晗捉过一回以后就留了个心眼,不论到哪儿都随身带着刀片·凌远跟何俊山闲扯,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给他争取时间。
“等一下·”李熏然起身之后又把手松开··“听·”两人屏住呼吸,地下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他们赫然听见屋子里传出了“滴滴”的声响。
滴——滴——滴——·李熏然也学着何俊山的样子在杂物堆里翻找·刚才随意一瞥,他似乎看见了一样东西··除了剩下的几支针管,李熏然翻出了个黑盒子。
盒盖上嵌了个计时器,红色的数字随着时间跳动·倒计时,□□·这是何俊山最后的手段·大概就是在摔进杂物堆时趁乱按开的··还剩最后一分三十秒。
李熏然皱起眉,一把抽出何俊山心口的手术刀,开始撬盖子··盖子翘起来一条缝,李熏然直接用手掰开,露出里头的三根电线和一捆炸药··红黄蓝三根线,战战兢兢的耽误到最后一刻才剪断,电视里都这么演。
李熏然扯起嘴角,看着手里的炸弹··这种东西他在警校的时候不知道拆过多少个·举起手术刀比划了一下,李熏然利落下手,三根线被一口气挑断··计时器停了。
危机解除··那捆炸药被扔在血泊里··凌远拉过李熏然,紧紧把他抱进怀中,力气之大几乎要将他融进血肉·李熏然笑了,气息呼在他颈侧:“让你担心了。”
凌远低声叹道:“你没事就好·”·李熏然微微偏头,凝视凌远的眼睛·那双眼里的冰霜退却,带着温柔的暖意··凌远盯着李熏然淡色的嘴唇,吻下去。
呼吸相融,抵死缠绵·没有侵略进攻,没有协奏共舞,只是细细密密的舔舐与轻吻··怀里的温度,唇间的柔软都昭示着面前人的存在··他还在,他也还在,这便足够了。
李局长看见凌远和李熏然携手走出铁门·他们虽浑身浴血,却一身轻松,嘴角挂着明媚的笑意··折腾了一整晚,此时天已大亮·云破天开,微暖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洒在两人身上,有点刺眼。
警察们举着枪冲进地下室,将何俊山的尸体拖出来·又有一部分警察进现场拍照记录,忙碌的人群从两人身侧匆匆而过,他们置若罔闻··什么喧嚣尘世都跟他们无关了,两人眼里只有彼此,然后,相视一笑。
“回家好好睡一觉吧·”·“诶,知道啦·”·案件的收尾工作进行得很快,齐队长被送进监狱,何俊峰和同伙等人死刑执行,按照小李警官的说法就是,邪恶势力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个案子不过是李熏然刑警生涯之中的沧海一粟,于平淡中开始,也于平淡中结束,其中虽经历了些惊心动魄,还好安然无恙··李熏然抱着一枚奖章翻来覆去的看。
那是局里给他颁的二等功勋·他难得穿一次警服,笔挺的制服挂上亮闪闪的奖章显得更加耀眼·他挺直如松的背和宽窄相适的肩总能把衣服穿得精神又帅气,制服尤甚。
凌远给他理了理衣领,再帮他系上领带·镜子里的警官正气凛然,凌远目光灼灼··“别愣了,今天还要去局里呢·”李熏然抬起修长的手在凌远眼前晃晃。
甜文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制服情缘·“嗯,走吧·”凌远很艰难的收回视线,逼自己不再去看李警官脖子上的红痕··今天其实是给凌远开的表彰大会,李熏然算是陪衬。
可耿直的李警官还是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李局长在台上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把凌远协助破案的英雄事迹吹得凌远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李熏然坐在他旁边,耳语道:“我猜抠门的上头能给你奖一面锦旗就不错了。
好好享受口头表扬·”·“……恐怕难以消受·”一个小时过去了,李局长还在讲,比医院的那些投资方还能白话··终于讲到最后,众人掌声雷动,打瞌睡的李警官被吓醒。
“什么讲完了”·“嗯·”凌远应声,随即起身走上台··李熏然在下头看着,眼睛越瞪越大。
李局长居然说凌远是编外人员没拿过一分钱工资,要把通缉令的赏金给他李熏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故障,一向抠门的上头不是从不给自己人发奖金的么·凌远拿着厚厚的纸包下台,对李熏然道:“我说什么来着。
悬赏的奖金你能拿个大头吧”·“那是你拿的,不是我·”李警官心里微微有点愤懑··凌远抿唇一笑:“你我有差别吗”·“好吧,没有。”
李熏然也笑起来,抢过他手里的纸包低头数钱··刚数完钱李熏然连具体多少都没说就开始掏手机打电话,凌远看着有些不解··“小赵医生,我家老凌拿奖金啦,可多了我请你吃饭把你家的也叫上”·“……”·=======================·    en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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