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弟弟是只战斗机 by 清粥没一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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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弟弟是只战斗机 by 清粥没一碟(下)
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第七十七章 ·林铭玉便将在福建的事情捡着有趣的说起来,说到福建的大海船,海商云集贩卖货物的情况,引得云华郡主与两位姑娘连连惊呼,止不住的神往。
尤其是杜淑惠,本就是跳脱的- xing -子,生平最大的愿望便是走遍大洪山川河流,见识四方风俗民情,这也是受了她的爹礼部尚书杜春明的影响·杜大人虽然是个钻在官场里出不来的老官油子,但年轻时也很好弄风月,云游四海的事情做过,及至当了官,还喜欢偶尔来个微服私访记,闹得大洪的官员们对这位大人也是颇有微辞。
杜淑惠听了林铭玉的描述,忍不住道:“若是我也能去那里,见识海商繁盛、大海磅礴的景象,才算得不虚此生啊·”·她的姨妈杜三小姐便笑:“听听你说的这个话,你才多大点儿,见着了什么,只这一桩就够你不虚此行啦下回让你舅舅带你去一趟便罢了,可勾得你。”
杜淑惠眼睛一亮,倏忽又黯淡下来:“你们就爱拿我当小孩哄着,个个都说要带我出去见世面,可见着你们走时谁记着我了”说到此处,她柳眉倒竖,恨道:“再别提舅舅,他如今眼里只有好兄弟,哪里还有我这外甥女儿,昨儿说的话今儿就忘了,我再理不得他”·她说得有趣,引得云华郡主与杜三小姐齐齐发笑,云华道:“我说你今儿嘴巴撅得这般长,原是被元初招的,枉我还以为你跟铭哥儿斗气,正头疼这要怎么当这个和事佬呢。”
杜淑惠闻言下意识便去看林铭玉,见他也含笑看过来,不知为何,脸腾地便红了·“郡主和姨母就会取笑我,我不依·”·杜三小姐拍拍她的手:“行行行,我们不取笑你。
林公子在呢,我们还是听林公子说故事好玩儿·”·杜淑惠低着头,虽不说话,但也温顺地挨着她坐下来··杜三小姐不动声色地瞧了林铭玉一眼,心道:好个俊俏公子,怨不得惠儿看他与别个不同。
只不知他那个兄长又是如何相貌,既是兄弟,怕是有几分相似,那……·不知想到何处,她也走了神,脸上也隐隐觉得发烫·忙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姿势掩饰自己的失态。
林铭玉原是想见着云华郡主,再与她把荣妃提的分股的事情说一说,顺便邀请她去庄子一趟,可他没用料到,郡主见他的同时,还带了两个人来·林铭玉一时猜不出云华郡主的用意,只是把些玩笑逗趣话说一说,并未谈及正事。
话说了一回,茶也喝了几趟·此时气氛正好,云华抬起头,对林铭玉笑了笑,道:“铭哥儿,今儿请你来,其实是有事想与你商议·邀请赵妹妹过来,是因为此事也与她相关,虽然有些唐突了,却是因为你好容易回京都,我们都等着有些心急了。
你别见怪才好·”·林铭玉心道,果然有事·一面嘴边却道:“郡主说这话就太见外了,你与涂大哥对我姐弟多有照顾,但凡有事便吩咐一声,我林铭玉能做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赵三小姐也从旁歉意笑道:“原是我有事求着郡主,郡主碍着情面熬不过我三番五次的请求,才有今儿急急地请你相见·如今倒累得郡主担着这个虚名啊,我心里可要不安了。
这事既然是我引起的,便由我来说如何”·云华郡主道:“正是,人我已经带到你面前,你有事但说无妨·不过,我话说前头,今儿的事只是协商,至于如何决定,全由铭哥儿做主,万不要因为我的关系而勉强半分,否者,我心难安。”
赵三小姐附和道:“正该如此·请林公子且听一听,莫见笑便是如了我的心愿了·”·林铭玉忙道言重·这才听赵三小姐说明来意。
原来赵三小姐是对林铭玉的蘑菇生意感兴趣,自从得知云华郡主手里的蘑菇生意是由林铭玉在幕后主导,赵三小姐就打起了合作的主意·只是,她与云华虽然是手帕交,然而云华却是极有原则之人,便是她如何缠磨,只是不松口,只是答应她给她搭搭线,让她自己与林铭玉来谈,谈得好便好,谈不好,以后她便不能在云华面前提这件事。
赵三小姐本来就是个有主见的人,对自己也是相当有信心,虽然没得云华引见立刻入股,但得到与林铭玉商谈的机会,也算退而求其次,是个满意的答案了·凭她的本事,再有云华的情面,她对这次的谈判非常看好。
“事情便是这样·如今蘑菇的生意已经在京都打响名气,所欠缺的只是往外推广而已·林公子,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可以把蘑菇的生意做得更大,但是你家毕竟在扬州多年,可能对其他州府的了解便不那么深刻。
而我可以轻易解决这个问题·我手里有足够的人脉,可以迅速打通各州府之间的关系,把生意更快更大范围的做下去·这样的合作,一定是让我们双方获益,请你一定慎重考虑一下我的请求。”
赵三小姐说起生意,两只眼睛便会发光一般··话说到这份上,云华也不介意帮着推她一把:“赵妹妹说的都是实话,她的亲姐姐,也便是惠儿的母亲是当今吏部尚书杜大人的正头妇人,有杜大人的情面在,赵妹妹要结识个把外地官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推广蘑菇的生意毕竟也是你的愿望,我只是觉得此番时机成熟,不易浪费,因而便答应了赵妹妹想见你的要求·铭哥儿,你好好儿想想罢·”·林铭玉其实心里已经心动,一来他种植蘑菇,本来就是想走上层认可,然后推广到外地,引动市场的路子,只是因为他的人脉有限,不宜- cao -之过急,所以还没有拿定主意推行下去罢了。
二来,如今蘑菇已经有了利润,未来的利润更是可观,股东越少,在他身上引发的关注便越大,他还要走科举的路,过早沾染上善于经商的名声对他不是好事,何况是在这种多事之秋,适当的分散注意力是必须为之的事情。
荣妃的提议也是出于这一点原因··如今赵三小姐送上门来的提议,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正是时候·他之所以犹豫,便是因为他是一个男子,而合作者都是女子,这事传出去,怕是对她们的名声不利。
当然,对他自己,也不会是好事··这话一说出来,云华和赵三小姐,杜淑惠便一起笑起来··杜淑惠憋了许久,终于找着了光明正大嘲笑他的机会,乐道:“亏大家都说你聪明呢,我姨母是正经儿大家闺秀,自然是不会亲自过问的,但谁说不能使人来做这事呢而且我们这儿还有个好人选,你肯定会放心的。”
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你是说元初兄”林铭玉心中一动,暗道自己糊涂··杜淑惠笑而不言,眼中露出“算你聪明”的神情。
“若不是元初来管,我还不放心呢·”云华郡主笑道:“铭哥儿,你这是同意了”·林铭玉爽快道:“怎么说都是对我好的生意,我怎么会不做。
既然大家信任我,我也相信大家,有咱们齐心协力,定能把蘑菇的生意做大做好·”·“元初兄今儿怎么没来”·赵三小姐道:“原是跟着我们来的,后来听说他好兄弟请他喝酒,便撇下我们走了。
说起来,也与林公子你相关呢·”·“既是合作,自然都是相识了,赵姑娘不妨叫我铭玉,铭哥儿皆可·”林铭玉存心跟她拉近关系,便说道。
赵三小姐也笑:“是呢,铭哥儿也不妨叫我一声姐姐·”说道这里,她往杜淑惠的方向飘去一眼,见她脸上的神色有些垮下来,无奈摇头·惠儿这辈分是有些吃亏。
林铭玉从善如流,“赵姐姐方才说,元初兄今儿不来与我有关,所说的何事”·赵三小姐还未说,已经被杜淑惠抢过话头道:“当然与你相关。
自从那日放榜见了你们兄弟,舅舅就跟一辈子找着了知己似的,有空儿便与你兄长厮混在一起·你不在这些时日,他们已经混得烂熟了·今儿方出门走了一会,便有人送了信来,说是九公子有请,我舅舅就什么也顾不得,立刻奔了去。”
原来赵元初竟然与林锐成为了好友,想起当日见面,赵元初还想着为妹妹找女婿,还瞧中了林锐,林铭玉再打量赵三小姐,心里不自觉就带上了点儿为林锐想看媳妇的意思。
赵元初这是没用死心啊·看情况,赵三小姐并不知情·林铭玉挠着头,很感慨地想,这可真是春天来了,早上爹还为着他姐姐和他的亲事费神,这才眨眼的工夫,九哥的姻缘也有人惦记了。
爱情,它要来了么可我这身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林铭玉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涂凌光的影子,但因为身体的原因摆在这里,他便下意识的忽略了。
 · ·第七十八章 ·京都的日子仿佛过得比别处更急促许多,待林铭玉走访亲友,盘点田庄产业妥当,已过了七八日·恰逢林海休沐,父子二人用过早点,便商量着再往贾府走一遭。
这是林铭玉回京之后,第二次拜访贾府·先一时去,贾母身体不太爽利,林铭玉请安之后也没有多留,便是连贾赦贾政等人也未见得·林铭玉只当走了个过场,但碍于对方顶着长辈的名义,他作为小辈,是该多走动走动。
京都中关于贾宝玉的留言已经渐渐被遗忘,取而代之的,便是新近流行起来的童话故事集,上层名流之中,人人以得到这样一本尚书局亲自刊印的书籍为荣,坊间更是已经悄然兴起一股仿造之潮。
林铭玉得了一本,装帧精美,更有朝中御用画师根据他的要求画出来的卡通插图,绝对是一件能吸引小孩儿的神器·便是林海拿到样本,也不由得捧着读了半夜,难得的再收留林铭玉在他床上,与他同榻而眠。
林海的满意不言自明··林铭玉三字突然就在京都中风行起来,上门来结交的公子少爷们,都要踩破门槛了·不仅如此,他的新搭档,赵三小姐,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这其中的商机。
当然,她不敢与尚书局争利,去发行书刊,却悄悄收购了一家绣房,让林铭玉把更多的卡通形象画出来,做成布偶来卖··成品出来的时候,连素来端庄大方,气度不凡的云华郡主也满眼星星的抱着布偶爱不释手,杜淑惠更是忍不住小小的尖叫了一声,林铭玉便能想到,这个买卖会为他赚入多少银子。
赵润儿真是个天生的经商材料··说来话长,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从林府到贾府的距离·管家林聪递了拜帖上去,马车被从角门引入··贾赦贾政在外院里便迎着了,见到林海,齐齐拱手:“如海来了,快快有情,老太太一大早便念着了。”
林铭玉便上去行礼,贾政难得的夸了他几句,“铭哥儿可扬名了,如今整个京都都知道铭哥儿所写的童话故事,陆老大人还托我来问,这书可有下册,他那孙儿最是喜爱呢。
如海,铭哥儿有此造化,你可就宽心了·”·林如海淡淡一笑,“二哥过奖了,小孩子家家,偶然有所得,写着玩玩罢了·怎比得上宝玉,宫中多番夸赞。
还是正经做学问,博个出身,如你我这样的家室才是脸上有光啊·”·贾赦“呵呵”一笑,意有所指道:“铭哥儿与宝玉怎的相同如海你堂堂探花郎,就是你那个侄儿林锐,在你指点下,轻轻松松又是一个探花郎入手,我看铭哥儿的前途亮堂得很。
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嘛·”·贾政的脸色一僵,笑容也带着几许尴尬,忙说道:“来来来,如海快先去内院吧,老太太可等急了·”·贾母的气色看着便知道并无大碍,其实上回来,林铭玉便没看出她哪里不爽利,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低调等风头过去的借口罢了。
如今,京都的消遣不再关注到贾宝玉上头,老太太的病自然也就好了··老太太的房里,林铭玉还见着了迎春、惜春姐妹·迎春看着还是低眉顺目,然而神色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 yin -郁神色,瞧着更不讨喜。
惜春倒是年幼,然而林铭玉深知这位姑娘也不若面上那样天真无邪,该冷酷的时候,可半点儿也不落下姓贾的本- xing -··老太太与林如海说起了家常,捎带儿眼看到林铭玉在一旁闲坐着,便招招手笑道:“铭哥儿,快来让外祖母瞧瞧。”
林铭玉心中不乐意,却不会表现在脸上,依言站在她面前,规矩地行了礼··贾母拉着他的手,想把他顺手儿圈在怀里,却不知林铭玉好似并不知情似的,站得笔直,贾母这拉的劲儿没用动到他分毫。
贾母是什么心眼儿,当即便放松了胳膊神情,只是牵着他的手,爱怜地摩挲着,满是慈爱道:“可怜见儿的,好好个玉雕的人儿,在外头吹风露宿的,受苦了吧·何苦来哉如海,我可得要多句嘴,铭哥儿也不算小了,你做父亲的,可得为自己的孩儿打算。
如今宫中那些尊贵的皇子皇孙们,哪个儿身边不缺一个这样的人儿·他大姐姐还常跟我说,瞧着合适的,便要在皇后跟前提一提,让铭哥儿去王府皇宫里露露面儿·京都里,多得是良师益友,铭哥儿也该多走动走动啊。”
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林海恭谨却不失坚持:“有劳老太太费心想着,铭哥儿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能耐,这几年,就让他在家中安心读书,学得真本事,才不枉为我林家子孙。
贤妃的美意,还烦老太太您代我道个谢,铭玉还小,没甚才学当这般张扬,且让他学好了,再去求名吧·”·贾母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心底有点儿生气,但当着林如海的面儿,她的气量必须得大,说到底,元春能依靠的能臣权臣有数得很。
贾母想起王夫人如今越发端庄冷漠的面容,不由得心里一阵恶心·王子腾虽好,可惜王夫人不是个能撑住大局的··想到王夫人,不由得又想起仍然寄居贾府的薛家母女,贾母的目光更冷了一些。
还是听到惜春与林铭玉的对话,贾母才回过神来··只听惜春道:“……那书上的画儿都是你想出来的怪莫怪样的,瞧着倒有趣儿。
你可还想着好玩儿的了再给我画一些玩乐玩乐吧·”惜春年纪虽然小,长得花骨朵儿一般,粉嫩嫩自有一种娇嫩却傲然的风情·这样半撒娇式的口吻,平时可是极难得听她说的。
林铭玉却并无特别的反应,脸上淡淡的:“没了,我不过提个建议,画是宫中的画师画的,你要是喜欢,自然可以去求·我有心无力·”·惜春一怔,秀眉轻轻一蹙,眼中便有了几分冷意。
老太太见状,拍拍林铭玉的手,又把惜春揽在怀里,笑道:“傻丫头,你铭哥儿学业要紧,哪能像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心里挂着玩儿呢·且让他好好儿学着,等有空儿了,你再求求,未必你铭哥儿你紧着你这个妹妹铭玉可是个大方的孩子。”
林铭玉并不接口,无所谓地笑一笑··惜春不敢驳老太太的面子,也只能笑笑当作无事发生··林如海把茶放下,站起来对老太太道:“岳母大人,时辰不早了,我与铭玉就先告辞了。
您身体虽然大好,还是应该注意好好休养,我与铭玉下回再来看你·”·贾母忙留道:“贤婿何必这般着急走,留着用饭吧·铭哥儿我也久未见了,正好留着他在身边乐呵乐呵,府里的房间也打扫好了,他用过的东西他凤嫂子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的,随时都可以过来住。
说起来,我还对你不住,你把孩儿放到我身边,我却老昏眼花,没用照顾周密,我打心眼儿里疼敏姐这两个孩子,我一个老婆子,还盼着什么,就盼着小辈们在眼前,看着他们和和乐乐的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铭玉要说话,被林海一个眼神制止·林海道:“岳母的心意我明白,谁不是这样想的呢·我也盼着您身体康健,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到宝玉他们成才呢。
您知道,铭玉这方才回来,府里有事不说,同僚之间,我也该带他去拜访拜访,再则,如今是他上进的大好时候,他自来- xing -子顽皮,我不拘束得紧一些,怕学业上就要荒废一些。
林家门第门风,传到他这一代,他也该扛起来才是·岳母放心,等他有了些许成就,我便让他来服侍岳母左右,尽一尽晚辈的孝心·”·贾母再不好多说什么,无非嘱咐有空多过府玩耍,也别无他话。
见者林家父子两毫不犹豫走出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贾母的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总有一股闷闷不乐的感觉··鸳鸯走过来,轻声道:“老太太,方才太太过来了,见者姑老爷在,便先回了。”
贾母垂眉敛目:“哦,她有什么事儿”·鸳鸯自然地把目光溜过堂下坐着的迎春、惜春二人,笑道:“也没什么事,应是跟老太太问安吧。”
贾母眼睛一眯,笑着对迎春姐妹俩道:“行了,我累了,你们姐儿两个出去玩去吧·”·迎春惜春大气儿不敢出,恭恭敬敬地告退,鸳鸯等她们走远了,才对老太太道:“太太带着姨太太一道儿来的,瞧着神情很是亲密,姨太太满脸的喜气,又似有些儿忐忑。
后来我看到宝姑娘匆匆地来,跟姨太太说了些什么,把姨太太拉走了·太太还有些不乐意,等了一会儿,也走了·”·贾母眼中显出一丝怒色,面上却什么也没说,微微闭上眼睛。
鸳鸯知道她这是累了要休息的意思,灵巧地服侍着她躺在榻上,又唤来几个丫头捶腿揉肩,等贾母睡下了,方退了出来··她走出房间,对着荣禧堂正房的方向驻足了一会儿,带着一种隐秘的欢乐的表情,转身走向另一条回廊。
大奶奶应该也想听到这个消息·· · ·第七十九章 ·凉瀛使者被晾了大半月,再怎么宽的心也呆不住了,林锐这些日子就称病躲在林府,概不见客。
礼部的官员更了解冷落的艺术,凉瀛使者有苦没处儿说,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硬是找到了林锐面前··邹大人腆着脸,已经喋喋不休了一盏茶的工夫,最后表明来意:“……如今待了十来日,正盼着得见天颜呢。
凉瀛虽是小小属国,咱大洪肯许它觐见,便是天大的恩典,但到底也是圣上恩威所向,无不披靡,这是当今教化的功劳,若不叫凉瀛小国学些皮毛,岂非让众小国少了一个见识我大洪极盛的机会林大人,您说可怎生安排是好”·林锐坐在左侧首位,与邹大人相对而坐,闻言便拱手向前,道:“邹大人所言极是,圣上教化之恩威,四海咸服。
若谁来打大洪的主意,必然讨不得好处,不说圣上,就是我等臣子敢不尽忠然,凉瀛之事,是圣上亲自下的指令,让使者们好生住着,该瞧的该体验的,礼部自有章程。
邹大人身为礼部官员,必然是清楚的·圣上没用新的旨意,你我便照做便是,我不过一个翰林闲人,怎敢妄揣圣意啊·邹大人,下官也是无能为力啊·”·邹盛脸上抖了抖,眼中一瞬间闪过一丝惧怕,但很快,又生出一丝斗志。
他不死心道:“林大人,你可是陛下眼中的红人,再加上林海大人简在帝心,你要是不出面,到时候损伤国体声威,恐怕就不好了吧咱们既为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忧,眼光要放长远一些呐”·林锐突然就站起来,严肃道:“邹大人是指责下官的忠君之心吗”·邹盛久劝不下,感觉大失颜面,说话的态度也变得不好起来:“林大人身负接待使者的重任,如今不闻不问,恐怕已经是失职了吧。
老夫不过是尽责而已,还请林大人慎重对待·不要因个私怨坏了圣上的差事·”·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林锐大笑一声,道:“好一个尽责。
邹大人既然如此尽责,此事本是礼部份内事,林某便等着瞧大人受圣上夸赞,青云直上那一日·话不投机,大人请,下官有事在身,恕不相送了·”·邹盛脸色青青白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好容易才一甩衣袖,吹胡子瞪眼地走了。
林锐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这个老糊涂,怕是把自己仍坑里去了··邹盛方走,家人又来报,说胡大人来访·林锐重新吩咐上了茶品,亲自去前厅迎客。
胡花开门见山,一脸不忿:“藏锋兄,方才是不是邹盛来过了”·林锐的字是林海取的,他如今已经卸任番国接待使,虽然上头没有明确规定他不能再使用五品仪仗,林锐也很自觉的把自己定位在七品小官上。
胡花的资历比他深,职位也稍微高那么点儿,两人颇觉投契,回京之后,私下便以字相称··林锐听胡花这语气,便知这位嫉恶如仇的脾- xing -又犯了,因笑道:“子华兄,你消息可真灵通。
邹大人刚走你便来了·”·胡花哼了一声:“这位邹大人,不愧为趋之,见到有点儿姿色的,不论男女,都是趋之若鹜·如今更是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可听说了,他这几日活动频繁,各处撺掇着人为凉瀛说话。”
林锐点头道:“倒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胡花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他一个糊涂虫,还以为自己做的丑事谁都不知道呢·竟然把主意打到你这里来,可算是昏头了。”
林锐正是这样想的,明眼人都知道,圣上如今对凉瀛已经并无大多兴趣,只是先时已经做了那么多的接待工作,金口玉言,不好反悔罢了·如今既然上头的意思是淡化淡化再淡化,邹盛再这么明目张胆的张扬起来,岂不是闲自己命太长尤其,还老眼昏聩,妄图把林锐当刀子使。
林锐对凉瀛的态度如何,在路上已经表露无遗了··“我没料到,佐藤荣耀还有这般大的能耐,让邹盛愿意为他舍生就死了·藏锋兄,这凉瀛小兔崽子要不安分了啊”·林锐道:“这般困窘的境况下,还能说动胆小如邹盛这般的人,他确是有能耐,不过,他能付出这般大的代价,凉瀛的情况已经十分糟糕了。”
胡花击掌笑道:“糟糕好区区岛国,这些年不把我大洪放在眼力,如今国家艰难,才想起来拜佛,已经晚了·藏锋,我有一个好主意……”·胡花附耳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林锐不断点头。
晚些时候,林府书房··林铭玉从田庄回来,赵元初顺路来找林锐,便在林府用了饭·说笑之后,天色已黑,赵元初方才告辞离去·林锐与林铭玉转而进入书房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林铭玉看了一会儿书,恰好看到一段关于凉瀛的介绍,便停下来,往林锐的方向看去··林锐挥笔疾书,写得十分投入,林铭与凑过去一看,来了兴致··“九哥,你画的这是凉瀛地图”·林锐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才停下笔,往旁边晾着的水盆里洗了手。
林铭玉自觉的递了巾帕过来··林锐对他一笑,说道:“不错,今日子华给了我一份好东西,对照在福建搜集到的情报,这幅地图十之八、九没错了·”·林铭玉拿起地图吹干墨迹,一面细细地看。
地图上有几处是林锐重点标记的,林铭玉看了一会儿便了然于心·这不仅仅是凉瀛地图,还包含着凉瀛目前的势力分割情况··“九哥是要有所行动了。”
林铭玉说得确切··林锐挑眉,不掩赞赏,但还是存着考校的心思道:“你看出了什么”·林铭玉把地图摊开在案上,对林锐招招手:“你标记的这些地方,当日葛将军曾经给咱们讲解过,是目前凉瀛国内势力争夺最厉害的区域。
这三处大名将军的势力最强劲,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凉瀛现任天皇佐藤荣辉的亲属势力,偏偏处于三者包夹之中,非常不妙啊·”·林锐点点头,并不说话。
林铭玉仿佛得到鼓励一般,继续说下去:“你在这一处都做了标记,这几处港口是凉瀛商贸集散之地,也是我朝与凉瀛贸易往来最常登录的港口·这些地方我们的人去过,了解得较多,但偏偏分散在四大势力的手中。
九哥,莫非你是想要一网打尽”·“一网打尽,区区凉瀛,哪里值得我们为此大动干戈·”林锐摇头直笑,笑容锐利充满锋芒:“还有更好的办法。”
“既然不是一网打尽,那就是要浑水摸鱼了·”林铭玉眼睛一亮,十分感兴趣地盯着林锐的眼睛,看到他眼中毫不保留的笑意,他也心中一喜:“哈哈,九哥这想法妙。
其实,当初听到凉瀛的政局如此动荡时,我也有这种想法·”·好像是有些自夸的嫌疑,林铭玉忙补充:“凉瀛政局不稳,现任天皇又向我们求援,固然是体现我们大洪声誉的时候。
但一举帮助佐藤家族平叛,对我朝的好处有限,说得坦白一些,除了赚个名声,什么都没用·就回顾一番凉瀛先时的□□,这个小国就没用那种感恩图报的心思·与其看着这只白眼狼做大,不如帮他树立一些竞争对手,让他们疲于应付,不能摆脱乱局,这样,就没用心思再想其他企图。
再者,以我朝的力量,对于如今乱战的他们而言,都是最强劲的力量巩固,所以,我们不如坐等他们加大筹码,帮助他们维持这番“平衡”,各取所需·凉瀛若有什么小动作,我们也可以先一步做出反应,达到控制的目的。”
面对林锐,林铭玉说得很大胆很直白,并无半分想要隐瞒的意思,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可以信赖的··林锐果然也没有太吃惊·虽然听到林铭玉的计划时,他一时间也有些意外,但这个短暂的情绪带给他的,只要更加欣慰。
林铭玉成熟至此,他的未来,至少让人少了许多担忧··“说得不错·今日子华找我,正是为了这一点·”林锐也坦然相告:“邹盛被佐藤荣耀说动,上下活动,如今时机已经到了。
我们只要在身后推波助澜一番,陛下必然会重提觐见使者的事情,只要在朝堂上拿出足够的筹码,这笔帐谁都会算·”·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见林铭玉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林锐语气更轻松了一些,笑道:“好了,这些事情有我们呢,你可不要忘记,你如今最大的任务是什么。”
林铭玉想要狠狠打击凉瀛的热情多少有些受到打击,不过他也分得清自己该做什么,朝廷之事,不是他一届白身可以掺合的,林锐愿意跟他说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一切有他们呢,林铭玉对此可是充满信心··“嗯,我明白·如今铺子也有人帮着打理,我就把心思都放到功课上去啦·”·林锐更是满意:“能这样想是对的。
我给你整理了一些书籍,里边有我的注解,虽说叔叔的准备必是周全的,这些也是我的心意,你拿去看看吧·”林锐指着书房角落里一个箱笼··林铭玉打开,半箱子的书籍叠得整整齐齐。
林锐取出最上面一叠,道:“这是我今年练习的破题策论,你也可以照题练习·”·林铭玉高兴地收下了·这一说时间便晚了,林锐换了梢头进来服侍,亲自把林铭玉送回房才返回自己的住处,一夜无话。
 · ·第八十章 ·凉瀛国的事情在朝堂过了明路,具体的措施林铭玉没再过问,从林锐和林海的交谈中,林铭玉也知道无非就是之前商议的那些策略·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今上虽然年老,却不是老迈昏庸之辈,林锐他们的计策激起他的雄心——但凡自认为雄图伟略的帝王,就没有不想开疆拓土的。
凉瀛,说实话,大洪朝上下都不大看得上眼,还是林锐等人极力游说,再有户部、吏部尚书坚决附议,此事也就定下来·再有值得一提的是,在林锐等人将要按照计划当廷提出援助凉瀛的计划之前,工部尚书已经抢先一步把提议说出口。
这事颇有值得思量之处,大家心里都明白着,工部尚书身后站的是谁·佐藤荣耀勾搭权臣亲王不奇怪,奇怪的是,在今上还没有表态之前,忠顺王府就站了队,太过反常。
这些事,包括之后佐藤亲王之行如何安置,朝堂之中如何调兵遣将,增派水师弛援等等,都跟林铭玉没有了太大的关系·林海已经给他下了禁足令,这两年他的主要目的,就是专心于学业,三年之后,下场参加科举。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春尽夏去,九月出头,林府就开始忙起来·一来是林铭玉生辰将至,一家人第一回 在京都过生辰,林海决定自家人一起,再请三五好友过来热闹热闹。
二来林黛玉特特为此求了恩典,荣妃待她另眼相待,恩准她九月十八之日出宫回家,假期有三天·这对林府来说,着实是大喜事··自黛玉进宫之日起,林府就没这么齐全过的时候。
先是林海不再京都,后有林铭玉南下,总之不是缺了这个,就是少了那个·林海一高兴,顺嘴就给林铭玉也放了一个小假·这是在林铭玉如今念书的进度让他满意的前提下。
林铭玉本- xing -不算跳脱,甚至可以说是挺稳重的一人,在家中读书读久了,也相当的希望能好好玩乐一番··林海其实是相当开明的,话说得严厉了一些,其实也并未限制他的进出。
只是林铭玉知道他心里的期盼,也希望实现他心中的期盼,自己心里先憋了一股劲儿,越发的自觉而已·一门三探花,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玩而已·而在成千上万的学子中,拔得头筹谈何容易。
林铭玉没有必中的信心,只是无论成与不成,总要努力过方能甘心··林铭玉先去田庄看看菌菇培育基地的情况,如今田庄里的各种蘑菇已经打开了大洪的市场,专门走上层路线,产品开发的深度也增加了,各种蘑菇制品也在持续推出,大把的银子流入林铭玉的兜里,明面上看,他已经晋升到土豪的级别。
这其中居功至伟的,当属赵氏兄妹,云华郡主出力也不少·只是因为有太后和荣妃的干股在内,林铭玉没把这些银子真划入自己的口袋,这两位不一定稀罕他的钱,但绝对在意他的一个态度。
林铭玉的表现相当令她们满意··对此,林海私下里也是点头,带林铭玉进了帐房,让管家林枫搬来几本厚厚的账簿,扔他怀里:“这些是我们家出息好的铺子,庄子的进项,你什么时候想用,只消跟林枫来说。
我给你的墨玉章还在不在”·林铭玉从怀中荷包里透出玉章,“一直带着呢·爹,你还没告诉我,这章是做什么用的·”·林海从他手中接过章,用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一番,重新放到林铭玉手上:“你要花银子,或是动用库房里的东西,都可以凭此章去做。
这章你可收好了,丢了你就是林家的不肖子孙,我唯你是问”·林铭玉把胳膊伸得老长,不待见道:“哎哟,爹,这是烫手的山芋呀,您还是收回去吧。”
林海瞪眼:“就是烫手,给你,你也得给我好好收着·你要记住,这章不能丢,也不能随便让外人知晓·行了,收起来吧·”·林铭玉本就是玩笑,也趁机打听打听这东西的机密,凭借他的直觉,这章绝对不像林海说的那样简单,它上头究竟还有什么秘密呢林海不愿意说,林铭玉也就不去问。
不管怎样,这是林家非常重要的东西,甚至是不好给外人看到的东西,必然关系重大·想着之前自己随意的放着,林铭玉暗暗缩缩脖子,要是让老爹知道了,那还了得还是回头就找跟绳子拴起来,挂在脖子上安心。
且说林海的态度,其实是告诉林铭玉,林府不缺钱,作为林府唯一的嫡子,整个林府的财富都是他的,银钱不必太看在眼里·这意思,林铭玉已经接收到了,便是跟他合作的赵润儿,云华郡主,在这一方面,其实也是相当有气度。
蘑菇的利益,基本奉献给太后,好处直接就体现到了林黛玉头上··现在宫里谁的风头最盛,那必然是身怀皇嗣,马上就要生产的贤妃贾元春呐·元妃娘娘几次示好林黛玉,甚至在荣妃、太后、皇后面前,也暗示过想要黛玉到她身边服侍的意思。
元妃巧舌如簧说动了皇后,在后位的威慑下,荣妃娘娘也要避嫌,不太方便出面·最后还是太后拍板,说五公主正是需要一位端庄机敏的女史陪伴的时候,难得林黛玉条件符合,又得她信任,把公主伺候得十分舒服,应当重重的赏。
太后当场就赏赐了一对玉如意,荣妃娘娘紧跟其后,赏了一对步摇··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一场风波化于无形,林黛玉不但没被元妃要走,反而得了大伙儿的赏赐。
林铭玉越发觉得荣妃高见,对太后的投资是值得的··因着云华郡主常在宫中行走,林铭玉这方放假,宫中五公主便得了信儿,派人来林府传旨,宣林铭玉入宫··林铭玉换了新做的宝蓝色袍子,腰间一条嵌宝石银红腰带,腰带上两边各坠着一枚带丝绦宝花玉佩,一只袖竹枝镶银边香囊。
他少年人,宝蓝色显得沉稳又不失鲜亮,再加上皮肤白皙,当真是面如冠玉,芝兰玉树一般·便是林海素来严谨的人,也仍不住在心中得意一回,自家这孩子着实很入得眼的。
林铭玉这一番捯饬,倒让林锐还说笑了一句,说真是长大了,不留神就变成翩翩公子了,让外头的姑娘奶奶们瞧见,不知道要得多少喜爱呢。·这话由林锐说出来,实在难得,可见林铭玉着实是有副好样貌了··林铭玉让林大服侍着,驾着马车入了宫门·值守的将士例常地询问,见是林府的公子,笑容也谦逊了许多:“原是林府的公子,常听得王头儿提起您,拿您当兄弟看。
您以后这进出城门的事情,但凡有帮得上忙的,千万别跟咱们哥几个客气·”·林铭玉一听,这是王随的人情在呢,便也笑得客气:“将军言重了,拖着你们的照顾,我哪有不放心的呢。
王大哥今儿不值守多些日子没见着了·他如今可好”·自称姓曾的班头道:“王大哥如今高升了,可是正儿八经的禁卫军队长,每日忙着巡查等事,等闲难得遇上。
不过王大哥早给兄弟们留了话,叫遇上林爷,都好好伺候着·您既然是奉召入宫,咱们也不多留,有闲儿也请过来喝杯酒才是我们的福气呢·”·王随原也是禁军队长,不过那是恩荫的,并且有个正式的任命,如今这才是名正言顺,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权力。
难得他还能记着自己,林铭玉觉得这人格外的有情义,眼下确实没空寻他说话,只应道:“将军再说这般抬举我的话,叫我真是无言以对了·有闲儿,我一定请各位大哥喝酒说话。
见到王大哥,也请帮我带声好儿,赶明儿我亲去拜访·”·“都记着了,您入宫吧·”·寒暄几句,林铭玉便入宫了,照例是个小黄门在墙根儿下候着,见着他的马车,便上来行礼引路。
林铭玉袖了早准备的荷包在他袖中,小黄门的态度越发的和善恭谨··到了五公主的寝殿,自有宫女入内通禀,不一会儿,便见林黛玉带着几个宫女鱼贯而出,见者林铭玉,便轻抿嘴角,笑道:“你来了,快与我去觐见公主。”
等着自家弟弟走到身边了,才引着他往偏殿去·五公主日常只在偏殿里活动,有正式的场合需要接受觐见时,才往正殿去·林铭玉是惯常来的,情分不必寻常,因而五公主只在偏殿见他,是待他另眼相待的意思。
见者姐姐,林铭玉自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只是宫中的规矩大,林黛玉先是五公主殿里边的管事姑姑,然后才是林家的女儿,按照礼数,也当先引林铭玉见了公主,得了公主的允许再来叙话。
其实便是交谈一二,五公主也不会在意,不过林氏兄妹皆不是张狂的人,自来便是谨守规矩,以免落人把柄··涂玲儿越发的端雅·林铭玉先见了礼,方笑道:“铭哥哥不必多礼,快快看座。”
林黛玉亲搬了一个绣墩过来,林铭玉谢过恩方坐了··五公主又赏水果吃,杨姑姑端了来,笑道:“林公子前儿送的那本寓言故事,公主已经在读了,喜欢得不得了,便是荣妃娘娘瞧着,也称赞您心思巧妙呢。”
如今瞧着涂玲儿- xing -子越发的开朗,林铭玉对五公主又并无半分轻视,又不是一味的谄媚讨好,送的礼物,件件送到公主的心坎上,且对公主的智力发育大有益处,实实在在是花了心思的,杨姑姑对林铭玉也就越看越顺眼,倒像是对自己子侄一般了。
林铭玉笑谦了几句,又被涂玲儿拉着说了许多寓言故事上的事情,到了午间还被留了饭·涂玲儿还意犹未尽,杨姑姑提醒道:“殿下今儿说了许多话,该好好歇会儿了。
且林公子就在京都,有多少话往后时常宣进来说说便是,倒是林公子与黛玉姐弟,许多话还没来得及说,殿下何不赐个恩典,让林姑姑陪着林公子用饭,也是您的一片心呢。”
五公主如今已经懂事许多,况对黛玉的感情也不错,虽有些不舍,到底接受了杨姑姑的建议,道:“那铭哥哥便与林姑姑好好说话儿吧·”又嘱咐黛玉,“姑姑帮我好好招待铭哥哥,只管捡铭哥哥爱吃的让御膳房的人送过来。”
姐弟两都谢恩了,方下去说话·· · ·第八十一章 ·林黛玉心疼弟弟,只管先让他吃饭,才与他说话··宫里的点心吃食俱是十分精致,有只有至亲的姐弟两个人,故此,这顿饭林铭玉吃得也是舒心,连吃了两碗方饱了。
林黛玉瞧着弟弟吃得欢喜,心头自也畅快··饭罢,有宫女过来收拾桌面,另有宫女奉了上好瓜片茶来,林黛玉亲接过,使人外头自玩去,却倒了一盏白水给林铭玉,笑道:“知道你不爱喝茶,且喝杯水。”
林铭玉素来觉着自己小孩儿的身体,从小喝茶对脾胃不太好,便不大爱喝茶·林黛玉知他毛病,虽不解其意,倒也一直放在心上··林铭玉便笑:“还是姐姐疼我。”
黛玉笑了,“你是我亲弟弟,不疼你疼哪个”因想起林铭玉将近生辰,便细细问了一番如何准备之语:“你瞧着越发像大人了,过了生辰,且要好生念书,多在爹爹身边陪伴他老人家,再莫出远门了。
早前你去福建,爹爹与我不知多挂念·如今我不在爹爹身边,家中也只有托付给你了·”·林铭玉应了:“姐姐何须担心,我已经答应爹爹,这两年只管家中用功,考过功名再说。”
“咱们这样的人家,原也不定非要有功名才有前途,只是我家书香门第,爹爹、九哥皆是探花,世人对你的要求自然格外不同一些·你心里别把这些想得太重,尽力而为罢了。”
林铭玉故作不满:“旁的人尚且说我一定能中的,奈何姐姐一味泼我冷水,你就不相信你弟弟的本事”·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黛玉娇嗔他一眼,面露慈爱之色:“我怎的不盼着你出息呢,我是心疼你,恐你思虑过重罢了。”
林铭玉哪里不明白的,满嘴好话只哄得黛玉灿笑不已,又道:“姐姐九月十八出宫,我亲来接家去·”·林黛玉点头,说完了家事,又说道宫中的局势,少不得把元春在宫内如何想尽办法想近自己身,笼络自己的事说了。
林铭玉道:“姐姐且别理她,远远避开便好了·世人都道贾府鲜花着锦之时,却不知正是烈火烹油之象·咱们避还来不及呢,凭她说出花来,咱们也当作不知不懂,只要她别把手伸过界便罢了。”
“我心内晓得的,你与爹爹也勿为我- cao -心·”·一时姐弟说了许多话,林铭玉又把新寻来的奇书与黛玉,如此都妥当了,才去偏殿辞别公主。
公主已经安歇了,杨姑姑亲与林铭玉寒暄了几句,送他至宫殿外,才回转过去··又过了几日,离着林铭玉生日只差两天,各处的庄子、铺子都有礼单送过来·再有林海旧交也随了礼来,便是荣国府,贾母、贾赦、贾政等各处也皆有礼。
林铭玉收礼收得手软,乐得每日库房里数点宝贝,被林锐好生笑话了一场··林铭玉偏还有歪理来说:“今儿我收来,明儿说不得就得送谁去,大好的宝贝,能多看一眼看一眼,谁还能看少了一块不成”·恰被林海听着,提到书房里一顿训,林铭玉嬉皮笑脸,终是把他老子磨得只扶额。
明明是自小不缺钱的,这爱财的- xing -子也不知是像了谁殊不知林铭玉乃嫩壳老心,看这么多古董摆自己库房里,这价值连成都没得说了,哪有够的。
·说话间门房来报,说是福建来人了·林铭玉大喜,忙换了衣裳前头见客··转出花厅月亮门,只间厅里站着一个修长身量的青年男子,穿着天蓝色直缀,头顶一条布巾,脑后半面头发披散着,背对着自己抬头看厅前一副对联。
林铭玉见者身影便觉得熟悉,待那人转过身来,端的是喜从天降,忙上前几步,携着他手,大乐道:“照青,怎的是你亲自来了”·周照青先见了礼,与林铭玉分宾主坐了,方笑回:“东家的生辰大日子,海盟的兄弟们都想来喝一杯酒,只人多事也多,不便远来,又乡音浓重,出门也不便,就让我得了头筹,代大伙儿来贺一贺。”
他的笑容一如当日在福建辅助林铭玉处理海盟事宜之时,温雅真诚,林铭玉知他定是特意来见自己,心里领了这份情,又奇道:“大郎没来么”这两夫夫素来时同进同出,如同一人,吴大郎平日看照青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会舍得放他一人来·周照青笑中带出几分狡黠:“他如今忙得很,哪里脱得开身,对我赔了千万个不是,方放了我出来。”
言语中有些许得意·周照青也是个大方人,并不忌讳旁人知道他与吴大郎的关系,尤其是在林铭玉面前··林铭玉便猜到吴大郎定是着了美男计,不由感慨,这两人能凑在一起过日子,还能过得蜜里调油,也真是难得了。
周照青从怀里掏出几分礼单,放在桌上,笑指着一一道:“这份是我与大郎孝敬东家的,小小意思,东家随意收着·这份是涂将军亲托我带来的,并代了好儿,让我告诉您还有惊喜在后头呢。”
周照青神秘一笑,不理林铭玉想要询问的眼神,又指了一份厚厚的礼单道:“这些是宋老、黄老代表海盟准备的,他们不能来,还一个劲道遗憾呢·大家都时常念着东家。”
林铭玉收了礼单,并不打开,只是心里暖融融的,这些人能这样有心,可见他的工夫没用白花,付出总有回报··自回了京都,林铭玉也未丢开福建海盟的事情,周照青时有信来汇报工作进度,便是宋老、黄老遇着喜事,大事,也会来知会一声,或送些土产过来。
林铭玉每每得了,必也用心备了回礼,如今你来我往,感情维系得还不错··来往的与周照青一般勤的,还有涂凌光·自朝廷决定借驰援凉瀛之机,鲸吞蚕食凉瀛的势力,涂凌光便比平日忙碌十倍。
朝廷的水师由葛季东将军率领,涂凌光为先锋,日夜训练,悄无声息,先夺了沟通大洪、凉瀛两国,战略位置十分险要的一座小岛·涂凌光驻守岛上,一面练兵,一面与凉瀛亲王里应外合,打击凉瀛国内大名的势力。
另一部分,还要化妆成为海盗,与大名们勾结,卖些大洪淘汰的武器、皮甲等军需物资,趁火打劫,发了好大一笔横财··涂凌光忙得很,写信也写得马虎,多时几页纸,都是水磨工夫;少时仅几行字,言简意赅。
只是话里话外都没用拿林铭玉当外人看的意思,好东西寻摸来了,自有林铭玉的一份·只是凉瀛且得乱一乱,乱得越久越好,涂凌光的归期是遥遥无期了··呈了礼单,周照青又把林铭玉离开之前交待的事情重汇报了一番,当日设立的学院如今已是有模有样,过得一二年,便可得一批精英人才。
那时,才是林铭玉施展拳脚之时··林铭玉把重要的事情嘱咐了一番,便笑道:“照青一路风尘,必是累了·我已经让府里给你准备了住处,先去歇息,我备了席面,晚饭一道用。
九哥你认识的,晚些落衙了,也请他来·我爹说若回来得早,也能见上·”·周照青心里惊了一惊,微微有些激动·自打清楚林铭玉是当日名满天下林探花之子,周照青就很有想法,做为一个读书人,三鼎甲什么的还是很能赢得他的好感的,尤其当年林海少年风流,跨马游街,文采出众,风姿过人,远远盖过了当科状元、榜眼的风头。
如今又当今上股肱,着实是天下读书科举,期待货与帝王家的读书人追崇典范了··“好,东家我就先告退了·”·周照青精神满满地跟着引路的家人回去客房,一时喜,一时又想到了自己的心事。
如今自己与大郎羽翼渐丰,不用多久,就可以了解那桩高悬心头令人不得安枕的心事了·打听过京都林府的名声声势,他再一次坚定跟随林铭玉的决心··当日林锐林海落衙,林铭玉引见周照青,饭罢各有收获,倒是宾主尽欢了。
眨眼便是九月十二,林铭玉天未透白便辞了父亲,与林锐一道往皇宫的方向而去·林锐还得坐衙,林海因前些日子加班加点定了一桩新政,得了几日空闲,正好给儿子准备生辰,便在家里候着了。
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到了宫门外,林锐方与林铭玉嘱咐了几句,入宫站朝·林铭玉见时辰还早,便先着馒头寻个店铺坐一坐·馒头如今在跟在林聪手下干活,很是成长了不少,虽然- xing -格还是跳脱,到底是沉稳懂事了。
如今主子生辰,馒头这自小身边儿服侍的,立时便回到主子身边听候使用··馒头对林铭玉只有忠心,心里知晓自己不比林大有出息,宁愿跟着林聪学习打理铺子、田庄的手段,以后帮着主子管理家产也是尽自己的心了。
话虽如此,偶回到主子身边,还是兴奋非常·响亮地应了一声,便兴冲冲地带着一个小子一道去寻店打点·· · ·第八十二章 ·却说馒头在宫门之外寻店打点,预备林铭玉稍歇,接林黛玉回府。
馒头如今办事稳当利落了,不多时便回说找到一家好去处,立上马车驾车前往··林铭玉下得车来,一望便笑了·“怪道你小子挤眉弄眼的,原是这家。”
馒头笑回:“大爷还记着呢·小的方才见着这店,心里也欢喜得紧,倒想起当日大爷惊才绝艳,放倒一大片书生学子,真个威风凛凛,卓然不群呢·”·被馒头的马屁拍得全身一麻,林铭玉抖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笑骂:“原以为你办事的本事见长了,没想着拍马屁的工夫着实进益不少,赶明儿要去问问聪叔,看看这人是怎么□□的。”
馒头呵呵笑着,连道:“不敢当大爷的夸奖·”把林铭玉逗得一笑··说来也是奇怪,当日贡院外,林铭玉福如饭馆解题结识赵元初,眨眼两年过去,福如的招牌却已然挂在宫门之外,饭馆的东家苏福如能量却不小。
要知如贡院、皇宫这等文化、政治中心要地,铺面作价不凡之外,但凡能张罗起营生的,皆是皇亲国戚,宗室权臣,要么便是皇商巨贾之类·当日苏福如迥异的经营方式便让林铭玉起疑,暗中调查过一番,背景皆是平常至极,如此有今日之事便令人惊奇了。
·林铭玉直觉这人有内情,只没抓着蛛丝马迹,又杂事缠身,这一二年间已经忘了,今儿看着,又重新放在心中,暗自着人继续查探不提··既是熟门熟店,林铭玉也不多说,由馒头安排着入店。
可巧店里的掌柜不在,管事的是当日苏福如身边跟随的那位伙计,如今知晓姓陈··陈管事眼精,认出了林铭玉,笑着寒暄了一番,热情道:“……听说林大爷前儿出海了,见了大场面。
如今听海商们说起福建那头出了个新鲜事儿,说叫什么海盟的,联合大小海商,日见壮大,整个海贸兴得由他们做主了呢·不知道林大爷是否知晓有这么件事小人估摸着,以大爷之能,识得其中个把兄弟定是有的。”
林铭玉心内一动,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陈管事一回,见他神色甚是恭谨谄媚,一双眸子却隐晦不明,似乎有探究之意··他挑起眉头,笑道:“想不到陈管事身处京都,对福建海贸之事却这般了解。”
说着压低了声音:“如今朝廷对海贸之事态度不明,我家怎么说也是官身,怎的会与海商们结识往日里听一听便罢了·”偏嘴里如此说话,神色里又露出得意之色。
陈管事察言观色之功已非一般,如何察觉不出这话中之意,因只把好话不要钱似说将出来,哄得林铭玉眉开眼笑,方奉承道:“……凭公子跟咱们东家的交情,才腆着面子跟大爷打听个话儿。
说句实话,我东家也是受人之托,往这上头寻条关系,盼着借着东风发一笔小财,求大爷就赏句话儿吧·”·林铭玉兴味道:“这是怎的说,谁在老苏心中这般有分量。
我瞧着老苏平日里不爱求人的,倒是难得的有原则之人·”·陈管事挤眉弄眼:“这话说的,咱东家也是男人不是,不怕您笑话,这最难消受美人恩呐,这不是遇上了么...”·林铭玉恍然:“哈哈,既是如此,君子有成人之美。
我给你句话,若是海盟之人,我倒识得一二个,吴大郎你晓得吧说与你东家知晓,也得让他欠我一顿饭钱·”·陈管家眉头一抖,眼瞳骤缩,很快便笑道:“早见得林公子有本事,果不其然。
您放心,别说一顿饭钱,您肯给这个面子,日日来都消得·”·又拿好话奉承了一番,陈管事便借故退下·林铭玉转头与林大使了个眼色,林大会意·出去了一回便回来道:“大爷,姑娘已经出来了。”
林铭玉大喜,忙忙地被众小厮簇拥着出了饭馆·上了马车,林铭玉立把文房四宝请出来,挥笔写了一封信,交与林大道:“驿站快马,送与涂将军·”·且不管苏福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没有鬼,让涂凌光多留意一些,总不至于坏事。
马车停在皇宫外,等不多时,果然见宫门渐开,一辆青帷油布车慢慢驶出来,前后跟着两个小宫女并三个内侍··林铭玉忙上前,车帘子掀开,果见林黛玉一张清丽无双的面容。
领头的内侍是五公主殿内的小管事,林铭玉往常见过几回,回回也赠了封银,故而对林氏姐弟很是客气,因笑道:“林公子,我奉命送林姑姑出宫,如今见了您,我也安心了。
公主嘱咐,姑姑且在家中安心歇着,与家人相聚,宫里的事情务必不要挂心·过三日,便让我再来接姑姑入宫·”·林铭玉林黛玉领了训,双双还礼谢恩。
内侍笑道:“姑姑难得与家人相聚,我便不多扰了,宫中主子们身边方离不得人,我便先回了·姑姑只管好生顽儿,三日后我再来接您·”·林黛玉忙谢过。
林铭玉笑着拱手道:“有劳公公相送,因知公公今日事忙,不敢相扰,来日公公家来,务请喝杯水酒吃顿便饭,也略表我们的心意·”说着手轻轻一动,一个荷包便落在内侍袖中。
内侍感受着袖内的重量,又知林家素来极大方,乃笑道:“那边恭敬不如从命了·林公子与林姑姑回吧,我们就此告辞·”·直到看着小香车驶入宫门看不着了,林铭玉方亲扶了林黛玉上车,跟着自己也跳入车内,笑道:“总算接着姐姐回家去了。”
林府里边宾客络绎不绝,便是贾府,贾赦贾政贾珍等阖府大小主子都来了,唯有王夫人与贾母未到·据说都病了,因是长辈,林铭玉林黛玉便先去了贾府探望。
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贾宝玉见到黛玉,魂都丢了,跟前跟后的,听说要去跟贾母等请安,忙忙地又跟了来·林铭玉实不乐意见贾宝玉癞皮膏药似的恨不得贴黛玉身上撕不下来,转念一想,如今姐姐跟以往- xing -情并不同了,就让他献乖又如何。
至荣国府,贾母见到双玉同来,欢喜得很·让鸳鸯服侍着从炕上起来,靠在大引枕上,搂了黛玉在身边说话·林氏姐弟免不得又问了她的身体病情,贾母道:“并无大碍,不过年纪上了,不服老不行喽。
你大姐姐宫里头如今待产的,因是怀了皇嗣,我这心里喜得不成,又担忧她到底是初为人母,恐有许多的心思不好跟外人说道·咱们娘家人,她太太如今吃斋念佛,是个不中用的,我又老迈,实难放心呐。
如今可好了,玉儿宫里,娘娘也时常召你说话儿·论私,你们嫡亲的表姐妹,情分自比旁人不同,你要多帮着娘娘,多与娘娘说话解闷儿,娘娘岂不心安岂有不念着你的好儿,在宫中也是两便的。”
贾母如此这般明里暗里的展示了一番交结元春的好处,只想哄的黛玉对元春倾心相待,私心里也是把林黛玉当成一家人,为大孙女培养个左右臂膀的意思·因知元春先问荣妃要黛玉未如意,故此也是借以敲打,告诉黛玉谁才是自己人。
可今日之黛玉岂是当日孤身来京,丧母之后小心谨慎的黛玉在宫中近一年,许多的事情看得更是清楚明白,元春的变化自是也看在眼里·再有亲爹亲弟时常提醒着,是万万不愿意再与贾府有何关联的。
因道:“外祖母如何这般说·您不知的,贵妃娘娘凤藻宫中一应都是后宫中最好的,圣上的子嗣,自是千娇万贵也不为过的·不说有经验的麽麽,便是身旁的一应下人都是圣上专为娘娘挑选的,再有娘娘身边的抱琴姑姑,乃是第一等的能干人,有这些人日日伺候着娘娘,何须我一个五公主府的小姑姑多言呢宫内自有法度,必是我等人家想不得的周全,外祖母且放宽心,将养好身子方是正理。”
贾母又不是傻的,如何不明白黛玉这番话中有话·心中叹一声,知这外孙女已与自家离心了,只是不肯放弃,又见堂下宝玉一颗心全在黛玉身上,又想起荣禧堂内说是念佛今又称病的王夫人,更是一咬牙,死了心的要把这一对儿女撮合成双。
·想自己是黛玉外祖母,亦是林海岳母,俗话说的,长辈赐,不敢辞·到时候少不得腆着脸装个大也得把事儿办了,万不能如那愚妇所想,堂堂的国公府娶了商人之女做媳妇。
一面心念电转,一面已是笑道:“玉儿果是宫中呆过的,竟比外祖母想得周全了·你们姐弟都是好儿,只要你们小儿女的好,我这老人家就是病着念着也是甘愿的。
好了,今儿是铭哥儿的生辰,外祖母不便过去,先与你道句喜罢·外祖母这儿有许多好顽的,你且拿了去顽·”又嘱咐鸳鸯去开自己的箱子··贾宝玉笑闹道:“原知祖母这里好东西多着去了,平日里舍不得给我们姐姐弟弟们顽,竟是对铭哥儿最是大方的。
好祖母,我可不依,且给我一份,我送与铭哥儿做个人情的好·”·贾母开怀道:“你也有你也有·你们兄弟这般亲香,便是金山银山的,但凡祖母有的,怎会不愿意给你们哟。
好孩子,与你铭哥儿好好顽儿,你林妹妹难得出宫的,你们分开这久,多多说话,这两日且不必来我这里请安了·都顽去罢·”· · ·第八十三章 ·从贾母这里出来,林铭玉得了许多礼物,自有小厮送回林府。
至王夫人院里,且听几个妇人闲着嗑牙·一人道:“……太太生好大气,早上把二奶奶也骂了,今天当差的是彩霞,听说方才被扔了茶盅,头也嗑花了。”
另一人道:“可不是偏前日赵姨娘使人与彩霞说话,太太有什么不晓得的,且记在心里呢·今日那位生辰,阖府都去了,偏老太太病着,只让太太侍疾。
太太回来就不好了,扔了好些瓶儿盏儿的,这会子且屋里躺着,听不得一点儿声音,动辄就心烦的·我听说,太太与那边且生了呢隙,当日……”·话未说完,已有人斥道:“快住口了罢主子们的闲话,也是你们说得。
太太正心烦,何苦招惹了她·妈妈们原是伺候的老人了,当与我们做个典范才好·莫再让我听见了,说不得就要报于太太知道了,都没个好·”·院子里顿时噤声,待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过去,先那妇人道:“呸,拿什么主子派头,不过是个丫头子,打量我不知道她的心呢。”
另有怕事的劝道:“好了好了,原也不该说这些闲话,各自散了吧·”·拉拉塔塔之后,果不再听到人声·贾宝玉脸胀的通红,只想要跳出来去喝斥那起子碎嘴之人,偏听到有人提前一步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心里感激道:好袭人,难得你懂我的心。
一时三人皆挺住脚,站在院门外,气氛有些尴尬·贾宝玉待要为王夫人分辨几句,林铭玉已是看住他,似笑非笑:“宝哥哥,二舅母的病倒似是因我而起,我看就不要去讨人嫌了吧。
若我去请安,恐才是真不好呢·”也不容贾宝玉回话,便道:“即如此,宝哥哥代我向二舅母问声好,府里还有一屋子的客人,我与姐姐先回了·”·说着与黛玉相携而去,贾宝玉阻之不急,又羞又气,到底也不知如何处理,唯有在院子外连连叹着气,也不想进去质问王夫人为何争对林铭玉,想一想只觉得没趣,便自走了。
走着走着便到了梨香院这边,心里一动,乃道宝姐姐自来端庄温婉,最是好- xing -子,不如宝姐姐说话去··且不说贾宝玉如何入梨香院,这面林铭玉与林黛玉携手回府,自是也将贾府所见所闻告知林海,林海冷哼了声:“这等歹毒妇人,且不要脸面,往后只当没用这个人了,你们也不必再去见她。”
林铭玉笑:“她这作派才好呢,下人们都知是她狭隘,倒是成全了我与姐姐的名声·往后我只要多去气她,让她自做孽去·”·林海气笑:“你的时间宝贵着呢,何苦去做这捉狭事。
我与你舅舅去说,如今贾府且得靠我与王子腾,不怕他们不与你交待·外头客人来了许多,你们出去待客吧·”·这一日且热闹了一日,至晚,周照青大笑而来:“东家,文宁来了。”
林铭玉亦是惊喜,忙请了人进来··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宋文宁打扮清爽,俊雅不凡·见面即笑着作了一揖,贺道:“铭玉大喜,我来迟了,先告声罪。
不过我来迟是有原由的,待说与你听,必不怪我·”·林铭玉早一步托着他的手臂不让下拜,此时携他堂前坐下,方笑问:“有和因由,若不能令我满意,必要罚你的酒。”
宋文宁最是怕喝酒的,一喝酒便要发酒疯,与平常的稳重温和判若两人,只一味的如顽童般玩闹得很·林铭玉有幸瞧了一回,足笑了他一月··周照青亦听说过此事,只一旁忍笑。
宋文宁偏不理他打趣,神色自若道:“我方才海上走商回来,听说你生辰,原是要快马加鞭赶上照青,一道来贺的·偏被涂将军拦了,托我带送你的礼,这些东西贵重又脆弱,我不敢颠簸,这才慢慢儿来了。
你说这怨不怨我来迟”·林铭玉听说涂凌光还有礼物相送,并且都是贵重礼物,已经乐得见牙不见眼,站起来作揖道:“文宁兄辛苦,瞧您这满身风尘,来来来,晚上我特为您置办一桌接风酒为谢如何”·宋文宁哈哈大笑:“这还像句话。”
乃笑纳了··林林铭乃引他见林海,又为其引见赵元初等人·大伙均是年轻人,况宋文宁人物俊逸,才学不凡,因说是福建士绅之子也不引人注目,故此与赵元初等人亦是能说道一块去。
再有周照青早来一日,已与这些人熟了,有他照应着,林铭玉也安下心,又应酬其余人等··晚饭已毕,客人们皆陆续告辞·因贾母身体不适,贾府之人只是略坐,留了男人们并李纨带着姑娘公子们在此,邢夫人、尤氏、凤姐等皆已提前离席。
此时男人们也回了,李纨等人与黛玉告辞·李纨使了人请林铭玉来,趁着姐妹们与黛玉话别,悄与铭玉道:“铭哥儿,今儿我兄长可与你见着了,他的名讳是上李下善”·林铭玉想起席间一个温和的中年人确实向他介绍自己是李善,且对他说了好多好话,说话不是很利索,瞧着很是憨厚木讷。
来的客人实在多,林铭玉也未一一细谈,只是礼貌招呼而已,那人却很激动的样子,倒是给林铭玉留下一些印象··“原是大表嫂的兄长,我说瞧着和善呢·”林铭玉不知就里,应和了一声。
李纨笑:“我兄长是个和善人,瞧着也老实,铭哥儿若与他多交往些时候便知了·他平日最是爱酿酒的,酿的酒竟比外头卖的还好些,我家里也是靠着哥哥酿酒得些贴补,好过日子罢了。”
李纨的家世林铭玉是知道的,好歹她爹也是做过国子祭酒的人,若是不说,真料不到家里过得这般艰难·何况,一个女儿还是嫁到国公府做嫡孙媳的··李纨并不遮掩,不过她也不是擅长说这些的人,脸上已是微惭:“我在府里不过是活死人罢了,若不是有兰儿,我早去了。
如今也帮不上家里多少,我哥哥自小疼我,我瞧着家里侄女侄子的,心里很不好受·我听说铭哥儿如今有许多营生需要打理,想是也需要人手的,若是不嫌弃,我哥哥手下倒有一些知根知底的掌柜伙计,乃是当年跟着我爹的老人了,办事个个是爽利的,京都里边也是熟门熟路,铭哥儿若是愿意,看看可否有个地儿安置了我哥哥一辈子也就酿酿酒,读书上也便这般了。
这些家人倒是白白耗费了,甚是可惜·”·林铭玉再没料到李纨会求他这样的事,因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大表嫂说的话我倒有些不懂了·不说旁的,只说如今大表嫂是荣国府二房嫡孙媳,往后自是当家奶奶,荣国府没得庄子铺子安置几个人大表嫂自己的产业怕也安置得了吧。”
李纨脸上露出苦色:“我在府里的地位,你是个聪明的,想必也看到听到了一些·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二房大奶奶,又何曾有人放在眼里·当日我家教女,便是以纺渍为要,相夫教子,并未多授诗书经要。
平日里账掌事,多时吩咐下边的人去做·我在府里,又何来这等机会,不过做个木头人罢了·再说我家的嫁妆,早先已让你珠大哥偷偷花了·这也是一起往事,哪日我再说给你听。
如今却是艰难,我也不欲求太太,更不愿她知晓这些,少不得让我家把人发卖了事·只是这些人同我们情分不同,万万不能卖的,我宁愿送他们给人干活,只求一口饭吃。
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不识得一二个人,再不知道外人如何品行,唯你们姐弟,都是通透之人,亦与旁人不同,因有所托·”·林铭玉并未接话·李纨又道:“我知这话令人为难,你要多想也是应有的。
明儿我兄长亲来见你,望你瞧在亲戚一场的情分上,见他一见罢·”·这话倒好说,林铭玉便应了:“好,明日只管使他来见我,有何话我再与他说·”·李纨虽然有些失落,却也因早有准备,心里到底是放心了不少,便道:“这般说定了,我明儿比唤他来。
今日之恩,我李纨必记在心底,只等他日再报答·”·林铭玉不多言·一时贾府众姐妹们已经出来了,铭黛二人便目送她们登车离去··客人皆走了,周照青、宋文宁自在林府客房住了。
歇了一会,有更衣梳洗一番,林铭玉便请二人入院内相见··因有前话,席间几人并未多吃,乃重新置办一桌席面,温了好酒,秉烛夜谈··宋文宁这回出海,恰遇上涂凌光带领先锋军前往凉瀛援助,商队便夹在海师队中一路而行。
宋文宁说了好一通沿途见闻,又说在凉瀛如何大大发了一番财运:“……凉瀛那小岛,没一刻是安生的·那些大名的军队,今日在这里扫荡,明日又在那处扫荡。
今朝是足利家族,明日又是佐藤家族,不论是谁来了,涂将军都叫人喊话,叫卖刀兵物资·咱们的水师装扮成为海盗,只管把旧兵器旧衣甲破烂长矛弓箭的作价卖出去,偏人人都哄抢,只把价格往高里抬。
我再没见过这般愿意做冤大头的买主·我那一队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物,原以为卖不出的,却也被那大名的家臣高价买了去·先总听人说凉瀛人彪悍贪婪,如今一瞧,贪婪是尽有的,人却着实叫人看不上眼。
凉瀛自里头就烂了,只瞧它境内百姓惨状,吃不饱,穿不暖,上头还这般奢侈耗费,损人肥己,离亡也不远了·那些百姓过得极为痛苦,难怪古人说,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林铭玉冷笑:“这等贪得无厌之徒,也不值得人同情·你不知他为这般混乱之时,如何抢掠过往商客,如何厚颜无耻占旁人资产为己有,如何颠倒黑白抹乱是非,如何残暴歹毒泯灭人- xing -欺凌弱小……这些后果是他们自找来的。
想要灭亡,且等着呢·”说着又把些前世那些战争之事说出来,说得周照青、宋文宁也是怒然拍案··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这等畜生,恨不能赶尽杀绝才好”周照青身负血海深仇,最是不能忍这般禽兽作为,乃拍案怒喝。
宋文宁亦是怒容满面,道:“早知如此,我便把茶叶都换成马草,粮食换成霉米,毒死一个算一个·”·林铭玉同样愤怒,不过他的愤怒不是一日两日,再说已经有人在教训他们了,反是宽慰两人道:“放心,如今有涂大哥呢。
你们瞧好戏吧,猫捉耗子,纵然能一口咬死,也要在爪子下玩弄多时呢·照青,你瞧着如今他乱,只恨不得他灭亡了,却不知唯有乱,才是更稳妥的扼杀成长·文宁,何必遗憾,咱们就是要养着这个,压着那个,只要有人不平了,凉瀛就太平不了,凉瀛人的好日子也过不得了。”
凉瀛为大洪属国,却早有不臣之心,这事简直是天下皆知·而凉瀛佐藤亲王入朝进贡之事,两人方知的,早知他们这般无耻,又听了这许多孰不可忍的事迹,心里暗暗磨牙。
一琢磨林铭玉说的话,果然是在理··只周照青道:“话虽如此,便以我的脾气,必得手刃仇人方得痛快·”林铭玉知道他有仇未报,闻言宽慰道:“有仇必报,以怨报怨。
我们一日日壮大了,便无人可欺了,到时,凭他什么仇,想报便报了·切莫着急·”·周照青如何不懂,默默点了头,算是认同··宋文宁是聪明人,也看出端倪,因转移话题道:“涂将军这回虽然未与我一道回来,待你的心却一点不少,你可瞧了那些宝贝,均是西洋奇物,件件都是难得的珍品。
我倒是想再出几次船,只是往后方少这样的机会了·”·周照青笑道:“宋公最是疼你,必舍不得你风吹日晒的·再说,如今你也到年纪了,该娶亲成家了。”
宋文宁正气道:“未有半分建树,岂敢言成家·我跟祖父说了,必得中了举,方成家·”·林铭玉笑:“早知宋公便是愿你读书科举的,想必不能拒绝你的要求。
但万一你不能中举,未必就不娶妻了”·宋文宁眨眨眼:“便是我不娶,还不知谁着急呢·”·说得三人都笑起来·· · ·第八十四章 ·第二日,林铭玉早早起床,先在院中活动了一番手脚,带出了一身大汗,便回房沐浴更衣,拧干了头发方来黛玉院儿里说话。
黛玉也起了,家常穿着一件白底绣粉红樱花云锻褙子,下着一条茜色澜边暗线云纹绫裙·头上挽着简单的髻儿,未带任何发饰·小小的耳垂上晃着两只小小坠儿,只衬得一张粉脸如珠似玉,泛着柔润光泽。
·林铭玉嘴里赞了一声,见屋里高几上摆着一盆参差绽放的粉菊,便过去挑了一朵半开的,簪在黛玉耳边,笑:“姐姐如今正当芳华,只这恰开的鲜花配得上的。
又素雅又别致好看·”·林黛玉扶着鬓边菊花对着铜镜照着,果见花映人面,人比花娇,不由也笑道:“铭哥儿如今也懂这些美丑了,先你最是不耐烦顽这些女儿家玩意。”
林铭玉道:“何曾就是爱顽呢,不过觉得跟你般配·凭我姐姐长得这神仙妃子似的容貌,随便头上插片叶子,也是美的·我们一起给爹请安去,他老人家见了,必是喜欢的。”
林黛玉被他哄得开怀,相携去林海住的主院··因黛玉请了假,今上怜悯林海父女情深,索- xing -开恩,准他三日不上朝,故林海这三日也是赋闲在家。
自有当日中毒之事,林铭玉便一再督促林海日日晨练身体,林海亦是听劝,便请了齐大夫亲自教导,练一些调养身体的拳脚,比之五禽戏又更是紧凑一些··林黛玉姐弟到时,林海也是方收了拳脚,院子吐纳归一。
林铭玉上前围着转了一圈,点头道:“爹爹这身体越发的强壮了,气色也好,瞧着倒是有当日小林探花,冠绝天下才子的风采·”·林黛玉嫣然一笑,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亲送过去与林海擦脸。
林海先对女儿温柔点头,才回应自家臭小子:“好小子,敢编排你老子了什么冠绝天下才子,说出去,莫叫人笑掉大牙了·”·林铭玉道:“谁编排了,我也是听旁人说的。
想当日我初到京都,谁见到我不说起当年跨马游街,一见之下惊为天人的林探花·爹,您说句老实话,当年您不是就这样把母亲迷倒的吧”·林海原是要笑的,想起已逝的爱妻贾敏,不由得露出怀念的神色。
眼前放佛真出现了第一回 见贾敏的情形,不过,并不如林铭玉所言是他名中三鼎甲,春风得意跨马游街之时,而是……·“爹爹,风凉,您还是先去更衣吧。”
林黛玉见父亲沉默,怕他想起母亲的事情心里凄苦,添了愁绪,便拿话引开··林铭玉也有些自责,不该乱开玩笑,因附和道:“正是,我与姐姐还未吃东西,肚子都饿了。”
林海从回忆中回神,见儿女不安的神色,心中一暖,却是笑道:“既是肚子饿了,偏有这般多的话要说·不过,既然你们想知道,也好叫你们晓得,我与你们母亲,按说还算是同窗呢。”
两姐弟交换了一下惊奇的目光,双双望向林如海··林如海一面往屋里走,一面道:“这些你们都是不知的·当日我进京求学,听说当世大儒孔朝白老先生在西山开堂讲课,便慕名前去拜师。
当年想求先生他老人家收徒的,无论是当朝权贵,还是皇亲国戚,多了去了·可先生言明只收二十名学子,我已是第十九个·后来你母亲也来求了,她虽是一届女流,然文采不凡,又好胜争强,并不服气先生只收男子不收女儿,挡在西山书院之前,只把前来求学的学子堵在门外,一定要做第二十个弟子。”
两姐弟已经听得悠然神往,见林海停下来,不由催促道:“后来呢,母亲的诚心感动了孔老师公么”·林海摇头:“当然没有。
先生当世大儒,又已然收了许多公子进学,岂能再收一位小姐,男女混处,岂不乱了名声·”·“爹与母亲既然说算是同窗,那母亲又是使了什么法子进了书院呢”林铭玉已经抓着重点,连忙提问。
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林海笑道:“先生不许,你母亲也不是善罢甘休的- xing -情,如此耗了一月,偏又来了一人,无论是才能还是权势,你母亲皆比不过·到底让他成为第二十名弟子。
你母亲先已经放下话来,如何能下得来台·偏那第二十人也不是好相与的,最是看不惯女子与男子争名,对你母亲冷嘲热讽的,你母亲便决意要在书院外住下来,比一比谁才是适合做先生弟子之人。
先生无法,却也爱才,终是破例,让师母收了你母亲做弟子·如此我们便算是同窗了·”·林铭玉拍手赞叹:“母亲威武想不到母亲还有这般刚强不服输的一面。”
贾府能养出这样恣意张扬的女儿,可见贾母对女儿的宠爱之甚·怨不得王夫人从不喜欢他们姐弟,这样一个要强的小姑子,这样一个偏疼女儿的婆母,想必她刚嫁进来的日子也不会如何如意。
黛玉心细,问道:“母亲固然了不起,那与母亲正逢相对的人,爹的师弟后来又如何了是否为难母亲了”·林海脸上的笑容一敛,神色淡淡的:“他是权势之家,自然是好的了。
你母亲与他不过是各自不服气争一争罢了,各自都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后来也是师兄妹的情谊……你们方才还嚷饿了,让厨房端了饭来吃吧·”·林铭玉瞧了林海一回,这事有古怪,不知道那小师弟如何得罪老爹了,让他到如今还耿耿于怀。
找个机会得打听一番··吃过饭,林铭玉便去陪客,黛玉自与林海说着话·周照青和宋文宁都是聪颖能干之人,不必林铭玉吩咐,便已经利用时间各找门路,熟悉京都的一切。
林铭玉正想着与姐姐、父亲再说说话,也好打探一番林海年轻时候的事情,恰林大来回话,说李善递了名帖,上门求见··林铭玉想起昨日答应李纨之事,便道:“请他花厅里见。”
待林铭玉在花厅里做了,不一时,林大领了李善来见·林铭玉站起身,李善便拱手作揖:“林公子安好·”林铭玉忙托住他的手臂,扶了一把,道:“大哥哥何必见外,你是珠大嫂子的哥哥,原是我该与你行礼,你这般客气,莫折煞我了。”
李善果然不善言,只顾着摆手:“不是这个意思,公子切莫这样说·你嫂子都跟我说了,我,我是个木讷的,不会说话,林公子别见怪·”·林铭玉笑着请他坐了,自坐在对座,笑道:“大哥哥不必客气,唤我一声铭哥儿或是铭玉皆可。
你的事情,我听珠大嫂子说了,并未问得分明,大哥哥还请把事情始末再与我细细说一说·”·李善见林铭玉着实不拿架子,人也亲切,便放松了一大半,他不是个有城府之人,因拖拖拉拉,含含糊糊把事情从头说来,便有不清楚的地方,经林铭玉提醒,也三言五句的解释了细致。
说了一大篇的话,嘴也说得干了,林铭玉阻住道:“大哥哥别着急,先喝杯茶润润嗓子·”·李善憨厚一笑,果然喝了茶·他也是官宦出身,该有的礼仪还是有的,慢条斯理地喝完一盏茶,方接道:“……我实在不是打理铺子买卖的材料,家里的娘子身体又弱,实没用这个心神管许多。
因想把铺子也变卖了,置办一些田地,收一些出息也还罢了·只我那些掌柜伙计,均是当日家里鼎盛之时跟着老爷熬过大半辈子的,个个有才能,如何能搁田里边埋没了人正没主意,妹妹与我说起你来,我便来试一试了。”
林铭玉听他说得实诚,不像假话,不过,李府如此落魄实在是意料之外·想到之前李纨说她嫁妆的事情,此时也顾不得*不*了,既是要帮忙,也要帮个明白。
“听珠大嫂子说,她嫁过贾府之时,原是赔了铺子田庄做嫁妆的”·李善叹了一口气,文弱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愤恨,却又被无奈遮掩了过去:“这嫁妆就别提了,我那姑爷虽念书是顶好的,世事上却糊涂得很。
当年妹妹嫁入公府侯门,于我李家,原是高嫁了·不想我家实在没用运道,老爷没多久过世了,我又无出息,为妹妹撑不起腰,妹妹在婆家也是艰难·”·再叹一口气,又道:“姑爷是个有出息的,偏他家里太太管得宽,姑爷又是孝顺的,凡太太说的,必然说不出个不字来。
姑爷原与老太太面前一个丫鬟有些情分,我妹妹亦有心为他纳了,只太太不许,拿话劝住姑爷,又多打发他外院里安歇,竟是少来内院走动·妹妹便是有心,因要在婆婆面前伺候,也不好多去探望。
一来而去,不知如何,姑爷便有些离心,只与书童、同窗们顽在一起·偏那同窗中有个贫寒的,姑爷常要接济,又恐太太知晓,便求了妹妹·不出两年,妹妹的嫁妆便剩下不多了。
后来姑爷没了,太太因此怨妹妹没用管束好姑爷,对妹妹越发淡了·妹妹也是艰难,实在想不出法子安置这些老人·”·“这些本不应再提及,只是如今我家实在是无法了。
我家没用旁的要求,只求为他们找个厚道的东家,能够奉养晚年便是尽了一场主仆情分·铭玉,我今日所说,决无虚言·身契我亦带了来,若你愿意,我目下便可交与你。”
李善几番恳求,并把话说到这份上,林铭玉已经信了·李家人口简单,身家也简单,便是有什么疑点,回头查一查也便知了·今日李善透露的贾府秘辛,按理是不该有外人知晓的,贾府固然没脸,李家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如此卖力不讨好,可见李家与贾府这对姻亲已经生了嫌隙··莫怪当日明知自己与王夫人不对付,作为大儿媳,李纨仍然悄悄对自己释放善意,根由在这里呢··林铭玉道:“大哥哥说得这样恳切,倒叫我不好拒绝了。
我这里确实也需要人,这样吧,过两日,大哥哥把人带来给我瞧瞧,若是人当真不错,我便留下来·有才能的,愿意忠心做事的,林府便不差这一口饭吃·”·李善再三道谢:“……劳烦铭玉了,妹妹晓得,定也会感激你。
身契我放你这儿,你若是有看不中的,便是他们造化不够,我仍领回去,也算有个交代了·”·林铭玉并不推辞,毕竟是李家的人,在没了解人品之前,需要有个把柄可供约束。
李善自回去安排,林铭玉回到后院,便被黛玉捉了去,教他画卡通花样子,要为公主做些小绣件··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 · ·第八十五章 ·因赵润儿善于经营,林铭玉与她合作的项目中又多了一家绣庄,专门缝制卡通布偶和提供各种绣有卡通形象的绣件,在京都闺阁之中颇有名气。
有云华在,宫中自然也都打点到了·五公主年纪不大,又是稚气之人,对这些独爱的了不得,林黛玉心思通透,与五公主久处也有感情,得空便为公主做一些针线,聊表心意。
林铭玉本不是个对这些姑娘家顽儿的物件有多少耐心的人,不过姐姐有要求,是万万不能敷衍的··因想着这手艺没那般容易过时,留在手里也是一桩生财的本事,索- xing -便把卡通形象该如何画,从何处构图等等,能说的都说与林黛玉听。
林黛玉何等玲珑心肝的人,既有心想学,一个也有心想交,加之她自幼琴棋书画都是优等,悟- xing -非比常人,不过半日,已经很能入门了··黛玉也知弟弟拘在身边不自在,亦嫌他在身边碍手碍脚,便秀手一挥,很大度地放他顽去了。
林铭玉又凑到林海身边,谁知林海因想起当日求学之事,吃过饭便去访友了·转了一圈,单落下自己一个孤零零的了··林铭玉好生无趣地在林府里晃荡了一圈,林府后花园有好大一片空地,原是移走花木要挖个荷塘的,偏林铭玉对这些并无太大要求,又另有一处小花园姹紫嫣红种了许多花木可赏,这里便搁置了,虽如此,也养了好些草,日日也有人打理,倒不至于荒废了。
林铭玉绕着草地走了一圈,如今已经是秋日,草木都发黄了,然踩上去软绵绵的,舒适得很·脑中灵光一现,福至心灵,忙唤林大:“阿大,咱府里有无蹴鞠之球”·林大平日虽然话少,脑瓜子却灵光得很,凡府里的东西,只要经手过,见过便没有不知道的,林铭玉但凡需要点什么,往往懒得自己翻找,直接问他便得了。
林大微一沉吟,便回道:“可巧得很,头年九少爷来的时候,送了好些个,因大爷一直忙着,也未想起,这会儿正库房里收着呢·大爷想是要顽了,我就去库里拿出来,今儿风和气清的,正是好顽的时候。”
林铭玉兴道:“快快快,快拿出来·我骨头都要懒出花儿来了,今日且让你见识一番我蹴鞠的本事·”·林大亲带人去拿鞠球,林铭玉又望了望场地,感觉非常的满意。
只是,光有场地,没用人怎么行,于是有折腾起府里的家丁,问谁善蹴鞠的··这一问,十个里就有九个是摇头的,剩下的一个也才看过球呢·林铭玉好生丧气,好在林二是会的,见众人都看过来,他挺起胸膛自豪道:“先我们府隔壁府里头少爷最是好蹴鞠,时常请了人家里嬉戏,我墙头瞧了几回,也便会了。
后有一日,那球飞入府里的花园,我捡了还过去,那少爷便叫我也顽了几回·后来那家别处上任,都搬走了,只留了宅子,我也再未顽过这个·今儿大爷有问,我才想起的,虽然生疏了,陪大爷顽一顽我觉着是无碍的。”
林铭玉很欢喜,拍着他肩膀道:“好小子,有志气·敢与我叫劲,等会儿可不要哭哦”·林二笑:“大爷要能赢了我,我才能服气。”
·林铭玉越发喜欢,因又问众人:“还有谁会的,速速报上名来,赢了我的,有赏·”众人均是心动,又站了两个人出来,便再无人应了。
加上林铭玉自己,方得四个人,怎么顽林铭玉郁闷极了·但兴致上来了,不顽一把实在是不甘心了,便让其他人散了,把三个小厮纠集起来,也打算马马虎虎玩一场。
方换过衣裳,偏门房又有话来回:“有个叫薛蟠的大爷递了帖子,并送了礼单,说是贺大爷生辰的,来得晚了,请大爷勿怪,望见一面·”·林铭玉并不接礼单瞧,本与他也无多余的情分,没什么好见的。
正要拒绝了他,见回话的小厮面露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便道:“还有什么话要说”·小厮道:“那人来递名帖时,正是大爷选人蹴鞠,小的一时嘴快,便把这事漏了出来。
那人听了很是兴味,叫我给您传句话·小的办差了事,且不敢回·”·“既已经漏了叫人知晓,有话便说了·不过,该罚的还是要罚,自己去帐房领条子吧。”
小厮眉头反而松开了,不过是罚些月俸银子,只要不被赶出府,那就不碍事·因当日初来京都,要提防着人下绊子,林铭玉对府里的信息管制比较严格,很是杀鸡儆猴了一回,自那以后,家下人的口风便紧得很,再无闲言碎语传出去。
小厮便回了话:“那人道‘原不知你爱蹴鞠,既晓得了,何必舍近求远,我薛蟠自金陵便是蹴鞠第一高手,便来京都,也未逢敌手,实乃生平一憾你既爱蹴鞠,敢不敢与我一战’说着便笑对小的说‘若这样你主子还不出来,便是承认自己是懦夫了。
’小的听了当日不服,便与他争执起来,谁知他只笑不说话,让我好不生气·大爷,您瞧瞧这人可真狂妄自大”·林铭玉挑眉,惊讶于薛蟠的改变,这一番话连番激将,还是- xing -情直来直往,号称“呆霸王”的薛蟠说出来的吗·虽然不在乎他的激将法,但薛蟠的话还是让林铭玉起了一些兴趣。
如果薛蟠的蹴鞠水平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高超,那他倒还真想见识见识··想了片刻,便道:“请他进来,带他后花园里见我,余者不必与他多言·”·小厮欢天喜地地应了。
薛蟠被领进林府,一路穿堂过府,直到后花园,俱是安安静静,不论他拿何话引逗,引路的人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让薛蟠很是称奇了一番·出了一次远门,见识的事情多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了,他的眼光比起从前,也变了许多。
这一来,便感觉到林府与自家的不同来,薛蟠心里微微一动,有些许酸涩·这酸涩来得奇怪,薛蟠把这归结于不忿林铭玉这小子与自己的差距,明明没多大人,不就出身好一些么,哪就比自己金贵了见一面要花这许多心思·待到草地边上,薛蟠已经见到林铭玉。
自上回一别,这一见已经隔了半年·只见他一头乌黑长发只在头顶用黑色勾金边锻带束紧,身上穿着一件紫堂色绣金线菊箭袖,下着同色素纹绫裤,腰间束着镶墨□□眼石一掌宽银红腰带,脚底蹬着羊皮软底靴。
风姿如林间劲竹,气质若空谷长青之松,一回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便半是冷冽半是玩味地盯着自己··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薛蟠一时间难以成言··林铭玉倒是大方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仍是锦衣玉带的装扮,眉目嚣张,气质莽撞,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原来没有的东西,盯着自己好似呆了似的。
林铭玉轻笑了一声,招呼道:“薛公子,劳烦你记着我的生辰,多谢了·不过我这个人呢,无功不受禄,咱们之间的交情,好像也当不起你的大礼·为了让你的礼送得甘心,我收礼收得安心,今既有蹴鞠,咱们就以蹴鞠输赢来赌一把如何,我赢了,你的礼单便成我的了”·薛蟠“哈哈”一笑:“林铭玉,你还跟以前一样,人不识好,这张嘴也不讨人喜欢。
不过,你说的赌我很乐意·那礼单原是我送你的生辰,我这人送出去的东西,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要赌彩头,行若是我输了,我再奉一倍的礼给你,若你输了,礼单还是你的,彩头嘛……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如何”·林铭玉听着前边还不为所动,待听到后一句,好险没喷笑出来。
这话怎的如此耳熟·不过输人不输阵,林铭玉一点都不以为自己会输,他有秘密武器··“也好,不过为了公平起见,若我赢了,我不要你的礼,只要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便行了。
我们双方的要求都不能违背道义原则,不得伤人- xing -命,如何”要顽就顽得像样一点儿·难得有演戏的机会,林铭玉在心里调侃了一回自己。
“好·你小心一些罢,回头丢了面子,不要怨我·”薛蟠胸有成竹,鼻孔朝天,扫视了一番,道:“你必是用自己的人了,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林铭玉道:“我们顽个新鲜的,各自组队来顽,不过我这种顽法,每队需要五至少需要七个人·我的队伍我负责,你的队伍你自己负责·你可能找齐人,若不成,咱们的赌注便作罢,只顽一顽便算了。”
薛蟠好容易找到一个自认为比林铭玉强出一整条街的本事,怎肯轻易放弃在他面前显摆的机会,便道:“这有何难,莫说七个,便是七十个也难不倒我·只是,我今日方回京都,还未去拜访,既是赌了彩头的,便约好明日再来。
我必准时到,且给你一日想法子如何认输吧”·林铭玉求之不得,因笑道:“明日辰时,恭候大驾·恕不远送·”·薛蟠原还有话要与他说,见他这幅样子,话也说不出口,心中堵着一口气,暗道:且让你张狂这一日,明儿赢了你再好好说话·一时出府准备不提。
却说林铭玉虽也是话赶话订下赌约,心里却并不是没用打算的,唤了林大来,嘱咐道:“去寻照青、文宁来,请他们一起想主意·”·其时蹴鞠自前朝风行,传至本朝虽然有式微之感,贵族子弟之间还是多以此为戏的。
林铭玉在福建之时,便听说过宋文宁好球之名,若是真的,又得一员大将,林铭玉更是不愁的·因只管带着剩下的四个人玩起来·· · ·第八十六章 ·周照青和宋文宁被林二急请入府,路上便听说了林铭玉与薛蟠打赌之事,他俩被林铭玉视作友人,当中周照青更把林铭玉奉为主,心中自然是站在林铭玉一边,各自在心中掂量了自己蹴鞠一事上的本事,脸上神色轻松得很。
·林铭玉一见着两人的面,立刻就笑了:“我的救星来了·”·宋文宁打趣道:“当初在福建,我便时常邀你蹴鞠,你偏千万般的推脱,只不与我比试,今日怎的被人一激,就赌上了这位薛公子想必在铭玉心中是比我不同的了。”
林铭玉大奇:“薛蟠是路人,文宁是好友,这样不相干的关心如何能在我心中分量相同文宁不是让我也拿你当路人吧·”·宋文宁噎了一噎,无奈笑:“你只管拿话挤兑我,周兄瞧瞧,这可还是从前长辈们面前沉稳可靠的林公子”·周照青答:“公子聪慧,一直如是。
宋公最是称赞,倒是文宁你,才离了宋公身边,话怎的恁般多,这聒噪之- xing -也不是你往日的- xing -情吧·”·宋文宁故作生气:“好呀,合着你们两个才是一伙的,看来,我在京都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林铭玉与周照青俱是大笑出声。
“好啦,先说正事·事情的经过阿二已经告诉你们了,怎么样,想不想比试一番,活动活动筋骨”·“当然福建蹴鞠的风气不比京都之盛,难得找出来几个上得了门面的对手,我一直想再踢几场,只是凑不齐人罢了,明日这事只管算我一个。”
宋文宁痛快道··林铭玉点头,笑看周照青·听他说道:“文宁说的不错,我也早想痛快踢一场·公子身边还有其他人可以参与吗我听阿二说,公子订了新的规矩,我们这边已经定了哪些人”·林铭玉道:“人选上有点小麻烦。
薛蟠虽然狂妄,敢打这个赌,应该也有一定的本事·不过,我设定的新规则是他没有听过的,因此,这场比赛对我有优势·只是我这规则需要准备七个人,你们蹴鞠的技术我信得过,我自己也还行,可府里会蹴鞠的只有阿二,阿大都不会。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名额需要想想办法·”·林府在京都这些年,亲近旧交之家不是没有,找出一个蹴鞠队没啥大不了,不过林铭玉与薛蟠的赌约本来就是随兴而起的,并不想把这事弄得人尽皆知,因而林铭玉有些烦恼罢了。
宋文宁道:“这你就找对人了·这回跟随我来的有几个家仆,平日里惯会蹴鞠,我挑三个带过来便是·”·林铭玉拍手:“好,你爱蹴鞠的名头满福建无人不知,我估摸着你府里的人是顶用的,不然我也不敢这么爽快就答应薛蟠了。”
“合着你这事等着我呢·周兄,你觉不觉得,铭玉自入了京都,这脑袋瓜子越发的转得快咯·”·周照青只是笑,并不答言··既然人选定好了,三人商议着,不如先磨练半日,培养培养默契,也好明日发挥。
于是各自更衣准备··另一头林黛玉在房中钻研了半日的卡通画,以此描了许多的绣样,不觉时间如逝水,再一抬头,方感手酸脖子疼··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黄莺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她,瞧着便放下手里的绣筐,上前扶了她起来。
一边黄鹂端来温水伺候洗手··林黛玉道:“原想着随意玩儿,不想提起笔就入迷了·铭玉去哪儿了这半日没见他过来说话,总觉着耳边过于清静呢。”
黄莺笑回:“咱们家大爷最是好心- xing -儿,跟姑娘感情好·别说是姑娘,我们也觉得大爷不在,冷清了呢·”·“要不说还是家里好呢,如今老爷、大爷都在京中,姑娘也安心了。”
黄鹂心细,这一说林黛玉脸上便带出温柔的笑意·“方才姑娘在画画,我便去问了,大爷现下正院子里蹴鞠呢,听小子们说,大爷蹴鞠的功夫可了不得。
正要跟姑娘求个恩典,去瞧瞧大爷的英姿·”·林黛玉听了,果然感兴趣,想想是在自己家中,铭玉又是知道分寸的,便是出去,也不失什么礼数,只吩咐准备幂罗,远远儿在亭子里瞧一瞧。
黄莺自然下去安排,黄鹂伺候着黛玉换了衣裳,又整理好幂罗,这才款款地走入后花园··后花园有假山草地还有凉亭·尤有一处为林府最高所在,唤琅琊台,蜿蜒的阶梯两旁皆是浅浅的绿色植株,虽是秋意渐浓,绿意点缀期间,让人眼中望了心中好生清爽。
林黛玉缓步而上,琅琊台里设置了桌椅、春凳,已经铺上绣垫,桌上摆着茶水果碟、各色糕点·在此一望,只见斜下方就是宽阔的草地,七八个矫健的身影在其中辗转腾挪,蹦跑跳跃,一只鞠球随着人群来往起落,好一副生动活泼的景致。
林黛玉隔着幂罗看不真切,但她对自己弟弟的身形是了解至深,只瞧着来回跑动的人影就认了出来,不由得把一颗心都提在他的身上·这一瞧,不免又发现这一伙人中,有一人格外与林铭玉合拍一些。
林铭玉方动,那人如影随形,要么为他隔开其他人,要么接住他踢过来的鞠秋就势- she -击目标··“好”一次精彩的配合成功击球之后,林黛玉也忍不住从春凳上站起来叫了一声好。
“大爷真厉害”黄莺黄鹂也兴奋得紧,跳起来欢呼道··这小小的惊动并没有影响下头挥汗如雨的年轻人们,林黛玉等人也在小小的失态之后相视一笑,收敛起外露的情绪,重新回复到闺阁女子的娴静。
只是,到底有耳聪目明的人听到了随风传来的娇客的声音,只是那一回头,遍绿丛中那一抹鹅黄轻软的身姿就映入眼眸,如惊鸿飞过,留下一抹倩影··与薛蟠的蹴鞠之约如期而至。
薛蟠带过来的人让人刮目相看,一个个锦衣华服不说,精气神也不错,那倨傲的神情,完全体现了一群纨绔的真面目··林铭玉不禁在心中为他加了两份,不过光有这份气势可不够看。
他早就有所准备·等他的人马一溜儿摆开,看见对方眼中的惊艳和忌惮,林鸣玉得意道:小样儿,知道什么是制服诱惑吗这就是·以林铭玉为首,这方的队伍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箭袖长靴,额系头带,真个威风凛凛,别开眼界。
薛蟠的目光在林铭玉身上停留得稍微久了一点,也不去看其他人,甚是傲然地道:“林铭玉,光打扮得光鲜可不够·蹴鞠不是你这样娇弱的少年所想得那么容易,咱们脚底下见真章”·林铭玉斜着眼,亦是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呵呵,不知道是谁想得容易了。
不过没关系,今日我就大方一回,让天真的人睁开眼瞧瞧,不容易三个字该怎么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可惜没有薛蟠期待中的棋逢对手的紧迫张力,林铭玉十分不配合地摆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别废话了,开始吧。”
·为了不让人说他不公平,林铭玉还是提前把规则抄写了一份交给薛蟠,至于人家这么短的时间内有没有领悟,有没有习惯,他就不管了·毕竟,薛蟠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是他求着他让他来蹴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可抱怨··薛蟠知道面对新的规则,自己一方肯定是失利,但他相信他的技术足以弥补这点儿小小的不习惯,且据他所知,林铭玉的队伍也不见得多有默契。
他一定能赢·在双方各怀心思之时,一声锣响,比赛已经开始了··林黛玉原是在房中看书,这里是第二进的宅子,离着后花园有不近的距离,那头的锣声一起,这头隐隐约约只有一点儿余音。
可就是这一点儿余音,屡次打断她的思绪,让她的心思无法全部放在以往总能吸引她入迷的书籍上··在宫中呆的日子多了,放佛宫外的一切都格外的吸引她·她一直不是爱热闹的人,却在见过弟弟蹴鞠时神采飞扬的身影时,时时把那个场景挂在心上。
少年人的锐气风发,让她也受到了感染,有一刹那,她想丢下宫中姑姑的身份,跟着父亲、弟弟回到苏州,一起过惬意的生活··只是她毕竟是聪明理智的,林家支脉单薄,她不能那般任- xing -,为了爹爹,为了弟弟,她也要让自己强大,不让人欺负到自家。
虽然目前看来,暂时还没有人可以轻易欺负林家人··在宫中的日子,让她的眼界开阔了,目光不再只瞧着林府、贾府这一亩三分地,朝中局势紧张,她多少也明白了一些。
爹爹简在帝心,不知是多少人愿意拉拢的对象,林家如今也处在悬崖边上,只怕风云变色之时,保持独善其身也是身不由己了··林黛玉沉重的心思被黄莺兴致勃勃的欢笑声打断:“姑娘,好消息,大爷领的队蒋薛公子的人打败了大爷赢了蹴鞠赛”·因着入府比赛的都是些年轻公子,为了避险,林黛玉不如上次那般带着幂罗挑个远一些的地方瞧,她就守在院子里,听着黄莺不时打听过来的消息。
“铭哥儿赢了”黛玉的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神情里笃定的味道却毫不介意的表露出来:“黄鹂,把我准备点心甜汤送过去,待他们更衣之后,再吩咐厨下把酒席端上去。
今日铭哥儿定然高兴,让阿大多瞧着,可不许喝醉了·”·黄鹂高高兴兴地去传话了,黄莺还在叽叽喳喳描述着蹴鞠的情况,林黛玉仔细的听着,脸上的笑一直没有停下来。
 · ·第八十七章 ·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后花园·薛蟠瞧着林铭玉扔掉手中的鞠球,一步步稳稳地走了过来··“你赢了,你想要什么”·林铭玉笑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薛蟠,惊奇的是,这样明显带着轻视的动作居然都没有引发薛蟠的怒火,心里啧啧叹息了一句:薛傻子如今真是不傻了。
这样的薛蟠,让林铭玉准备说出的断绝往来的话含进了嘴里,重新咽回去·也许,他的改变更大,到时候会带来怎样的发展呢·林铭玉一面想着薛府与贾府的关系,一面就瞧着薛蟠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神情。
这神情瞧在薛蟠眼里,不过是他在挑衅自己而已·薛蟠自己也不知道,为何面对着林铭玉,他的脾气便变得格外的有耐心了·就这样的境况下,他发现自己也没有格外的生气。
林铭玉赢了,他居然只有对他蹴鞠技术的赞赏,而没有愤恨自己有一部分原因是败在对新规则不熟悉上··“这可是你留在我手中的把柄,你以为我会轻易的使用掉吗薛蟠,你记着你欠我一件事,所以在此事了结之前,不要再来招惹我。
咱们各走各的道,互不干扰如何”·薛蟠下意识就是拒绝,不过瞧着林铭玉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哼了一声:“你放心,我薛蟠做下的承诺,还不至于当作放屁。
这个把柄你可要收好了,别轻易用掉了才是”·他自动忽略了后面一句话··“贺礼我已经给了,这样你总可以收下了吧·来日我们再见。”
薛蟠说着,带着他那群公子哥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林府··林铭玉翻了个白眼,对于薛蟠的无赖言行进行深刻的鄙视·不过鄙视之后,他也疑惑了一下薛蟠对他的态度,莫不是从贾府的美梦中醒来,一边儿热的认为自己会与他合作同仇敌忔?·“这个薛公子,对你的态度有些奇怪啊。”
宋文宁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甜汤··林铭玉一回头,这才发现刚刚还是队友的诸位,已经一个个化身成为饿狼,个个手里端着一碗甜汤喝起来··“喂喂,我这跟人说着话呢,你们怎么就喝上了”·林铭玉愤愤不平地叫唤着,把薛蟠啥的丢到了脑后。
用过饭,其他人该干啥的继续干啥,只留下宋文宁、周照青在林铭玉书房中说话·因他年纪一日大过一日,林海也格外的重视起他的课业,便在前院单独给他辟了一处小院作为书房。
平日里念书、为了方便教导,林铭玉还是在林海的大书房中活动,若是有他自己的客人,便可移步小书房招待··小书房虽是在前院,旁边便是一道月亮门,穿过月亮门,由一条抄手游廊连通第二进的院子,这里也有一处小花园,不比后院宽阔,却也是姹紫嫣红,四季不绝颜色。
“……京都繁荣,物华天宝,令人大开眼界·这里花银子容易,赚银子也不难·铭哥儿,我有一个计划,你听听怎么样”宋文宁从案上拿起一把折扇,随手扇了两下。
林铭玉颇感兴趣:“这才来了几天,你就发现了挣钱的门路,文宁,你真不愧是宋公的传人·说吧,你想到了什么”·宋文宁倾过身子,笑道:“你觉得京都的小姐们,最爱什么”·“华服美饰”·“呵呵……”宋文宁对着周照青挤眉弄眼。
林铭玉好笑:“文宁,你有话直说就好了·”·“哈哈,铭哥儿,瞧你平日老成的样子,我还当你经过什么事呢·到底年纪小,这女子之事你就不懂了。
这两日我在京都查探过,除了成衣店、绸缎庄,各色玩物首饰铺面之外,京都之中生意好的,还有一桩香料铺·真正好的香料是世家大族不传之秘,一张香方千金难求。
这种,我们弄不到,若是要搜集来,成本也高·但是我们有一桩别人没有的好处·”·说到此处,林铭玉已经笑了··“西洋香料丰富,只是炼香的手段比不过咱们,白白浪费了好的香料。
我们不妨自己炼香,卖香,这桩生意,你说可不可以做”·林铭玉道:“你又何处找这炼香之人”神色见已经是意动。
“我姑母最善炼香,如果能请动她,就什么都不愁了·”宋文宁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神色,事涉宋氏私密,本不应该对外说,不过林铭玉早在福建就已经从宋清明口中得知这段往事,因而宋文宁也无避讳。
“钱氏祖上是炼香起家的,后来世道乱了,炼香之业做不下去,才下海贩茶·我姑母嫁过去,精于研究炼香之业,终有所成·若说福建谁炼香最厉害,非我姑母莫属。”
“钱宋两家如今关系虽然有所和缓,但要对方把祖传的本领教出来,你可知道有多难”林铭玉想起海盟之事,钱华一直没用松口加入,也许这会是一个突破口。
他这样一问,也是想知道宋文宁究竟有多大的决心,这样毕竟把钱宋两家摆到利益的两端,出于前辈之间的龃龉,也许这会让两者已经好转的关系发生变化·林铭玉不想宋文宁做出会后悔的事情。
宋文宁神色间异常的坚毅:“姑母虽然有心跟祖父重归于好,只是姑父心中还有个结,如果双方没有人主动走出这一步,这种拉锯的关系不知何时才能打破·祖父年纪大了,他是最想看到钱家与宋家恢复关系的人,我不能让他失望。
这件事,我来办·”·林铭玉点点头:“你已做了决定,我自然是支持你·我这里有一种炼香的法子,如果你姑母确实痴迷炼香,一定会对此感兴趣,你不妨用这个投石问路。”
“你会炼香”宋文宁很惊讶,但转头一想,林家世家大族,有自己的香方不奇怪,再说林铭玉这般聪敏,多一项本事好像也是应当的。
“这样重要的事情,应当与林大人商议吧我如今要举业,这三年便是在京都长住了,不差这一日两日的工夫·”·林铭玉一想,这事虽然自己完全可以做主,不给老爹说一声好像也不像话,便应了:“就按照你说的,其他需要准备的,还要你与照青多费心。”
两人应是·一时就香铺之事说起来,瞧着林铭玉也乏了,两人方告退·宋文宁拿着扇子扇了半日,这时倒舍不得丢下,笑道:“这扇面画得好,风中之劲竹,刚而不折,不若就送我吧”·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林铭玉先没仔细瞧,这会儿才想起,这扇面还是前儿黛玉给他画的,这会儿却不好说,只好托词是旁人落下的不好送人婉拒了宋文宁,又另送了林海给他的扇子给宋周二人。
宋文宁是个聪明人,一见便知另有隐情,只做不知,乐呵呵道了谢,与周照青联袂而去·· · ·第八十八章 ·第二日,林黛玉接到赵润儿的帖子,过府赏花。
赵家虽然有经商的天分,耐不住从上至下皆崇拜有学问之人,赵老爷一辈子的心愿就是把自家从铜臭里边□□,因而很赞成儿女培养一些文人雅士、大家闺秀间的雅致爱好。
赵润儿继承赵家一脉的经商天分,同时也深受赵老爷的影响,没事儿读读诗书养养花,可俗可雅·自打赵元初与林锐走得近,赵润儿又与林铭玉合伙做买卖,两家的关系就如同蜜里调油,亲近起来。
林黛玉回府,对林府是大事,赵润儿先就递来名帖过来相见,只是那时是林铭玉的寿辰,府里人多事杂,两姑娘没多少时间说说私密话··不过人与人看对眼,原也就是顷刻之间的事儿,赵润儿见了黛玉,那是见者了知音——黛玉多美啊,不仅美,还有才,所谓钟灵毓秀,不过如此。
赵润儿一见之下,就决定要与黛玉成为知交··恰好府里养的绿菊迟迟开了花,即刻便递了帖子过来相请·林铭玉骑着马,护送着姐姐的马车往赵府··赵府外头瞧着不过是两扇金柱大门,低调得很,入了门内,绕过影壁,便豁然开朗,前头是宽阔的青石道,左右两面都连着月亮门,各自通向两边的院落。
马车从正中的通道驶过去,到前厅前换了轿子,由两个青衣小厮抬着,四个婆婆丫鬟子引着黛玉进二门·林铭玉被管家亲自引着入正院见赵元初··到正院,二门管事的过来迎道:“林公子,我家大爷在书房陪客,今儿姑奶奶带着表少爷表小姐回府,同来的,还有姑爷家的杜三爷。
女眷们在内院,表少爷杜三少爷在书房·大爷吩咐,您来了,若是方便就请书房走一遭,若是不方便,便先在花厅里歇歇,大爷马上就过来·”·林铭玉听了,笑道:“既然是你家表少爷来了,少不得要见一见,带我过去吧。”
对林大使了个眼色,林大点点头,便退下了··管事的先领着林铭玉去见过赵太太,问过安,再领着来到书房,赵元初与里边的人都已经站在了门前·赵元初给林铭玉介绍两人。
指着其中一个穿水青色细布直缀,面容俊秀,唇边带笑的二十上下男子道:“这是我姐夫的三弟,杜府三少爷杜春和·”杜春和俊容带笑,满面文雅,与林铭玉互相见礼。
赵元初又指了另一个穿碧色锦袍,面容稚嫩的少年道:“这是我外甥杜淇安,比你小两岁,如今在族学里进学·”·杜淇安笑嘻嘻地给林铭玉见礼,林铭玉细细打量了他,见他眼神灵活,春红齿白,长得与杜淑惠有七分相似,却比他那个调皮的姐姐看起来安静多了。
林铭玉从林大手里接过一个木匣,打开递给杜淇安:“来前不知道淇哥儿在,没有准备礼物,这是我前儿得的一套扇子,有春夏秋冬四季扇面,你拿去玩儿·”·杜淇安并不推辞,道了谢便接过去。
只是一双眼睛,时不时便往林铭玉身上不动声色的扫上那么一回,林铭玉看在眼里,并不点破··杜春和是杜春明的同胞弟弟,杜春明如今是吏部堂官,杜春和却在户部听用,担任清历司司吏一职,虽然比不上其兄二品大员尊贵,但他年纪,在户部前途大好,杜家在朝堂的力量无人敢轻视。
赵元初自己是个惯于打算盘的,见到姐夫没多少话讲,与杜春和,那是一拍即合,又是年纪相当,感情非常的好·杜春和在户部,时常监管各部支出,又常与税银账目打交道,对各类营生的情况,如数家珍。
林铭玉与这二人在一起,倒不觉得时间难熬,不过杜淇安却是小孩子心- xing -,坐不了多久,屁股上便像生了钉子似的,左右扭动不休··赵元初见了,便道:“淇哥儿,你许久不来,外祖母念你得很,你去陪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杜淇安正嫌这里无趣,从善如流,立刻就去了··杜春和已经说起了海商之事:“……朝廷对海商重视得不够,如今的税银还是按照前例,但海上贸易的利润比之十年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规模也不可同日而语。
我听说如今最大的海商是四大海商之家宋黄结盟的海盟,不知已经发展得如何了·”·林铭玉与赵元初对视了一眼,见赵元初也是一副意外的样子,心里一动。
杜春和的话若非故意,那他话里的意思就要好好琢磨了·朝廷要改变对海上贸易的政策了吗这件事对海盟至关重要·海盟发展到现在,瞧着已经壮大了,但根基还是不够。
就说四大家族,还有两家没用明确表态,这就是未知的变故·即便这两家连手,也不一定能阻止海盟的发展,但搅乱发展速度,却是必然的·林铭玉可不想在外患还没用解决的情况下,朝廷在来个大的变动,内忧四起。
赵元初多少知道他跟海商有关系,但并不知道他就是海盟的幕后- cao -控者之一·目前来看,他似乎也不知道杜春和的打算,杜春和对他又了解多少呢·赵府之行,林铭玉带着困惑回来,林黛玉却有她自己的收获。
“赵家姐姐养的菊花稀奇得很,颜色碧绿剔透,花开有碗口大·赵姐姐送了两盆给我,我觉着,一盆放你房间里,一盆放爹爹的书房刚刚好·”·“我那房里就不要放了,我若想瞧去爹爹那儿瞧是一样的,姐姐要是喜欢,就带回宫里,也给公主瞧瞧。”
林铭玉随口说着,见黛玉抿着嘴冲着他笑,郝然:“宫里什么好菊花没用,别说绿色的,就是五彩的应该也不奇怪了·那放我这儿吧·”·黛玉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哪有什么心事,我只是想起涂大哥了。
自从福建回来,再没有见过他,再过几个月,便到了年尾,他应是会被召回京供职·”说起此事,林铭玉便想到涂凌光送过来的贺礼及随礼一起来的一封信·年底外地的皇族大部分会回京面圣,如昌平王府这样的地位,涂凌光必然会被召回,这次召回很大可能会得到晋升。
涂凌光在信里便露出了这种自信··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若涂凌光离开福建,海盟之事势必会受到影响,但要为此让林铭玉期待涂凌光不回来,这又违背了他的本心。
平心而论,涂凌光才是他在京都最信任的一个人,他其实是想他回来的··林铭玉想的这些林黛玉未必都知道,不过这却提醒了她:“明儿我邀了赵姐姐、惠姐儿过来品尝新做的糕点,正好也许久没有见过郡主,待会儿你让林大帮我送张帖子。”
林黛玉像想起什么事,轻轻笑了起来:“铭哥儿,你是不是得罪过惠姐儿,我瞧着她一说起你就气鼓鼓的·”·“冤枉,你觉得你弟弟有那么无聊么,欺负一小姑娘。
那就一小孩儿,我逗逗她呢·”·林黛玉好笑:“人家只比你小一岁,她若是小孩儿,你便是大人了我瞧着惠姐儿率- xing -坦诚,你别老是欺负人家。”
林铭玉无语,这才多久,他姐怎么就认定他欺负人了·回到府里已经是掌灯时分,恰遇上周照青与宋文宁回来,见黛玉从马车上下来,匆匆避到一旁,头也不敢抬。
宋文宁走在前头,站得稍微近了一些,灯笼里的光洒在茜色裙裾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晕光·鼻端一缕清香,随着婀娜的身姿走远,慢慢消失在空气中……·转日,林黛玉在府中招待了赵润儿,云华郡主,几个姑娘说起了悄悄话,云华郡主神色不同以往,带上了一丝的扭捏,如同一朵玫瑰暂时收敛了身上的艳光,整个儿都显得温婉柔和了。
这一日很快就过去,林黛玉假期结束,要回归宫廷生活·林家父子十分不舍,但皇宫的规矩比天大,当晚林黛玉便被宫里来人接走··林铭玉一面交待宋文宁帮着打听杜春和这个人,一面又要嘱咐周照青海盟的事情,并且给涂凌光写信。
过完生辰,周照青也要回福建了·林铭玉知道他与吴大郎分开这些日子,定然心中挂念,便也不留他,给他准备了丰厚的仪程,又备了许多京都风味带去福建,有宋家的,黄家的,也有涂凌光的。
随着周照青启程了,还有林铭玉寻访来的高人,充当海军学校的夫子·这件事,是林铭玉后续计划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林铭玉千叮万嘱,周照青慎重地应了··等周照青也走了,林海给林铭玉放的假也到头了。
林铭玉履行对临海的承诺,开始专心投入到科举考试的准备当中去·而此时的贾府,也即将迎来最辉煌的时刻·· · ·第八十九章 ·秋天走到头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贤妃娘娘为皇室诞下麟儿,皇帝已近耄耋之年,再添了一位皇子。
帝心大悦,晋升贤妃为贤贵妃,与先时晋升的荣贵妃并列皇后座下·整个贾府喜气洋洋,帖子雪片一般撒向京都有名有姓的人家··林府是最先一批接到请帖的,贾琏亲自上门,见着林铭玉,竟然毫无惊惶愤懑之色,好似与林铭玉从未发生过龃龉。
对林海更是谦恭中带着十二分的热情奉承,又拉着林铭玉问了一些课业可好如今跟着谁读书之类的话,又说:“……如今宝玉也越发的沉稳了,我们家二老爷专门请了致仕的老举人教他功课,先生也说他越发的进益了。
铭哥儿如今跟着谁念书若是暂时没有合适的,不如来我们府上,跟着宝玉同进同出,也好有个伴儿·有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虽然蠢笨,却也觉着读书有个伴儿,互相督促着,进益也更快些呢。
林姑父您觉着如何府上院子也是现成的,老祖宗早就吩咐了,捡着最好的家伙什收拾的,保管住得舒服·”·贾琏说得殷勤·林府与贾府的关系自林铭玉姐弟搬出贾府之后,便有了隔阂,双方除了年节不得不落下的大面儿上的往来,近来已经来往得少了,贾府不是觉察不出林府的疏远,有心想进一步,苦于林氏父子始终态度冷淡,也是泄气。
如今贤妃刚晋升了份位,贾府水涨船高,反而更是放低了姿态来亲近,实在是蹊跷·再说贾府此番行事,在京都之中,天子眼皮子底下,也是过于高调了··林铭玉把这可疑之处在心里转了个圈,便明白过来。
林海比他沉得住气,贾琏的话方落,便已淡笑着拒绝:“有劳了岳母一番好意,铭玉的课业我已经安排好了,再有他九哥也不放心,只愿时时瞧在眼底儿下方好,也就不便过府了。
宝玉得了宿儒的教导,他日有所出息,定能令贾府增光·既然各自都有心学习,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瞧在眼里也喜欢·我这几日不便去府上,到宴会那日必来的,请岳母她老人家不要太忙碌了,保重好身子才是小辈们的福气。”
说着就端了茶··贾琏再有一肚子的话,也不好说出口,放了帖子,讪笑着离开了··花厅里服侍的人都退下,林铭玉挨着林海坐着,若有所思:“爹爹,贾府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呢”·林海站起来,面向北面瞧了,面上带上了一层冷笑,转而瞧着林铭玉,道:“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林铭玉想了一下,组织了一会语言,才道:“贾府如今虽然还是国公府,但袭爵到这一辈,在京都已经没有影响力·舅舅那一辈,除了乘爵的大舅舅、东府大爷,只有二舅舅在工部挂职,也是无实权的职位。
贾府瞧着是鲜花着锦,其实底子已经虚了,如今的荣耀都是因为贤妃在宫中的份位,以女为荣·如今贤妃产子,在宫里就算有了根基,贾府因此才算有了豪门的底气,这样欣喜若狂,恨不得举世皆知也就说得通了。”
林铭玉说着,心中一动,继续道:“至于对咱们家的态度·那是因为爹爹的身份·爹爹如今帮着圣上修书,已经到了尾声,朝中传言您很有可能入阁,要么就是一部堂官,总之是会高升的。
贾府已经看到了重振国公府的希望,这个时候,您这样强大的姻亲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没道理弃之不理的·只是,人心不足,如今贾府瞧着已经烈火烹油了,再拉拢权臣,不得不让人深思……”·林海撸着颔下寸长美须,满意地点点头:“你说得不错。
贾府如此高调,只怕老太太所谋不小·这趟浑水,别人抽身都来不及,这个时候凑上去,只是不自量力·当年你娘还在时,国公府已经有式微之象,那个时候老太太英明决断,料理老国公爷的后事,让人不能小瞧一点,而如今,国公府一代不如一代,老太太也老了……”·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林海颇有感慨,叹息了一声,眼中浮现了一点儿水光。
林铭玉知道他是想起了他娘贾敏·虽然是穿过来的,穿来之后,他也慢慢恢复了原主的记忆,对贾敏还留着一点印象·记忆里贾敏与林海的感情非常好,夫妻两个琴瑟和鸣,林海虽然有几房妾侍,都是贾敏做主纳的,一月里能有一次歇在妾室那里就算多了。
也因此,林海子嗣单薄,除了贾敏留下的一双儿女,再无所出··想到这里,林铭玉突然想起了初来京都时,在林海书房里找到的那个暗格,里面那些尘封的信函,爹到底跟昌平王是什么关系·父子两个各自想着心思,再也没人关系贾府的意图。
秋去冬来,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宫里传来消息,圣体微恙·林海作为帝王心腹,就是衙门皇宫两头忙,回府的时间变得更少了·好在林铭玉是个自觉的人,一心只是闭门攻读,也不见外客。
外面发生的事情,自然有宋文宁等人递进来消息··圣上只是年纪大了,年底的事情又多,偶感风寒,调养了十来天也差不多好了·偏偏宫中出了一件大事,整个官场都噤若寒蝉。
这个冬天注定是多事之秋··义忠王谋逆事发,冬至宴后,圣上颁下赏赐各府,便提前退席,由义忠王代为款待各皇亲大臣·酒足饭饱,大家都散了,偏偏丑时禁卫军突然闯入义忠王府,在义忠王府上搜出皇帝龙袍冕服,圣上暴怒,即刻把义忠王落入天牢,由宗人府与大理寺、刑部三部连夜会审。
义忠王府上下老少全部拿下,一个蚊子都没有跑·皇后被软禁宫中,不得传递消息··这些事都是顷刻间发生,京都百姓与百官都进入梦乡,待第二日大家发现情况不对,审查的口供已经摆在皇帝御案之上。
这件案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结案,义忠王被捋夺封号,软禁于王府,王府主要涉案人等纷纷暴毙·圣上到底顾及了皇后的面子和皇室的体面,没有把此案公布于天下,对外,只说义忠王御前失仪,在府内反省。
朝堂里慢慢有人弹劾义忠王府纵荣下属亲友贪墨、以权凌弱,豪奴仗势欺人,肆意圈地等十条罪状,圣上当庭怒斥义忠王不孝不仁不义,贬为庶民··没挨过年底,义忠王悄悄的病逝了。
曾经显赫一时,当朝三王之一,最有可能问鼎大宝,占着长子大义的义忠王就这样狼狈地被踢出政治舞台,义忠王府成为朝廷中的禁忌,无人敢在皇帝面前提起··前朝之事,波及到内廷之中,贤贵妃娘娘要应付圣上的怒火而谨小慎微地收敛起气势,贾府也因此把喜气收敛了三分,只是府前走礼的人络绎不绝,到底不比往年。
林府并未受多大的影响·林如海随侍皇帝左右,对这件事情的始末知道的最清楚,只冷眼瞧着贾府看似收敛实则张扬的行为·不只是贾府,连同整个京都,都是一派平静下的风起云涌。
这一年匆匆过去,所有人都在米分饰太平,迎来新的一年·涂凌光回京都贺节待职,年后过了十五才会有新的任命,大年初三,林府的门方开,涂凌光就坐着马车到了林府门前。
 · ·第九十章 ·转眼又过了年节,二月十二是黛玉的十四岁生辰·黛玉入宫已经三年,因服侍五公主有功,被晋升为尚书,年初杨姑姑被侄儿接出宫奉养,黛玉在五公主面前已经是独一份的红人儿。
今年圣上的身体时有不好,许是被先义忠王的事情伤透了心,尽管大臣们纷纷上书请立太子,圣上从未松口,甚至在大殿上就说出“是否要逼朕退位”这样的诛心之语。
叫得最凶的几位大臣,贬谪的贬谪,下狱的下狱,有些小心思被抓住了的,更是当场杖毙·帝王之怒,满朝惶恐,渐渐这势头也被压下来··前朝圣上是只猛虎,虽然老矣,尤有余威,择人欲噬。
到了□□,却又变成了慈父,对不满三岁的小皇子诸多宠爱,贤贵妃娘娘气焰空前高涨,加之皇后已经已经半废,在后宫中便差横着走了··黛玉在宫廷之中,难免与她相见。
贾元春总是一副亲热的姿态,多多少少都有赏赐,宫里不知多少人羡慕,自然也有耳报神在荣贵妃面前说闲话·幸而黛玉行事周全,举止合仪,并未留下把柄,荣贵妃因与林铭玉还有生意上的合作,对她甚为信任。
也因此,林铭玉虽然在把重心放在攻读上,任然时常被召见入宫,得以与林黛玉常见·因贤贵妃得宠的关系,贾宝玉也得了恩宠时常入宫,只是他是外男,要与黛玉见面就千难万难了。
贾元春瞧着记在心里,打着召见黛玉的幌子促使两人相见,也因黛玉及时搬来荣贵妃的救兵没有得逞·贾元春不敢做得过分,只得心里暗恨,对黛玉多了几分不喜··贾元春虽然得宠,荣宁两府接着这阵东风,有心想往上蹿一蹿,只是功夫花了无数,实权职位一个没捞着。
贾政还是在工部员外郎的闲职上呆着,两府的子侄,亲近的,竟也只有贾蓉贾芹得了功名,明眼人瞧着,便知道这恩宠除了给国公府添了一层华丽的外衣,剥落之后,仍然是败絮其中。
贾府并未因此而得到实惠··这时,贾母反而豁出了脸面,亲自与林府走动起来··黛玉生辰,贾母领着贾府的一干女主人提前就来热闹·林铭玉原是打算领着姐姐出门散散心,带她去都中有名的珠宝阁挑选些首饰玩物,偏贾府的人一来,就赖着不走了。
其他人尚可,还有个面子情,唯有王夫人,见者林铭玉的一瞬,脸就僵了··林铭玉玩味地盯着她,他就是要瞧瞧,这女人有多大脸··王夫人的眼底果然浮现怒色,抿着嘴站在贾母身后,面对林铭玉的挑衅,脸黑似锅底。
偏林铭玉还表现得若无其事,挨个跟贾母,邢夫人,李纨,凤姐等行礼,到她的时候,含糊过去,称呼都没有一句,放佛她就是邢夫人的附庸,不值得一提··王夫人当场脸就拉下来了,平日里慈眉善目,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慈善人,冷起脸来,也充满了肃杀,到底也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
林铭玉形容散漫,王夫人全身冒黑气,诡异的气氛感染了旁边一众人,每个人心里的活动都很精彩,表现在脸上,也各有掩饰··如李纨王熙凤一般自然是低眉顺目,眼不斜视,迎春自始至终都透着一股幽怨的寡淡,惜春面子浅,隐隐地带着不屑,又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样儿。
只有邢夫人,表情似笑非笑,透出一种看好戏的喜气味道··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贾母面如古井,声如钟磬:“我们都是女人家,你小孩子的想来也不稀的跟我们凑一起,宝玉在前头见你父亲,你找他玩去吧。”
王夫人眉峰一动,下意识就是个皱眉的姿态,却被贾母一掀眼皮的动作惊住,想起来之前贾母一番交底的话,不情不愿地把推脱的话吞下去··林铭玉露出一抹冷笑,声音淡淡的:“我与几位同窗约好,前院就不去了。
姐姐今儿方回府,有些乏了,说不得在更衣梳洗,招待不周的地方,请长辈们勿怪·”·说着指着从外院过来的一个粗使丫鬟,道:“你过来,伺候着外祖母,舅妈姑娘小姐们去花厅喝茶,再跟黄莺传个话,说外祖母来了,让她请姐姐出来说话。”
竟是一副不让众人进黛玉闺房,当成一般客人女眷来对待·贾母的眼睛一眯,盯着林铭玉看了半晌·但林铭玉可没空接受她的警告,拱拱手完事,扬长而去。
及至贾宝玉在前厅与长辈们寒暄完,欢欢喜喜地想进入后院找黛、铭二玉,却被林铭玉的小厮馒头拦住·馒头笑吟吟,话里却带着针,扎得贾宝玉好生不自在:“宝二爷请留步,这里头是我们府里女眷、小姐的住处,今儿我们大姑娘的好日子,京都的闺秀们来了不少,您是外男,倒不好唐突了。
前头才是爷们的去处,您要是不识路,我唤个机灵的小子给您带路,您觉着成不”·贾宝玉讪讪的,想以往林黛玉住在贾府之时,两人在贾母一个院子里,想见了何时不是见后来林黛玉回家一次,带回来一个更俊秀的弟弟,铭哥儿又聪慧又会玩儿,就在家里的时候,也是时时可以说话解闷。
哪只,自从林妹妹被选秀入宫,不说好好说句话儿,就是见一面,也是千难万难的·偏铭哥儿与自己母亲天生相克,竟是不能好生相处的,他个夹心陷儿一般陷在其中,真是两难。
好容易今儿有机会,与这姐弟好生相处一回,这小厮也太无眼色,太可恨·思及此,贾宝玉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不满·身边的小厮瞧了,再没有不清楚自己主子是什么心思的,心下就敲起了鼓。
自贾宝玉被贾政一番狠打,身边的小厮都发派一空,贾政亲指了新的小厮与他服侍,狠狠地敲打了一番,又重嘱咐李贵管束这一干人·是以这小厮一见贾宝玉形态,就知要糟,赶在这位爷还未犯混之前赶紧道:“二爷,馒头哥哥说得也有道理。
虽然我们家与姑老爷家是至今,二爷与表姑娘表少爷也是情同手足,但今儿毕竟客人多,人多嘴杂的,二爷还是避避嫌为好·若是老爷听了,也是赞二爷的·”·贾宝玉窝火在心,一听自家老子的名头,好容易积攒的勇气又灭了,但眉心郁郁,到底不得喜色。
小厮又道:“既然后院不方便进入,不知道馒头哥哥可否告知,林大爷可在何处我们二爷早早就说了,要与林大爷好好说说宫中的趣事呢·”·贾宝玉转哀为喜,道:“对对,快告诉我铭哥儿在哪里,我找他耍去”·馒头一脸为难:“哎哟,真是不巧,我们家大爷方才出去了呢,说是九爷的举人朋友们在宴客,听说我们家大爷如今在家里攻读,硬是撺掇着我们九爷把大爷叫过去,说是要考校诗文,也好指点他今科下场的学问。
这些事情我是不懂的,不过……”他转眼看着贾宝玉,意味浓厚的笑道:“说起来宝二爷如今也十五了吧比我们家大爷还大两岁呢,听说宫里请了大能来教导的,想来常常见到举人才子的,对这样的聚会应该不陌生吧”·贾宝玉脸色一下就拉下来了,他素来恶功名利禄,一听这话题就觉得是污了耳朵清静,连连摆手:“罢罢罢,你只着人跟铭哥儿传一声,我在府里等他。
今儿林妹妹的好日子,他做弟弟的总也不好丢下满府的客人外出的·”·说着就走了··馒头等他走远了,才对着他的方向“呸”了一声,嘴里边还碎碎骂着:“什么玩意儿,敢情脸还挺大呢你就傻等着吧”·且说林铭玉甩了贾府一干人等的面子,转身却去了内院书房。
赵元初、杜淇安、宋文宁还有林锐的一干好友都在这儿聊天喝茶··见者林铭玉进来,杜淇安先一把跳起来,欢喜道:“铭玉哥,快来快来,文宁哥跟周大人正在对对子,输了的罚喝三杯酒。”
林铭玉问他谁输了,一面与众人打了招呼,招待起客人来··热闹了半日,吃过宴,贾母年纪大了,久待不得,便与王夫人、邢夫人等先告辞了·小一辈的,如凤姐、李纨领着迎春等人仍旧留下来。
贾母没想到今儿来的娇客这般多,林黛玉也放佛瞧不懂她使的眼色,便是三言两语的暗示,也听而不闻,一门心思地的招待着女客们,举止大方,娴静有度,瞧着与当初那个怯弱的女孩子倒十分不同,却让贾母想起了当年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一时心情复杂,想要联姻的心也更加坚定了。
贾母把王熙凤唤到一边,王夫人与邢夫人站的远一些,都往这边注目着,表情却不一样·王夫人是知晓内情的,一面希望事情成了对女儿有利,一面心里又实在不喜欢林家,因而神色复杂,邢夫人就没想这么多,只见婆婆跟着自己儿媳妇嘀嘀咕咕,心里涌起一阵不满,有什么好事只望着二房,大房当是什么了·王熙凤的心情最是震动,因她对府里的事情是一清二楚,前两年,王夫人与薛姨妈还打得火热,她心里隐约明白王夫人的打算。
为着娘娘省钱,薛家还投了十万两银子呢,如今老太太这意思……·饶是王熙凤心思很辣,想着前儿薛宝钗还被王夫人哄着搬出了园子,心里不由得一冷。
要知道,如今的薛家已经不是三年前犯了人命官司前来投亲的薛家了·薛蟠不知道买通了哪条线,在内务府领办的差事赚了不少银子,如今也稍稍有了点儿声色·宝玉的亲事,如果处理不好,总出惹出麻烦,尤其,薛姨妈也是自己的亲姑姑,这事由自己出手,到时候两面不是人。
王熙凤心里发寒,面对贾母冷酷而迫人的目光,却没法说出一个反对的字眼··“凤丫头,这件事若是成了,我们和你姑老爷家亲上加亲,对双方都是大好事,你宝兄弟会一辈子记得你的功劳。
你林妹妹先也与你关系最好,她身子又素来不好,日后少不得也得你帮扶着,我才放心·我的意思,你可都明白了”·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竟然拿管家之权要挟我王熙凤心内明白,这事不答应也躲不了,索- xing -心一横,道:“老祖宗放心,我必尽力办妥,让宝兄弟称心如意的。”
“好孩子,不枉我疼你·你去帮着你妹妹招待客人吧,可别让她累着了·”·送走了贾母,王熙凤一脸苦笑,瞧瞧这是什么地儿,有我做主的份儿么她转过头,对上李纨古井一般毫无生气的眼睛,顿觉心里一哽,更不痛快了。
 · ·第九十一章 ·王熙凤虽然领了贾母的令,但林府不比东西二府,好不好,说句话总是有份的·若她是林黛玉嫡亲的姐姐倒也罢了,偏一个姓林一个姓王,今儿又是黛玉的好日子,这话倒是不好说了。
王熙凤是个精细之人,心思转了几圈,便神色如常地坐下来,只当无事人一般与小姑娘们凑一起说笑取乐,半点儿不提男女之事·李纨自来便是冷清之人,王熙凤既坐着,她则既来之则安之,也让丫头搬了春凳坐在一旁。
姑娘们玩乐,无非就是诗词曲赋,针工女红之类的琐事,说起针凿,黛玉便笑指着李纨:“姐姐们有所不知,我这位表嫂最是能女工的,你们只说我手巧,却不知我的针绣比起嫂嫂来是一个泥一个云的,说起就要脸红呢。”
得到黛玉这样的称赞,李纨眉眼一弯,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谦让道;“妹妹过奖了,我不过一个无事妇人,不懂诗书画这些雅活儿,不过有些闲工夫只在针线上头混日子罢了,哪有妹妹说得这样好。
更比不上在座的妹妹们钟灵毓秀的,瞧着就让人觉着年轻快活·”·其他人也是捧场的,当即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李纨捧起来·李纨微微拘束之后,到底也是放开了心胸,与众人说到一起去。
反倒把个巧舌如簧的王熙凤衬得无光了··不说王熙凤心里暗暗警醒,便是李纨自己,心中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心神,思量着黛玉此举何意··至晚,客人们方散了,贾府女眷们自然是最后才走的,林黛玉亲送出自个儿的院落,便见到林铭玉也来了,双方重见了礼。
李纨道:“铭哥儿这会儿方回来,想来喝了酒的,快些回去喝些解酒的甜汤,好好躺会子,散散酒气,当心明儿起来头疼·”又对黛玉道:“因着我娘家父亲好酒,我手头倒有几个好方子可以驱酒气,不如就借妹妹的笔墨默下来,也好就用。”
林黛玉与林铭玉对视一眼,见林铭玉同意了,方拉了李纨的手,笑道:“大嫂嫂有这样的好方子,求之不得,快跟着我来吧·至于凤姐姐——”·“——你们凤姐姐今儿起个大早,伺候着老太太、太太们还有我们这一大群姑娘嫂嫂的过府,口里虽然没有说,心里定然是累了的。
她既不好说出口,我作为嫂嫂,自然该体谅体谅的·凤儿,速速回去歇着吧,明儿老太太起来指不定就问着你来,看你劳累了岂不伤心我与林妹妹写了方子,自便回来。”
李纨的话接得快,以致于王熙凤一时竟不好再辩了,她是个有城府的,心内不满也不露在面上,手心里帕子捏得死紧,面上只笑:“还是嫂嫂疼我·即如此,我便先回了,留了小厮、婆子们在这里,候你回府。”
“在姑老爷府上,必是无碍的,你安心去罢·”李纨不给她一丝借口,果断劝她走人·王熙凤无法,只好上了马车归府··等马车走了,李纨方回过身,对着林家姐弟一笑:“黛玉妹妹,铭哥儿,我们进去说话。”
进了房,三人分宾主坐下,迎着林家姐弟平静的目光,李纨的手指曲起又放下,觉得难以启齿··林铭玉只不说话,林黛玉在宫中多年,早看惯了人情冷淡,世情来往,自然不会提起这个话头。
花厅里面静悄悄的,灯花噼噼啪啪的微小爆裂声如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打破室内的宁静··“这话按理不该我来说,也实在说不出口·只是我们府里的情况,林妹妹、铭哥儿早是知晓的,我也不怕丢这个丑。
今儿老太太带着我们过来,不只是为林妹妹贺芳辰,还有一层意思没找着机会说起,你们可知道是何事”·贾母想拉近双方的关系,这事林铭玉早就知道,但今日之事,背后的深意,却没敢深想,此时听李纨这么一说,有个朦胧的念头骤然涌上心头,但今日她们敢·只见李纨神色一整,已然说道:“老祖宗想把林妹妹许给宝玉,今儿是来探口风的。”
“她敢她凭什么”即便已经隐约猜到,但林铭玉实在没有想到贾母的脸面这么大她以为她是谁,把黛玉许配宝玉,呵呵,笑话·林黛玉脸色苍白,手里端着的茶盏“砰”一声磕在桌面上,这一道清脆的声音证明了她的决心,李纨只觉得心里一松:自己赌对了,林府对贾府的厌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大嫂嫂,你这般说,可是外……外祖母还说了什么”林黛玉止不住的心疼,这也是自己的亲外祖母,当初在她膝前承欢的感情不是假的,怎么就忍心这般对她。
若说当年她还对宝玉存在一些什么绮念,这几年也够她看清宝玉是怎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便是自己有女儿,有姐妹也是不忍心嫁过去的,外祖母她怎么能能这般对她·“老太太的心思只有我、凤丫头、二太太几个知晓。
今儿老太太没找着机会亲自跟你说,便留了凤丫头在这儿敲边鼓,可惜也被破坏了·老太太说了,姑太太去得早,原有了你的时候便说过,要嫁给自己娘家的兄弟,方可放心。
如今姑太太不在了,她便得为你作主,按照先姑太太的意思,把你许了宝玉,这样,既全了你们母女之情,也全了她与先姑太太的母女之情·亲上做亲,是对你和宝玉最好的选择。”
·“哈哈,对我姐姐最好的选择,恐怕只有贾宝玉那个呆子才会欢喜吧·王夫人呢,二舅母她能答应她能愿意我姐姐嫁给贾宝玉”林铭玉在“舅母”二字上咬着重音,听着好似要吃人一般。
“婆婆她原是不愿意的,但老太太、老爷跟她说过之后,她便愿意了,前儿才哄了薛家妹妹出园子住了·”·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好狠心思若我没有听错,你们家贵妃娘娘省亲住的别庄,薛家投了不少银子吧白给的”林铭玉挑起眉头,他倒想知道,贾府能无耻到哪种程度。
许是想到贾府的作为,李纨亦是一声冷笑:“你没猜错,贾府确实收了薛家十万两银子,具体怎么约定的我没法知道,只知道那段儿时间,薛姨妈天天带着宝姑娘往婆婆那边跑,她们两姐妹日日在屋里说话,丫鬟都躲开了,只留着心腹之人守着门窗。
薛姨妈脸上春光满面的,我听素云说,薛姨妈还曾在屋里抱着宝姑娘哭,说舍不得她出嫁,又嘱咐她公府侯门媳妇难做,要如何如何当心,后来被宝姑娘喝止了·我猜,应是婆婆许了宝姑娘的亲事,多半还是在宝兄弟身上。”
“母亲遗命哼,合着她是想一儿娶两妇了好厉害的盘算·可惜,她没有这样好的命”林铭玉简直给气笑了,王夫人坑人一把好手,亲生姐妹也坑,怨不得不把姑子的儿女放心上,这原是本- xing -。
“先攀扯了薛姑娘,如何又攀扯到我身上,便是宝玉千好万好,也没有这样的道理·何况,我与宝玉不过兄妹一场,并无男女私情,如何能这般坏人名节外祖母、二舅母的作为实在令人寒心”林黛玉又羞愤又生气,玉脸通红,眼中被逼出泪意。
虽然坚强成熟了,但被自己当作至亲的外祖母这般算计,心中怎会不受伤··“婆婆如今不过是欺着薛蟠不在,糊弄薛姨妈罢了,早晚纸包不住火,薛家会闹起来。
我知道妹妹自然可以不同意这桩婚事,但事到临头方知晓,总不免失了先手,要吃些亏·女儿家名声至关重要,我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做这通风报信之事,盼妹妹早做打算罢了。”
林铭玉与林黛玉俱起身一拜,谢道:“多谢大嫂嫂相告,此事我们自有决断,大嫂嫂放心,万不会辜负你今天冒的这番风险·”·李纨露出一个笑脸,又听林铭玉话锋一转,道:“大哥哥推荐的人极好用,嫂嫂代我传个话,说我谢谢他了,有闲儿便过来走动走动,我也向大哥哥请教一些事情。”
李纨喜不自胜,连连道;“铭哥儿客气了,我大哥最是忠厚之人,他就是嘴拙不会说,心里其实很喜欢和你往来,明儿我就让人唤了他来,你们再慢慢儿说话。”
“也好·天色不早了,嫂嫂还是回去吧,天黑风大,我让馒头送你一程·”·“如此甚好·”李纨一席话换得这样的待遇,心满意足地走了。
自此,她应该算是傍上林家的大树了吧贾府又如何,有了林家,王熙凤、婆婆再张狂又能凭谁支撑到最后,总有她当家作主的一日··不说李纨回去如何低调遮掩,只说林家姐弟,自李纨走后便进了书房。
林海酒喝了些,微醺着在书房看书,见着一双儿女进来,顿时放下手头的书笑着招手:“黛玉,铭玉,过来爹爹这里·”·姐弟两像小时候一样,一左一右挨着林海坐着。
林海借着林铭玉搀扶的力道坐起身,左右看了看,问:“发生了何事黛玉哭过了”·林铭玉便把李纨之言说了一番,道:“爹,娘她不会写过什么把姐姐许嫁给贾宝玉的书信吧我娘一定不能这么没有眼光”·林海一怔,没有立刻发话。
林黛玉紧张地望着林海,说到底,父母之命仍然是压在她心头的重担,纵有万种理由,也抵不住不孝这样的字眼对她的伤害··“爹爹……”·林海回过神,拍拍林黛玉的手:“傻孩子,担心什么呢。
爹爹还在,谁也不能打你的主意·你娘当年虽然很想你外祖母,跟你舅舅们的关系也很好,但她最爱的还是你跟铭玉·婚姻这样的大事,她不会放心把你嫁给没有见过一次的人的,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亲侄儿。”
说到这里,林海有些唏嘘,嘴巴动了动,最后化作一抹安慰的笑·后面有一截话,林海没有再说··林铭玉虽然看到了,但自家这老爹的秘密很难打听,只等姐姐不在的时候,找个机会慢慢磨出来。
“既然没有母亲的亲笔信,贾府这事就好解决了·明儿,我就让他们知道,做癞蛤蟆没问题,妄想不该得的东西麻烦就大了,嘿嘿·”·林海拍了他一巴掌,“臭小子,你有什么坏点子,先给我说说。”
“弟弟,你有好法子,我也听听·”林黛玉也来了劲头,兴味地笑问··“嘿嘿,贾府不是喜欢用莫须有的东西来威胁人吗,我这招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明天我就找人散布谣言,说贾府的公子外出游玩时遇上哪家哪家的小姐,惊为天人,从此染上相思之症,天天写情诗。
宝玉不是爱写风花雪月么,随便拧出来一首捏造个故事便成了,市井小道,传递消息最是灵便·薛府出银子的事情也可以含沙- she -影的形容一番,薛姑娘的事就不必说了。
王夫人不是哄了薛家出府吗,看她如何圆回来这个面子·薛大傻子若是知晓,也会感激我帮了他一个大忙的·如此一来,贾府公子痴情之名,贾府外实内虚之象就够街头巷尾议论一番的,这个时候,爹爹再出面,只说为了重视母亲的忌日,我姐弟二人决定三年不谈婚嫁之事,以尽孝道。
外头的人晓得了,也只能赞我家的门风好·至于贾府,以贾元春与王氏的短视,断然是等不了三年的,便能等,她们手中没有书信,空口白话,有姐姐孝顺贤名在先,也不敢拿这谎话来对质。
我们也得以免受贾府骚扰·只是要委屈姐姐三年不得嫁人了·”·林铭玉说着,先看看林海,再看看黛玉·之前林海总是说起他们姐弟的婚事,林铭玉便有了这样的打算,他不是古人,无法认同古代女子十四五岁便拜堂圆房,发育成熟了么这么早生小孩对身体损伤很大啊但这些也不好直接跟林海林黛玉说,只好在平时的谈话中流露出蛛丝马迹,顺便试探两人的接受态度。
也是有了把握,他才会把这番话说出来,否则,对付一个毫无实力的贾府,何须这么多屁话,直接林海出面说听着风声来质问贾府,贾府定然不敢再放一个屁·只是这样一来,林海身上难免有不尊重妻族的嫌疑,林铭玉需要时间,让黛玉长大,自己长大,三年,是大家都能接受的一个期限。
·至于黛玉成亲,三年之后,凭她的花容月貌,林府的万贯家财,还怕找不着人娶她,到时候再谈谈恋爱,他刁难刁难,拖到十八岁成年再成亲完全没有问题。
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林海沉吟,终是问了黛玉:“黛玉,你可愿意这里只有爹爹和你弟弟,你不必怕羞不敢说出口·若是觉得你弟弟的主意臭,爹爹自然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爹爹,你不必说了·”林黛玉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掩不住眼中坚定的光彩:“弟弟,就按着你说的法子去办·我如今也并无婚嫁之念,弟弟如今还小,我也想伴着他这几年,看他功成名就,娶妻生子。”
“姐,你要同意就得了,还等我功成名就,娶妻生子·我压力好大,若不努力,岂不是连累你不得出嫁哎哟……”林铭玉摸着遭了林海黑手的脑袋,父子女三人一道笑了。
 · ·第九十二章 ·林黛玉过完生辰,照例是要回宫,林铭玉仍送到宫门前·宫门口有两个小太监候着,见者林府的马车,即刻便上前对着马车打了个千儿,口称:“姑姑安好,公主殿下命奴才们接您回宫。”
待林黛玉问了话,又对林铭玉行了礼,道:“公主请林公子随着林姑姑入宫便可·”·在府里时,林铭玉便接到宫中的旨意,入宫觐见荣贵妃娘娘。
当时便猜着是五公主的意思,如今一听,果不其然··因是早有准备,林铭玉穿戴整齐,很是上得了台面·便护送在黛玉车马轿前,一道入内宫··虽是五公主有请,按例是要先见过皇后,才能去荣贵妃宫里请安。
只是因义忠王之事,皇后虽然仍在中宫,实则与软禁无异,林铭玉只在宫殿外头等候通传,磕了头后,便由引路太监领到荣贵妃宫殿里来··自小时还不觉得,如今越是年长,进宫的规矩便显得格外严格一些,见着谁都得跪来跪去,若非必要,林铭玉是不愿意进宫的。
在侧殿喝了一盏茶,荣贵妃打扮得端庄大方由林黛玉搀扶着漫步而来·林铭玉见礼,方跪下,荣贵妃便笑道:“免了,在本宫这儿,且不要拘束·今儿原是皇儿念着黛玉,我便想到趁此机会,叫你来也见上一面。
听黛玉说起,如今你日日在家中用功,竟是把出游会友一概都抛开了的本宫听了也是高兴,年轻人,很该这样努力,明年便是举业之年,想来,林大人是愿你下场试炼一番。”
“贵妃娘娘说的是,小子如今向学,也是为了来年下场多一分把握·”林铭玉嘴里便恭敬回应,心里已然嘀咕不住,原以为是涂玲儿找他,结果却是荣贵妃的意思,不知道荣贵妃打着什么心思,莫非是暗示自己,因为学业忽略了生意不成·如此胡思乱想,也不过一瞬,荣贵妃已说道:“你很该如此,以你之才,读书科举方是正经,至于经济俗物,放开手让下头的人做便是了。
正要跟你说,前儿云华进宫,送了利银来,我便想着莫让你把精气儿荒废在这上头·我想着,你们定是怕我们这几个拿了股,莫敢让我们亏着的·太后那儿我没法做主,往后,我这份子利且减七分,待你科举完了再添上,这事就这般定了。”
荣贵妃突然放下这个大一肥肉,林铭玉有点不敢入口·再说,如今铺子庄子盈利十分可观,他不在乎这点儿银子·这一点,相信荣贵妃也是明白的,那她此刻提起这一茬,便是别有用意了。
多说多错,林铭玉决定静观其变··“多谢贵妃娘娘体谅,小子感激不尽·”·荣贵妃笑一笑,指着面前桌上的点心,示意林黛玉:“这些点心是膳房里新得出的方子,才献上来,我常着味儿新鲜,也不腻口,很是不错。
黛玉,把这些端去给铭哥儿尝尝·”·林黛玉矮身应是,指挥着宫女把荣妃指到的点心端下去·在转身的间隙,极快地给了弟弟一个探寻的眼色··林铭玉双手轻轻一搭,回以安抚的手势,这动作很轻微,像理了一下衣袖,并不让人注意。
谢了赏,林铭玉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地捏住一块,轻轻咬了一口·一面心内腹诽消化不良,一面就听到荣贵妃装若无意般道:“铭哥儿应是十四了当日花园内见着你,恍惚还是小孩儿的样子,皇儿亦是娇娇柔柔,每每想起,本宫便念着你当日对皇儿的好来。
你是个有善心的·”·林铭玉赶紧站起来垂手听训,荣贵妃道:“方说了不必拘礼,本宫只是一时感叹,你安心坐下·点心可好吃”·不知荣贵妃如何改了话题,但林铭玉却偷偷地松了一口气,连道:“贵妃娘娘赏赐的,再没有不好的。”
荣贵妃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方笑:“果真如此你既喜欢,本宫命膳房多备一份,让你带回府慢慢吃·说了这会子话,本宫也乏了,皇儿说你上回带进宫的图书极好的,总吵着本宫再要一般的,你去与皇儿分说分说,本宫可没有这个本事变出这般精彩的图书来。”
辞别了荣贵妃,林黛玉也被指派着回到五公主殿,毕竟她是五公主身边的管事姑姑·两姐弟安安静静的走在长长的游廊巷道中,身后是五六个宫女太监,走路轻飘飘的,一丝儿声音不闻。
“贵妃娘娘有训,弟弟听进去了方好·在家里要安心向学,莫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站在宫殿外,林黛玉停下来,拉着弟弟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林铭玉紧紧握住的手,很快松开,正色道:“姐姐放心,我都明白·”·在宫中耳目之下,姐弟两不能说更多,只能这样互相表达关心··涂凌光长高了许多,涂家的血脉都是高挑细长的,就林铭玉熟识的这些,涂凌光高大修长,云华郡主风姿绰约,身量细长柔美,如今仅十二岁的涂玲儿,个头只矮林黛玉半个拳头,加之这些年在宫内受尽宠爱,气质大方却温和,很有一些少女的柔美风韵。
林铭玉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心里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厚··涂凌光形貌虽然大有长进,脾气还是那番孩子脾气,一心都在玩乐上·脸上的皮肤粉光柔滑的,一颦一笑都十分的真诚,让人瞧着也能跟着忘记忧愁,怪不得连皇帝都唤她解忧果儿。
林铭玉把心头思绪放下,先回答了涂玲儿各种稀奇古怪的提问,又答应为她搜集新鲜有趣的玩意儿送她,便告辞出宫··一出了宫门,林铭玉的脸便严肃了起来··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宅斗·马车直奔回府,林铭玉吩咐门房,让老爷、九爷回府便通报一声,便直接钻入书房,用起功来。
·待晚间林如海、林锐落衙,收到门房的消息,林铭玉才从书房出来,揉一揉有些酸胀的脖子,对着两个至亲的人垮了眉头:“爹、九哥,我好像摊上事了……”·听完林铭玉一席话,原想骂他夸大其词令人担忧的林海收起戏谑的神色,严肃道:“我与你猜的一致,荣贵妃此举大有深意,很有可能是属意你成为五公主驸马。
你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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