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同人)[繁星]戏子+番外 by 白话书生(2)

分类: 热文
(EXO同人)[繁星]戏子+番外 by 白话书生(2)
·“嗯·”张艺兴点了点头··之后,又陷入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你…”二人异口同声··“你先说。”
鹿晗干干一笑,把话吞回了肚里··张艺兴抬眸,眼神里满是祈求和担忧,“你能不能放了吴亦凡·”·听到吴亦凡这三个字,有一瞬间鹿晗眉毛皱了皱,很快消失不见了,抬手有些粗鲁的灌了自己一杯茶水,涩涩开口,“你只有这一件事么”·“我没有别求的,只求你放了他,你现在当了大官,这对你来说肯定不是难事,再者说,这件事都因我而起,要抓也是抓我,犯法的也是我,与吴亦凡没干系,所以…求你放了吴亦凡吧。”
张艺兴嘴唇发抖,情绪甚是激动的说完了这一段话··他心急如焚的样子,深深看在鹿晗眼里,只觉得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字眼,对他鹿晗来说都是相当的讽刺,心中冷笑,淡淡地说,“对不起,我不能放他。”
“为什么,我说了这件事与他无关,你为什么要抓他”张艺兴猛然起身抓住鹿晗的胳膊,语气含杂着怒气··鹿晗低头看着他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手劲很大,到真觉得有些疼,一句‘不能放’,就可以让他这般情绪失控,满腹怒气,那他鹿晗要是说杀了他吴亦凡,张艺兴难不成要以命相抵么。
“他逾越官职,是大忌,已经呈报上峰,不在我的管辖内了·”·晓得是自己失态了,张艺兴收回手,整理了情绪,又继续说,“小鹿,求求你。”
鹿晗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笑容不减,“好,我想想法子·”·“真的”张艺兴一脸惊喜··鹿晗点点头,“嗯。”
鹿晗笑着说,“跟我说说你这些年怎么过的吧,去过哪儿”·张艺兴淡淡一笑,“时之久远,都忘了,平平淡淡,碌碌而为,也没什么好说的。”
鹿晗涩涩一笑,并不继续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再无其他话语··心说:只是让你讲一讲这些年的状况,我也只是想知道你过得怎样,你都懒得跟我说么。
张艺兴笑着问,“说说你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厉害,当了少校·”·鹿晗说,“我回来两年多了·”·张艺兴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师父去世的时候,我刚好在东北打仗,所以他的葬礼我没有去…不过,我命人送了花圈,有属我的名字·”你看到了么,你若看到了又怎会不记得我。
张艺兴愣了一下,当时师父入殓的时候自己早无心思去管这些,事后也无人跟他提过,所以不记得有谁送货花圈,几位师父也从未提过鹿晗的事情,而自己也从未问过··想到这些,不免心生愧疚,多年来也未给他过任何消息,离开北平的时候也没有给他寄过书信,只言片语也没有留下。
当时只以为他以后前途无量,而自己始终只是一个唱戏的,过多牵扯,只会让旁人说三道四,不如趁眼下,该断的就断的彻底干净··张艺兴尴尬开口,“我当时…”·鹿晗笑着说,“我知道,无妨,你那时肯定伤心坏了吧。”
而我却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张艺兴淡淡一笑,“生老病死,人之常事,就像戏文里说的,戏是戏子的一生,戏子的一生也如戏一般。”
“阿兴…”·鹿晗蹙眉看他,多年不见,他果然成熟了不少,幼年的张艺兴就比自己要懂事的多,怕是经历了太多风霜,才会心如长者,语出淡然。
“小鹿,成亲了吧”张艺兴突然转了话题,笑着打趣··“没·”鹿晗回到·张艺兴打趣,“是时候娶房媳妇了,鹿老爷和鹿夫人肯定催了吧,是不是有了心仪的人,不好意思说,若跟来了,领来我瞧瞧这位嫂夫人是何等的貌美天香。”
“我没有·”鹿晗又是一字一句的说·张艺兴顿了下,点了点头,“哦,你现在是南京的镇守使,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鹿晗说,“我不需要。”
张艺兴笑着说,“怎么不需要呢,人都要成亲的,来听戏的很多达官家里都有俊美的小姐,我还是有认识几个的…”·“我不需要·”鹿晗一字一句的说,表情阴冷。
张艺兴见他像是有些生气,忙闭了嘴,试探着问,“莫不是你真的有喜欢的姑娘,不好意思说”·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阿兴…我…”鹿晗突然双手按住张艺兴的肩膀,欲言又止。
张艺兴抬着头,眸子对着他的眼睛,期待着等他说下去··看他楞楞的想听自己继续说是‘哪位姑娘’,一副听故事的模样,鹿晗就气不打一出来,咬了咬牙,松了手,坐会凳子上,想喝口茶,奈何都被自己喝光了,气呼呼的跑出门外叫来了伙计要了一坛子酒。
·他突然莫名其妙的举动惹的张艺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笑着说,“小鹿,你别叫伙计了,天色不早了,我也得走了,小四儿一人在家,我不放心,毕竟是个孩子。”
鹿晗一愣,孩子难不成他已经成亲,有妻子,有孩子了,可来时路途上打听的是张艺兴至今也是单身一人,那他和吴亦凡不是那种关系·张艺兴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噗呲,轻声唤道,“小鹿”·回过神的鹿晗拾起军衣军帽,“我送你。”
“好·”他没拒绝,到心头莫名,想来以前吴亦凡争吵着要送他,都被他一一回绝,不过那纨绔怎会听他的真的不送,哪怕用强,也非得死皮赖脸的送他回家不可。
想至此,不免唇畔扶起一抹欣喜,然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收鹿晗眼底··车子行驶的很稳,一路上二人没少谈起幼年趣事,都是心照不宣,点到为止,想到不说破。
到了门口,小四儿揉着眼睛在院子里等待,见师父回来了,像只脱了僵的小野马似风一阵跑出来,一头扑进张艺兴的怀里··“师父,你可回来了,小四儿都要饿坏了,脊梁骨都要贴到肚子里去了。”
“是师父的错,以后不会了·”张艺兴摸着小四儿的头,满眼宠溺,心中不免升起愧疚,幸好来时路上,从饭庄带了一些饭菜回来,就知道这孩子肯定饿着肚子。
鹿晗恍然大悟,原来这孩子是阿兴的徒弟,不免暗下松了口气,笑着说,“小四儿喏,给你的·”·小四儿转脸看向鹿晗,忙问,“师父,他是谁啊。”
“是师父的朋友·”张艺兴说··“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鹿晗又纠正了遍··“怎么又是一个穿军装的,好讨厌。”
小四儿酸着鼻子,撇了一眼鹿晗··“怎么,你还认识别的穿军装的”鹿晗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小四儿口中的人是谁··小四儿双手掐腰,义愤填膺,“当然了,那个忘八端,害我师父受了那么多苦,我都讨厌死他了。”
“小四儿,不可胡说,谁教你的这些不知深浅的词·”张艺兴训斥道··小四儿甚是委屈,“师父,本来就是啊,自从认识他,咱们俩就没好过,师父也都不陪小四儿了,也不教小四儿唱戏了。”
鹿晗蹲下,抱起小四儿,笑着说,“你说的对,那个忘八端确实可恨,以后你师父会多陪你的·”听他骂吴亦凡‘忘八端’,鹿晗心中暗喜,原来这家伙并不是多讨人喜。
小四儿鄙夷了一阵,“你又是何人,同样穿着军装,一看就知道和那忘八端是一伙的·”·鹿晗说,“我跟他可不是同一类人,我比他好多了·”·小四儿仔细端看了鹿晗一番,摸着头说,“嗯,看你长得蛮好看的,至少看起来不会让人讨厌,不过,戏文里说,男生女相必富贵,你家很有钱吧。”
他一段话似褒似贬,鹿晗颇为一惊,笑道,“你这小孩,还会看相·”·小四儿嫌弃的说,“你没看过戏吗,师父的戏里都有唱,你以后可要好好听听,其中意义多着嘞。”
“那是,以后你师父的每一场戏,我都不会错过,我会听一辈子,听到我死·”他说的像誓言,说着抬头看向张艺兴,眼眸里多情,暗藏欣喜。
“真酸·”小四儿撇了撇嘴·张艺兴面色潮红,顿了顿,说,“饭都凉了,去吃饭吧·”·小四儿提着菜和管家先走进院里,因为他实在太饿了,这些日子在那吴府太不习惯,还不如自己家里舒坦,今儿晚上可得好好睡一觉。
鹿晗要求张艺兴带自己参观一下他的家,二人走在院子里,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许着是多年与戏作伴,张艺兴的院子每一处都是古色古香,韵味十足··张艺兴抬头看了看天,停了脚步,“小鹿,天色真的不早了,我要下逐客令了。”
鹿晗一愣,确实已经很晚了,不能耽误张艺兴休息,摸了摸后脑勺,说,“嗯,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小鹿,你一定要放吴亦凡出来。”
张艺兴蹙眉道··本来大好的心情,被这硬生生的一句话击的支离破碎,如被人泼了一头冷水,从头冷到脚,从外冷到心底里,还是一脸微笑,“好·”·张艺兴双眸欣喜,“我送你。”
“不用了,你快休息吧,我自己走·”鹿晗笑了笑,拒绝··看着张艺兴那如磐石般坚固的眼神,牵强地笑了笑,转身离开··走了也不知道多少步,听到身后,那人唤了声,“小鹿,谢谢你。”
鹿晗没回头,直径离开,谁也没看到一身军戎的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的紧紧的,指甲陷入了肉里,都没感觉半分疼痛,是心痛淹没了身体的疼痛罢··双脚如拴了千金铁,挪起步子那样艰难,却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赶快逃离这里,不然那通红酸涩的眸子真的要落下那该死的泪来。
他内心矛盾无比,他想回头,想多看看思念了八年的人,却不敢回头,不敢停留,生怕他又说出一些关于别人的话来··八年思念,夜不能寐,度日如年,已经把他折磨的身心俱损,哪怕离开一会儿,对他而言都是分离,都是痛苦的,更何况那人与他早已经两心不齐,满心装的都是他人。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忘八端:这是民间一句骂人的话·古代时,“八端”是指“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此八端指的是做人之根本,忘记了这“八端”也就是忘了基本的做人根本。
各位亲故 可以理解成 “王八蛋”,“王八羔子”· · ·第35章 【叁拾伍】·今儿天一早,张艺兴便匆匆出了门,手里提的是一个食盒。
鹿晗的府邸距离张艺兴的家很近,只是走到巷子口,拐个弯便到了,这是他未到之前就派人侦查好的,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门口赫然挂着两个大字,“鹿府”,门口有把门的军员,张艺兴上前还未开口,那军员便说,“您是张二爷吧”·张艺兴有些懵,被一个军爷称呼“爷”。
到真的蛮不习惯,不应也不抗,“我来找鹿少校·”·军员说,“鹿爷说了只要是您什么时候来,我们都会放心,您尽管来·”·“谢谢。”
张艺兴略显尴尬,直了直腰板,走了进去·莫名觉得多年不见,小鹿作风怎那般像吴亦凡,想来他二人曾在黄埔军校同窗多年,便不惊奇··张艺兴走在鹿府里,看着还有工人在搭设,想来应是来的匆忙,府邸还没修饰好。
进了房,张艺兴下巴都要惊掉了,这里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那般熟悉,满脸的不可置信··鹿晗见张艺兴站在楼下,心下欣喜不已,忙跑出去喊到,“阿兴,你来了。”
张艺兴膛目结舌,指着这里的装饰,“你把北平的鹿府都搬来了”·鹿晗噗呲一笑,“我只搬来了我们的房间·”·这话仔细听倒是说的有些暧昧,惹得张艺兴脸一阵红一阵白,“戏文里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应该都是要整治什么贪官,什么民风的么,你怎整治起房屋来了,不怕被人在此做文章么”·“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担心我么”鹿晗笑着说。
“莫不真是穿了军装,喝了洋墨水,就变得都不着四六,满嘴花言巧语”·他这话含沙射影,鹿晗又不是傻子怎会不明其意,笑着挽上张艺兴的手,“你来瞧瞧,像不像我们当年住过的圆子。”
张艺兴说,“那么多年没回过鹿府,今儿一见到真有点归家的感觉·”·“是吗”鹿晗很满意的一笑,“那你就多来,或者,或者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张艺兴回头,蹙眉看他,“我有家,为何要住你这里·”·鹿晗忙说,“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你怎能不住”·张艺兴说,“我为何要住”·“阿兴”鹿晗蹙眉看他,心底里酸涩无比,又见张艺兴突然一笑,便知自己刚才多么孩子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么多年,你这大小姐脾气倒真的没变·”张艺兴调侃着··“什么叫大小姐脾气,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北平纯爷们·”鹿晗撇嘴纠正。
“这句话说了二十年了吧,从我第一次见你,这话就是你的口头禅·”张艺兴不忍陷入回忆,幼年时光,多谢有鹿晗相伴,才多了那么多快乐··鹿晗温柔一笑,“原来你还是记得我的…一些习惯的。”
他故意加了后面的五个字,是不想让张艺兴听出他重逢时的失望,不然这家伙又要愧疚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了··鹿晗说,“阿兴,我带你参观参观,随后你带我逛一下这附近吧,我初来乍到不是多熟悉。”
“小鹿,我今天是来…”张艺兴顿了顿,又说,“我想去看看吴亦凡·”·鹿晗一愣,心中自嘲,早见他来时提的食盒,就知道他又是为了谁来。
呵,真是,大清早这般不讨人喜…·张艺兴见他脸色有些僵,故而握着食盒的手紧了紧··鹿晗心头一紧,无措地抚手摸向后脑勺转了几回头,似笑不笑,点了点头,“好。”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就足矣让他心里难受到不行,强颜欢笑的样子,自己想起来都作呕··“那…”张艺兴暗下舔了舔嘴唇,这气氛让人莫名的不舒服。
“来人,去开车·”鹿晗没回他,转身几步跨到门口,吩咐守在外面的军员··吴亦凡被关押在城北的监牢里,路程较远,一路上,两个人默默无语,张艺兴满心想的都是吴亦凡的现状,无闲顾及其他。
而鹿晗一路上脸色略显僵硬,到还是嘴角上扬,微笑着,像是把寒冰揉碎了塞进心脉之中,彻骨的好冷··二人各怀心事,坐在车上,待车子到站,才互相看了一下,下了车。
鹿晗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军令,几个把守的狱官开了门··鹿晗直径走了进去,张艺兴尾随在后面··这里的墙壁都是石头砌成的,门都是厚铁造成,想要逃出去,真非易事。
走了一段路程,鹿晗突然停住脚步,回头说,“他就在里面,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张艺兴看了看眼前的监牢,咬了咬唇,提着食盒走进去。
他刚进了里面,鹿晗再也压抑不住,一拳头打在坚硬的石壁上,双眸布上血丝,眼神狠戾,像一头愤怒的野狼饥不择食的欲要撕开猎物的喉咙,嗜骨吞血··后面的几名军员吓得浑身一震,摸不着头脑,又不敢上前劝说,只得站在阴影处,暗求菩萨保佑不要因此受牵连。
张艺兴走至里面,看到吴亦凡倚着墙壁而坐,身上穿着粗布,衣衫褴褛,还带着几条触目惊心的鞭痕,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残留的血渍,便心痛的不能呼吸··他吸了口气,走进去,轻轻唤了声,“亦凡。”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吴亦凡抬眸,见张艺兴站在眼前,又以为是幻象,多起来自己总出现张艺兴的幻象,每一次都是从惊喜到失落,突然听上方又一声轻唤,“亦凡,吴亦凡。”
他才确定这不是幻象,踉跄的起身扑上去,将那人紧紧揽入怀里,就这样抱着,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声音哑涩,“艺兴,我想你·”·“我也是。”
他只是一句简单的回应,就已经道明了这些日子对吴亦凡如狂草般的思念与担忧··突然吴亦凡松开张艺兴,担忧的问,“你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他们抓了你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真是该死,真是不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了,等我出去一定活剥了他们…”·“不,是小…是鹿镇守使带我来的。”
张艺兴忙解释··“他去找你麻烦了,你有没有受伤,那家伙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区区一个镇守使就能治的了本大爷,纵然少校又怎样,南京城的当家是我吴亦凡,不是他北平来的鹿晗。”
吴亦凡语气极硬,字字句句让人听了不寒而栗,张艺兴这时才看出原来吴亦凡并不是每天在自己面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原来他也有狠的一面··顿了顿,解释,“他没把我怎样,你不用担心,我和他是…”·吴亦凡不等张艺兴说完,冷声说,“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等我出去一定会跟那家伙算总账。”
·他吴亦凡可不是好惹的,但凡惹怒了他吴大少爷,没一个好果子吃,自在军校,二人就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如今鹿晗升了少校,更是得意··心说:如今所受之苦,来日方长,鹿晗,我们慢慢算。
张艺兴知道他心里起了杀意,劝说,“我知你心中有气,他也只是奉命行事,事情源头在我,都是我,你莫要怪他,他已经在想法子救你了·”·吴亦凡冷笑两声,“他救我鹿晗救我”·双手附上张艺兴的肩膀,“你不懂官场黑暗,莫要参涉其中,那姓鹿的说什么,你切莫要信,那家伙狡猾的像只狐狸,仗着一张占便宜的脸,逢人就笑,人前一副温文尔雅,和善忠厚的样子,背后心肠凶毒,手段毒辣,阴狠至极,你莫要跟他太近,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艺兴有些咋舌,他头一次听吴亦凡这么描述一个人,见他谈起鹿晗都咬牙切齿,心中莫名,“亦凡,我和鹿晗自幼一起长大,他们家世代军官,当年师父带我去鹿府唱戏,鹿老爷夫妇都很和善的,鹿晗也是待人有礼,幼年多蒙他照顾,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怎会是你说的这般,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亦凡一愣,倒是没想他们会有这种关系,突然想起军校时期,曾听鹿晗唱过戏,那掐腰造作的样子,自己还笑他活脱脱像个娘们,是因此两人结下了梁子么,时日久远,真的记不清了。
吴亦凡轻轻抚上张艺兴的脸,“你听我的,离他远些,他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鹿晗了·”·“亦凡…”·张艺兴还想再说,被吴亦凡打断,转了话题。
“你带了饭”·张艺兴一愣,忘了放了地上的食盒,“肯定凉了·”·吴亦凡一层层拆开,全都是他爱吃的,还冒着热气,拾起筷子,夹了一口饭到嘴里,“不凉,好吃。”
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张艺兴用袖子替他擦了擦嘴,“你慢点吃·”·“你吃了没,一起吃啊·”吴亦凡嘴里还嚼着,说话有些不清。
“我吃过了·”张艺兴笑着说··吴亦凡倒了杯酒,仰头下肚,“我们艺兴就是好,还带了酒,不过,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张艺兴说,“这里的伙食应该很差吧,我以后给你送饭不行么”·吴亦凡手抚上张艺兴的脖子,“不行,不要来,这里关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太危险。”
“可是…”·“听话·”·吴亦凡将他拉入怀里,低头吻了下去,未尽的语声被这分离淡苦的情淹没,继而,竟然轻轻地扣开牙关,贪婪地攫取着属于他的气息,这一瞬间的悸动,彼此都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看他吃完,狱官在外面喊到,“探监时候到·”·张艺兴牵强一笑,“我走了·”·吴亦凡点点头,并不言语··出了牢狱门,吴亦凡轻唤道,“艺兴,记住,别来了。”
“我知道了·”张艺兴笑着答应,沉默片刻后,转身离开··出来时,突然一个犯人趴在门上喊,“这不是梨春园的张二爷么·”·张艺兴回头,他并不记得这是谁,他一脸的疤痕,也看不出是何人。
“我听过你的戏,真好,只可惜二爷是男人,若是女人,蹂|躏在怀里,真是…”·张艺兴冷声说,“无耻之徒·”·狱官狠狠的朝铁门甩了一鞭子,“死到临头,还这么多话。”
那人又说,“二爷是来看吴大尉的吧,真是风水轮流转,他当初将我抓进来,没想到他也有今日,哼,就算我死,能有吴亦凡给我铺路,也是值得的·”·“真该死。”
张艺兴冷冷甩下一句话走出去··见张艺兴魂不守舍的走了出来,他嗓子眼像卡着针似的疼,心如刀剜,却还是面带笑容,走上前去,语调温和,“阿兴。”
张艺兴抬头被他唤醒,还带着晶莹的眸子正巧被迎面而来的鹿晗捕捉到,张艺兴牵强一笑,“走吧·”·“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鹿晗故意扭转话题。
张艺兴不语,提着空食盒走了出去··这时,狱官上前附耳轻语了一番,鹿晗眸子阴冷至极,扯了扯嘴角,吐出了几个字,“毙了,我要满身血窟窿的那种。”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狱官敬了礼,回身进去,牢狱里突然穿出一声凄凉叫喊,紧随着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划破了这牢狱里的死寂··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鹿晗心知张艺兴意不在此,却只是心中贪婪想要多留他几分,“阿兴,我们去哪儿吃醉仙楼怎么样”·“小鹿,我累了。”
张艺兴回头看着鹿晗··鹿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笑着点头,“我送你·”·“不用了,谢谢你·”张艺兴说完转身离开。
他实在受不了了,他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鹿晗的心思,只是多纠缠一分,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残忍,何不划开距离,该分清的早该分清了,他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
看着张艺兴慢慢消失的背影,鹿晗冷冷一笑,那苦涩无比的笑容还强行挂在脸上,真想扇自己,闭眼,咬唇,深深吸了口气,仿若这人情荒凉都从他脸上拂过,他周身冷的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待睁眼时,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笑,优雅的像只波斯猫·· · ·第36章 【叁拾陆】·幼年时期,张艺兴还没有现在的这般淡然冷傲,那时节,他还是很调皮的,被京城鹿少带出去常常被人取笑是个贱婢,下等人,而为此和人打了一架,鹿晗和他的小伙伴也都绝交了。
因为这件事,那些富家的子弟父母差点没把名人堂给拆了,而张艺兴也被师父狠狠的一顿罚,自那次以后,师父对他的管教愈来愈严厉,轻则打手板打到手肿,重则铁棒伺候,皮开肉绽。
‘铁棒出孝子’,这句话或许还是有依据的,后来张艺兴的性子还真就改了,公子如玉,淡若清风··幼年时,张艺兴给鹿晗取了个响亮亮的雅称,而这个称号他用到至今——京城鹿少。
八年不见,再次重逢时,鹿晗对张艺兴还是颇为惊艳的,他没想到八年竟然可以把一个人蜕变的这般完美无暇,当真是魂都要被他勾走了,是的,不早就勾走了么,早在初见之时,连魂带心都给了他。
·铁牢里,鹿晗推门而进,眯着眼睛看也不看坐在地上的吴亦凡,冷声道,“怎么,这里住的可还舒服”·吴亦凡冷哼一声,“多谢鹿少校深情款待,吴某还吃得消。”
鹿晗整了整黑皮手套,阴阳怪调的说,“那就好,省的麻烦我给你找大人,我可不想你这么快就死掉,我要一点一点的折磨你,你越是痛苦,我就越开心·”·吴亦凡冷笑,“你可真有意思,既然如此,你尽管来,我吴亦凡奉陪到底。”
鹿晗仰天长笑,“你信不信,我单单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心如虫蚀·”·他继而看了一眼吴亦凡,“听闻吴大少和梨春园的…”·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吴亦凡一步跨上来,将鹿晗按在墙上,冷声道,“你怎样对我,我无所谓,你若敢动他一根寒毛,我让你死无全尸,满门皆诛。”
他紧张的样子让鹿晗心底里倒是一松,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张艺兴就是吴亦凡的致命点,他冷然一笑,可何尝不又是自己的生死劫··“我和他睡了。”
“你说什么”吴亦凡一懵,有些反应不过来··鹿晗推开吴亦凡,整了整衣装,不浮不躁,语调微升,“我和他自幼青梅竹马,二十年前开始便是一张床而息,一碗饭同吃,一来便是十二年,他身上有什么,哪里长了痣,睡着了有什么癖好,我无一不知。”
“什么意思”吴亦凡冷呵,“跑来炫耀”·他暗下松了口气,还以为这斯把他的艺兴…·鹿晗接着讲,“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弄断了一条红豆手绳,我现在告诉你,他手里也有一条,而且携带至今。”
吴亦凡突然想到他和鹿晗反目的真正原因是自己当年偷拿了他的红豆手绳,还当中取笑他,争夺之中,不小心被他给扯断了,从此,鹿晗便怀恨在心了吧··本以为是鹿晗和心爱女子的定情信物,没想到这个心爱人竟然是他的小艺兴。
“哦,吴大少当年很风光啊,当众读别人的家书是不是很爽,那么,我让你更刺激一些·”鹿晗从怀里扔给吴亦凡一叠信,挑眉看他,“你再读读看。”
吴亦凡又是一懵,拆开信,默默看了一眼,信纸很皱有些泛黄,看来时日久远··突然鹿晗一把拎起吴亦凡的领口,狠狠的瞪着他,“不是让你自己看,我让你读出来。”
吴亦凡心道,这家伙有病吧,当年偷看他的家书是自己的错,后来他也把自己的家书给他看啊,是他自己不看,怪的了谁,没必要记那么久吧··他吭了吭,读道,“小鹿见信如唔”·“小鹿”吴亦凡咽了口唾沫,抬头鄙夷一阵。
“继续念,你还有更吃惊的·”鹿晗唇畔划过一丝狡黠··“别后两年,殊深驰系,今故往鹿府探望,二老尚安,临行前,二老嘱托,来往书信需告知,特望汝莫挂怀。
握别以来,梦寐神驰,千里咫尺,不能聚首,转寄文墨,唯托鸿雁通传,别亦良久,君可尚安吾甚挂念·今吾手书之时,雨雪纷纷,似与君初见之时,回首往事,依稀如昨,不晓何日才得以与君重逢,君寄来手书问及诞辰想要几何…”·吴亦凡抬头问,“怎么涂掉了。”
“你继续念·”鹿晗顿了下··“君寄来手书问及诞辰想要几何,吾曾见红花结豆,又念起君曾赠红豆绳,特愿君能赠一枚安着红豆的骰子,若君寻得,切莫托寄,待归来之时,亲身赠吾。”
吴亦凡抬头看了眼鹿晗,他眯着眼睛,没什么表情,心说,这分明就是一封情书,自己就这么硬生生的读出来真的好吗,可是,这封情书怎么这么熟悉,难道以前偷看念出来的就是这封·他顿了顿,又念,“今生能与君相识,亦是阿兴人生一大幸事矣。”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阿兴”吴亦凡猛然怔住,抬头看向鹿晗,而他正在看着自己,突然明白原来真正的目的在这儿,阿兴还能有谁。
“继续·”鹿晗一挑眉,嘴角狡黠的笑愈来愈分明··吴亦凡冷笑,“很有意思吗”·“有点意思·”鹿晗低眸一眼,冷笑,“怎么,读不下去了那我说给你听。”
他负手而立,轻启播薄唇,“手书至此,千言不赘,愿君珍重久安,勿挂念,吾等君凯旋而归·阿兴亲笔·”·他竟然看也不看,就这么背了出来,可见这信对他的重要性。
“你刚才不是问,有一处被涂抹掉了,一开始我也疑虑,我日日看,年年看,他寄给我所有的信,我都看了上百遍,上千遍,后来我慢慢明白了,他涂抹掉的地方,写的是‘分离至今,吾才明心,君问几何,吾要君回’。”
鹿晗暗下叹了口气,笑着说,“你知不知道他要安着红豆的骰子什么意思,一开始我也不懂,后来我去了玉器店,店铺老板说安红豆的骰子,名叫‘玲珑骰’,有情人寄托相思之意。”
吴亦凡闭了眼睛,暗暗捏紧了拳头,硬生生的逼着自己听他讲··“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鹿晗声音有些暗哑,苦涩一笑,“我当真后悔为何不多读些书,不然怎会曲解了他那么多的暗示。”
鹿晗笑着说,“你不是很爱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么,你手下的所有书信都是他写的,你慢慢看·”·吴亦凡冷笑,眸子似冰般深深冷意,一拳将鹿晗打倒,“那又怎样,他现在属于我,你只是过去式,从未被承认,你是见不得光的过去。”
鹿晗起身还了一拳头,将吴亦凡按在地上,付之一笑,冷声道,“他属于你这真不是你能决定的,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好戏看·”·说罢,起身整了整衣服,负手而去。
吴亦凡一拳头打在地上,骨头都啪啪响,冷冽的眸子透着无尽的寒意··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十八岁时候的鹿晗并不晓得张艺兴是有些喜欢他的,而那时候的张艺兴也从未敢想过,也从未敢真正面对过自己的心,他的观念里,鹿晗是少爷,鹿晗是主,他是奴,在这贵贱这般的分明的现世中,这非分之想,任凭他一个泛泛戏子是没能耐敢动心思的,更何况两人都是男子…·--·分离第二年,书信里,张艺兴本有些矫情的书写了一句“我想要你回来”,最后又涂抹掉了,换成了含蓄的“想要一枚安着红豆的骰子”,其实就暗下道出了自己的心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只是那时候的鹿晗是不喜欢这书本古诗的,又初临情场,涉世太浅,还领悟不透这各种缘由,不懂什么是情,什么叫爱,只是对于张艺兴多年的陪伴过分依赖而已,他错把这份依赖当成了俗世间的情爱。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待到真心已明,才恍然醒悟,诸事皆已枉然··就好比我们现在说的,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天不时,地不利,人和又如何· · ·第37章 【叁拾柒】·南京戏园子很多,但火的过梨春园的还真没有,人人都知道自从张艺兴拔了头魁,梨春园这些年可是风生水起。
各大戏园子纷纷想请张二爷能来自己戏园子,哪怕只是唱一曲的,也心满意足了··奈何人家门槛太高,普通戏班真的吃不消,请佛怎是这般容易的··梨春园班主站在门口迎接,鹿晗下了车,班主就迎了上来。
“这位就是镇守使鹿大人吧,谢谢光临,谢谢光临,您请·”·进了梨春园变听到台上戏腔环绕,鹿晗微微一笑,挺身走去··班主笑着说,“鹿大人,您做哪儿要不小的也给您安排个雅间。”
鹿晗说,“这么说还有人在这里有雅间”·班主说,“当然啦,就是吴家的大少爷吴亦凡嘛,他常来听曲儿的,和我们二爷可是至交。”
“是吗”·鹿晗眼睛微眯,面上温雅,跟身旁随从取了一叠银票递给班主,笑言,“从此以后那间雅间只属于我·”·班主一愣,略显尴尬为难,“可是…”·话还未出口,鹿晗突然的一个回眸,吓得班主一怔。
那墨色的眸子如静待的蟒蛇,只要一瞬便可将他生吞活剥··班主被震慑的不由得发虚汗,可又抬头,那鹿镇守使的脸上分明还是温雅的笑··班主暗下抚了一把虚汗,心说:这个鹿镇守使比那吴大少可难应付,吴大少至少喜怒都挂在脸上,他怎么着也当了那么多年的戏班主,察言观色最为熟练,可是这个鹿大爷一直都是一副温笑,举止言谈优雅得体,却让人总是有一种不敢靠近,愈近愈寒的感觉,果真,笑面虎绵里针最不能招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班主招呼小二上楼伺候,又唤住小二,警告,“少说话,多做事,小心伺候,这个不是咱们能得罪的·”·张艺兴一早便看到鹿晗上了楼,唱罢后换了便服去了雅间。
“阿兴,累了吧,快来坐·”鹿晗见张艺兴走进来,笑着起身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沏茶倒水,样样体贴周到··“让你等很久了吧·”张艺兴接下茶喝了口。
“我都等了你八年了,还怕这一时半刻么”鹿晗笑着说··张艺兴干涩一笑,抬头看鹿晗只带了一个随从,行为低调·突然想起,每次吴亦凡来都大张旗鼓,气场恨不得不能再盛大,就像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吴大少。
退了随从,鹿晗将一个枣红色小木盒推到张艺兴手边··“这是什么”张艺兴莫名··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你打开看看。”
鹿晗温柔一笑··张艺兴疑虑一阵,小心开启了那小木盒,蓦然一惊,一枚白玉玲珑骰子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骰子洁白剔透,周身镶嵌嫣红地红豆,做工精细,乃上等工品。
张艺兴骤然想起,曾经书信里问鹿晗要过一枚安着红豆的骰子,那么这…·鹿晗轻轻握住张艺兴的手,双眸脉脉,“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阿兴,这骰子五年前就已经备好,搁了八年,我终于能赠送给你了。”
“小鹿…”张艺兴挣扎了几下,奈何他死死的握着··鹿晗顿了顿,他心里紧张急了,吞了几口唾沫,终于鼓舞了勇气,说出那句埋在心底十多年的话,“阿兴,我们成亲吧。”
“你说什么”张艺兴一惊,心忽的跳到了嗓子眼,双眼挣得大大的,怎么也想不到鹿晗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我说,我们成亲吧,阿兴和小鹿成亲吧。”
鹿晗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道··“鹿…鹿晗…你生病了”张艺兴抬手想摸摸鹿晗的额头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说出这等胡话来。
“阿兴,我说的是真的,我们成亲好不好·”鹿晗有些急,优雅的面上多了几分紧张,“在与你重逢之前,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具失了魂的躯壳,八年太漫长,每一天都长的像一个世纪,就像落入无间地狱,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是煎熬,我不想再等了,阿兴,你明白的,我心里想的什么,你都明白的,初见你时,我就喜欢上了你,这些你都知道的。”
“鹿晗,我承认当初的不告而别是我的错,但是…”张艺兴顿了顿说··“不,我不怪你,我从来都没坏过你·”鹿晗握着张艺兴的手,一字一句道,“我们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离,阿兴,我们成亲吧,我们大可以不去在乎外人什么眼光,只要我们自己开心,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么。”
张艺兴抽回手,说,“那只是儿时的玩笑,不能当真,小鹿,你今天是怎么了”·鹿晗说,“我当真了,我一直都当真的,难道你没有当真吗”·张艺兴一顿,若说曾经他是当真说的,只是人是物非,在他心里早就不做数了。
“小鹿,你会娶得一个好姑娘,我们是不可能的·”·“阿兴·”仿若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把他冷的寒彻骨··他突然冷嘲一笑,“是因为吴亦凡吧。”
他说的是肯定句不是问句,就像他心里早就看透了一般··张艺兴一顿,一句话直戳心腹,蹙眉,厉声反驳,“你说过会放他出来,为何至今他还在大牢里,你究竟要骗我到几时”·鹿晗噗呲仰天长笑,冰石般冷的眸子直逼张艺兴,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我放他我当然会放他,为了你我怕过什么,只要你一句话,一个念头,我豁出命都愿意,只要你开心,我甘之如饴。”
·他双眸通红,将张艺兴逼得一步一步退到墙角,声音哑涩,“你只知道要我放他,救他,你怎不想知道我要救他是有多难,他是犯了法的,这是事实,我前脚抓了他,后脚还要去上峰那里舔着脸为他求情,多少辱骂,多少不堪,你有想过吗,你有为我想过吗,你以为这偌大监牢是我开的吗,我想抓就抓,想放就放”·张艺兴语塞,满腹找不出一句可以回应的话来,心头一酸,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些,可是,自己又怎能任由吴亦凡身陷囹圄而见死不救,他做不到,如此逼迫鹿晗也是无奈之举,心头不免升起几分愧疚。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他低下头,眸子忧郁,吸了吸鼻子,抬头道,“你不要再去你的上峰那里了,是我想的不周全,害你为难,但是我不会放任他不管的,我自己会想法子,还有…谢谢你…小鹿…”·鹿晗一把拽住他,将他死死的扣在自己怀里,眼睛逼视着他的眼睛,“我没有说不救他,你这才是叫我难堪。”
张艺兴一愣,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鹿晗··鹿晗暗下深吸了口气,“我只问你,你还爱我么,当初的誓言还作数么”·张艺兴心咯噔一下子,仿若被人踹了一脚,片刻,如磐石坚定的眸子看向鹿晗,“对不起,小鹿,我食言了。”
“呵…”鹿晗冷呵一声,缓缓起身,通红的眼睛溢出晶莹,厉声吼道,“是吴亦凡吧,都是他吧,他是爱上他的对吧,都是那个家伙,那个该死的家伙。”
“与他无关,你我本就不可能·”张艺兴冷声道··“那你跟他就可能吗”鹿晗怒视着他··张艺兴一顿,冷声道,“这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好,好一个跟我没关系·”鹿晗苦涩一笑,“那我问你,你只跟他认识短短三年,你就这般袒护他,这般挚爱他,短短三年就比过你我从小的感情了吗”·张艺兴道,“那不一样。”
“一样,你变了心了对不对,你早就变心了对不对·”鹿晗撕心的吼着,眼泪夺目而出··张艺兴一时语塞,闭眼不语··“呵,你不说话,你是默认了。”
鹿晗冷呵一声,脚步有些踉跄,他模样与刚才比起来狼狈太多,声音沙哑,“我且问你,这八年等待又算什么你我十二年情意又算什么我不信这二十年比不上他吴亦凡的区区三年。”
他突然噗通跪倒在张艺兴腿边,声泪俱下,“阿兴,我此来南京所谓何故,你心知肚明,我为你所做种种,你明知我心的,你曾书信里明明承认过,你是爱我的,如今你为何要这般对我”·张艺兴使劲将鹿晗扶起来,万般心思也只能化作一句,“对不起。”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看着他的双眸,那里明明写的清清楚楚,他不爱他,张艺兴他不爱鹿晗··只觉得胸口里面的那东西很疼,仿若被万根钢针齐齐的插着,一下一下的往血脉里钻,疼要窒息。
鹿晗每呼吸一口气,心口都会涌上无尽的疼痛,着感觉比死还难受,鹿晗有些呆,手脚有些无措,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该做什么好··喝茶吗对喝茶吧,喝点茶就会好些了。
他踉跄的扑到桌子旁,哆嗦着手倒水,茶水多半洒在桌子上,他也不管,一杯一杯往喉咙里灌,也不管自己被水呛得直咳嗽··怎么办,想杀人,好想杀人·鹿晗摸遍腰身,当那冰冷坚硬的铁疙瘩摸在手里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唤了一声,“小鹿…”·如回魂的残壳,鹿晗猛然一愣,突然觉得头有些晕,心知自己刚才在艺兴面前失态,闭眼,对自己冷嘲一笑,心说,鹿晗啊鹿晗,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待睁眼时,他又恢复了原先的笑容,那般温文尔雅,阡陌如玉,白皙的脸上一尘不染,墨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温和一笑,“刚刚是我失态了,你没吓着吧·”·“对不起,我。”
张艺兴摇了摇头,心头愧疚满载,他知道鹿晗此时肯定很透了自己,可自己却反而觉得轻松··说透了这一切,是不是,就都解脱了··“无妨,军队里有事没处理完,你走么,我送你。”
鹿晗淡淡一笑,柔和声音还有几分沙哑··“不用了·”张艺兴摇摇头··“那好,我让随从送你·”鹿晗转身唤了随从,吩咐了几句,便让随从一路护送张艺兴回家。
“你放心,我会救他出来的·”待张艺兴走到门口时,鹿晗突然开口··张艺兴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我说过我会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
鹿晗摸了摸张艺兴的头,“你听话,莫担心,他很快就会出来,快回去吧·”·张艺兴心头略微几分疑虑,眼前的鹿晗着实让他琢磨不透,没想太多,便跟着随从离了去。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鹿晗负手而立,唇畔一抹深不可测的笑,眸子不再是刚刚的温和,显得阴冷许多,他薄唇轻启,吐了几个字,“我鹿晗想要的都会得到·”· · ·第38章 【叁拾捌】·“爷,我们喝一杯怎么样”一穿着洋装的女子手端着一杯红酒坐到鹿晗身边。
“阿兴·”鹿晗自顾自的喝,他手里的伏特加已经下肚了半瓶多了,脸上几分醉酒的潮红··“爷,谁是阿星啊你是在叫我吗”那女子抚手挑起鹿晗的下颚,一双杏眼微眨,语气行为急剧挑~逗,魅~惑力十足。
鹿晗突然如发了狂的野狼,一杯酒泼在那女人脸上,厉声吼道,“脏东西,给我滚”·那女子明显吓了一跳,本还想多做纠缠,突然看到他腰上露出的枪,吓傻了眼,狼狈的逃离。
已经九分醉意的鹿晗领着那瓶只剩了几许的伏特加离开了舞池··这是南京最大的舞池,是男人们的天堂··路上行人逐渐少去,摆摊的摊主也准备收摊回家去。
“阿兴·”·“阿兴·”·鹿晗嘴里呜呜咽咽的嘀咕,领着酒瓶子像个潦倒的醉汉,狼狈不堪··突然腹部翻江倒海的难受,他踉跄的跑到墙边扶着墙吐的一塌糊涂。
·扶墙而坐,对着天仰头一口酒,苦笑,“明月啊明月,你说怎么就变了呢”·他把头使劲一下一下的磕在身后的墙壁上,“我当初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如果带他一起走,我们在军校附近租房子,如果我们没有分离,是不是就不会到如今这般模样。”
“阿兴,你好狠,你好狠的心·”他又仰头咕咚咕咚将剩下的一点酒底喝光,踉跄的起身,晃晃悠悠的去了猫眼胡同··张艺兴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烧酒也喝了不少,今儿个真是好事不来,坏事来尽。
刚回了家,就看到吴家老太太坐在大厅里,像是等了好久,几句寒暄下来,张艺兴发现这吴老太分明带着怒气而来,句句话尖酸刻薄··吴老太冷声道,“二爷,是远近闻名的角儿,爱慕二爷的姑娘能排几条长街,我孙儿亦凡单纯,不懂这情场之事,没有二爷的聪明,如今他身陷囹圄,真是仰仗二爷的功劳,听闻二爷和那镇守使是多年好友,我老太婆无话可说。”
她冷眼看了张艺兴一眼,“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我孙儿沦落如此,全是二爷一手照成,若他有个三长两短,二爷和那戏班子里的乌合之众都别想安生,我老太婆纵然拼了性命,也要和你们违抗到底。”
张艺兴赔了不是,谦谦道,“老太太误会了,是我连累了大少没错,但是我和大少是朋友,怎会害他,镇守使大人是我的发小,更是大少的同窗,老太太放心,我会想办法救大少出来的。”
老太太临走时还放了话,句句戳中张艺兴的心窝,“这样最好,还有,往后离我孙儿远些,想做我们吴家少夫人的美貌女子多的是,纵然再不济,还有玉禾丫头,轮不到你一个唱戏的,更何况是个男儿身,真是不知羞耻。”
现在想起不免觉得嘲讽,张艺兴苦笑一声,“没想到我张艺兴演了一辈子戏,到最后却被戏迷了眼睛·”·他仰头喝了口酒,踉踉跄跄回了房。
小四儿坐在门口,数着星星,依稀看到有个人推门走进来,忙跑上去,看那人是鹿少校,便松了心,“鹿哥哥,这么晚了,你来作甚”·鹿晗蹲下身,张嘴就是满口的酒气,“小四啊,你还没睡啊。”
“鹿哥哥也喝酒了,真怪,师父也喝了不少·”这个称呼是小四儿自己愿意叫的,打一开始见了鹿晗就觉得这人蛮舒服的,让人心里忍不住惦念,这是除了师父以外,自己最喜欢也是最对自己好的一个人,当然还有那个吴大少也不错,只是自己就是喜欢不起来,想起来,跟那吴大少斗嘴还是蛮有趣的。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小四儿以为有了鹿晗,师父不开心的事就会有人说了,小声告诉了鹿晗今儿个吴老太来的事,师父因此还很生气喝了好多酒,笑着趴在鹿晗耳朵边说,“鹿哥哥你可得帮小四儿好好安慰安慰师父,师父从来没这样伤心过。”
鹿晗摸了摸小四儿的头,笑着说,“好,小四儿放心,快去睡,乖·”·哄走了小四儿,鹿晗提步走进张艺兴的屋子,满身酒香的他,一开门一股另一种酒香气味扑鼻而来,两种酒味相撞,似的鹿晗脑袋更加昏沉了。
走到床边见那人已经睡下,鹿晗噗通坐倒在张艺兴床边,握上他的手,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知道么,你知道的,你明明就知道的·”·“阿兴,如果你没有遇到吴亦凡会不会就不会撇开我了”·他忧郁的眸子微眯着,看着床上昏睡的张艺兴,突然一笑,趴在他耳边轻声道,“如果我得到了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想他了。”
他手指慢慢解开张艺兴的寸衣,露出白皙的肌肤,他放下帘子,腿了衣物,欺身而上,极具魅惑力的声音,轻声细语,“你早该是我的,你本就是我的·”真后悔同床共枕了十二年都没有要了你,才让你生出这么多麻烦事。
衣物褪尽,二人(衣果)着身体,鹿晗一只手探下张艺兴身下,慢慢由两根手指变三根手指··张艺兴只觉得莫名的难受,双手不由自主的搂上那人的脖子,鹿晗唇畔浮起一抹得逞的笑,他双手一提,将自己整~根~没~入。
一夜漫长,几番云雨,已经累昏了的两个人加上酒精作用到了巳时还没醒··头昏的难受,身子也乏的很,张艺兴微微睁开眼,又闭上了,实在是难受,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从头到脚,无一处好味。
突然觉得身旁有个东西,温热的,张艺兴歪头定睛一看,倒吸几口凉气,忽的一下子坐起来··他傻傻的看着身旁睡得正香的鹿晗,又傻傻的看着两个人光秃秃的身子,脑海里不停回想着昨夜,猛然惊住。
他快速起身穿衣,实在有些接受不了,昨天他都干了些什么,真是酒后乱事,自己主动的不会自己酒品不会差到这种地步·是鹿晗他怎么在自己房里·待他穿戴好,鹿晗已经醒了,揉着朦胧的睡眼,转眼看到张艺兴正像盯着一个杀人犯一样盯着自己,突然想起昨晚的事,徒升得意,却又有些愧疚,吞吐片刻,“对不起,我喝多了。”
他见张艺兴没反应,想跑过去,想起自己没穿衣服,忙说,“艺兴,你别气,我会好好待你的,正好,我们成亲,我们回北平,不然,我们去上海,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好不好。”
张艺兴只觉得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讽刺,想来自己还真是人尽可夫,吴亦凡上完,姓周的那畜生,如今又多了鹿晗,真是…泯灭人伦··“先穿上衣服吧。”
张艺兴将地上的衣物捡起来,扔给鹿晗,转身离开··待鹿晗穿戴好,突然门开了,张艺兴领着一把利剑踱步走开··“阿兴·”·他看着张艺兴面无表情,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知你恨我,你杀吧,能死在你手上,也是好的·”·张艺兴举手一挥,剑落在鹿晗的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在脖子上蔓延开来··张艺兴吸了吸鼻子,呵,竟下不去手,那么就自己死好了,又举手一把朝自己劈来,鹿晗睁开眼,不容反应,一把握住那把剑,忙说,“你这是做什么你就这么恶心我吗,如果是吴亦凡,你怕是甘之如饴了吧。”
血顺着手指滴滴落下,鹿晗双眼通红,任由已经怒不可揭的张艺兴从他手里抽离那把锋利的剑··“啪”·剑落在冰冷地上响亮干脆,张艺兴冷笑一声,怒吼,“姓鹿的,从今往后,你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他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决然离开,怕是已经将自己和鹿晗都恨到了骨子里··鹿晗噗呲笑了出来,不,是哭了出来,他脸上还是笑,泪却流淌下来,还滴滴答答的淌着血的手握紧了拳头,像一只找不到发泄点的狮子,带着绝望的怒吼一拳头打在身旁的桌子上。
“好,很好,你恨我,也是记得我,终究我还是永远被你记在心底里了,多好·”·目睹了一切被吓呆的小四儿傻愣愣的现在门口,就这么木木呆呆的看着冷脸出去的师父和就在屋里又哭又笑像个疯子的鹿晗。
哆哆嗦嗦走进去,从怀里掏出一枚锦帕递给鹿晗,声音小而发抖,“鹿…鹿哥…你包上手吧·”·鹿晗没理他,起身离开,小四儿跑上去拦住他,小心抬起他的手,替他包上。
他从来没见过师父这么凶,他害怕急了,但是这个鹿哥哥却不像个坏人,为何会惹师父生那么大的气··他还没包好,就被鹿晗一巴掌推开,瞧也没瞧他踏门离去。
小四儿被推倒在地,傻愣愣的坐在地上甚是委屈,觉得心口有东西咬,疼的紧··他摸了一把快要夺目而出的眼泪,站起身,不动声响的走出去··还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呢,除了师父以外,小四儿还从来没有这么心疼过一个人。
“师父,小四儿胸口那个地方真的好疼,疼的快不能呼吸了·”·“师父,小四儿生病了,您快带小四儿去看大夫吧,小四儿疼的紧·”· · ·第39章 【叁拾玖】·为了找人拖关系救出吴亦凡,忙了一天的张艺兴被管家叫回了府,说是吴家二叔来了,在院里等了好久。
“人还在吗”张艺兴踏门而入,问守门的仆人··“还在呢·”·张艺兴走进去,心中莫名,这个吴家二叔并没有什么交集,来此做甚,莫不又是为了吴亦凡的事··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一进门看见吴家二叔正和小四儿聊的正欢。
见师父进来了,小四儿跑过去,说,“师父,您可回来了,小四儿多了个爹·”·被他这突然的一句话,弄得笑出了声,张艺兴笑着说,“你胡说什么呢”·小四儿瘪嘴说,“那讨厌的大少的二叔他说是我爹,师父,您说奇怪不奇怪,小四儿从小无父无母,流浪街头,今儿个又冒出来了个爹,真是好笑。”
张艺兴一顿,表情变得谨慎,对吴二叔礼让了一番,便开门见山,“吴二爷且莫要弄错,这可是非同小可的大事·”·“自然不会认错,我堂堂吴家,岂会冒认儿子,小四儿颈脖处有块蝴蝶状的青色胎记,这是仿冒不来的,我下落不明的孩儿世勋颈脖处也有一块这样的胎记,年纪也与小四儿相当,这天下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儿。”
张艺兴愣了下,看了眼小四儿,他一脸的不屑,仿若是在告诉自己他并不想认这个爹··顿了顿,“吴二爷的少公子是怎么丢的·”·吴家二叔叹了口气,回忆着道,“当年正是我儿世勋五岁生辰之日,我夫人带着世勋去了南街采购,谁都知道南街是闹事,可谁又曾想我夫人只是一瞬的功夫便不见了世勋,我们多番查找,多年以来无一音讯,我的夫人也因此得了失心疯,最后在南街丢失我儿世勋的地方一头撞死了。”
张艺兴尤为震惊,从来没想到那么大的吴家也会有这般惨事··“我找了多年,一直没敢停歇,都说我的世勋怕是已经死了·”他说着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泪水夺目而出,蹲下身扶着小四儿的头,激动万分,“昨儿个跟着家母来到此处,对张先生恶言相加是我和家母的不对,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世勋竟然被张先生救起,而且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生活了那么多年,我都没认出。”
他一把将小四儿抱在怀里,声泪俱下,“我的儿,是爹的错,是爹老糊涂,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爹·”小四儿张了好几次口,才叫出这句话。
他需要多大的勇气来接受这个在自己生命里消失了那么多年的父亲··第二天一早,吴家就派人来了马车接小少爷吴世勋回府··“师父,我真的要去他们吴家大院吗”小四儿抬头问张艺兴,脸上写满了不愿。
张艺兴摸着小四儿的脑袋说,“那里以后就是你的家·里面住着你的家人,你当然要回去·”·小四儿摇着头,“可是,我不想去,小四儿想跟师父在一起。”
张艺兴涩涩一笑,心中虽然万分不舍,但总归要送他回去的,“你去了吴府要听话,既然要认祖归宗,你就不能再叫小四儿,你有名字,叫吴世勋,知道吗。”
“我知道了师父·”这是个怕是应该叫小吴世勋最好··他不情不愿的点着头,跟着师父提着行李出了张家的大门,拜别了师父和老管家,双眸含泪望了眼生活了五年的张家大门,上了吴家的豪车。
车子慢慢驶动,小吴世勋趴在车窗上对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师父喊,“师父,你要多去吴府看小四儿啊,小四儿想家想师父·”·这一句话,戳的张艺兴心头一酸,点了点头,用别人听不到语气,“我会的,如果他们还让我进去。”
跟着老管家回了院里,只觉得空落落的,张艺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往常这时候不在戏园子里唱戏,就是再教小四儿唱戏,今儿个怎么突然觉得如此的闲,闲的他心里怎么琢磨都是不舒服。
不免叹了口气,只剩一个人了,只剩他自己一个了··起身吩咐老管家备好马车,听闻今儿个有官员来南京,正好是个营救吴亦凡的好时机·· · ·第40章 【肆拾】·自打小四儿去了吴府,张艺兴的家里就少了一丝生气,每日里唱戏归来,看看书,便歇下了,毫无趣味。
张艺兴托人找了吴亦凡的上峰,将前因后果全说了一遍,却不想鹿晗提前告知了上峰,因此事还受了罚,俸禄减半··吴亦凡被放出,本想为他接风洗尘,副官跑来说是东三省战事吃紧,各方官员紧急开会,连鹿少校都去了。
·张艺兴问,“莫不是都要去打仗了”·“还不清楚,总之很严重就是了·”副官说··这边,开完会的鹿晗将军帽摘下给了身旁的下属,几日来,他酗酒成瘾,突然一天没喝倒有些浑身不舒服,刚要吩咐下属去买些酒回去,身后被人重重一拳,鹿晗踉跄两步,回头,见吴亦凡一拳头挥过来。
他伸手接住,冷声道,“你疯了”·“我他妈杀了你·”吴亦凡又是一拳头发过来··鹿晗心知他所为何事,便停了还手。
吴亦凡简直恨到极致,当他听鹿晗在牢里一字一句说出那晚的事情后,他便再也忍不下去了,像一只愤怒的野狼,恨不得将眼前的猎物撕碎··“我当真后悔,东北战场救了你。”
吴亦凡红着双眼,双手拽着鹿晗的衣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他狠狠一推,将鹿晗摔在地上,决然离去··鹿晗抹了嘴角的血渍,苦苦一笑,双眸冰冷,“无论结局如何,我终究是得到了他,心也好,身体也罢,总有一样是我的,怨也好,恨也罢,终于可以将我永远记在心底。”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仰头离开··子夜,月凉如水·吴亦凡从戏园子里接了张艺兴回了吴府,吴老太准备了许些酒菜,为宝贝孙儿接风洗尘。
却看到张艺兴的时候,脸瞬间耷拉了下来,一顿饭吃下来简直尴尬的不行··半晌,吴老太开了口,“既然今儿个咱们都团圆了,我也要宣布一件事情·”·“娘,什么事”吴二叔问。
吴老太说,“凡儿此次有惊无险,多亏上峰查明真相,还的我孙儿自由,凡儿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娶房媳妇了,给我添个重孙让我抱抱·”·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吴亦凡和张艺兴同时一顿,吴亦凡笑着说,“奶奶,我不要什么媳妇儿,孙儿还没好好伺候您。”
“奶奶,我还有事儿,你们先吃·”说着,吴亦凡拉着张艺兴就走··“站住·”吴老太重重的将手里的筷子摔在桌子上。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师父,她好恐怖·”已经做了吴家小公子的世勋的小四儿跳下凳子,拉着张艺兴的衣摆说··“娘,你这是做什么,吓到世勋了。”
吴二叔蹙眉道,又转头吩咐一旁的丫头,“带小公子去后院玩·”·“师父,我不去·”小世勋拉着张艺兴的衣服说··“世勋,听话,待会儿让你师父带你出去玩。”
吴二叔将小世勋交给丫头,摆了摆手让他们退去··“奶奶,您还有事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吴亦凡淡淡道··吴老太说,“我让你二叔寻了些姑娘,都是出身名贵,待会子你歇息好,就跟我去见见。”
“奶奶,我说了,我不需要·”吴亦凡冷声道··吴老太气的直跺脚,“什么叫你不需要,你需要什么,你说你需要什么”·“反正我是不会见那些什么名贵千金的,没兴趣。”
吴亦凡拉着张艺兴转身离开··吴老太一个盘子摔在地上,气的是咬牙切齿,“无法无天了吗你改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吗”·“奶奶,您到底是怎么了”吴亦凡说。
“好,你不喜欢什么名贵千金,那眼前就有现成的,玉禾·”老太太握着的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玉禾一愣,忙说,“老夫人·”·老夫人问,“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做大少爷的妻房。
玉禾更是怔住了,又惊又喜,看了眼吴亦凡,小声说,“我……老夫人奴婢出身卑微,只怕是配不上大少爷·”·吴老太的声音似低吼,“我只问你愿意不愿意。”
玉禾一震,又抬头看了看吴亦凡,她心知吴亦凡是不喜欢自己的,可如若有吴老太这个月老倒是有几分机会的··想到此,羞涩的点了点头··吴老太又冷声道,“那好,改明儿让你二叔选个黄道吉日,给你们二人把婚事成了。”
吴亦凡冷声道,“奶奶,我不会同意的·”·吴老太冷声道,“用不着你同意不同意,你只管乖乖的做新郎官就好·”·“那奶奶还真不如杀了我。”
吴亦凡简直无语倒极点,这刚出牢狱没想到又进了另一处牢狱,让他娶玉禾,简直可笑··吴老太被这个孙子气的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连喘了几声,就倒了下去,众人一番手忙脚乱,抱起吴老太进了房,好一会子大夫才赶过来,诊了脉,说是气火功心,血液淤积导致的昏厥,又年过古稀,长此以往怕是命不久矣。
这下子可吓坏了吴家上下,几十年吴老太一人当家,全靠着这老太太撑着,若是真到了,怕是吴家也就到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全跪在地上哭,稀里哗啦的哭腔吵的人心烦意乱,吴亦凡怒吼了一声,“别哭了,都滚出去。”
他这一吼倒了不得了,吴家上下就他辈分小,在场的哪个不是叔叔大伯姨母婶娘的,哪个轮得着他一个孙子辈的训斥··纷纷不平道,“你这是吼得谁也给我们指出个名姓,在场的哪个不比你辈分高,你不尊一声,还出言不逊。”
“你父母死的早,我们哥几个把你拉扯大,怎么着,翅膀硬了,当了军官就翻脸不认人了·”·吴二叔冷声说,“你们少说几句·”·“老二,你也是,我们哭也是因为老太太病危,我们心里也难受,怎么着,还不允许哭了。”
“你才病危了,你们全都病危了·”突然人群里传出的稚嫩声音,引得众位纷纷看去··小世勋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瞪着眼睛,活活像个虎崽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身份不明,的小野种,私混在我们吴家,怕是贪图了我们吴家家业·”·小世勋冷呵了一声,跳着怒骂,“你才是狗杂种,哼,我当是堂堂吴家大院有多威风凛凛,原来住着一群假装斯文的败类,你当我稀罕你们的破家业,要不是你们吴二爷死乞白赖请我来,我都不愿踏进你们这破院子一步。”
“世勋,住嘴·”吴二叔也是真恼了,看着眼前的乌烟瘴气就觉得要发狂,“世勋是我儿子,你等不承认也得承认,若再被我听着你们在这胡言乱语,别怪我不论手足之情,今儿个老太太只是着了气,没什么大碍,你们都退下去,老太太需要休息。”
·“凭什么我们退下去·”一妇人又道··“滚”吴二叔怒吼,像只愤怒的狮子,铁青的脸瞪着眼睛看着众位。
也许着是怕啦,又许着是觉得再待下去也是无意,一群人陆陆续续的出了门去··吴亦凡捧着吴老太的手,满面愁容,张艺兴站在旁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心知老太太如今模样全是因为他,不禁心头又愧又为难。
 · ·第41章 【肆拾壹】·吴老太醒来后将众人赶出了屋子,与吴亦凡说了好久,张艺兴等在门外,见吴亦凡走出来,刚要说什么,却满肚子也找不出话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情疲惫。
“二叔,吩咐下人准备,后天我要和……”吴亦凡突然停住,闭了眼,道:“后天我将迎娶玉禾·”·说完,他决然离去,头也不回,他实在害怕极了,害怕身旁正注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此刻是以什么眼神在看他,是不是充满了愤恨和失望,他脚步极快,生怕背后那人喊他,若是喊了他怎还回的了头。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众人看吴亦凡匆匆离去,纷纷惊叹不已··张艺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不妥,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局,只是没想这个结局来的这么早。
玉禾又惊又喜,不敢置信的挽住张艺兴的胳膊,欣喜若狂道:“二爷,刚才…我…爷是说…娶我…是吗”·张艺兴看她打心里的高兴,不由得心头苦笑,道:“恭喜…玉…少奶奶。”
他的这一个少奶奶更是使得玉禾喜上眉梢,突然想起张艺兴的旧事,脸上的笑容分秒凝聚:“二爷…你不会不高兴吧”·张艺兴付之一笑:“怎么会,玉禾姑娘做了吴大少的少奶奶,是艺兴最为高兴的事,祝少奶奶夫妻二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借二爷吉言·”玉禾笑着道··告别了吴二叔,张艺兴独自回了自己的小院里··一路上腿脚重的很,张艺兴浑身酸乏,头也痛的紧,行之门口,却见鹿晗坐在门头,看样子是等了很久。
张艺兴话也没说,直径进了家门,鹿晗起身拦住他,自打张艺兴不再理他以后眉毛便没在舒展开过··“阿兴·”·张艺兴用力关门,鹿晗索性把自己夹在两扇门之间,“阿兴,你不要不理我了,这些日子,实在是太难熬,阿兴,我不奢望了,只要你还理我,还跟我说话,便是好的,阿兴。”
不知为何,他在说什么拒绝的话总是矫情,略一迟疑,就被鹿晗趁机进了院里来··管家接下了披风,张艺兴也没说话,回了大厅便一直坐着,脸色不是多好。
鹿晗自是看的出来,便没有张口多问,他了解张艺兴,就算是问了,他亦是不会说的··只是默默地配着他坐着,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一秒也没离开过··许久,张艺兴骤然开口:“你若是没事,就回去吧。”
“我有事·”鹿晗道··张艺兴眸子也不抬,看不出神情几何,只听语气淡凉:“你说·”·鹿晗起身走近张艺兴,弯下腰来,对上他的眼睛,“我的事就是多看看你。”
张艺兴冷声道:“我没有多余的时间与鹿少校消磨,鹿少校还是回吧·”·鹿晗好像猜到了他会这样说,不怒反笑:“我知,但毕竟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你有心事瞒的过别人,瞒不过我。”
张艺兴一顿,抬眼看他,一双温柔的眼睛正含着暖意注视着他··鹿晗道:“阿兴,过些日子,我就要去东北了,”·张艺兴一顿,静静的看着他。
鹿晗语气暗哑:“这几天我想多来看看你,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张艺兴吸了吸鼻子,“平安回来就好·”·鹿晗欣慰笑了笑,拉上张艺兴的手,“今天能在你家里吃饭么,全是为我送行。”
“好·”张艺兴点头允了··吩咐管家叫厨房多做些好吃可口的饭菜来·· · ·第42章 【肆拾贰】·吴家大少爷要成婚的事儿便穿的街巷皆知,好一群人围在吴家外观望,唏嘘不断。
梨春园里今儿倒是清净的很,也没几个来听戏的··吴亦凡找着了张艺兴,把前因后果全说了,张艺兴闭口不言,这本就没出乎他的意料··“只是委屈了玉禾姑娘。”
张艺兴缓缓开口··“我知,是我欠她的·”吴亦凡道··“你我本就是世俗不允,却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当真是难为了自己,也没为难了别人。”
张艺兴悠悠开口··吴亦凡按住了张艺兴的肩,“我不为难,只要是你,便是我此生幸事·”·顿了顿又道:“东北战事吃紧,等随了奶奶的愿,我就要远赴战场,你可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张艺兴一顿,忙道:“你也要去”·吴亦凡眉毛微微一动,便心知大概,道:“他来找你了罢·”·张艺兴点了点头。
吴亦凡恩了声,又道:“国难当头,日寇狰狞·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知·”张艺兴道·却不知为何心头隐隐不安,“明儿个我会唱一天,算是给你践行,比后便不再开口,不论长久,等你回来,我再唱曲儿给你听,只唱给你一人听。”
“艺兴·”吴亦凡拥住张艺兴,紧紧闭上了眼睛,只道是这俗世对他的艺兴太残忍··喃喃不舍道:“终是我欠你的,终是辜负了你。”
张艺兴阻了他,轻声道:“我知你心中有我,便不是负我,我心是随了你的,纵他蔑伦悖理亦是枉顾人常,我何惧之有·”·听他这般认真的说着,像誓言一般,吴亦凡虽兴而悲,自打答应了奶奶入收了玉禾,纵然这原因只是能为吴家添丁,可终是昧不过良心,亦不能负了他。
“艺兴·”终是一腔爱浓无言诉,也只有幻化做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翌日,吴亦凡和玉禾终究是成了亲,张艺兴在戏台子上唱了整整一天,也不论是有人没人听。
他喃喃自语道:“唱罢这一曲后,自此梨园再无张艺兴·”·三日后,吴亦凡的军队和鹿晗的军队第一次集结到了一起,张艺兴着了件月光白的袍子来送行。
碍于吴家人在场,多有不便,与吴亦凡只是临别叮咛了几句,却也说不得多些话,倒是和鹿晗没少嘱咐,也是个打小一起长大的,怎说没感情就没感情的··小吴世勋自打听闻鹿晗要出征,便使唤吴家的仆人连夜赶出了一件深绿的衣服,拜别了师父,便坐上了鹿晗的白色大马。
张艺兴本还不解,这行军打仗的事儿,鹿晗怎就由了他··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却听着鹿晗笑着道:“这孩子这里日死皮赖脸的耗在我家里,非嚷着要同我一起去,我自是不允的,可这孩子说要射击给我看,我便允了,却不想阿兴还有个射击如此之好的徒弟。”
张艺兴顿时语塞,这射击倒真不知小世勋是怎么学的,扭头看了眼吴亦凡,顿时恍然大悟··小世勋道:“师父,你放心,四儿会平平安安的,师父就等着四儿凯旋归来。”
张艺兴点了点头,撩开了小世勋遮盖在眼前的发,甚是不忍,“师父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到了那里若是有条件的就给师父多写封书信·”·小世勋哑着嗓子道:“我知道的,师父,您要保重,等四儿回来啊。”
张艺兴微笑的点了头,对鹿晗道:“四儿就拜托你了·”·鹿晗道:“你放心,我定会护他安全·”·顿了顿又道:“阿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张艺兴道:“你也是,保重·”·鹿晗点了点头,前方鸣炮一响,便领着队伍离了去··张艺兴看着吴亦凡上了车,两人相视无言,他心头是知道的,吴亦凡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是有多不舍。
看着远去的车队,喃喃自语:“我等你回来·”你可要平安回来·· · ·第43章 【肆拾叁】·吴亦凡离开后一年,南京风平浪静。
吴亦凡离开后二年,南京各大码头商行为了稳固地位四相暗斗,风云暗涌··吴亦凡离开后三年,众富豪劣绅纷纷抢地,挣权,南京黑市更是乱成一盘散沙··吴亦凡离开后四年,梨春园有了新的靠山——日本商会。
又半年后,一些恶霸闯进梨春园,说是张艺兴是卖国贼,要被拖去示众··梨春园早就换了新班主,是曾经和张艺兴同台过的一个唱了几年老生姓郑的中年人,个子略矮,身材发福。
见园子里来了这么一群不速之客,新任的郑班主自是有些为难:“各位爷不知,张二爷他多年不来梨春园了·”·“我听闻这张艺兴封口不唱了·”一男的嘴里叼着烟杆,道。
“唱戏的不唱戏,还能叫戏子·”又一男人嗤笑··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番讥讽的笑··吩咐了郑班主把张艺兴唤来,去了几次皆是吃了闭门羹。
几个霸主甚是不乐了,叫了几个弟兄拿了麻绳,捆也要把张艺兴给捆来··他们这一闹惊动了日本商会,道听途说闻了不少关于这个张二爷不少的事迹,颇为印象的是他和一名军人曾杀了他们的暗使。
这才特意点了这个传闻中的张二爷来唱戏··一群人聚集在张家门外,无论怎么拍打叫喊,大门始终禁闭不开··一些人竟想出了用火烧,这下把门里的管家吓坏了。
匆忙跑到里头告诉了张艺兴,询问该如何是好··廊子里张艺兴逗着小伍儿,以前都是四儿喂的,自打他离开了这里,这鹦鹉闹了好一阵子绝食,把张艺兴和老管家是愁的不轻。
读完了小世勋给他寄来的信,张艺兴温笑着道:“四儿信上说,他又杀了一个鬼子,得到了上峰夸奖·”·不由得心头备感慰藉:“这孩子今年都十六了吧,不知长了多少,是胖是瘦。”
管家跟着道:“四儿是胖是瘦,老奴不知,可二爷您这些年可是瘦了几圈了,若是吴大尉回来看到您这个样子,岂不是要……”·张艺兴突然打断了管家的话,打了个哈欠,“好了福叔,没什么事您去歇了吧,我也有些乏了。”
管家急着道:“可是,这外头……”·张艺兴回了房,淡淡道:“只是一些流氓街痞,无须理他们,若真有胆量烧了院子,倒也是好了。”
管家顿了顿,哀叹了一声离去··张艺兴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写了几百封又被退回来的信,墨色双眸空洞异常,面无表情的呆愣着··骤然,提笔书写。
一别之后,二地相悬··虽说是三四月,谁又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写至此突然停了笔杆,闭眼,眼前心思瞬间而过,幽幽道:“我又怎舍得怨你,怕的是独倚望江楼,不知故人几时归。”
腰间的玉佩他终日戴着,不舍摘下来,更不曾离过身,倒是真应了当年的那句玩笑话,是要靠着它睹物思人的,这一思便是五年··“我想你啊,我想你了。”
张艺兴轻抚着那枚玉佩,唇畔浅浅笑着,硬撑着的眉眼里却是道不尽的苦涩··突然门外一声巨响,紧随着是一番骚乱,张艺兴收了书信和玉佩,整了整衣袍出了门。
到了前院就看到管家和几个家丁在和一群人周旋,而那群人一个个的横眉怒目,一副要活拆了这里的架势··张艺兴走上前去,冷嘲热讽:“适才忽闻一声巨响,我以为是前儿刚买的畜生把门给哄了,还想着得好好教训一番,到不曾想是诸位驾临我寒舍,当真是稀客。”
有几个反应过来的,纷纷怒斥··“张艺兴你骂谁是畜生·”·张艺兴冷笑一声,语气淡然:“这话是从何说起,年前儿我命老管家买了只老母猪,本想着等养肥了买些钱补给家用,谁知那头猪总是乱吃,还把我后院的花草糟蹋了,这才想到不如趁早杀了,免了它以后再作威作福,这位大哥说我骂人,真真是冤枉张某了,就算骂,我也是骂那头猪。”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更了····这个巨坑····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 · ·第44章 【肆拾肆】·“你张艺兴……”那人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指着张艺兴,硬生生说不出话来。
张艺兴语气冷冽,“诸位今儿倒是来的齐全,张某不曾设宴款待,倒是张某的疏忽,只是不知诸位突来我寒舍所为何事·”·一男子愤愤道:“今日,众弟兄去了梨春园,才得知二爷多年不唱了,哥几个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听听二爷的戏。”
“既然各位已经知晓,管家送客·”张艺兴说着转了身,准备回房··一个壮汉推开了管家,一拳头朝着张艺兴打过来,被张艺兴轻巧的躲开了。
那壮汉愤愤道:“早知你是吴亦凡的兔子,如今吴亦凡不在,这里我们就是老大,一个戏子,还真将自己当人看了·”·张艺兴眉毛瞬间紧蹙,那壮汉又挥来一拳,张艺兴一掌接住了,狠狠地反掰过来,疼的那壮汉哎呦直叫唤。
张艺兴用力将那壮汉摔开,甩了袖子离去··突然管家喊了一声:“二爷,小心”·一瞬间颈部一阵酸痛,双目眩晕,张艺兴慢慢回过身来,见一男子手拿着木棍正凶神恶煞的瞪着他,准备在来一棍子。
一男子讥讽道:“谁不知东北那边现在乱的很,去了那里的人难有生还,吴亦凡这一去摆明了是送死,想他当年借着他吴家的家业买了个屁大的官,若不是我等鞍前马后,他吴亦凡还想在这南京城混的如此风生水起,简直痴人说梦。”
另一人摸着自己瞎了的一只眼,道:“我不过是打了自己的婆娘而已,他姓吴的多事,竟打瞎了我一只眼睛,如今,天道好轮回,走了那么多年,也了无音讯,怕是早尸骨无存了,真他娘的活该,死的好。”
又一人接道:“在场的都是和姓吴的有过节的,如今那吴亦凡死没死我不管,你是他的兔子,他欠的债你替他还·”·旁边人讥讽:“爷们真是搞不懂,那么多女人欢环绕膝下,那断袖竟偏偏喜欢男人。”
身旁的壮汉接着嘲讽:“不然怎么叫断袖,以后也莫叫吴大尉改叫吴断袖·”·张艺兴气急了,也不知是从何处抄来的铁枪对着众人就是一番乱打。
待停手时才发现自己已身负多伤,那群痞子退到了门口,指着张艺兴出言恶骂··突然“嘭”一声,吓傻了诸位,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张府门口,众人纷纷看去,车上下来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后面跟着几个带着铁盔的军装小兵。
那一行人步如流风,踏进了张府的院子,带头的军官刚提起的脚还没有迈过门槛,便听到一声遏止··“站住”·张艺兴冷声道:“张某素来有洁癖,不喜欢身有劣迹的人踏入自家的院子,诸位请回吧”·早该看出这些恶人已经做了日本人的走狗,今儿个他张艺兴是否想肃静了。
领头的日本军官到是很客气的朝着张艺兴鞠躬,笑着用很生硬的中国话道:“张先生,我是日军七部司令官,我叫佐藤一郎,我们曾经见过面·”·他特特意示意张艺兴他们是认识的。
张艺兴冷声道:“是吗真抱歉我不记得·”·佐藤一郎笑着道:“没关系,张先生,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可以了。”
“倘若没什么事情,恕不远送·”张艺兴甩袖转身回院子,吩咐管家送客··佐藤一郎道:“张先生莫急,在下早就听闻张先生唱戏栩栩如生,绕梁不绝,在下可是您的戏迷,此次前来,可否请张先生再唱一曲,以了在下多年的夙怨。”
张艺兴眉间清泠,语气颇为冷淡:“我早已离了梨园,此生不会再登戏台,请回吧·”·佐藤一郎一脸的惋惜,“未能听到先生的戏,乃是在下一生的遗憾。”
他扶了扶腰间的长刀,“先生还是想清楚,毕竟难么多想听先生唱戏的人苦等数年,先生亦不可辜负”·“我退隐之前也是唱了退台戏的,劳佐藤先生挂牵了。”
他顿了顿道,“我累了,诸位回了吧·”·佐藤摆了摆手,张艺兴瞬间被人架住··怒道:“你想干什么”·佐藤道:“先生莫怕,我只是想请先生到司令部一趟。”
一旁的人面面相觑,管家又急又怕,吴大尉远在边外,鹿少校也不在城中,爷又自命清高,与那达官贵胄从未往来,这下子倒好,连个求救的人也无处寻了·· · ·第45章 【肆拾伍】·被带去了日军的司令部想来也是没好果子吃的,一路上张艺兴看着了几个被从一间屋子里抬出来的尸体,那破衣裹体,像物件牲口一样被扔在车上拉向了未知地。
张艺兴怒气填胸,拳头狠狠的攥着··佐藤带张艺兴来了一处营帐,里头设置着戏台,地上铺着蒲团,像是蓄谋已久··佐藤道:“只要张先生肯唱一场,在下必定保张先生东山再起,在这南京城再次成为名怜。”
张艺兴只觉得他的自言自语都透露着无尽的可笑,嘲讽:“我在这南京城站不站得住脚还需靠你一个日寇”·佐藤一顿,并不生气,反而笑着道:“张先生莫气,只要张先生与我合作,绝对是对张先生有益而无害的,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么”·张艺兴冷笑:“我们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你一个日寇岂能窥得其中精髓,我也不妨告诉你,中国也有一句话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佐藤愕然:“张先生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很明确。”
张艺兴仰头,冷声道:“不为日寇唱戏·”·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那鄙人的态度也是很明确的,唱与不唱也由不得张先生。”
佐藤对着门外拍手··只见门外几名日本官兵手持□□押着六名中国人进了帐篷··他们蓬头垢面,衣衫破烂不堪,身上还有被毒打而留下的血痕,各个面黄肌瘦,无一生气。
“佐藤,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艺兴顾不得什么跑上去想为他们解开藏在身上的麻绳··突然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一名中国人的胸膛,他瞪着眼睛直直栽倒在地。
张艺兴连忙过去扶他,没走几步,佐藤冷声道:“张先生,这些都是皇军抓获的中国军人,他们试图将我们赶尽杀绝,哼,自不量力·”·他冷笑:“佐藤只是想听张先生唱一曲,如此简单的要求,张先生都不能予以成全,当真是让鄙人失望,既然张先生不留情面,那么,就休怪皇军不留情了。”
“你想做什么”张艺兴已经盛怒,通红的双眸瞪着佐藤,恨不得要将他撕碎··佐藤指了指戏台:“戏台已为张先生备好,我只问先生是唱还是不唱”·张艺兴冷哼,闭口不语。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让他给日本人唱戏,绝不可能··‘嘭’枪声响彻整个军营··张艺兴眼睁睁看着一个一个倒下去的同胞,心痛到难以呼吸,他简直要发狂了,但他只身一人,他一人死到是无谓,可是连累了这些军人,他张艺兴实在罪孽深重。
“小哥,莫要怕,我堂堂中华儿女,铮铮铁骨,岂能由他一介日匪,踏我国土,犯我河山,辱我百姓·”一中国军人扬声道:“今我几人死不足惜,他日,我军重整山河之时,便是这帮日匪的末日。”
他说完一脚踢倒身旁的日本人,扬声道:“杀我啊,我今身虽死,但魂由在,我要你们这群日寇被赶出中国·”·数颗子弹伴随着声响穿透他的胸膛,他扬起嘴角,面容坚定。
张艺兴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却无能为力,心上怒火冲天,瞪着佐藤,冷声道:“禽兽不如”·佐藤还是好声好气的道:“张先生,这些人都是不识好歹,狂妄自大,张先生聪明如你,不会学他们的是吧。”
“你不是让我唱戏吗”张艺兴看了眼身后仅剩的三名军人,冷声道:“你放了他们,我就唱·”·身后的军人喊道:“不可以啊,我们中国儿女岂能受他们摆布。”
张艺兴不语,他当然知道他堂堂中国儿女岂能任由一个日寇摆布,只是,现在他想到的唯一能救下他们的方法,也只有这样了··佐藤竟然表现出一丝的为难:“张艺兴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会答应,只是一个不能答应,张先生还是提别的要求吧。”
“我只这一个要求,放了他们,我这就唱·”张艺兴决然道··“这·”·张艺兴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道:“你杀了他们,我也不会唱,倒不如放了他们,我唱,你岂不如愿。”
一日本人道:“大佐不可以·”·佐藤摆手,道:“我放了他们,你当真会唱·”·张艺兴应声道:“我中华儿女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待那三名军人松了绑,张艺兴暗下松了口气,突然,一阵纷乱,那三名军人夺下□□扫射着营帐的日本人··张艺兴夺下趁机不备夺下一人的□□抵在佐藤脑袋上,喊道:“住手”·“让他们住手”张艺兴狠狠道。
“张先生,你这是何必·”佐藤双手悬在半空,脖子被张艺兴牵制住无法动弹··“让他们放下枪·”张艺兴怒吼··“张先生到不妨开枪试试。”
佐藤突然一笑,“将他们处死,不留活口·”·三名军人身上被扫射的满是血窟窿,张艺兴开枪的一瞬,却突然惊诧··这枪没有子弹,他多次搬动扳手,却无一动静。
瞬间被几个人按住··佐藤整了整衣服,道:“张先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以为抢到一把枪就可以反败为胜了,你错了,我又岂会想不到先生所想,枪内的子弹早被我换掉了。”
“张先生,很遗憾的告诉你,这场戏你今日可以不唱,那么我们明日在唱,后日在唱,总有机会的·”佐藤摆摆手,几名压着张艺兴的日本人松开了手。
“张先生好好休息·”佐藤把玩着手中张艺兴用过的□□,起身离去··次日清晨,佐藤的军营中伴随着一声枪响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张艺兴抱着怀中满身是血的老管家,哭的泣不成声。
“福叔,福叔·”张艺兴一只手捂住管家身上不停冒血的窟窿,一只手拦着他,肩膀因哭泣而颤抖不停··“二爷,我知你定不会吃日本人的饭,怕你饿着,所以做了一些饭菜给你送来。”
管家颤抖着血手指着一旁的食盒:“里头有二爷喜欢的桂花夹心糕·”·“福叔,你不要再说了,我这就带你找大夫,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张艺兴哭着欲要拖起管家··几名日本人拦住了张艺兴的去路,张艺兴愤然:“佐藤”·佐藤喝了口茶,淡淡道:“张先生,戏台已经为张先生备好了,还请张先生换装。”
张艺兴怀中的福叔身体逐渐冰冷,他已年迈,是吃不住这一枪的··张艺兴的心忽的坠入深渊,踉跄几步没站稳,颤声呼唤:“福,福叔,福叔快醒醒,不能睡啊。”
张艺兴自幼失岵,是师父收留,来南京安居,多亏管家照理,于他而言管家早就如同父亲··今早,管家被日本人领着进来给他送饭,日本人得寸进尺,要他换上戏服唱戏,他一句不从,却没想到断送了管家福叔性命,他已年迈,早该享受清福,却被他张艺兴所累,又怎对得起,他多年悉心照料。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张艺兴呆呆坐了良久,管家的身体已经凉透,任佐藤说了无数次让他换衣唱戏,他都仿若没有听到,目光呆滞,身子动也不动,仿若一个死人。
良久,张艺兴拭去眼泪,放平了管家的身体,起身,语气阴冷:“看来我今天是再劫难逃了·”·“好,既然让我唱,我唱就是了·”张艺兴冷声道:“但是,我要先安葬好福叔。”
“当真·”佐藤道··“唱可以,但要我自己选地方,毕竟我是中国人,在你们日本的军营唱戏,太不像话·”·佐藤狐疑:“先生有好地方”·张艺兴道:“我家后院的山坡上,我经常在那里唱曲儿,你若不信大可去打听就是。”
佐藤道:“张先生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张艺兴冷哼:“那你大可不去,我只是想为福叔唱罢了·”·佐藤突然大笑:“张先生果真名不虚传,先生是以这老人为由,免遭他人恶语。”
·张艺兴不语,弯腰抱起管家走出军营·· · ·第46章 【肆拾陆】·张家后院的山坡上,张艺兴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道:“福叔,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佐藤道:“张先生,天色已晚,可以唱了吧·”·张艺兴起身走向一株柳树下,抬眼望向远方的一处宅院··“吴亦凡,我怕是等不到你回来了,战场上枪弹无眼,你要多保重。”
他蹲下身坐在柳树下,微微一笑,轻声道:“我答应过你,你走后,我再不开口,我做到了,对不起,吴亦凡·”·他迅速拉动柳树下的一根细绳,这山坡上有他眼前埋下的炸药,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既然早晚都会死,倒不如拉这群畜生陪葬。
瞬间惊天动地的巨响不绝于耳,整个山坡冲出了一股炽热的波浪,滚滚浓烟伴随着猩红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冲破天幕··大火持续了一天,待次日清晨才熄灭,原本青翠的山坡上,旦夕间,尸骨遍地,一片狼藉。
1937年12月1日,日军攻占江阴要塞,同日,日军下达进攻南京的作战命令,南京保卫战开始··1937年12月10日日军发起总攻,12月12日唐生智下达突围、撤退命令,中国军队的抵抗就此瓦解。
1937年12月13日晨,日军攻入南京城,对中国百姓“集体屠杀”,日军将百姓机枪射杀、集体活埋,□□掳掠,无恶不作,手段残忍,惨绝人寰,这场屠杀长达四十多天。
1938年2月3日,国军与日军进行的徐州会战开始··营地内,吴亦凡双手抱头,眉目肃然,俊脸扭曲,心中压抑不住的恨火在胸腔翻腾··这时,鹿晗跑进来,面色沮丧,布满灰尘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
“都死了,遍地都是尸体·”·他说完这句话后扑通瘫倒在地,积压太久的悲愤一瞬间涌上,终于控制不住大哭起来··吴亦凡双拳紧握,牙齿咬的作响,蓦然起身,拔出腰间的枪大步走出去。
鹿晗上前拦住他,语调暗哑的变了腔:“你干什么去”·“我去杀了他们”吴亦凡怒吼着,他双眸似血,眼珠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雾水欲要夺出眼眶。
“他们已经不再南京城了,你去了又有什么意思·”鹿晗瞪着吴亦凡,他怎么不想去报这血海深仇,可是如此盲目冲动的去了,只是送死··“啊”吴亦凡挣脱开鹿晗,一拳打在门上,他怒不可遏地吼叫着,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
副官和吴世勋惊慌失措的跑进来,看到眼前场景,一时愕然··“怎么样,找到了吗”鹿晗按住副官的双肩,通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希望。
副官看看鹿晗又看看吴亦凡,只叹了口气,摇摇头··鹿晗怒吼:“你摇头什么意思,我让你找的人呢”·吴世勋无力的依在上面上,少年的他还无力承担这些,他黯淡的双眼眨也不眨,盈盈雾气升起。
“四儿,找到你师父了是吗,他,他在哪儿”吴亦凡双手抓着吴世勋,眼睛向门外眺望,他无比期待着门外那太久未见人慢慢走进来,告诉他,他回来了。
吴世勋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蓦地颗颗泪珠落下来,压着声音道:“哥,师父他,他早就死了·”·吴亦凡的脑袋”嗡”的一声,只剩一片空白,双手颤抖的像是得了什么怪症,压也压不住。
他目光呆滞,傻傻的踉跄退了几步,那是绝望的眼神,直直的盯着门外··吴世勋哭道:“玉禾说,他们离开南京前,师父被日本人抓去他们的营地,逼迫师父唱戏,师父不从,他们便不断的杀人,就连,就连福叔也惨遭毒手。”
他不停的哽咽,以至于无法说下去··副官接过话,道:“二爷性子烈,怎会与日本人唱戏,设法埋葬了福叔后,在张家后院的山坡上引爆了他炸弹,与佐藤那一支日本人同归于尽。”
吴亦凡额头的青筋暴起,他的瞳仁可怕地抽缩着··他顿了顿又道:“玉禾姑娘说,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次日才熄灭,她曾上前去找过,山上除了满地的残害,无一活人,她也曾想将二爷的尸骨带回,只可惜,那些残害被烧的只剩枯骨,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呆呆的望着门外,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仿若一个没有心的躯壳。
鹿晗苦笑一声,踉跄了几步,磕到在地上,泪如雨下,呆呆的坐着,动也不动,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了·吴世勋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他想上前去劝,可是他自己已经哭的出不出话来,只蹲在鹿晗身旁,将头埋在双膝间,压抑着自己自己变调的哭腔。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过来良久,吴亦凡才缓缓开口,咬牙切齿:“我誓死也要报了这血海深仇·”·吴亦凡的部队到达了南京城,而此刻的南京城今非昔比,曾经那般热闹的南京城,今时只能这满城的尸骨和凄凉。
高头大马上的军姿,泪眼看着这一片由死尸填成的海,心中的无尽愤恨如大火般燃烧着··张府的大门被卸掉了,院子里被烧的一片狼藉,他下马收拾着地上被残留的戏袍布片,小心翼翼的擦掉灰尘,放入军袍的口袋里。
他单手扶着曾经张艺兴坐过石凳上,良久,嘴角牵强的撤出一个苦涩的笑,呢喃着:“别怕,在那边乖乖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不久后,上峰下达命令,吴亦凡、吴世勋带领着部队抵达山东地界,而鹿晗则留在了南京。
 · ·第47章 【肆拾柒】·5月14日合肥沦陷··5月19日徐州沦陷··南京城逐渐恢复了热闹,时间多年的洗涤也还是难以拭去人们心中的那份阴霾。
鹿晗下好了面,盛好端出了茅草屋,他的右腿好似不怎么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茅草屋外的柳树下铺着一张藤椅,那藤椅甚是破旧,若是身形大些的人坐上去就会被压塌,藤椅上半躺着一病弱不堪的老翁,鹿晗甚是有些吃力的挪动着不利索的右腿,蹲下身,将手中的那晚长寿面递给老翁。
笑着,凑近老翁的耳边,声音微大:“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煮了长寿面,快尝尝·”·这老翁怕是耳背,才让鹿晗跟他说句话,都要凑近了他,大声说。
老翁听到了鹿晗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看鹿晗端着一碗面,跟着他微微一笑,哆嗦着手笨拙地接下,汤汁洒了出来,鹿晗赶忙替他擦去··“啊,啊·”老翁说不出话来,微张着的嘴里发出呜呜的沙哑声。
他摆着手,示意鹿晗没事,不用擦··“你一向爱干净,今儿怎么这么邋遢了”鹿晗还是没有停手,边擦着老翁身上的汤汁,边笑着打趣。
老翁笑笑,还是发出呜呜声··鹿晗好似听懂了,笑着道:“你是说今时不同往日吧·”·老翁点点头··“就算如此,我的阿兴也不能这样颓废啊。”
鹿晗抬头对上老翁的眼睛,他虽然面容已毁,头发银白,口不能语,行动不便,但那双如皎洁的明月般清澈明亮的双眸,依旧如往日般清透中的优雅是无人比拟··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张艺兴死了,而且死无全尸,吴亦凡走后,鹿晗心灰意冷镇守战地,没过几日,士兵带着一老头进来,那老头说是要找吴长官。
索问之下,才得知张艺兴的下落·马不停蹄跟随老者来到一所荒坡上,在破旧且充满腥臭味的茅草屋里发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张艺兴··那时的张艺兴躺在杂草堆里,蓬头垢面,面容尽毁,浑身血肉模糊,有的地方已经生蛆,周身都是蚊虫叮咬。
鹿晗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场景,抱起地上的张艺兴哭了好久,若不是跟来的士兵不断的劝慰,他当真要哭死过去··南京刚经历大劫,很难找到大夫,他寻了部队的卫生员来为张艺兴诊治,几个月的救治下,虽然保住了命,却落下了一身的病根,且因烟雾呛伤了喉咙,再也不能说话。
他那么喜欢唱曲儿,可如今却张不了口,怕是是对他再大残忍,鹿晗每每想到这里,总是忍不住偷偷拭泪··因为身体的病因,张艺兴行动如古稀老人,头发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变白,直至这满头银丝。
他活的很痛苦,鹿晗他心知肚明··可总比死了的好,不是吗,至少,他还活着,至少也要活到抗战胜利,至少,也要活到那个人回来··正逢乱世,鹿晗给吴亦凡发去的电报,也不知收到了没有,多年来,他并没有回信,是生是死,也全然不知。
可他怎么能将这件事告诉张艺兴呢,吴亦凡是张艺兴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希望了··他索性每隔一个月,就自己编写一封电报,然后假装很高兴的拿去给张艺兴看,说是吴亦凡来信了,就这样持续了四年之久。
可张艺兴从来都只是将电报捂在心口的位置,静静的看着天空··他从来不问,吴亦凡什么时候回来吴亦凡现状如何·而鹿晗也从来不提。
“好吃吗”鹿晗看着吃面的张艺兴,轻轻将他的头发撩到耳后··张艺兴点点头,冲着鹿晗傻傻一笑··“多吃点。”
鹿晗欣慰地笑着,他坐在蒲团上,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脸,眯着眼睛看着张艺兴··很幸福啊,很久没有这样看着你安静的吃面··很久没有看到你这样笑了,我的阿兴。
看到对方在看自己,张艺兴吃面之余,抬眼对视了鹿晗··突然鹿晗想到什么,坐直了身子,拍手,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张艺兴明显惊诧,愕了半晌,终于脸上浮现一抹笑容,跟着他用沙哑的声音呜呜的唱着。
好久没有唱曲儿了,小鹿··我好久没有唱曲儿了,谢谢你··日落西山,鹿晗铺好床后,搀扶着张艺兴进了茅草屋,安顿好他,自己走向离张艺兴不远处由木板拼凑的床,掀开被褥,刚要躺下,旁边传出张艺兴沙哑的声音。
鹿晗蹙眉听他说,而张艺兴只是胡乱比划着,嘴里呜哇呜哇的也不知在说什么··鹿晗一笑,道:“你让我回去”·张艺兴点头,又呜呜的发声。
“你说军队上需要我”鹿晗顿了顿,看张艺兴点头,他笑着道:“可你现在更需要我,你放心,明儿一早我就回去,你一个人在这里,可要小心些,屋外有我备好的烟花,你若是有什么事,就放烟花,我能看见。”
张艺兴点点头,片刻,他又抬头望着鹿晗,却不说话··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怎么了”鹿晗问··张艺兴摇摇头,对鹿晗微微一笑,躺下,闭眼睡去。
鹿晗熄了灯,两个人明明都没有睡,反而一个比一个安静,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唔唔·”·良久,张艺兴才开口··鹿晗问:“怎么了”·张艺兴停顿了好久,吃力的用根本不能说出话来的嗓音努力想表达自己要说的话:“你……的……腿……对……不……起……”·鹿晗身子紧绷,转身看他,漆黑的屋子里什么都看不到,他还是很确定的盯着张艺兴的方向,“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这与你无关,我常年征战,这点伤算什么,不过一条腿,瘸了就瘸了,我现在还能走路,虽然走不快,但是与正常人也没多大区别。”
他知道他的这条腿于张艺兴而言是多重的愧疚,当年他带着张艺兴去营地看医生,正巧碰上敌军的飞机,张艺兴行动不便,怎么可能躲得过炮弹的轰炸,他飞快朝着张艺兴的方向奔过去,炮弹爆炸的一瞬间,他将张艺兴护在了身下,张艺兴只是受了一点擦伤,而他被炸伤了腿,从此,只能一瘸一拐的走路。
片刻,他又轻声道:“阿兴,你别担心,我没事,只要你好好的,万事于我而言,都是小事·”·床铺那边没了声音,鹿晗以为张艺兴睡了,便不再开口。
没人知道,此时的张艺兴狰狞的脸上流下的那两道凄凉的泪痕·· · ·第48章 【肆拾捌】·1944年11月,日本发动了号称“一号战役”的豫湘桂战役。
军营阵地,一批批受伤的军员一个紧挨一个··吴亦凡亲自上阵,缠绕着白纱的左胳膊已经渗出了血··随是冬天,满是灰土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给我狠狠地打,把这群土匪打出中国”·他撕裂着嗓子怒吼,仿若千万的仇恨都随着这一嗓子被吼出来。
·手中的枪每击中一个敌人,他的心就愈发的沸腾··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场战役他坚持了多久,可从未感觉到累,更是愈发的精神抖擞,倍感兴奋··他死命的枪击着一个一个的敌人,手中的枪换了一把又一把,他甚至夺下机关枪扫射。
他心中的仇恨愈发浓重,可那人怕是永远都不会再见了··不由得脑海中忆起当年一丝一缕,那人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不由得唇角跟着脑海中的那个人微笑。
突然胸口一疼,他还没反应过来,数颗子弹已经射入他的胸膛··身体已经无力再支撑,吴亦凡抱起枪,用最后的力气,扫射··我终是要给他报仇的··扑通身子栽倒在地,脑海中一阵眩晕,他墨色的双眸望着天,是那样湛蓝。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没死,他还在那座城等着我,等我回去与他团聚·”·吴亦凡自言自语,突然对着天空苦笑·这山河再也与他无关了,他心念的不过那戏台上青衣红袖的唱戏人。
人说,一个人如果快死了,他就会特别想念他此生最让他刻骨铭心的人··时光流转,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戏台上,少年戏袍加身,粉黛红妆,京胡戏弦中,少年青衣红袖,余音绕梁。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这一生金戈戎马,苍天可鉴,虽死无悔,只是这十余年岁月里单单辜负了戏台上的他。
可那人生死未卜,十余年没有消息,不由得苦笑,眼角泪珠滑落,当真是山盟虽在,锦书难托了··“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啊”·南京城一群孩童怀中抱着报纸,在街上叫卖。
“卖报,卖报,新华日报,日本在豫湘桂发起“一号战役”,此次战役我军损失惨重·”·“卖报,卖报”·“师座,要不要告诉张先生。”
营地中,下属看着收手握拳打在桌案上的鹿晗··良久,他也没有开口说话··下属道:“师座,这事满城皆知了,怕是瞒不住啊·”·鹿晗怒目瞪着桌面,良久,起身拿了外衣,快步离去。
“师座你去哪儿”·鹿晗并没有回应,而是开了车直径离开··小山坡上的茅草屋内,那面容狰狞的人静静睡着,眉头紧蹙,双拳紧握,额头上满是汗珠,好似做了噩梦。
突然,他忽的坐起,双眸中带着无尽的惊恐和哀愁,反应过来,只是苦笑,连话都说不出了,张艺兴,做了噩梦,叫呼喊声都不会了·他大口喘息,不停的用手捋着胸口,不然,依他这副残破的身子是很难喘上气来的。
好多次都是一口气上不了,就要憋死过去··“艺兴·”·突然头顶一个声音响起,张艺兴浑身瞬间绷住,呆呆的硬是不敢抬头看,双眼泪水撑胀着眼眶。
“艺兴,我回来了·”·那人语气很轻,张艺兴心仿若被一只大手紧紧捏着,疼的撕心裂肺··他缓缓抬头,终于看到了那人,那个他思念已久,已经十余年未见过的冤家。
“吴亦凡·”·他心中呼唤,欣喜若狂,踉跄起身,什么都顾不得,朝着他扑过去··他有太多话要同他讲··他要告诉他,这十余年,他一直在遵守诺言,他在等着他。
他要告诉他,日本人曾逼迫他唱曲儿,他不从,还炸死了他们好多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吴亦凡,你瞧,我是不是很厉害··他要问问他,他这么丑了,他还要吗会不会嫌弃·吴亦凡,我再也不能开口唱了,你会不会心疼啊·吴亦凡,我想你。
当张艺兴的身子欲要抱住吴亦凡的时候,突然那身形慢慢消散而去··张艺兴身子一栽,差点摔在地上··“吴亦凡”·他愕然,环视着四周,这寂静的如死水一样的茅草屋,除了他自己,再无他人。
他身子愈来愈软,无力的瘫倒在地,泪如雨下,张艺兴呆呆的坐着,良久,突然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心道:“吴亦凡,你骗我·”·吴亦凡,你这个骗子·“阿兴”鹿晗神色匆匆,见张艺兴瘫坐在地上,蓦然一惊,忙跑上去,将他扶起来。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找到这里来了不然,你跟我回去住吧,你在我身边,我也好放心·”·他焦急的自说自语了一大推,也不管那人听没听的进去。
待扶着张艺兴坐回床上,鹿晗握着张艺兴冰凉却满是冷汗的手,心中一疼:“阿兴,你怎么了”·张艺兴并没回他,眼睛盯着地面,动也不动,仿若死人。
“阿兴”鹿晗再次试探着问··“你是怎么了”他知道了吗,知道那个人的消息了可这里无人光顾,他是怎么知道的,有人找到这里来了,是哪个混蛋告诉了他。
鹿晗思虑了半刻,蹙眉轻声道:“阿兴,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我陪着你·”·良久,张艺兴泪眼抬头看向鹿晗,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这几个字却让鹿晗浑身一震,“你是要吴亦凡的家书”·张艺兴看他眼中的疑虑,又在鹿晗手心写着。
鹿晗忙道:“有,有,今儿清早刚来的,我来的匆忙,忘记带了,等下次,我在带给你,好不好·”·张艺兴点了点头··鹿晗暗下咬唇,倒吸了口凉气,故作一张笑脸,道:“阿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峰下来消息,说打了胜仗,他们那边军民都在庆贺,你知不知道,带头的人是谁”·张艺兴蹙眉,摇摇头。
“是吴亦凡·”鹿晗笑着道,继而反讽:“哼,那小子竟然又打了胜仗,战功都高过我了,等他回来,岂不要又要跑来跟我炫耀,轻浮”·张艺兴摇摇头,满脸无奈,拉过鹿晗的手,轻轻划写:“他还好吗”·鹿晗愕然,强忍着眼眸中的泪水,起身背对着张艺兴,牵强地扯出笑容,道:“他好的很呢,上峰多次跟我夸奖他,能吃能喝,身体健壮,哦,对了,电报里他还说他胖了几斤呢。”
·张艺兴愕然,只是淡淡一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胖呢··鹿晗心知张艺兴不会信,故而道:“阿兴,你不要不信,那家伙向来的没心没肺,也只有他,能在这种时局下吃喝的那么想,这人可会享受了。”
张艺兴又在鹿晗手心写到:“四儿,如何了”·鹿晗终于松了一口气,道:“他很好,又长高了,还立了功,听说和幼年的他完全不一样了,人也成熟了不少。”
良久,张艺兴双眸黯淡,拉着鹿晗的手,写下玉禾二字··鹿晗一顿,看着张艺兴双眼,那双眼睛告诉他,他很想知道··鹿晗心中但是颇为一喜,张艺兴从来都没有向他询问过谁,就连吴亦凡也没有,这一次,他竟然询问了所有人。
“玉禾她很好,跟随军队做了卫生员·”·张艺兴仿若松了口气,身子依在冰冷的墙上,目光望着屋子上方··一圈圈碎碎的光环从茅草的缝隙里打落下来,好美。
今天天气,真好·· · ·第49章 【肆拾玖】·10月1日,新中国成立·举国欢呼,夜燃万家灯火·中国这头东方睡狮开始慢慢觉醒··南京城的大街小巷热闹非凡,张灯结彩,房屋上的喇叭鸣喊着,一众人聚集在一起,看着台子上解放军精湛的表演。
“好久没有看戏了·”一年过古稀的老人用不怎么灵光的眼睛看着台上·“这不是戏,是表演·”老人身旁的孙子加重了声音。
“哦,不是戏啊·”老人恍然大悟,瞬息间有一刹那的失神··良久,他道:“这唱的什么”·“爷爷,这是解放军给表演的节目,不是唱戏。”
孙子望着台子上精彩的表演,眼睛都不舍得转,对老人喊道··“哦·”老人点点头,他左顾右盼,似乎是没寻到自己想找的人,甚是吃力的扶着地面站起身,用不灵活的双腿,慢慢退出人群。
“变了,都变了·”老人撑着拐杖,回头看了眼,又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那里已经变了样子,彻底的变了样子··“爷爷,你怎么出来了”发现老人不见的少年,追了出来,搀扶住老人。
“你去看吧,我就是有些乏了·”老人笑笑,偷偷拭去满是褶皱的眼角的泪··“爷爷你怎么了”少年问··“没什么,就是想起了过去的事。”
老人苦涩地笑笑··少年道:“那爷爷跟我孙儿讲讲您过去的事吧·”·“过去啊”老人抬头又看向西北方向,蓦地一笑,颤抖着手指了指那方的高楼,“过去那里可繁荣了,里面的唱戏的那曲儿唱的可好听了。”
“现在已经改建了·”少年道··“是啊,沧海桑田,物也不是原来的物,人也非从前的人·”老人深深叹了声,摇摇头,朝家的方向走去。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十六年前,那座楼名唤梨春园,生意做的可红火了,大江南北的人都远程赶来,只为了看一场张二爷的戏·”老人笑着道。
“张二爷是谁阿,爷爷·”少年一头雾水,低头问··“张二爷阿,张二爷……”老人苦涩一笑,“那小兔崽子在那个地方过得好不好,当初他从北平远道而来,入了我的戏园子,我可没少沾了他的光呢。”
“爷爷开过戏园子吗”少年惊呼··老人答非所问:“我可是那小兔崽子的戏迷呢·”·少年更是迷茫:“这个二爷到底是谁啊”·老人未语,良久,他低声自言自语:“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二爷,也再也没有人能与二爷相提并论。”
荒坡上的茅草屋外,张艺兴收了晾干的衣物准备回他的小屋子,突然天空烟花绽放,他闻声抬头望去··一束束烟花轰的冲上夜空,伴随着炮鸣声而绽放,它拼尽全力的展现出自己的美丽,而后自空中坠落。
只一瞬间,昙花一现··张艺兴目光有许着哀意,摇摇头,回了茅草屋··这个世界已然与他再无关联,他的一生就如那烟花,绽放过后便是尽头··他坐在床边抚摸着吴亦凡留给他的那枚玉佩,微微笑着。
他在等吴亦凡回来,所以他不肯倒下,本就残破的身子,依旧硬撑着,见不到那个人,他绝对不可以倒下··张艺兴慢慢躺下,将玉佩放在心口位置,闭上了眼睛,睡去。
你可要记得回来啊··1951年1月15日,南京城要成立学院,一辆辆黑色的轿车驶进南京军事学院,鹿晗身为军人已然不能少,他现在校门口迎接来自北平的战友。
“鹿晗同志,好久不见啊·”首领握着鹿晗的手笑着道··“上峰,好·”鹿晗挺直腰板敬礼,纵使右腿不是多方便,但还是站的很稳。
“鹿哥·”吴世勋走上前来,笑眼望着鹿晗··鹿晗欣喜万分,刚要走过去·却见他身后的那人,顿时怔住了··“鹿将军,好。”
吴世勋带领那少年向鹿晗敬礼··鹿晗反应过来,回了礼,眼睛还是难以从那少年脸上移开··“你”他不是吴亦凡,他怎么和吴亦凡长得如此相像。
“鹿哥是不是将我侄子误认为是吴亦凡了·”吴世勋笑着道··“侄子”鹿晗狐疑不解··“将军好,吴亦凡是我的父亲,我母亲叫玉禾。”
少年说话铿锵有力··“吴亦凡和玉禾的儿子呵·”鹿晗顿时冷笑,“都长这么大了·”·他竟然忘了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张艺兴吴亦凡有儿子的事情。
忙完仪式之后,吴世勋找了鹿晗,两个相见无言,除了那些虚假的客套话,便再也找不出什么可说的··来时路上,吴世勋想了好多要和鹿晗说的话,他有太多话要说,只是待见到了他的人,便再也找不出一句来。
或许只要能够看到他相安无事,便是最好的了··“鹿哥的腿没有找医生看吗”吴世勋首先打破寂静··“找了,几年前找过,不过都是一样的回答,也就没再放心上了。”
鹿晗道··吴世勋鼓足了勇气,道:“北平那边的医生技术都很好的,鹿哥跟我回去……”·鹿晗拒绝:“不必了,我这样挺好的。”
“鹿叔叔·”少年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和吴世勋在一起的鹿晗··走上前去,问:“鹿叔叔,我有件事要问您·”·“什么事”鹿晗道。
“我此番前来,是为了找一个人·”少年将厚厚的一叠书信递给鹿晗,上面赫然写着‘张艺兴’三个大字··“母亲前不久收拾父亲的房间,找到了三十六封书信,上面署名都是同一个人。”
“这是父亲多年给张先生写的,只是不知为何都没有邮递出去·”少年道:“我曾记得幼年时父亲告诉我,张先生没有死,当年并没有见到张先生的尸首,我也不知为何父亲一直都认定张先生没有死,可我询问了所有认识这个张先生的人,都说是死了。”
鹿晗愕然,静静的听着他说··“所以鹿叔叔,这个张先生他还在不在,如果在,这些书信就应该替父亲交给他,也算是完成了父亲未了的遗愿·”·“鹿哥。”
吴世勋迫切地望着鹿晗,心硬生生被揪起,他多想听鹿晗说出那句:张艺兴没有死··“他……”鹿晗犹豫着,他是说还是不说,若是说了,张艺兴就知道了吴亦凡不在人世,那么,他苦撑了那么多年,岂能受得住这等消息,怕是再也没了求生的欲望了。
若是不说,就这样瞒着他……·鹿晗犹豫了良久,才道:“你们去城东的荒坡上看看,或许能找到你们想要找到·”·“鹿哥”吴世勋心头又惊又喜,甚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见自己侄子已经开了车,快步奔上车,仿若已经绝望的心又死灰复燃。
“我知道你根本不想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所以,我成全你,阿兴,我成全你了,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鹿晗双眉紧紧的蹙在一起,墨色双眸微微泛起雾水,他抬手捏了捏鼻子,起身上了车,尾随在吴世勋的车后面。
夕阳西落,屈指一算,十八年时光飞逝,斗转星移·荒坡上,草木枯黄,毫无生气,甚至这个地方很重的压抑感··吴世勋走在最前,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师父,脚下的青苔布满的石路,被他的皮鞋踏出声响,他终于回来了,这个最让他怀念的地方。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想着想着,竟然忍不住笑起来··真好,师父还活着··只是他不知,下一秒当他见到河畔那白发苍苍的驼背老人时,他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个人就是他的师父。
“老先生,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张艺兴的人”小吴找了许久,也没有看到父亲书信中的那个人··正摘着野菜的张艺兴听着身后的嘈杂声,缓缓抬头,那一瞬,仿若时间静止,除了那张脸,万物都没了光辉。
他瞬间便红了眼眶,直直地望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对方带着亲切的微笑,张艺兴只觉得胸内撕心裂肺的疼··小吴见对方不语,心生不解,问:“老先生”·他的一句老先生将张艺兴带回现实,胡乱地摸了一把泪,点点头。
小吴欣喜过望:“我是代替父亲来看望他的,老先生可否方便告诉我,他身在何处”·父亲吗张艺兴微微一怔,不由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人。
片刻又恢复淡然的深情,是了,他和玉禾已经成亲了,他早该想到了不是吗·小吴见张艺兴没回话,又问:“老先生,我真的有急事,您就告诉我,他在哪儿吧。”
张艺兴伸手在小吴手上书写:“他还好吗”·小吴恍然大悟,原来他不会说话,摇摇头,略一迟疑,半带愁容道:“父亲在七年前的战役中牺牲了。”
如万里晴空劈下的重重雷击,张艺兴心里‘咯噔’一声,坠入无底的深渊··他夺目而出的泪水,伴随着你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潜入心底··看着张艺兴竟然落下泪来,小吴甚是诧异,他无心去询问对方为何突然这般神情,便离开了,他只当是父亲生前的某位朋友。
而身后的吴世勋已经无力到连脚都挪不动了··他用力好大的力气才想来几次欲言又止的双唇·带着沙哑的声音,唤了声:“师父·”·张艺兴没有回应他,而是踉跄的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到茅草屋里。
他苦等了十八年,换来的只是一句‘七年前就牺牲了’,不,这不是他想要的,这副残破病体,早该归尘归土,他硬撑着不让他倒下,只为了能够再见吴亦凡一面,如今,这点小小的愿望,再也不能实现了。
他平静的坐在床上,从枕头下拿起那块玉佩,双手抚/摸着··“你答应过我,你会活着回来见我,又为何说话不算数”·“既然要走,为什么不带上我。”
“吴亦凡,你还真残忍,这么多年,留我一人在这尘世苟延残喘·”·“这十八年,终究只是一场空·”·吴世勋站在门外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他不敢进去,又不敢说话,除了在门外傻哭,他没了别的办法。
鹿晗赶到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也心中明了,他慢慢蹲在张艺兴腿边,看着他通红却不肯落下来的双眼,心骤然一紧,将那三十多封书信交在张艺兴手里··“他给你的信。”
张艺兴紧紧握着那厚厚的一叠信,并没有拆开,双手不住的颤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鹿晗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阿兴,我就在门外,你随时叫我。”
他说完等了好一会儿,张艺兴也没有回应,他起身,慢慢走出去,带上了门··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张艺兴才缓缓挪动已经发麻的手,一封一封的拆开书信。
泛黄的信纸上是太久未见的字迹,他小心地读者每一封,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小艺兴见字如面,初到北方,偶感不适,乃水土不服所致,但无需担心,早已好转,只恐犯了心病,无药可医,唯有见心上人一面方可药到病除。
挚爱,吴凡亲笔·”·张艺兴手指摸着字迹,跟着一笑,又拆开下一封··“小艺兴见字如面:上次发去的信被驳回了,电报发不过去,心上焦急,没有你的消息,度日如年,君可安好,饭菜可否合口,夜晚可还能眠”·“所有的信都再次被驳回,艺兴,你那边是何情况,是不是给我的书信也被驳回了阿兴,好想你。”
“当我听闻南京遭日本屠杀,马不停蹄回到南京,我找不到你,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本心下留有一丝希望,可当世勋他们告诉我,你的死讯,我度过的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我知道你还尚在人世,午夜梦回阎王告诉我,地府里没有你的魂魄,我便更加肯定,你没有死,你等我,等我报了这血海深仇,我便回去·”·“八年了,今日是你生辰,你过的好吗,生辰有没有吃长寿面,老人说吃了长生面,可健康长寿,你要乖乖把长寿面吃光哦,我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不想报仇了,这山河国家与我何干,我只是想和你安度晚年,相守一生,我没有你的丝毫消息,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艺兴,你可知,这思念如狂草,几近将我淹没。”
……·残月高挂,黑漆漆的屋里里只有缝隙里穿透的余光,一封封书信铺满了小床·张艺兴捂着胸口,眼神空洞,面容上绽放出遗失很久的笑容。
这一世浓情难述,与君离别,忆君陪伴左右,共赴沧桑,此心随君,不曾有悔··你在轮回路上走慢一点,我这就来寻你,黄泉碧落,忘川河畔,与君再相逢··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缓缓闭上,面容还带着旧时的淡然微笑,静静垂下了双手。
 · ·第50章 【伍拾】·说书人大喝一声,收了醒木,淡淡饮下那杯清茶,抬眸,感叹:“戏子情义几人明,倒是无情却留情·”·周身听故事的人,有的被故事所感动,偷偷拭泪,有的只是无奈摇头,道一句:造化弄人。
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我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说书人合扇,徐徐道来:“凭轩远眺,几场繁华醉人心,泪眼望断归来路,又是一曲久离歌,秋去春回,何日是归期”·说书人无奈地摇头,与四下听客,道:“人之生死,几十年不过一瞬,苟活十八载,等一不归人。
奈何这二人入戏太深,情深缘浅,终是天涯行客,可叹,可悲”·说书人合扇,醒木一收,又重新开始另一个故事··我品了剩下的温茶,付了钱,起身离去。
阳光明媚,春暖花开,故事心中辗转,好不是滋味,痴等十八年,终是空一场·不,他是随了他去的,这阳世不允,只盼望忘川河畔,奈何桥上,痴情的人儿再度重逢。
忽闻,远方阁楼之上,唱戏人浅浅吟唱··唱的全是那时光流转,情深不寿··-·黄泉碧落,忘川河畔,一身军姿站在奈何桥上,他身姿挺拔,面含微笑,抬眼望着上空。
一瞬白光自空中泛起,慢慢扩大,他笑着展开双手去接··只见一长袍男子自旋涡而下,正巧的落在男人怀里,男人勾手刮弄着怀中人儿的鼻梁,轻声道:“这么不舍得我”·怀中人轻抚着那张思念已久的脸,双眸似秋水横波,泛着淡淡涟漪,莞尔一笑:“想的都要疯了。”
【全文完】· · ·第51章 番外一·(勋鹿篇)·清明时节雨纷纷,城南的荒坡上杂草丛生,萋萋的两座坟塚让一株常青树毅然而立,仿若一把遮阳伞为身下的两座坟塚遮挡风霜日晒。
鹿晗从食盒中端出一包桂花糕摆放在其中一座墓碑上··他屈蹲着身子,静静的端望了良久,蓦然淡淡而笑:“我想,在那个世界,你与他应是重逢了才对,也好,这多年羁绊总算不是枉然。”
“这桂花糕还是一如既往的红火,只是做糕点的师傅不是原来的人了,不知还合不合你口味,若是不合,就托梦告诉我·”鹿晗低下头,心下暗藏苦涩,一别经年,此生不复相见,不过只是想再见见他。
“你……”一时间语塞,他想不出说什么好,问他还好吗呵,人都死了,谈何好坏··愕然了好一会儿,鹿晗突然笑着道:“我今天刚学了一段,唱给你听”·“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纵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传将令休出兵各归营帐……”·鹿晗熟练地摆动着越来的姿势,唱至某个段落突然停止,微红的眼眶,满是悲愁,自嘲:“我唱的哪门子霸王……”·“我亦不是楚霸王,你却是他人的虞姬。”
他满眼自嘲中一丝哀愁格外分明,闭眼,任他尘世流转,待睁眼时又是绝美的容颜上淡雅不俗的清雅之气,举止间自承的风雅··“鹿哥”吴世勋手捧着一束百合站在鹿晗身后的不远处。
“世勋来了·”鹿晗微笑道··“是啊,来看师父和凡哥·”吴世勋笑着点头回应,走近坟塚,将百合花摆放在两座墓碑前。
他蹲下身,抬手轻抚着墓碑上的几个大字,“师父,今儿是清明,四儿来为您扫墓·”·他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轻擦着墓碑,道:“师父可还记得,当年师父收四儿做徒弟的时候同四儿讲的话。”
“四儿记得,从未忘过,四儿说与师父听·”吴世勋淡笑着:“您说不会拿名人堂的方式教我,但要我谨记,自古人生于世,需有一技之长,以后名扬四海,根据即在年轻。”
吴世勋道:“您说怒为万障之根,忍为百福之首·”·“师父,您说的四儿都记在了心中,这一生都不会忘得,师父的再造之恩,四儿感恩戴德。”
吴世勋仰头睁着眼睛,努力将眼泪吞回去,“可是……四儿再也没有机会报答师父了·”·“世勋·”鹿晗手按在世勋肩膀上捏了捏,示意他不要这样。
可是他自己又岂不是哭过了多少个日夜··“亦凡哥,你在那边可要照顾好我师父,方面你自己也要好好的,虽是小时候我是挺讨厌你的,讨厌你总是缠着师父,惹师父心烦。”
他说着说着‘噗呲’一笑,无奈地摇头:“说实话,那时候的你可真够讨厌的·”·他低头喃喃自语:“可是,突然有一点想你了。”
片刻,他捏了捏鼻梁,抬头望着那墓碑上几个大字,道:“家里都很好,你放心,父亲辞官在家里看着小虹昀,哦,你还不知道吧,你都当爷爷了,是不是很惊喜,孩子都一岁了,如今父亲也算是儿孙绕膝了。”
突然,他一笑:“哦,对了,副官的儿子在相亲呢,那孩子可淘了,每次相亲都得拉着你儿子,每次啊,都惹得对方姑娘芳心错许,毕竟,那孩子现在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当年的吴大少也是掀起南京城一片腥风血雨的·”鹿晗嘲弄着,倒是不由得跟着会心一笑··吴世勋抬头迎着阳光望去,身后身姿挺拔的身影静静的站立着,阳光穿透他的颈边,形成一个很美的花束,洒在吴世勋的眼眸里,暖暖的。
两个人在吴亦凡和张艺兴墓碑让话痨了好一会子才不舍的离去··山坡上杂草丛生,鹿晗本就不怎么利索的腿,走起这崎岖又多杂草阻碍的山路,甚是困难·不小心被脚下的草茎绊倒了脚,一个踉跄身子往前栽倒。
吴世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脸欲着地的鹿晗,见他站稳后,深深松了口气,不由得对他一番嘲弄:“你也有怕的时候”·鹿晗抬头,毒舌:“我不是人吗”·吴世勋昨恍然大悟状,点着头:“哦,这样啊。”
鹿晗急道:“喂,你个混小子,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混小子在家里,我们都老了。”
吴世勋走在前头,笑着打趣··“你走慢点”鹿晗跳着脚,小心翼翼的迈着脚步,他可不想这么狼狈的摔一跤,更何况在那个刚才还取笑他的人面前。
突然一侧伸过来一直大手,鹿晗跟着抬头,吴世勋正站在自己面前,向他伸来手,示意他扶着自己··“你不是走了吗”鹿晗无视那只手越过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往前挪。
“你每次上下山都这个样子吗”吴世勋双手交差,蹙眉打趣··“谁说的,只是今年的草高了,哎呀,人怎么这么懒,草都过膝了也不知道除草。”
他无厘头的埋怨··吴世勋揉了揉鼻子,反驳:“这荒山野岭的,怕是只有你才这么闲吧·”·鹿晗心里那是一个气啊,这是一点台阶都不给他留的节奏,转身举起拳头就要打:“嘿,你这混小子”·吴世勋迅速举起食盒挡在脸前,谁知他这一举动不要紧,把鹿晗给撞了个双脚不稳,眼看那不利索的人就要栽过去,吴世勋大手迅速一伸,那人轻而易举的被捞在怀里。
鹿晗被那人双手护在怀里,听着耳畔有力且节奏的心跳声,嗅着他身上发出的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不由得面上微红,发觉环绕在自己背上的双手紧了,鹿晗忙起身,故作训斥:“呀,你这混小子,不知道老人家我腿脚不便吗”·本以为对方又会说一些和自己相呛的话,在心底都想好接下来怎么反驳他,却见吴世勋一步跨到自己前面,屈蹲下身,回头唤他:“上来”·鹿晗心嘭的一声就乱了,甚是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干嘛。
吴世勋有些不耐烦,回头看他,见他面上绯红,不由得一番嘲弄:“又想入非非了吧”·是晴空万里劈下的一到雷击,是从头到脚浇下的凉水,鹿晗只想找个地缝转进去。
带着一肚子窝囊气,想要越过吴世勋,他想的是很美的,自己大步流星的越过吴世勋,不再和他有任何一句攀谈··可是,他没走两步,脚下踩到了土块,虽是没摔倒,但是很难看。
心下暗骂:“靠”·突然身子被人用力一提,自己便摔到一个人的背上,吴世勋双手拖在鹿晗的大腿处,虽然山路崎岖,但他一步一步走的很稳。
“你……”鹿晗哑涩··吴世勋哼了一声:“看您老人家这么步履艰难的份上,明天我就把这荒山的草都拔光·”·二人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着,天色逐渐晚去,城街的商贩都在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看着身下背了自己一句还气不喘心不乱的人,鹿晗愕然片刻,道:“你跟我留在南京,不后悔吗以你的功勋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吴世勋淡淡一笑:“为什么要后悔”·还未等鹿晗开口,吴世勋又道:“有鹿哥在啊”·“世勋。”
鹿晗心上一提,眉头不由的皱成了川字··“鹿哥在,世勋当然也在啊·”吴世勋停下向上提了提鹿晗,又继续走··鹿晗故意转了话题:“话说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为什么不结婚呢”·吴世勋话里带话:“因为我喜欢的人他还没有同意啊”·“啧啧,那可怜了。”
鹿晗撇嘴开着玩笑打趣:“不如我们两个老光棍凑和过得了·”·“好·”吴世勋心上蓦地一停,随即笑容满面,相当赞同:“等你这句话,等了二十年多了。”
却不曾想会以这种玩笑的方式说出来··鹿晗一脸懵,低头看着吴世勋,舌头似打了结,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有时候我都嫉妒师父,可以得到鹿哥这么深深的喜欢。”
吴世勋叹了口气,鼓足勇气道:“我爱你,鹿晗·”·确定不是玩笑吗鹿晗身子都僵直了,他一向把吴世勋当孩子来看的,可是,本以为就这样孤独终老,可人到中年还能听到有人表白,也是活久见了。
良久,吴世勋已经背着鹿晗到了家门口,临进门时,鹿晗突然开口:“嗯,将就将就,也是可以的·”·“啊”吴世勋一脸茫然,随后控制不住的搂上鹿晗的腰,带着两片潮红:“只是将就吗”·“不然呢”鹿晗耸耸肩,戏谑:“难道还要我八下聘礼,十里红妆,万工花轿迎娶你不成”·“我倒是很愿意这样来接你。”
吴世勋用下巴抵在鹿晗额头上,认真道··鹿晗道:“我还想保住晚节·”·吴世勋低眸看他,“你的晚节难道不是我吗”·鹿晗摇摇头:“因为你,它差点不保。”
·吴世勋接道:“但是,你很乐意·”·鹿晗不甘示弱:“你也是甘之如饴·”·吴世勋没有在接下去,而是攀着鹿晗的额头,向下吻了上去,在那片柔软之处,辗转吮\\吸。
鹿晗明显一愣,随后轻轻符合,心道:老了,老了,竟然还来段黄昏恋,真是可笑··良久,吴世勋不舍的离开鹿晗的唇,附耳细语··“对,爱你,我甘之如饴。”
 · ·第52章 番外二·(繁星篇)·吴亦凡跪在观音像下,面色不太好,吴老太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过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孙子,问:“只要你娶了玉禾,为吴家诞下一子,我便放了你,你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与我吴家再无关联。”
吴亦凡解释:“奶奶,我是不会娶玉禾的,您知道,我并不喜欢她·”·虐恋情深天之骄子民国旧影阴差阳错·吴老太摔着拐棍:“我不需要你喜欢她,只要能为我吴家开枝散叶,便是功劳。”
吴亦凡急道:“奶奶这样做,一会害了玉禾,她与我们吴家无冤无仇,您何必呢”·“因为她乐意·”吴老太冷声道:“你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意”·吴亦凡决然道:“可我并不喜欢她,也不会娶她。”
吴老太冷哼一声,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你若不娶她,自有别的好姑娘,至于那个张二爷,你是妄想,我会找几个人去和梨春园班主商量,将他撵出南京去。”
吴亦凡大惊失色:“奶奶您为何要逼我”·吴老太也是急了:“是你在逼我,我已经让出这么多,你还想怎样,只要你让玉禾为吴家开枝散叶,我就不再管你。”
吴亦凡蹙眉:“奶奶,我们就是您所谓的生育工具吗”·吴老太怒斥:“这不都是你们逼我的,我吴家你父亲这一脉就这样绝了不成”·吴老太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不你娶了玉禾,为吴家开枝散叶,要不,我派人将张艺兴撵出南京去,让他此生都少不了流离。”
吴亦凡冷声道:“我不答应·”·吴老太冷哼一声,回了床榻:“那你此生就别想与那姓张的再见,自打你父亲去世,老太婆一手撑起了吴家,一个毛头孩子,还能难得倒我”·“奶奶”吴亦凡久久怔愣不已,眼中流露出的忧伤一闪而过。
“好,我答应您·”·吴亦凡不是不知,将张艺兴赶出南京于奶奶而言并非难事,吴家在这南京城家大业大,谁人不给几分面子··他心下苦涩无比,只求那人一世安好,这便是他最大的心愿。
与张艺兴初见之时,是他初来南京不多久,人生地不熟,刚签了梨春园唱的第一场戏··他吴亦凡并不是戏迷,也只是那一次和几个狐朋狗友闲来无事看到了梨春园门口立得告示,实在是无聊才进去听了一场,自此便上了瘾,只上了那一人的瘾。
“张二爷好·”·后台,张艺兴唱罢,正换了装,吴亦凡走进来,依在他的桌子上看他··张艺兴回头瞧了一眼,也没上心,只是不卑不亢的道了句:“对不住,后台不允外人进入,您请出去”·“听闻张二爷来自北平”吴亦凡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搬了凳子自行坐下,“北平可是大地方,张二爷此来南京是定居了么”·张艺兴并不语,只是查看着道具并不理会他。
吴亦凡并不气馁,凑近了张艺兴耳语:“张二爷可选好宅院了”·“我有好住处,你去不”·他也不知为何,自打见了这个人,心里就自发的想跟他套近乎,越亲近越好。
好似得了怪症,但心上很甜··张艺兴躲开吴亦凡,鄙了一眼,语气去死水般沉静:“不需要,我有我自己的住处,你出去吧·”·“那能告诉我在哪儿吗”吴亦凡紧随着道:“我好去看你呀。”
张艺兴甚是不耐烦了,拾了一根打马鞭搓着吴亦凡的腰,往外推:“我跟你不熟·”·“熟,熟,熟,一回生二回熟嘛·”吴亦凡被推着往外走,走至门口,张艺兴啪的一声关了门,他赶忙伸手用力推着,趁着还有空余看他的脸。
“那个,你下回开场是什么时候,我来捧你场·”·张艺兴冷声道:“不需要·”·吴亦凡忙道:“我,我去找班主定个雅间,以后你的每一场戏,我都来。”
“与我无关·”张艺兴使劲关着门··门只剩下了一条细小的缝,吴亦凡忙凑着缝隙道:“我叫吴亦凡·”·‘啪’门被关的死死的,吴亦凡趴在门上对立面喊:“你记住啊,我叫吴亦凡。”
门内张艺兴鄙了一眼,蓦地唇畔微勾,朱唇轻启:“呆子”·随后,他果真问班主定了雅间,后来,但凡张艺兴的场,他真的一场戏都没有落下过。
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当你看到他,你所有的阴霾负面情绪一扫而空,美的只剩下光与暖阳··〔完〕·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EXO同人)[繁星]戏子+番外 by 白话书生(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