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黄泉三万里[综武侠+红楼] by 夜雨寄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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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黄泉三万里[综武侠+红楼] by 夜雨寄灯(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第65章·    啪——啪——啪——·    陆小凤拍着手走了进来:“哎呀, 花公子, 你看江大侠都感动的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这可怎么办呀”他漂亮的眼睛眯起, 笑的有些轻佻,没骨头似的半边身子都搭在花满楼身上,揽住了他的肩膀。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 神针薛夫人的传人,薛冰··    薛冰本想开口嘲讽一下陆小凤,却被这一屋子闪闪发光的美男子给震慑住了,一时间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
    她顿时变得优雅又文静, 含笑站在那里, 一双美目期盼的看向了陆小凤·陆小凤耸耸肩, 啧啧感叹几声:“女人呐·”·    他放开了花满楼的肩膀,懒洋洋的摊手:“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神针薛夫人的传人, 薛冰。”
    薛冰顿时成了场上的焦点, 她羞的红了脸, 恼怒的瞪了一眼陆小凤,提了提裙角, 声音细弱蚊蝇, 仪态倒还算落落大方:“薛冰见过各位公子。”
    陆小凤转了个圈,走到金九龄面前:“这位是金捕头,金老总, 六扇门三百年来武功最高的天才人物·”他继续走,又走回到花满楼面前,胳膊搭上了花满楼的肩膀,侧过头看着他:“这位是花公子。”
    这次他连动都懒得动了,朝着林珩的方向努努嘴:“这位是林无玉,林公子,美得所有女人站在他旁边都自卑,注定要孤独一生的男人·”·    接着,他眼神一转,看向李寻欢,惊讶挑眉:“哟,这位公子,哎,花满楼,这位公子是谁啊江湖上什么时候又有了这样不凡的人物”·    花满楼无奈摇头,拍开他的手:“陆小凤,你正经一点,这位是李寻欢,李兄,这位是陆小凤,从来没个正形,李兄不理他便是。”
    陆小凤不乐意了:“喂——,花满楼,你变了,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了这样的人物,怎么我都不知道”·    花满楼叹气:“我不过今天才结识李兄,无玉介绍我们认识的。”
    陆小凤挑眉,嘴角勾了起来,笑的有些轻挑,就连脸颊上可爱的酒窝都没能挡住扑面而来的欠揍气息:“哟~,无玉兄,给我也介绍下呗·”·    林珩看他一眼,道:“嗯,这位是李寻欢。”
    “……”饶是陆小凤一向话比较多,此时也感觉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金九龄朗笑几声,摇着扇子道:“陆小凤,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这边江大侠已经跟我们讲过了当时的情况。”
    陆小凤说起正事,终于正经了一些,站直了身子,摊手:“线索嘛,倒是有一点,薛夫人告诉我,那块缎子绝对是女人绣的,也就是说,她是故意装成一个大胡子,混淆我们的视线。
还有,那个人一定很了不得,因为她有能力让司空摘星都欠了她的人情,来我这里帮她偷那块缎子,我和薛冰追着司空摘星来了这里,却刚好碰到了你们,这无形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联系在一起,不是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了江轻霞:“江姑娘,你说,司空摘星来到这里,是想将那块锦缎交给谁呢”·    江轻霞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不知道。”
    陆小凤突然往下看了一眼,道:“你的鞋子怎么露了红色的边出来”·    江轻霞脸色一变,飞身往外逃去,陆小凤阻拦了一下,拽掉了她的鞋子,里面果然是一双红色的绣鞋,上面却没有绣着女子惯爱的花纹,而是绣着一只夜枭。
    在场之人都有能力将她留下,却没有人那样做,江轻霞武功还算不错,却还不如江重威,更不要说一招就将他的眼睛刺瞎,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留下她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放她回去,打乱幕后之人的计划,或许还能找到些线索。·    陆小凤他们最终从道观供奉的神龛下找到了那张被偷走的锦缎,江轻霞还没有能来得及将它取走。
    陆小凤将那块缎子收好,笑嘻嘻的凑到林珩身边:“无玉兄,帮个忙呗·”·    林珩眉心一跳:“什么忙”·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那两瞥酷似眉毛的小胡子,笑眯眯的道:“咱们几个里面,数你武功最高啦对不对若是连你都不能突破王府的重重保卫悄无声息的进入宝库,那一定是我们调查的方向不对啊”·    “你想让我去闯平南王府”·    “不错。”
陆小凤眨眨眼,笑的狡黠··    林珩挑眉:“有点意思·”·    陆小凤拍手:“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林珩点点头:“老规矩,你刮胡子,我帮忙。”
    陆小凤“咻”地往后跳了一步,大喊:“你少来,这是西门吹雪的规矩,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规矩了”·    林珩无辜脸:“求人办事,总要拿出些诚意吧”·    花满楼笑道:“不错,陆小凤,求人办事是该拿出些诚意来,你若是不想照西门吹雪的规矩,可以照司空摘星的规矩来啊。”
    林珩有些疑惑的看向花满楼:“司空摘星的规矩又是什么”·    “小鸡挖蚯蚓咯·”花满楼还未答话,金九龄便抢着说道。
    花满楼轻笑,林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愧是偷王之王,想法果然独特,那就按司空摘星的规矩来,陆小凤,我帮忙,你挖蚯蚓,嗯…一百条。”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陆小凤苦着脸应了,不满的嚷嚷道:“喂喂,我说你们太过分了啊,联合起来唱戏啊”·    众人都笑,没有人同情他。
陆小凤无奈的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忙·”·    陆小凤没有说是谁,而是卖了个关子,带着众人往城里走去,只说到了便知道了。
·    他带着众人在城里转来转去,最终绕到一条斜着的,狭长的巷子前·这巷子十分的荒僻,看起来有些- yin -森,若不是陆小凤带路,众人还不知道京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众人往里走去,巷子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里面时不时有些人走过,一看便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其中有几个还是朝廷通缉的要犯,看到金九龄的时候眼睛跳了一下,默契的装作不认识,转身离开了。
而金九龄也十分淡定,没有任何想要阻拦的意思,到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他懂··    众人走到一个拐角处,正要进去,一个人影从里面转了出来,和众人打了个照面。
    “咦”那人似是有些惊诧,停下了脚步,靠着墙看着他们··    对方杵在了前路上,众人也只好停了下来,和他面面相对。
    来人腰高腿长,身材瘦削,一头长发随意的绑着,碎发有些凌乱,皮肤苍白的像个终年不见天日的病人,一双狭长的凤眼凌厉异常,懒懒的靠在那里,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这是一个英俊的十分邪气的男人,如果说陆小凤这样的风流浪子是让女人又爱又恨的佳肴,那眼前这个人就是诱人走向深渊的**··    陆小凤上前一步,道:“这位兄台为何拦住我们”·    那人没有理会陆小凤,冲着林珩抬了抬下巴,吹了声口哨:“哟~美人儿~,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灰妄。”
说着,不规不矩的单手拍肩行了个欠身礼:“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啊美人儿~”·    陆小凤嘴角一抽,尴尬的摸了摸胡子,看向了林珩,心中腹诽——无玉怕是要把这个家伙揍成猪头。
众人也都看向林珩,心中所想与陆小凤差不离··    结果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林珩微微歪头看了那自称灰妄的人一会儿,一点头:“可以·”·    所有人惊讶的眼珠子都掉了,李寻欢有些焦急,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表弟,幸而反应过来,连忙道:“无玉。”
别冲动啊·    金九龄有些恼恨的盯着灰妄:“阁下,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灰妄转过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冰冷锋锐的眼神刺向他:“哦先来后到我看你是不知死活。”
    局势一触即发··    花满楼有些担忧的道:“无玉,这……”·    林珩才惊觉刚才的对话十分的引人误会,赶忙道:“认识的,朋友。”
    “……”众人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怀疑·骗鬼啊,明明刚才还在自我介绍呢·    林珩再次解释道:“确切的说,是朋友的朋友,此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天碰到,也算是缘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林珩点点头:“你们先去,我晚些时候·”·    这次自然没有人有意见,灰妄笑了笑,侧开身子让出路:“请吧,诸位。”
    众人鱼贯而过,灰妄几步走到林珩旁边:“走吧,美人儿~”·    金九龄咬牙,恶狠狠的盯着他们的背影,灰妄转过头,眼神冰冷。
呵,这有些人呐,真是上赶着找死,你拦都拦不住··    金九龄却当他是在挑衅自己,越发的嫉恨,不由得在心中大骂,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    作者有话要说:毒哥上线,给大师兄打call,刷666·    · ·第66章·    林珩和灰妄出了黑街, 却也并未去酒馆, 而是去了一家茶馆, 环境清雅, 两人坐在包间里,点了几份点心。
灰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 砸了砸嘴,嫌弃的道:“真难喝·”·    林珩道:“你可以喝酒·”·    灰妄摆摆手:“算了吧。”
    他干脆不再续杯,捏着个小茶杯在手里把玩,嘴角一勾, 看着林珩:“别说, 小五画的还正经挺像·不过没想到你还真知道我, 小五跟你提过”·    “小五”林珩疑惑。
    灰妄挑眉:“宫小五呗,他小时候都这样叫他·啧,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我救了他的命, 他居然把我的全部家当都骗走了, 从小就不是人”·    他显然对宫玄禹怨念更大, 林珩忍不住笑了起来。
    灰妄一手撑着下巴,侧着头看他:“哎, 我说, 他还得管我叫哥呢,你是不是也得管我叫哥啊~,来, 叫一声·”·    林珩脸一红,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叫了一声:“灰大哥。”
    灰妄一脸不满:“什么灰大哥,是哥·”·    “……哥·”林珩的脸色已经红的能滴出血来。
    “噗哈哈哈”灰妄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毫无形象的拍着桌子:“哎哟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可爱”·    林珩才反应上来他根本就是在逗自己玩儿,无奈的看着他。
    灰妄笑了一会儿,用一种充满了怜爱的眼神看着林珩:“美人儿~你也太好骗了吧难怪被那个大尾巴狼吃的死死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珩:“……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灰妄从善如流:“既然你叫我一声哥,那我就叫你小珩吧·”·    林珩无奈的默认了这个称呼,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跟灰妄纠结这个问题。
    灰妄摸着下巴,凤眼斜飞:“哥不白占你便宜,来,送你个小礼物·”说罢,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巧的挂坠,在手里晃了晃·林珩正要伸手去接过来,灰妄把东西一丢,扔到了他手里。
    林珩:“……”这是被嫌弃了吗·    灰妄懒懒的往后一靠,摆摆手:“哎~别误会,哥也是没办法,万一哥不小心碰掉你一根汗毛,小五下个月又不给哥银子花怎么办寄人篱下,心里苦啊~”·    林珩内心深处觉得宫玄禹不会这么无聊,怕是灰妄又在逗他玩儿,干脆闭上嘴不接话了。
    灰妄撇撇嘴,发现小朋友也没有那么好骗,上过一次当就学聪明了··    林珩拿起那个挂坠看了看,这是一个小巧可爱的圆滚滚的铃铛状镂空冰玉小球,做工非常的细致入微,上面简简单单的串了根银白色的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也可以绕几圈挂在手腕上。
    灰妄看他打量那挂坠,正色道:“这个你可要带好了,不要离身·”·    林珩惊诧:“这是什么”他以为就是个好看的挂坠呢现在看起来似乎另有玄机,思及灰妄的身份,大概是个什么……蛊·    灰妄点头:“是百灵蛊。
百毒不侵,百虫不近·还能解点迷药什么的,百试百灵~”·    林珩目瞪口呆:“瑶族百灵你该不会是把苗疆五族的宝贝一锅端了吧……”怪不得苗疆五族会联合起来追杀他,到现在悬赏令都还高挂在各大杀手组织的任务单上。
    灰妄嗤笑:“什么盗窃重宝,不过是因为我有他们都没有的天赋罢了·”·    林珩有些费解,不过识趣的没有追问——谁家内讧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有点内情也是正常的。
    灰妄把手里的杯子一扔,站起身来,斜靠着窗:“小珩啊,哥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啊,记得百灵不要离身·”·    林珩点点头,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他怎么样”·    灰妄轻笑:“祸害遗千年呐,放心放心。”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宫玄禹的事情他很少参与,一心烧钱养虫子来着,也就是在东宫挂了个名儿·不过一些模糊的消息毕竟离得近,还是能收到一些,应该还是挺顺利的。
    就算不顺利,他也不能告诉林珩啊··    林珩点点头,沉默不语··    灰妄叹息一声,挥了挥手,从窗口跳出去走了,功夫竟然出奇的好。
    林珩坐了一会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安全就好··    他结了账,起身去找陆小凤他们··    陆小凤他们从黑街出来时,双方正好碰上。
陆小凤笑眯眯的道:“无玉兄啊,你没来真是可惜了,这里面可有平日里绝吃不到的美味呢·”·    林珩还没说话,薛冰惨白着脸,怒吼一声:“陆小凤我杀了你”·    李寻欢脸色也十分的难看,花满楼看起来到还正常,就是有些不悦的样子。
金九龄笑而不语,一派风流的摇着扇子··    “你们吃什么了怎么都这幅表情”林珩完全不相信陆小凤说的什么难得的美味,美味吃完了就这样·    李寻欢一脸痛苦的道:“蛇肉和猫肉做的肉羹……”简直不想再回忆起第二次。
    薛冰扯着陆小凤的耳朵,已经完全抛弃了形象,怒吼道:“你还好意思说好吃那你怎么不让花满楼吃我看你就是故意整我们”·    陆小凤嗷嗷惨叫,却躲不开薛大小姐的魔爪,被他特殊照顾的花满楼也并没有站在他这边,反而有些乐见其成。
    陆小凤等不到支援,只好苦了脸求饶:“姑奶奶,祖宗大小姐我知错了,你快放开我的耳朵,耳朵要掉了”·    薛冰气哼哼的放开他,陆小凤可怜兮兮的揉着耳朵,对林珩道:“无玉兄啊,你回来的太晚了,事情我们已经办完啦现在只需要回客栈等消息就是了。”
    林珩挑眉:“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们,你们在哪个客栈”·    “如意客栈·”·    林珩和李寻欢跟他们道了别,便离开了,各自回家。
    回家以后,一家人一起用完了晚膳,林珩叫住林诗音:“诗音,可知道绣花大盗”·    林诗音点点头:“自是知道的,绣花大盗可以说是继当年铁鞋大盗后最令人瞩目的大盗了,我今天还收到消息,金九龄请了陆小凤和花满楼帮他查案呢,他们已经到京城了,哥哥你今天是去见花满楼了吗”·    “嗯,答应了帮他们查案。”
    林诗音思忖了一下,遗憾的摇摇头:“绣花大盗武功很高,基本没有人真正见过她,所以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那红鞋子这个组织呢据闻那绣花大盗正是穿着一双红鞋子,跟这个组织应该脱不了干系。”
    “这个嘛……红鞋子组织存在已经好些年了,咱们倒还知道一些,这个组织规模很小,里面全部都是武艺高强,美貌动人,心狠手辣的女子,她们的首领武功非常的高,至少也是顶尖高手级别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她们首领的具体身份呢”·    林诗音道:“并不确定,最大的可能是唐时公孙大娘的传人公孙兰。”
    林珩点点头:“知道了·继续帮我多盯一盯这个公孙兰,不过不用勉强,忙不过来就算了·”·    林诗音掩唇而笑:“这点小事而已,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哥你放心吧。”
    林珩自然是放心的··    ……·    第二天一大早,用过早膳,李寻欢准时来报道了·林珩看他昨天被折腾的怪惨的,大发慈悲的允许他带上两个小的和林诗音一起去踏青。
反正今天按计划来说是要去闯一闯平南王府的宝库,也不需要李寻欢帮什么忙··    林珩自己一个人到了如意客栈,陆小凤,花满楼,薛冰都住在这里,金九龄有自己的去处,不过也在用过早膳以后就来到了这里。
    几人围城一桌交流了一番,林珩首先道:“红鞋子的首领,可能是一个叫公孙兰的女人,武功很高,顶尖高手级别,行踪诡秘·目前看来,她嫌疑很大。”
    陆小凤点头:“不错,黑街的老大蛇王,也就是我们昨天去见的那位朋友,他的仇家就是公孙兰,但以他的势力,都没能找到公孙兰的踪迹,她一定是一个精通易容的女人,否则的话,绝不可能这么多年的不露痕迹。”
·    金九龄道:“现在看来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红鞋子和公孙兰,然而查案不是靠想象就可以将人定罪的,我们得掌握证据·”·    陆小凤耸肩:“如果真是她做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先掌握她的行踪吗我们连她的行踪都掌握不了,何谈掌握证据”·    “更何况。”
他拍了拍手边的一个羊皮袋子:咱们还是一步一步来,先去探一探那平南王府的宝库·听说平南王府与别的王府都不一样,平南王十分欣赏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平南王世子甚至还是叶孤城的高徒,那里比起别的王府,难闯了十倍有余。”
    说着,他将手里的羊皮袋子递给林珩:“这是蛇王帮我弄到的王府侍卫的换班表以及王府的地图,王府共有侍卫六百余名,明岗二百人一组,一组又分成六队,交替巡逻把守。
另设暗哨十八处,几乎没有死角·”·    林珩接过袋子:“何时行动”·    · ·第67章·    “无玉你随时都可以开始行动, 傍晚时分, 我们会按照江重威当天打开库房的时间完全还原当时的场景。”
陆小凤道··    林珩点点头:“明白了·”·    他拿着羊皮袋子出了门, 没有急着去王府, 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抽出袋子里那几张纸细细的观看,争取将这些都记在脑子里。
免得到时候记不得路, 还要现场拿出地图来看,那场景也太可笑了··    经过石观音的洗礼,林珩对自己的认路能力产生了深深地怀疑,不敢有丝毫大意。
好在王府修建的十分规整, 四平八稳的完全符合朝廷规定的规格·林珩翻看了许久, 确保自己已经将这些完全刻在了脑海里, 才收了起来··    羊皮袋子被揉成了一团,又冻成了一坨比铁还硬的坚冰,却在下一刻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捏碎,化作点点冰屑飘散在空中。
    ……·    临近傍晚时分, 林珩开始行动了,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摸到平南王府的院墙后,轻轻一跃便进去了·这里是他早就选定好的落脚点, 进去以后便是王府的后花园, 被茂密的竹林掩盖着,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
    他身法轻灵,蝶翼一样轻轻的划过, 连风声都不会留下一缕,很快就到达了宝库前··    宝库四面都没有窗户,墙壁竟然还是用巨大的石块垒成的,显然坚固至极。
林珩逮住一个侍卫们走过转角的空隙,飞身上了屋顶·他伏在屋顶上,掀开一片瓦,顿时无语——瓦片底下竟然是钢筋铁柱,层层叠叠的也就能飞进去个蛾子,人是决计进不去的。
    他有些伤脑筋,这宝库就像一个乌龟壳一样,根本无从下嘴·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他倒是还有一个办法,但这法子根本不适用于绣花大盗。
    就在这时,陆小凤他们过来了,林珩屏息凝神,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虚无,潜伏在那里,等待着时机··    时机就是陆小凤开门的那一刹那,林珩身形一扭,空气都好似扭曲了一瞬,他整个人突然的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然站在了宝库中。
    陆小凤将大门完全推开时,就看到了一身黑衣站在那里的林珩,顿时十分惊喜:“无玉,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珩有些苦恼的皱着眉,答道:“是一种来自东瀛的忍术,我曾见过石观音使用此术,偷袭中往往能有奇效,便专门研究了一下,只不过……”·    “怎么”·    “所谓忍术,不过是利用光影和缩骨功,借助特殊的轻身法决,在一瞬间形成爆发,造成欺骗眼睛的幻觉罢了。
其实我刚才并没有成功的进入宝库,而是在你开门的那一瞬间才进来的,但这种方法我可以,绣花大盗却不行,因为她穿的是红衣服·”·    他这样一解释,众人也都明白了,陆小凤摸着胡子思索着:“会不会她进来之前穿着黑衣服在外面,进来后才脱了”·    林珩摇头:“不可能那么快,起码我做不到。
忍术其实限制颇多,所以只能在短距离使用,能把握的就是那一瞬的时间·这样吧,我再给你演示一遍,这次我会慢一点,你仔细看看就明白了·”·    说罢,他跃了出去,飞身上了屋顶,将自己隐藏起来,打算还原一遍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陆小凤几人跟着出来,仰着头看他··    林珩看了一眼下面,慢慢的从屋顶上站了起来,正打算调整角度,却悚然一惊,停了下来。
    对面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白衣人,见他望过来,那白衣人微微一笑,一双眼比天上的寒星还要闪耀··    林珩立即开启戒备状态。
    对面那人也丝毫没有犹豫,一道剑光闪过,辉煌无匹,迅疾异常,倏忽间就到了林珩面前,剑锋直指他的胸口,避无可避,只有硬抗··    林珩足尖轻点,向后倒飞,抽出自己的软剑,轻轻一抖,横在胸前,有惊无险的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双剑相击,劲气四溢,但冲击力远远不及水榭之上西门吹雪那一剑刺来的力量·只因西门吹雪从不留手,而这个白衣人却留手了,显然他没有打算真的杀了林珩。
    那白衣人一击之后,并未再继续攻击,他持剑而立,优雅的站在那里,仿佛紫薇星君下凡一般俊逸无双··    林珩提着剑,和他相对而立:“叶孤城”·    白衣人颌首,眼含欣赏的看着他:“林无玉你很不错。
刚才那一剑,可谓精妙·”·    林珩微笑:“你也很不错·刚才那一招,就是天外飞仙盛名之下,果然无虚。”
    两个人从剑拔弩张的生死相搏,一瞬间切换成了互相吹捧··    殊不知这样的画面对底下的围观群众造成了多么大的冲击力。
    天上晚霞如织锦,绚烂的色彩倾泻在屋顶上两个一黑一白,持剑而立的身影之上,两张风格不同但同样好看的令人炫目的容颜叠加,对所有审美正常的人都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心理上的悲剧。
    陆小凤悲惨的想着——过了今天,他怕是会陷入一种天下美女皆浮云的超脱之中,风流浪子要变成浪子回头了··    屋顶上,叶孤城微笑:“再来一场”·    林珩收了剑,看着他:“先前西门吹雪也曾约我比斗。”
    叶孤城颌首:“我知·”·    林珩道:“当时我没有应他,事后想想,确实不太厚道·所以今- ri -你提出来,我不会拒绝。
但有句话,还是要说——我并非剑客·”·    叶孤城眉头微挑:“明白了·”·    林珩点点头:“那就来吧,我用我最擅长的掌法。”
    叶孤城抬起剑,林珩侧身飞过,一掌拍向叶孤城的肩头·内力附着于手掌之上,掌风扫过之处,- yin -寒入骨,仿佛置身于无尽虚无之海,没有尽头,没有归途。
    饶是叶孤城,也不敢硬抗这一掌,连忙后退几步,暂时避开其锋芒··    而后剑芒一闪,长剑携雷霆之势刺来,林珩不退反进,一掌拍向叶孤城持剑的手腕,逼得叶孤城不得不放弃这一次进攻。
    他掌法凌厉多变,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叶孤城几次的进攻都被他化解·即便如此,叶孤城也依旧不见着急,每一剑刺出,都在试探着对手的能力··    最顶尖的剑客,往往比最高明的杀手还要有耐心,还要敏锐,他们可以全神贯注的潜伏等待,只为寻找刺出那致命一剑的时机。
只要一瞬间,他就能将手中的剑送入对手的胸膛··    林珩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会给叶孤城任何机会·两个人打了一个时辰,依旧处于你来我往的试探之中,剑招掌法精彩绝伦,内力涌动也着实感受颇深。
围观者看热闹觉得精彩纷呈,懂行的人心里也无奈,高手对决难免出现这样的情况,照这样打法,怕是得再过个三天三夜,等到某一方实在撑不住了露出破绽来才能结束··    陆小凤仰着脖子喊道:“喂——,我说你们两个别打了,你们这样比武有什么意思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啊”·    叶孤城和林珩同时往后倒飞几步,站定不动了。
这样打下去也确实没有什么意思··    叶孤城无奈:“果然还是不行吗”·    林珩轻笑摇头:“看来是不行。”
    叶孤城看着他,认真的问道:“西门吹雪如何”·    林珩郑重的道:“绝不下于你·”·    叶孤城点点头。
    陆小凤几步跳上来,落在他们旁边,花满楼和金九龄也跟了上来··    “叶孤城,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小凤问道。
    叶孤城看向他:“你知道,平南王世子是我徒弟·金九龄向平南王请求要开库房,重现当日的场景时,我就在那里·我想你们绝不可能只是那么简单的想要再开一次库房,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想要再闯一次库房,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这才是真正的,重现当日场景。”
    陆小凤挑眉,懒洋洋的拍了几下手掌:“不愧是白云城主叶孤城啊,厉害厉害·”·    叶孤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请了花满楼和林无玉来帮忙,猜测若是要闯宝库,必然是武功最好的林无玉。
我专程赶来,就是为了与他一战·”·    陆小凤啧啧两声,感叹道:“看来结果不太令人满意·”·    叶孤城道:“我已决定和西门吹雪一战。”
    陆小凤的脸色沉了下来,其余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不同于方才叶孤城和林珩的比试··    ——这是两大绝世剑客的证道之战。
    一旦出手,再无余地·想到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有一个可能会从此陨落,谁还能开心的起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陆小凤感觉自己的嗓子干涩的厉害,他问道:“什么时候”·    叶孤城转过头望向了天的另一边:“不会太久。”
    众人都默然不语,叶孤城轻笑一声,道:“我走了·”·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进行多余的告别·这个男人高冷骄傲的像远山上的冰雪,即便稍有消融,不过转瞬即逝。
    陆小凤道:“我突然有点想喝酒,想喝他个不醉不归·”·    花满楼叹气:“你该知道若是他们真的决定决战,你是拦不住的。”
    “所以我只是想喝酒·”·    林珩淡淡的道:“所以你不查案了”·    陆小凤一噎,顿时有些心虚,唉声叹气的道:“自然是要查的。”
    金九龄道:“那我们就从刚才被打断的地方开始吧,林兄,麻烦你了·”·    “无妨·”·    现在夜色已深,条件更加利于施展忍术,虽说放慢了动作,但在普通人看来依旧是很快的,眨眼见就没了影子。
不过陆小凤对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刻意放慢的速度已经足够他们看清过程··    陆小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现在看来,绣花大盗一定不是凭自己能力潜入宝库的,她一定有个内应,替她弄到了宝库钥匙,这个人一定就是江轻霞。
只有她有条件接触到江重威的私人物品还不被怀疑,而且她还穿着一双红鞋子·”·    金九龄点点头,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公孙兰,她一定就是绣花大盗无误了。”
    陆小凤点头:“看来的确是这样,只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一切都太过顺利了,就好像线索不用查全都送到了面前一样,这让我有些不安。”
    “哈哈·”金九龄摇着扇子,调侃的笑道:“我看你是想太多了,不是每一个案子都那么复杂难解的,既然有线索,照着查就是了。”
    陆小凤也只好表示同意,将心底那点儿不安压下去暂时不提··    ……·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林珩准备跟他们告别回家了,却被陆小凤拉着不让走,非要一起喝酒。
·    花满楼摇头,不赞同的道:“陆小凤,无玉不善饮酒,你何必勉强他呢”·    陆小凤委屈了:“人多热闹嘛,咱们可以多叫些好菜,不想喝,多吃点也好啊。”
    “……”众人绝倒,忍不住瞟向了林珩,他看起来就像是餐风饮露,根本不食五谷杂粮的样子,让他在一边负责吃·    花满楼扶额,颇为头痛的道:“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陆小凤不依,他还没喝酒,却好像已经醉了,搂着花满楼不肯撒手:“花满楼,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现在就知道向着无玉·整天都是无玉无玉无玉。”
    他简直委屈的像个被丢弃的小孩儿··    花满楼一脸尴尬··    林珩讶异,是他想多了吗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    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金九龄左右看看,尴尬的笑了两声,打了个哈哈,对林珩道:“不如林兄就留下来一起喝一杯吧以茶代酒也是可以的嘛·”·    陆小凤大喊:“对以茶代酒啊花满楼亲手做的花茶”·    林珩:“……”既然对他这么大怨气,何必非要拉着他不让走·    最终林珩也没有走成,被陆小凤拉着一起去找蛇王喝酒。
    花满楼走在林珩旁边,一脸尴尬无奈的道:“无玉……”·    陆小凤回过头,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林珩磨牙,这家伙真的太欠揍了。
    ……·    他们到时已经很晚了,蛇王却还没有睡下,他房间里的灯亮着,桌子上还摆着几个空的酒坛子·陆小凤他们进去时,他正开着窗户散着酒气。
    见到他们,蛇王笑了笑,调侃道:“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都来找我喝酒我这里难得这样热闹·”·    陆小凤走到林珩旁边:“来,蛇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无玉。”
    蛇王脸色苍白,表情也很和气,很难看出这样一个病弱的人竟然是黑街的大佬,他笑着看了一眼林珩,点点头:“久仰林楼主大名·”·    林珩道:“不必客气。”
    陆小凤道:“既然是贵客,你还不快把最好的酒拿出来招待”·    蛇王大笑:“这是自然·”他拍了两下手,便有人下去取酒。
    美酒佳肴很快又摆满了一桌,陆小凤满斟一杯,一饮而尽:“果然是好酒,三十年的女儿红,也亏得你这里有·”·    蛇王看着他,微笑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之前在这里喝酒的是谁”·    陆小凤扬眉:“哦难不成跟我有关总不可能是叶孤城吧哈哈。”
    蛇王摇头:“谁不知道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是滴酒不沾的,他们甚至连茶都不饮,只喝最纯净的白水·”·    “那是谁司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是薛冰。”
    “薛冰她为何要跑到这里找你喝酒”陆小凤不解··    “不知道,也许她只是想找个人喝酒,却又不想找你,便只好来找我了。”
    陆小凤一脸诧异,蛇王继续说道:“她一边喝,一边哭,一边骂你·”·    陆小凤更疑惑了:“她为何骂我”·    蛇王道:“不知道。
但她哭的很伤心,骂你是个王八蛋,混账,不是人·又说自己是个傻瓜,然后又骂你更傻,简直傻得不能再傻·最后哭着喊着说要回家,逼着我连夜找了两个弟兄护送她回家。”
    陆小凤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你确定她回家了”·    蛇王点头:“已经在路上了,她一刻也等不得,闹着要回家。”
    “回家了也好,她还是回家当她的大小姐比较合适,我早就说叫她不要跟着我了,我又没功夫管她·”陆小凤喃喃道··    蛇王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便不再说话,有一杯没一杯的跟他一起喝着酒。
    陆小凤虽然嚷嚷着要和林珩不醉不休,但也并未真的实施,就是想起来了便和他碰一杯,也不逼着他喝完,主要是自己一个人在喝·很快就喝的烂醉,拉着花满楼絮絮叨叨个没完。
花满楼一脸无奈的照顾他··    金九龄看了一眼蛇王,蛇王脸色一白,咬着牙点点头··    他捧着杯子,对林珩道:“林兄,我敬你一杯。”
    主人家敬酒,林珩也不能太矫情,喝还是要喝的·毕竟他也不是真的不能喝酒,一杯酒也不算什么··    他捧起杯子,蛇王却道:“我知你不善饮酒,怎能勉强你,我这里有上好的香茗,林兄便以茶代酒,陪我这个还算有眼色的家伙喝几杯吧。”
    说罢,他拍拍手,底下便有人送了茶上来··    “林兄,请·”·    “请·”·    林珩和蛇王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
金九龄嘴角勾起,自娱自乐的小酌了几杯,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便道:“林兄,花兄,我看陆小凤再喝下去,就要撒酒疯了,咱们还是把他带回客栈让他睡觉吧·”·    林珩和花满楼自然没有意见,现在已经深夜了,老赖在人家蛇王这里算怎么回事,也就只有陆小凤这个脸皮厚的能安然自若。
    花满楼扶着陆小凤,金九龄自告奋勇的过去帮忙··    陆小凤已经醉的唱起了歌,他断断续续的唱着一首诗歌··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他显然还在惦记叶孤城的事··    他唱了一会儿,又不唱了,开始絮絮叨叨的喊花满楼,一会儿又喊林无玉。
其语气之复杂,之幽怨,听的林珩打了个激灵,差点儿没忍住把他冻起来··    “花满楼…花满楼……你,你是不是……嗝……林无玉,林,林无玉……”他断断续续的哀怨之声简直就像魔音灌耳。
花满楼一脸要崩溃了的样子,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陆小凤就是对无玉有那么大怨念·明明他看得出来,陆小凤心里是把无玉当做好朋友的啊·    林珩跟在后面,冷笑。
呵,这个家伙,平日里管自己叫无玉,喝醉了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叫林无玉·怨气都可以凝聚成实体了居然还没想通是为什么,简直比胡铁花还不如,胡铁花好歹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
    鉴于陆小凤对他的态度,他决定不提醒他·就让他自己纠结去吧··    好不容易把陆小凤弄回了客栈,几人都松了一口气·林珩看看外面的天色,回家待不了一会儿就又要过来,干脆就不回去了,叫了掌柜帮他另开一间房。
    林珩化解掉酒意,和衣躺在床上看着床顶,有些睡不着··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熄了烛火,站到了窗边望着下面的街道。
油然而生一种恍惚的错位感··    可惜下面的街道不会有一个他心心念念的人走过··    他捏了捏自己的袖子,同色的暗纹在月光下反- she -出银色的光芒,很好看。
    他想,以后他应该多穿玄色衣服,少穿白色,这样显得比较相称··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重新燃起灯,拉开门。
    金九龄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棕色的汤药,见到他打开门,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惊诧··    “有事”林珩的心情不甚美丽,态度也颇为冷淡。
    金九龄笑了笑,不以为意,语气温柔的道:“林兄不善饮酒,陆小凤拉着你喝了那么多,我怕你明天会头疼,专门让人熬了醒酒汤,趁热喝吧·”·    林珩蹙眉,看了一眼那碗汤——一看就很难喝的样子。
他接了过来,淡淡的道:“多谢,一会儿会喝的·”·    金九龄扫过他白玉般修长细致的手指,笑了笑:“好·那我就不打扰了,还要去给陆小凤也送一碗呢。”
    林珩点点头:“好,告辞·”然后就关上了门··    金九龄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他转过身走了,林珩喝不喝醒酒汤无所谓,那碗汤不过是个借口,里面什么也没加。
真正的迷药他让蛇王加在了茶水里,剂量算的很准,别说一个林无玉,就是十个林无玉,此时也该不省人事了··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林无玉会一点事儿都没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    黑街深处,蛇王的住处。
    金九龄黑着脸闯了进来,气急败坏的道:“我叫你办的事,你竟敢骗我你真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你那些兄弟的命还要不要了”·    蛇王一脸病容,咳嗽了几声:“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药也是你自己拿来的,我耍这样片刻就会被拆穿的花招有什么意义”·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林无玉一点事儿都没有”金九龄咬牙切齿的道。
    蛇王沉默了一下,道:“我也不知,也许是对方身上有什么避毒解迷的宝贝,毕竟红楼家大业大,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能比的·”·    金九龄沉了脸不说话,显然觉得蛇王说的有理,这让他十分的不满,有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挫败感。
    他一脸- yin -沉狰狞的坐在那里,哪里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味道,看起来就面目丑陋,惹人生厌··    良久,只听他- yin -恻恻的道:“我问你,那天从你这里出来的那个灰妄,就是那个苗疆来的丧家之犬吗找人给我做掉他。”
    蛇王咳嗽几声,摇了摇头:“的确是他,但我杀不了他·”·    金九龄不屑的看他一眼:“呵·怎么,你怕他的蛊他能有多少只虫,你多派点人去不就行了”·    蛇王叹息道:“我并非怕他,而是怕他身后之人。
他可是东宫的人·我这样的人,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招惹太子·没有哪个杀手组织敢接那一单·”·    “江湖规矩,咱们和朝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谁敢破坏,不只要面临朝廷的通缉,还会面临五大世家联合发出的绝杀令·金老总,我若是替你做了这件事,我整条黑街都要不复存在了,更何况我那些落进你手里的弟兄呢”·    金九龄心下一惊,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捏了捏扇骨,强自镇定的道:“哼,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你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    蛇王眼里透出深深地疲倦和无奈,道:“知道了。”
    金九龄离开了蛇王那里,一个人走在路上,脑海中咀嚼着蛇王的话语,没想到灰妄竟然是东宫的人,那林无玉呢·    他回忆起那天见到灰妄时的场景,灰妄似乎见过林无玉,而林无玉却不认得他,只是知道这么个人。
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个共同的点可以联系起来··    灰妄,东宫·东宫,林无玉··    没想到红楼竟然也是太子的势力··    算算红楼创立的时间,林无玉跟着太子也有些年头了。
难怪太子这些年来从不近美色,他若是有这样一个绝世的美人在侧,也会对那些庸脂俗粉失去兴趣的··    呵,果然身份高贵就是好·在他面前高傲的像天仙一样的人,到了太子面前也照样要乖乖的低下头任人玩弄。
    他恶意的揣测着林珩,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只是他到底是有些怕了,他设计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保住身份地位的同时还能继续挥霍。
    若是他早知林无玉是太子的人,他绝不会打他的主意··    想到当时灰妄嘲笑他不知死活的眼神,他就明白自己完了··    灰妄一定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他算是把东宫开罪死了,等到太子腾出手来,绝对不会放过他。
·    再精妙的嫁祸,也救不了他了··    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末路,金九龄有些慌张,那一瞬间他简直可以说是心乱如麻,恐惧到了极点。
    可是随后他反而慢慢冷静下来,心里涌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反正他已经把人得罪了,再想做官是不可能了,何不如放手一搏,带着银子远走高飞呢以他的本事,只消躲个几年,照样可以当个像蛇王一样的大佬。
    呵,不知道尊贵的太子殿下知道自己的美人儿被他糟蹋了是什么表情·    他有些快意的想着,甚至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仿佛已经见到了那令他开怀的一幕。
    这个人就像是暗夜里盘踞的毒蛇,嘶嘶的吐着信子,丑陋又恶心,简直要叫人吐出来··    ……·    金九龄重新传了信给蛇王,而后便回到了客栈,开始了他新的计划。
    待到天色渐渐亮起来,金九龄施施然的走出了房门,向着花满楼的房间走去··    笃·笃·笃··    他敲了敲门:“花兄,你醒了吗”·    “稍等。”
花满楼的声音有些疲惫··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门:“金捕头,有什么事吗”·    金九龄笑了笑,问道:“陆小凤还在睡吗苦了你了。”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花满楼无奈的道:“他最近是有些怪,其实倒也还好,只是昨天晚上回来的太晚了,我没有休息好罢了·”·    “金捕头是来找他的吗那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
    金九龄摇摇头:“看我,都忘了,我不是来找他的,是来找你的·”·    “哦可是有事”·    “是啊,刚才碰到店小二,他说有一个叫江重威的给你留了口信,说有事想跟你谈谈,只要你一个人去,就在栖霞庵。”
    “哦”花满楼有些诧异,随后有些开心的笑了起来:“江大侠肯跟我谈谈,一定是已经想通了·我这就收拾一下,过去看看他,陆小凤就麻烦你先看顾一下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金九龄笑道:“我想他也是有些心事想要跟你说,否则怎么会只叫你一个人去,你放心吧,陆小凤就交给我了。”
    花满楼不疑有他,欣慰于江重威终于能直面眼睛瞎了的事实,想要好好跟他谈谈,希望他以后可以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活着··    花满楼出门以后,金九龄勾起了嘴角,推门进了房间,走到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陆小凤面前。
    他倒了一碗水,从胸口掏出个瓶子,从里面扣出一些粉末弹进了碗里,然后拍了拍陆小凤··    “陆小凤,醒醒,花满楼给你熬了醒酒汤,快起来喝了。”
    陆小凤听到花满楼的名字,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接过那碗水一饮而尽,然后继续往下一躺,睡得人事不知··    做完这一切,他面带微笑的回了自己房间,等待着成功的消息。
    没过多久,一只鸽子飞了进来,金九龄得意的笑了笑,解下竹筒,放走了鸽子··    他深呼吸一口气,惊慌失措的去拍打林珩的房门:“林兄,林兄,快出来,花满楼出事了”·    林珩听到花满楼出事了,骇了一跳,连忙打开门:“怎么回事”·    金九龄将手上的纸条递给他:“是江轻霞她假传江重威的消息骗花满楼去栖霞庵,为了报复陆小凤之前拆穿她一事,暗算花满楼。
要不是我为了小心起见,派了弟兄盯着栖霞庵,花满楼就要被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了·”·    林珩结果纸条,大概扫了一眼,是六扇门的捕快传给金九龄的信,大概说明了花满楼被暗算的事。
    他顿时急了:“怎么会这样花满楼现在怎么样”·    金九龄道:“他身中剧毒,我让人把他送到蛇王那里了,他那里有京城最好的黑医,最擅长毒术,一定会没事的。”
    林珩点点头,焦急的道:“我们现在就去蛇王那里·”·    说罢,他一闪身,化作一道黑影,全速往蛇王那里跑去。
    金九龄追不上他,却也不急,径直往蛇王的小楼行去··    林珩到了小楼前,没有走门,直接从窗户闯了进去,惊了蛇王一跳··    待看清是他,才拦住底下的弟兄,叫他们下去,一脸愁容的对林珩道:“林兄,你来了陆小凤呢花满楼他…怕是……”·    林珩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花满楼,几步走到他旁边,急道:“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毒大夫呢你这里的黑医呢”·    蛇王脸色更加苍白,眼里闪过悲痛:“摧心散。
大夫看过了,毒已入肺腑,无药可救,他撑不过半个时辰了·”·    此时金九龄也已经到了,他走上前拍了拍林珩的肩膀,哀声道:“林兄,你别这样,冷静一点,咱们再想想办法。”
    林珩猛的惊醒:“对,还有办法·”·    他解下缠在手腕上的百灵,塞进了花满楼的胸口,一脸担忧期盼的盯着花满楼的脸色:“七童,你能听见吗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他视花满楼为至交,绝不希望他出半点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发四他真的很快就要领便当了相信我·    · ·第68章·    蛇王惨白着脸, 心中充满了懊悔, 他实在是低估了金九龄的冷酷无情。
    ——为了逼林无玉取出自己的避毒之宝, 他竟然用花满楼的命做筹码, 丝毫不顾忌一点情分··    陆小凤和花满楼真是瞎了眼,竟和这样的人交了朋友。
    林珩紧张的守着花满楼,惊喜的发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脸色也不再那么痛苦,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林珩深深地松了口气,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来晚了花满楼会怎么样。
    他有些脱力的靠在床沿,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身上就因为紧张而冒出了一层冷汗, 脸色苍白不亚于花满楼··    金九龄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润润嗓子吧,别担心,会好的。”
    蛇王抬起眼,呼吸急促的喘了几下, 颤抖着想要开口, 却被金九龄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    林珩接过茶杯, 感觉嗓子干涩的厉害,便一饮而尽。
    刚喝下去, 他便感觉有些不对, 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努力的睁大眼,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金九龄邪恶的笑脸··    看到林珩终于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倒下,金九龄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俯下身摸了摸林珩的脸颊,将他抱了起来。
    蛇王不忍的别过头去,金九龄冷笑几声,命令道:“看好花满楼,陆小凤要是找来了,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蛇王不语。
    金九龄不屑的嗤笑一声,抱着林珩出了蛇王的房间,进了隔壁另一间房··    他将林珩放在床上,痴迷的看着他·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穿了一身白衣那样宛若谪仙,一身黑衣的他更显得冷清禁欲,皮肤也被衣服衬的更加细腻洁白。
    金九龄的心头一片火热,这样一个绝世的美人,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取出一个瓶子,放到林珩的鼻翼之下让他嗅入·这是迷药的解药,解了这个,还有软禁散的药- xing -仍在,他不担心对方可以反抗。
    至于说为什么要解了他的迷药呵·他还是喜欢鲜活的美人,不喜欢像尸体一样的美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珩咳嗽几声,慢慢的恢复了清明。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内力全无,手脚无力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靠在墙上,冷冷的扫了一眼金九龄,懒得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揣测着自己的处境,不见丝毫慌乱,出奇的冷静。
    金九龄被他无视,心里涌起一阵暴虐的愤怒,他捏住林珩的下巴,狞笑道:“用这种眼神看我真当自己是高不可攀的天仙不过是个脔宠罢了”·    他用尽所有难听下流的词汇辱骂林珩,恨不得将他贬低到泥里去,摧毁他所有的自尊,让他低下他骄傲的头颅。
    林珩依旧冷静,他的脸上不见丝毫愤怒之情,冷冰冰的,充满了不屑和嫌恶··    想这样就让他失去理智·    ——前世什么难听的话没有听过,若是被人随便骂几句就失去理智,他就不是那个能在大半个江湖的追杀之下还成功取得弱水心经的林无玉。
    他根本不会在意一个渣滓嘴里说什么,反倒希望他多吠一会儿,再给他一点时间··    林珩的手臂轻轻一抖,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袖中滑落,被两根手指稳稳的夹住。
他将手往后缩了缩,手掌蜷起,指间的银针迅速地刺中了手腕上的神门,大陵,太渊三道大- xue -,而后又去刺手掌中央的少府,劳宫,鱼际三- xue -··    淡淡的内力流淌在手掌之上,很少,只足够他出手一次。
    林珩垂眸不语,静静的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金九龄见他低下头,有些得意·他凑过来,抬起他的下巴,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眼里闪过狂热的痴迷——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他想的快疯魔了。
    林珩侧头躲开他的手,金九龄呵呵笑了几声,语气里带着点上位者的纵容:“脾气怎么这么倔你乖乖听话,跟着我,我就不杀你,怎么样”·    林珩抬眼看他:“要杀便杀。
看见你就让我恶心·”·    金九龄轻轻扼住他的咽喉,冷笑道:“何必呢你跟着太子,无名无份的还要给他卖命·跟着我,我会把你供起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珩冷冷的道:“你不配和他相比·”·    金九龄现在倒宁愿他像刚才一样不要说话,省的一开口就能把他气死。
    他满脸的嫉恨狰狞之色,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过了今天他还要不要你·”说着,他俯下身子去解林珩的腰带,撕扯着他的衣服··    就在他矮下身子的那一刻,林珩双眼微眯,就是现在·    ——他手指轻轻一抬,将那根细细的银针送入了金九龄的身体。
    银针入体的刹那,便犹如有生命一般钻进了金九龄的骨缝之中,疼得他大吼一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捂着右臂,怒视着林珩:“你做了什么”·    林珩终于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跗骨针,听说过吗”·    金九龄又惊又怒,他不断的点着自己的- xue -位,想要把那根针逼出来。
    林珩看着他惊恐的脸,忍不住微笑:“你不必白费功夫了·跗骨针会随着你的内力而动,专往骨头缝里钻,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你就会全身骨骼尽碎而死了,好好享受吧,你只配这样的下场。”
    金九龄痛苦的倒在地上,死死的盯着他,咬着牙不发一语·他可以向任何人求饶,就是不能是眼前这个人··    ……·    灰妄推开门闯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金九龄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林珩坐在床上,背后靠着墙壁,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猛然睁开眼,一瞬间,杀气凛然。
    灰妄吓了一跳,好家伙,刚才那一下他居然感觉自己要没命了,这武功……·    啧,亏他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生怕出点什么事。
    灰妄松了口气,摸着下巴,靠在门边陷入了沉思·这样的美人,干嘛都一个两个上赶着往前扑呢真勇士也·    林珩看到是他,也放松下来:“你怎么来了”·    灰妄耸肩:“蛇王通知我的,金九龄拿花满楼的命来骗你的百灵,他实在是忍不了了,孤注一掷的来找我了。”
·    林珩并不领情:“他要是早点说出来,花满楼就不会遭此一劫了·”·    灰妄不接话,有怨气尽管冲着蛇王去,他不管。
    林珩扫了一眼一脸羞愧的蛇王,淡淡的道:“给我解药·”·    灰妄伸出手,蛇王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掏出了解药递给他。
    灰妄拿着解药,走到床边喂给了林珩··    他看着林珩服下解药,笑的一脸温柔:“小珩啊~,咱们打个商量呗,这事儿,就不用告诉他了吧”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宫玄禹。
    林珩眨眨眼,回以无辜的笑容:“就算你不说,我不说,他也会知道的·”·    灰妄想了想,无奈的摊手:“这倒也是啊。”
    他转头,看着蛇王,叹息道:“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蛇王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珩看了看蛇王,蛇王躲开了他的视线,不敢和他对视,更没有脸求他。
    许久,林珩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蛇王年纪大了,做事瞻前顾后的·这黑街的大佬,是时候换个人做了·”·    蛇王又惊又喜的抬头,这,这是说只要他退位让贤,就放过他们这些弟兄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他心一横,跪在了林珩面前:“请楼主示下。”
    林珩看了一眼灰妄,轻笑:“既然蛇王要退位让贤,我看多出一位蛊王倒也不错·”·    灰妄挑眉,真没看出来,是个狠角色啊。
    他唇角一勾,一双凤眼流光溢彩,大笑道:“有意思,真是绝配·”·    蛇王深深地叩首,以示臣服:“谨遵楼主吩咐。”
    林珩看了眼他,淡淡的道:“至于你,虽然老了,到我红楼跑个腿打个杂还是可以的·入了我红楼,就是我的人,是生是死,都得由我说了算。”
    蛇王再次叩首,带着深深地感激,他明白这是要保他的命:“多谢楼主·”·    林珩摆手:“不用谢我,我不过不想花满楼和陆小凤太过于为难。”
    蛇王不禁热泪盈眶··    他是真心重视陆小凤和花满楼这两个朋友的,林珩这样揭过此事,他以后也可以厚颜面对他们二人,不至于形同陌路,甚至反目成仇。
    灰妄是真的服了,才两天没见这心眼怎么长了这么多个宫小五凌空分给他的这还是那天那个傻乎乎的小朋友吗·    林珩已经走出了门,灰妄追上他,啧啧感叹:“可以啊小珩,你这一手,不费吹灰之力帮我弄到了黑街,还让蛇王对你感恩戴德,打心眼里顺服,最后那句话说的,简直绝了”·    林珩拧眉看着他,一脸费解:“什么意思”·    灰妄拍着他的肩膀:“夸你聪明啊”·    “哎,不对。”
灰妄猛然反应过来:“你是真那样想你为了花满楼和陆小凤,不跟他计较了那黑街呢你怎么想到管他要黑街”·    林珩想了想,道:“黑街给你,他归我,就都保住了,不是吗而且你总是出入黑街,多麻烦干脆抢过来。
不服,就打到他们服·”·    灰妄嘴角一抽,心情复杂的道:“得了吧,他们现在服气的恨不得跪下来喊千秋万代·”·    林珩一笑,轻轻颌首:“那就好。”
    · ·第69章·    林珩转过身进了隔壁房间, 花满楼还躺在那里, 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    “七童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林珩走到床边坐下, 轻轻地问道。
    花满楼的眼睛动了动, 显然已经有了知觉··    林珩微笑,眼睛里的喜意几乎要溢出来··    花满楼慢慢的睁开眼,看向林珩, 有些惊讶:“无玉这是哪里”·    林珩将他扶起来半靠在床上,笑着道:“蛇王的地方,你不认识了吗”·    花满楼闭了闭眼,大脑有些晕眩, 他脑海中慢慢回忆起了昏迷之前的画面。
    他揉着额头, 眉心拧起:“无玉,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暗算我的人,似乎是六扇门的人,我依稀记得他们的声音,他们没打算让我活着, 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 我摸到了六扇门的佩刀那种特有的花纹。”
    林珩咬牙:“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花满楼有些黯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珩脸色沉了下来, 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都是金九龄,他把你和陆小凤当傻子耍, 抓了蛇王的弟兄来胁迫他为他卖命, 直到你中毒,蛇王才忍无可忍说出了真相。”
    花满楼不禁叹息:“身为公门中人,竟然行事如此卑鄙狠厉, 实在是……”·    林珩道:“他已经得到了他应得的下场,不用为他介怀,这世上的渣滓是永远除不尽的。”
    花满楼沉默的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一个笑容,从自己胸口位置掏出了圆滚滚的冰玉小球:“无玉,这是你的吗多亏了它才救了我一命,是避毒珠”·    林珩点点头:“嗯。”
    花满楼将珠子递给他,笑着道:“我已经没事了,你快收好吧·”·    林珩接了过来,却又拉过他的手,将珠子缠在他手腕上:“送给你。”
    “咳咳·”灰妄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咳嗽了两声··    林珩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坚定·花满楼十分感动,但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不行,我不能收。
避毒珠可谓异宝,从来有价无市,难得一见·送给了我,你怎么办”·    林珩将绳结扣好,不容拒绝的道:“陆小凤是个倒霉鬼,总是交友不慎,你跟他在一起,会比我更需要这个东西。”
·    花满楼有些赧然,但还是拒绝:“无玉,这个真的太过于贵重了,我不能收·”·    林珩握住他的手,微微笑了笑,声音变得柔和:“你我之间,何必谈钱。
当初你赠花之情,我至今仍然记得,虽然也曾笑说为你取天下难得的美酒,到底有所不足·”·    灰妄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受不了了,心中悔恨自己怎么不会画画,瞧这手拉手的真情流露,真该画下来送给小五那脸色,一定特别好看·    不过嘛……·    他笑着扫了一眼刚刚赶到,脸色惨淡,一脸伤心落寞愧疚自责的陆小凤。
    ——能看到这一幕也值了··    这些人都是唱戏的吧一个个的戏这么多,灰妄觉得自己快笑死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心情被愉悦了的新任大佬蛊王大人笑的满脸桃花,迈着大长腿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夸张的感叹:“啧啧,我说你们两个别肉麻了行不行,我感动的都要哭了。”
    花满楼脸色尴尬,林珩也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灰妄靠着窗户:“行了,不就是……避毒珠嘛·他给你你就收吧,我再给他做一个呗。”
    花满楼诧异:“这位……”·    “灰妄·”林珩介绍道:“灰大哥·”·    灰妄不明意义的笑了两声。
    花满楼冲着灰妄的方向拱了拱手:“灰兄,你真能做避毒珠”·    灰妄手一摆:“小意思小意思·”·    林珩想了想,觉得百灵应该不是随随便便的就能做出来的,于是问道:“可有难处不用勉强。”
    灰妄轻笑:“哥给你做个小玩意儿怎么能算勉强不勉强不勉强,就是需要点儿银子什么的,不过嘛,咱们之间,谈钱就俗了对不对。”
    林珩默然,思考了一会儿,道:“以后红楼每年三成的收益都给你,可够”·    灰妄一拍手,笑容灿烂万分:“成交。”
    林珩期盼的看着他:“能多做几个吗银子我另出·”·    灰妄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你还真当做一个很简单啊”·    林珩羞愧的垂下了头。
    灰妄好笑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真是……哥跟你说啊,一年只能做一个,银子你要提前备好,一百万两一只,成本价了哦·”·    花满楼笑着道:“这银子我花家来出吧。”
    灰妄摊手:“你们都是有钱人,自己决定吧·要是谁还想要,两年一个,五百万两银子,排队吧·”·    花满楼笑着点头。
    陆小凤站在一边,黯然的看着他们笑闹,脑海中不断的闪过林珩拉着花满楼的手的那一幕,心中酸楚,人跟人真的不能强行比较,越比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花满楼笑着侧过头,朝向他的方向:“陆小凤,你来了怎么不说话”·    陆小凤向前一步,张了张嘴:“七童……”·    他其实很少叫花满楼七童,通常都是直呼其名,或者暧昧的叫花公子,总是感觉跟别人有那么点儿不一样,冷不丁这么委屈的叫七童,着实惊了花满楼一跳。
    “陆小凤,你怎么了如果你是担心我,那大可不必,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林珩看了一眼陆小凤,又看看花满楼,站了起来:“我要回家了,一夜未归,家中弟妹该着急了。”
    花满楼点点头:“那你快些回去吧·”·    林珩转身离开,灰妄轻笑,识趣的跟着走了,还顺便带上了门··    陆小凤犹豫着蹭到床边,坐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花满楼。
    花满楼看向他的方向,有些担忧的问道:“陆小凤,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陆小凤扭捏着,期期艾艾的开口:“没…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    花满楼侧头:“嗯什么”·    “那个……要是我和无玉同时掉到河里了,你先救谁·    “……”花满楼侧头,无奈的道:“你为什么总是要跟无玉较劲呢”·    “还有,你问的这什么怪怪的问题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尴尬的道:“你先回答我。”
    花满楼摇头:“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我一个瞎子,又不会凫水,你不会自己游上来吗我记得你水- xing -不错。
倒是无玉似乎也不会凫水,这倒让我为难了·”·    陆小凤无语凝噎,他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相信薛冰··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的道:“我问你,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林无玉重要。”
    花满楼讶异:“这……”·    陆小凤打断他:“我今天一定要知道个结果你告诉我吧,不然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连酒都不想喝了。”
    花满楼感觉有些脸热,他犹豫了一下,道:“是你·”·    陆小凤顿时惊喜万分:“真的”·    花满楼点点头,虽然有些对不起无玉,但他心里最重要的人的确是陆小凤。
    陆小凤得意的跳了起来,握拳凌空挥舞几下:“我就说嘛,全江湖都知道我陆小凤才是你花满楼最好的朋友哈哈哈·”·    花满楼无奈的笑着摇头:“你还真是……”·    躲在门外偷听的林珩和灰妄:“……”妈的智障。
    林珩足尖一点,轻功离开了··    灰妄耸耸肩,现在风流天下的门槛可真低啊··    ……·    林珩回到家中,梳洗沐浴,换了一身衣服,依然是黑色,上面绣着同色的暗纹,他现在觉得这样的衣服才是最好看的。
    换好了衣服,差不多也该到午膳的时间了,林珩推开门,往用膳的地方走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若无意外,他们一家人一般都会一起吃饭。
由于林珩总是行踪不定,诗音黛玉林玖三人都习惯每餐都在正堂侧边的厢房用膳,方便林珩踩着点找人··    林珩到时其余三人也刚刚到达,见到他都凑上来撒娇。
林珩笑的一脸温柔,心都要化了,自家弟弟妹妹果然是最可爱的·    一家人一起吃着饭,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完全丢在了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若是叫外人瞧见了,怕是会惊的眼珠子都掉下来,谁不知道林氏子女知书达理,优雅端方·    正说着,林管家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整理了一下仪容,焦急的道:“主子,出大事了,皇后娘娘薨逝,皇上发下圣旨,贾家,史家等等前些日子被关押起来的勋贵们罪犯谋逆行刺,按律,当满门抄斩”·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将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感受到来自壕的淡定··    · ·第70章·    然后不过两个时辰, 一个更大的雷落了下来, 变天了。
    皇帝驾崩··    帝后先后逝世, 即将登基的小皇帝年不过二十, 甚至还未加冠,所有人都在观望··    被关起来的参与行刺的足有十几户人家,除去贾家这样已然走向没落的徒有富贵的人家, 权势犹存的还有五家。
    可以想见,朝堂之上必然将是一片腥风血雨的乱象,除了太子原本的人,谁也不敢现在就站队··    先帝临死前, 发下这样一道旨意, 也不知是好是坏。
    新帝固然可以以尊先帝遗诏之名将这些毒瘤全部拔除, 但十几户人家,数千条人命,全部杀光,鲜血能将整个京城都染红, 午门甚至会出现流血漂橹的惨像。
    一旦出手, 无论是否合理合法, 残暴之名再难洗脱··    再有,旨意广告天下, 那些原本还在蛰伏着的几家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必要临死反扑,朝堂之上又要牵连出一大批人来,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身居高位, 老成持重的大臣们都在观望,新帝能不能成功渡过这一关,未来这朝堂的局势,到底是主强臣弱,还是臣强主弱·    博弈和争斗从未停止。
    ……·    宫玄禹站在香案之前,冷漠的看着底下跪了一片的大臣··    父皇,看看吧,这些就是你信重甚于自己亲子的肱骨之臣。
    先帝尸骨未寒,人心就已经变了·灵堂之上,这些人就敢对新帝咄咄相逼··    按例,先帝大行之后,新君虽未登基,但底下的人也该改口尊称皇帝。
然而这些人嘴上改了口,心里却掩不住轻视,行动上也不见有什么尊重··    “皇上,虽说国有国法,可法理之外,还有人情·昔年四王八公,老臣故旧,哪一个不曾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子孙无能,祸不及先祖,请皇上开恩呐。”
这个声情并茂,涕泪横流的是户部尚书李维恩··    “皇上万万不可听信小人之言·谋逆之罪,罪无可赦。
何况先帝留下遗诏,怎可不尊”这是正气凛然,铁面直谏的兵部尚书赵余侨··    “一切谨遵皇上圣裁·”这是和稀泥的笑面狐狸左相叶坤之。
    “皇上……”·    “皇上……”·    一个个的仿佛都有说不完的谏言··    “够了”·    宫玄禹脸色- yin -沉,制止了这些人无休止的争吵。
    “苏统领何在”他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似乎随时就要爆发··    禁军统领苏必涵走了进来,身着甲胄,身侧配着长刀,单膝跪下:“叩见皇上。”
    宫玄禹冷哼一声:“你可知罪”·    苏必涵一愣:“臣不知·”·    众人都看向宫玄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朝禁军统领发难。
    有那心思转的快的,都心中一凛,不敢说话了,心中暗悔今日之举动··    宫玄禹冷笑:“宫中密谋行刺,你身为禁军统领,丝毫不知,岂非渎职父皇信重你,倒也罢了。
今日呢灵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倒好,在外面躲清闲·怎么朕这个皇帝不配使唤你苏大统领吗”·    苏必涵心中暗恨,行刺之事,他一个禁军统领,怎么能管到后宫妃子宫女不知道不也是正常·    今日之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来者不善,躲开的人多了去了,他不过是随大流,这火却莫名其妙烧到了他的身上。
    这小皇帝,难道打算一上来就先除掉他这个禁军统领他就不怕宫中生乱·    众目睽睽,他只好伏地请罪:“臣不敢,臣知罪。”
    “哼,知罪来人”·    随着宫玄禹的声音落下,一个身姿英挺,眉目端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同样身着甲胄,配长刀,正是禁军副统领南宫破军。
他身后跟着一队禁军,将大殿拱卫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早就准备好了,就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宫玄禹神色平静的看着苏必涵,漆黑的瞳仁里划过一丝冷酷:“禁军统领苏必涵,玩忽职守,目无君上,即日起革除一切职务,压入天牢,秋后处斩。”
    苏必涵暴起,朝宫玄禹冲过来:“凭什么”·    砰——·    还未起身,他便已又倒在了地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南宫破军抽出插在他后心处的长刀,还刀入鞘·鲜血溅在他的甲胄之上,血腥味在大殿之上弥漫开来··    他神色不变,单膝跪地:“罪人苏必涵已经伏诛,请皇上示下。”
    宫玄禹轻笑:“呵·凭什么诸位爱卿,还有谁想问问朕凭什么吗”·    ——鸦雀无声。
    之前叫嚣着要在先帝灵前以死明志,血溅三尺的人也都软了腿,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宫玄禹一一扫过他们的头顶,沉声道:“既然没有人。”
    “传朕旨意,即日起由南宫破军接任禁军统领,凡谋逆一案涉事者,家中十岁以上男丁押入刑部大牢,女眷幽禁于府中·邢部,一月之内彻查此案,登基大典之后由朕亲审。”
    接着,他又转向南宫破军:“南宫统领,此事由你亲自去做,凡有抗旨不尊者,就地格杀·”·    年轻的小皇帝露出了他的獠牙,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捋其虎须。
    ……·    林府··    黛玉哭成了泪人儿,扑进了林珩怀里:“呜呜,哥哥,怎么办呀”·    就连一向冷静克制的诗音也忍不住垂泪,求助的看向林珩。
哥哥是她们心里永远的依靠,这种时候,她们都下意识的去依赖他··    林珩轻轻的搂住黛玉,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安慰她:“没事,哥哥会想办法的,乖,不哭。”
    他就这样一遍一遍的安慰着她,直到黛玉哭累了,慢慢的停了下来··    林珩摸了摸她的发顶:“乖,不哭,累了吧先去休息一会儿,哥哥和姐姐商量一下。”
    黛玉乖巧的点点头,和林玖一起出去了··    诗音看了看林珩,轻声道:“哥哥·”·    林珩叹息:“去书房。”
    诗音跟着他一起到了书房,合上门,水汪汪的眼睛盈盈的看着他··    “哥哥……先帝驾崩,新皇不见得会执行那道满门抄斩的遗诏,你……”她说不出口了,似是觉得难以启齿。
    “诗音是想让我去求他”林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带着淡淡的疲倦和怅然··    林诗音的心一揪一揪的疼,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可耻,可是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啊……·    林珩看她默然垂泪,就先心软了,叹道:“诗音不哭,我明白你的想法,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会去的……”·    只是这样一来,欠玄兄的,就再也还不清了。
    林珩爱宫玄禹,从来不为名利富贵,爱就是爱··    他的爱是付出,不是索取·他愿意为宫玄禹倾尽所有,却会在承了对方厚报以后心中难安。
    之前甄家一事,是宫玄禹帮他扛了下来,他心中始终难忘··    或许爱人之间不该分的这么清楚,可他做不到··    做不到理所当然的要求对方为自己付出。
    诗音泪盈于睫:“哥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遍遍的叫着哥哥··    林珩温柔的擦去她的眼泪:“不哭了,不哭了,万一事情没那么糟呢实在不行哥哥去给你劫法场,把你那些姐姐妹妹全都抢回来。”
    诗音没忍住,咳嗽了两声,破涕为笑:“哥哥你说什么呢·”·    林珩笑着拍拍她的头·心想若是他只是个江湖人,他一定会选择劫法场,可惜他不只是林无玉,他还是林珩。
    皇帝已经发下旨意,起码这一个月之内,贾家之人是- xing -命无忧的··    林珩本以为短期之内,能得个安宁,没想到,两天之后,他就收到了来自贾老太君的会面请求。
    跪在下方的是红楼派到王熙凤院子里保护她的人里武功最高的一个··    林珩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扶手:“不是传了话给你们莫要轻举妄动,怎么如此鲁莽”·    那人垂首:“咱们本来也不想抗命的,日前皇上下旨将贾府所有的男丁都押入了刑部大牢,派来看管女眷的禁军也换了一波,凤大人跟贾府老太君谈过以后,就要求小的趁乱逃出来见您。”
    林珩蹙眉:“可有说原因”·    “回主上,并未·”·    林珩挥手:“你先下去,不要再回贾府了,我自有主张。”
    “是·”·    林珩挥退了属下,自己思考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本想叫诗音一起来参谋一下,想了想还是算了,既然想见他,他去一趟就是了。
    是夜,林珩一身黑衣,轻巧的跳进了贾府,由于都是女眷,守卫并不如之前森严,他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几下就摸到了老太君的住处··    女眷中主子们都被集中在了这个院子关押,院外有人把守,里面倒很没有人,老太君依旧住在她原来的屋子里。
    灯还亮着,林珩悄无声息的摸了进去··    夜已深,但史老太君还未休息,整装坐在桌子前,念着一卷佛经··    林珩在桌子上敲了敲。
    贾母睁开眼,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快过来·”·    林珩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看着她··    贾母见他不动,自己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拉着他坐下,苍老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笑着道:“我的敏儿生了个好孩子。”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表弟高考结束去接他了,路上疯狂堵车,更新晚了点,大家抱歉哈····    · ·第71章·    林珩心里一颤, 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抽出自己的手, 向后靠了靠:“您找我来,所为何事”·    贾母见他抗拒,也就不再勉强, 但依旧慈和的看着他。
    林珩被她看的不自在极了,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如果硬要形容这种感觉的话,那就是活见鬼了··    “您找我来, 所为何事”他又问了一遍,语气不太好, 任谁被这样看着,也会心里发毛的。
    贾母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聚成一堆:“珩儿, 你知道吗打从先帝遇刺,我就日日祈祷,求菩萨保佑他不要好起来·因为我知道,只有新帝登基,我贾家才有一线生机。”
    林珩的心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贾母幽幽的道:“傻孩子, 你在我的身边, 撬走了我的孙子孙媳妇替你做事, 还换了他们身边的侍卫,你真当我一无所觉吗”·    林珩身上开始冒出冷汗, 他强自镇定的道:“那又如何”·    “甄家的事情,是你做的吧别人不知,我老婆子可知道, 珩儿是个难得一见的武林高手呢。”
    “太子是什么人,即便立功心切,也不会用这样激烈的手段·可是他却默认了这件事儿,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林珩已经不敢接话,他冷的指尖都是冰凉的。
    “珩儿,我一直在看着你呢·”·    贾母笑的慈和,林珩却觉得毛骨悚然··    ——这不同于被金九龄觊觎的恶心,这是一种被人窥视却后知后觉的恐怖。
    “林无玉,是个好名字·”·    她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太子离京,行踪成谜·你们去了龟兹国,对不对没想到珩儿在江湖上是那样了不得的人物。”
    “够了”·    林珩打断她,冷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贾母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她缓缓的道:“你毕竟是敏儿的孩子,我不为难你。
我只要你答应我,保住我的宝玉,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林珩摇头:“他是男丁,我……”·    贾母猛的抓住他的手,急切的道:“你可以的他为了你连灭人满门的罪名都肯担,你去求他,一定可以的”·    林珩咬牙,不肯松口。
    贾母开始抹眼泪:“敏儿,我的敏儿啊……你若是在天有灵,就帮帮我吧,贾家不能没了根啊……敏儿,敏儿啊……”·    林珩气的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倚老卖老的无耻之人,口口声声以亡母相逼。
    “就算我去求他,也不见得有用,若是别家的男丁都处以死刑,唯独贾家活了一个,这让别人怎么看谁会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我真的最多只能保住女眷。”
林珩颤着声音,按捺着愤怒解释道··    贾母冷了脸,不再惺惺作态··    她死死的盯着林珩,仿佛他是她的仇人··    良久,她冷冷的道:“你若是不帮我,我便将你和皇帝的事情全部公之于众,你林家的名声将毁于一旦,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这个不肖子,你有什么脸面面对你的爹娘”·    林珩不语,静静的看着她··    良久,他才终于说道:“好,我答应你。”
    贾母扑过来,拉住他的手腕,苍老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慑人的光彩:“当真”·    林珩点点头··    “不行,你发誓。”
她使劲一拉,林珩猝不及防的被她拉倒在地上··    “你发誓,对着敏儿发誓”她死死的拉着林珩,力气出奇的大。
    林珩跪在地上,冷淡的看着她··    “我对娘亲发誓,会用尽一切办法,保住贾宝玉的- xing -命,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满意了吗”·    贾母点点头,眼里闪过泪花:“好孩子,好孩子。
我知道你怪我,我对不起你和敏儿…我……”·    林珩冷淡的打断她:“我不想再听你提到我娘·你记得答应我的事要做到。”
    贾母抹着眼泪,道:“你放心吧,我老婆子也没几年好活了·”·    林珩冷笑,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
贾母叫住他,走到床头,抽出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张绢帛,递给了他··    那是一张血书··    “你拿着这个,去找宣威将军黄卓,他是昔年荣国公亲卫,他会帮你求见皇帝,你只需要递交此书。
你要理由,我给你一个理由,不会叫人怀疑你·”·    林珩几乎气笑了:“这算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贾母宽容的看着他:“你不要怪我,好好对我的宝玉,这也是我的诚意。”
    林珩接过血书,离开了··    贾母坐在那里,深深地叹息··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从贾府出来,林珩整个人已经处于了一种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的迷幻状态,每天纠结来纠结去他头都要大了,干脆什么都不想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于是第二天,他就去找了黄卓··    这位黄将军其实已经退了,不过挂个虚职,手里头根本没兵没权·不过好在品级够高,的确有求见皇帝的权力。
    黄卓带着林珩站在宫门口,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不由得叹息,想不通为何坚持要亲自递交史老太君的血书··    本来这件事情,他一个老头子,无牵无挂的,即便皇帝发怒,他一个人也就扛了。
这小公子如此病弱之体,竟然也咬着牙来了··    黄卓不由得感叹他的仁义··    林珩站在那里,保持了一贯的外在形象——一副病的快死了但就是不死的样儿。
    略大一点的月白色长袍挂在身上,显得格外的单薄,简直叫人怀疑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跑了··    他咳嗽一声,都叫人担心他下一秒会不会吐血。
    等了一会儿,南宫破军带着两个侍卫过来了··    他冲着黄卓拱拱手:“黄将军,请跟我来吧·”·    南宫破军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端正,就是神情十分冷肃,说话语调平平的,给人一种死板的感觉。
    林珩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瞄了一眼他的佩刀,心里思忖他是不是南宫世家的人··    几个人一路无话,一直到了乾清宫门口··    南宫破军推开大门,黄卓正准备进去,却被他拦下:“黄将军,陛下有言,既然是为了送东西,那就让送东西的人自己进去。”
    黄卓直接懵了,一脸的惊疑不定:“这……南宫统领”皇上怎么知道他们是来送东西的这个问题他就不想探究了,都走到这里了把他拦下是什么个意思·    南宫破军一脸冷硬:“请将军去侧殿等候。”
    黄卓满心忧虑的被侍卫半强迫的带走了··    他走后,南宫破军侧身让开,对林珩道:“公子,请·”·    林珩十分确信这位南宫统领一定是宫玄禹的人,这样的称呼,算是在自报家门吗·    他抬起脚跨了进去,刚一进去,就被拉入一个明黄色的怀抱。
    南宫破军眼疾手快的关上了门,面无表情的守在门口··    宫玄禹紧紧的抱着林珩,间或亲吻他的额头··    林珩伸手回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侧,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感觉自己连日来的焦虑不安都被抹平。
    两个人拥抱了一会儿,宫玄禹放开林珩,拉着他的手往内殿走去··    一路走来,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看到,倒是暗处的气息有几个很熟悉的。
    进了内殿,林珩抬起头仔细的看着宫玄禹,觉得他好像瘦了很多,有些心疼的抚摸他的眉眼和脸颊··    宫玄禹笑着覆上他的手,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珩弟,没想到能在这时候见到你。”
    林珩赧然,他捏了捏手里的绢帛,不知该如何开口··    宫玄禹扣住他的肩膀,从他手里抽出那张绢帛,随手扔到了一边··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为难。”
    他俯下身,轻轻亲吻自己的爱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人来难为你·这些日子,是我疏忽了·”·    林珩眼眶有些酸涩,将头靠在他的颈侧,紧紧的抱住他。
    宫玄禹搂住他,将脸贴在他的头发上:“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林珩温顺的点点头,眼眶感觉又有些热。
    热恋中的情人总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算算日子,他们已有数十载日子不见了··    两个人分别许久的人都紧紧的拥抱着对方,一切的思慕都在无言之中传递。
    ——直至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将他们打断··    尽忠职守的南宫统领在提醒房间里的人,时间差不多了··    宫玄禹无奈的放开林珩,忍不住又亲亲他的脸颊。
    林珩侧过头蹭蹭他,十分的依依不舍··    南宫统领仍在坚持不懈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    宫玄禹黑着脸送走了林珩,深沉的考虑要不要让新任的大统领忆苦思甜,扫个茅厕什么的。
    ——即便那个短到不行的时间是他自己吩咐的··    · ·第72章·    黄卓老将军一脸茫然的跟着南宫破军往宫外走, 实在是非常费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左右看看,一个一脸冷硬,一个一脸病容, 找谁问都不太合适的样子。
    黄卓只好把疑问咽了回去,反正东西也送了,人也没事··    ——哎, 等等,怎么感觉林公子的眼睛红红的·    该不会是被骂哭了吧·    向来粗枝大叶的黄老将军觉得自己这回真是细心极了, 他决定再贴心一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出了皇宫,热心照顾后辈的黄老将军坚持要送林珩回家, 林珩无奈,只好又装了一路的病弱不堪··    待分别时,老将军还戚戚然的表达了一番自认为十分隐晦,其实十分粗犷的劝慰。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珩:“……”真的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另一边,南宫破军将他们送到宫门口后, 就继续带着人巡逻了··    行过一处阁楼时, 一个身着青衣的人燕子一样落了下来, 径直挤到了他旁边,亲热的搂住他的肩膀:“南宫, 怎么样怎么样”·    南宫破军见到他,嘴角露出一丝笑纹,眼神都柔和了一些:“武功很高, 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内力。”
    那青衣男子不满的拍拍他的肩膀:“还有呢还有呢武功高很正常啊,那可是林无玉啊好看吗好看吗听说特别好看哎喂,是多好看啊,我也好想看一眼啊林无玉啊那可是林无玉啊你说我怎么就错过了呢”·    他懊恼的白皙俊秀的脸都皱了起来,俨然一个狂热的崇拜者。
    南宫破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道:“挺好看的,就是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子云,若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你这个先成名的前辈居然对一个后辈如此崇拜,怕是会笑掉大牙。”
    很难想象冷硬的像石头一样的南宫大统领居然也会开玩笑,还说了这么长一串话··    那青衣男子,正是江湖上有名的“潇湘剑客”魏子云。
    魏子云和南宫破军乃是自幼相识的至交好友,对南宫破军偶尔的玩笑适应良好,他笑着道:“什么前辈后辈的,武道之上,达者为先知不知道再说我也只比他早成名两年而已,我们是同期的才对吧。”
    南宫破军点点头:“勉强算是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魏子云不满的拍他:“怎么说话呢快说快说,到底长什么样子”·    南宫破军道:“男生女相,容色昳丽,一副随时要吐血的苍白病弱贵公子样儿。”
    他顿了顿,又道:“可能是装的·不过还是太过华美了,我觉得还是你这样的长相看起来舒服一点·”·    魏子云感觉晴空一个雷把自己劈傻了,怎么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明明应该高冷凌厉,一出手就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让人恨不得下跪才对啊·    传说不是这样的啊·    ——病弱贵公子是什么鬼随时要吐血是什么鬼·    “不不不,我不相信,一定是装的”魏子云拒绝接受这个设定。
    南宫破军无奈摇头:“我真想不明白,别的剑客不都崇拜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吗怎么你却崇拜一个擅长掌法的林无玉·”·    魏子云听到他这样说,一扬眉,笑嘻嘻的道:“剑神和剑仙,那是用来仰望的。
林无玉就不一样了,他才十七岁吧才刚成年,离及冠都还三年呢,居然就能这么厉害了,简直就是我辈楷模啊你懂不懂”·    “哎话说他十七还是十八似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生辰呢。
太神秘了”跟狂热迷弟讲道理,显然是讲不通的··    南宫破军心下无奈,只好道:“你既然决定待在禁军作为编外人员,以后见他的机会多着呢。”
    “这倒也是啊·”魏子云听了这话,高兴起来,眉眼弯弯的勾着他的脖子:“走,陪你巡逻·”·    ……·    林珩见过宫玄禹后,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倒是另一件事浮上了心头··    ——即便宫玄禹曾说过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他的身份难为他,姑且算是承诺·只是被人发现到底也是因为他自己不够谨慎。
    林珩想了半天,觉得自己以后行走江湖,也应该戴个面具什么的,被认出来了还可以死不承认··    他决定去找陆小凤··    众所周知,陆小凤的好朋友,司空摘星,是一个精通易容术的大师。
    想来做面具的手艺也一定很好··    他想找陆小凤的时候,陆小凤也在急着找他··    原因无他,绣花大盗竟然重现江湖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本打算在京城游玩几天,就回江南去了。
结果还没放松几天,就被新任六扇门总捕头丁敖找上了门··    “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绣花大盗的案子,还是得请陆大侠多多费心啊·”丁敖笑的一脸憨厚,大眼睛里充满了信赖。
    陆小凤摊手:“哟,丁敖,没想到居然是你接任六扇门总捕头·”·    丁敖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托大哥的福。”
    陆小凤惊讶:“魏子云也来了他也吃官家饭了”·    丁敖正是魏子云的结拜义弟,两个人都是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
    丁敖- xing -子老实稳重,对陆小凤这样的前辈人物十分尊敬,有问必答:“南宫大哥现在是禁军大统领啦大哥是挂在禁军名下的编外高手,皇帝陛下上台以后,咱们算是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呢。”
    陆小凤啧啧感叹:“不错,不错·”·    “哎,我说,绣花大盗就是金九龄,这点已经毋庸置疑,怎么会又冒出来个绣花大盗,难道是他的同伙”陆小凤问道。
    丁敖点点头:“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找不到证据·”·    “你们就没问问他”·    丁敖无奈:“他中了林无玉的跗骨针,每日都痛苦难当,话都说不利索。
我们好不容易让他开口,他只说他要见林无玉,见不到人他什么都不肯说·”·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您说,我上哪儿请那尊大佛去啊这不只好来找您了吗。”
    陆小凤摇头叹息,金九龄这个人,执念到疯魔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单就他伤害花满楼一事,他是决计无法原谅他的··    陆小凤耸耸肩:“无玉我倒是有办法找他,不过他不一定愿意去见金九龄,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找找看有没有别的线索吧。”
    丁敖道:“这是自然·”·    陆小凤搂住花满楼的肩膀,笑着道:“花公子,写个帖子约一下你的第二至交好友无玉小兄弟呗。”
    花满楼拍开他的手,略微有点嫌弃的道:“说真的,如果你和无玉同时掉进了河里,我一定先救他·”·    陆小凤不以为意,朗笑几声:“哈哈哈,这个不重要。
谁让他是个旱鸭子呢”·    花满楼无奈摇头,默默地写帖子去了··    写好了帖子让人递出去,花满楼对着陆小凤道:“我约了无玉晚膳时分在玉还春见面,若是无事,他肯定会来的。”
    陆小凤摸着胡子,一挑眉:“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先去逛逛,然后再过去·”·    丁敖见他们要走,忙道:“额…陆大侠,那我们怎么办”·    陆小凤摊手:“哎呀,丁捕头,你们六扇门查案,还要我来一步一步的教你们不成该干嘛干嘛呗。”
    丁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了挠头:“那个……晚膳,能带上我吗还,还有我大哥……”·    “哟,想见林无玉啊”陆小凤笑眯眯“他有什么好看的,没有我们花公子一半好看。”
    丁敖赶紧摇头:“不是不是·”真不是为了看脸去的啊·    陆小凤看他急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不由得捧腹大笑:“不是什么啊不是哎,行了行了,不就是好奇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把南宫破军也叫上,大家一起热闹一下,让我也见识见识武林中有名的后起之秀·”·    丁敖大喜,道:“我这就回去告诉大哥”·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留下一群六扇门的捕快们面面相觑。
    丁敖一路跑到了宫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是去查案的,结果把弟兄们往那儿一扔就跑了,顿时十分汗颜,想着赶紧把事情告诉大哥再赶回去··    他心急如焚的等来了南宫破军,三言两语跟他说了一下晚膳的事,让他一定要记得告诉魏子云,然后自己又一溜烟的跑了。
    “真的”魏子云果然惊喜非常:“小敖真是太聪明了,哈哈哈·”·    “南宫南宫,你说我晚上穿什么衣服比较合适白色怎么样”他一脸激动的拍着南宫破军的肩膀:“听说林无玉喜欢白色,是不是真的”·    南宫破军嘴角疑似勾了一下,道:“不知道。
不过我劝你见到他不要太热情,不要凑太近,免得主上不高兴·”·    “哎哎”魏子云懵了:“什么意思”·    “公子身边一直有暗卫跟着,他的事,无论大小,主上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主上忙着整顿内宫,根本腾不出手来·但早晚有一天会有的,他也不算是在骗子云··    魏子云不疑有他,一脸的惊诧:“这…这也太……这谁能受得了”·    南宫破军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要是受不了,哪个暗卫能跟的住他”·    魏子云点点头,喃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君子坦荡荡厉害啊”·    “……”厉害在哪里·    “我觉得你还是穿青衣最好看。”
君子如竹,挺拔端方··    “哎哎哦,对哦,一开始是问你穿什么来着·那就青衣,我要穿上次新买的那件”·    “嗯。”
    ……·    晚膳时分很快就到了··    一群人在酒楼门口不期而遇··    林珩黑衣玉冠,看起来十分清冷孤傲。
魏子云眼睛亮了亮,捅了捅南宫破军··    ——就说肯定是装的,什么病弱贵公子,什么鬼··    林珩此刻内心非常尴尬,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南宫破军,现在装还来得及吗·    显然是来不及的。
    于是他只好假装镇定,内心期盼这位南宫统领能识相的假装不认识他··    南宫破军面色不变,动作十分自然的上前一步行礼:“见过公子。”
    林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咳,出门在外,不用客气·”他咳嗽一声,暗示道。
    “是·”南宫破军恭谨应是··    “……”算了,这个人没救了··    魏子云急得不停扯南宫破军的袖子,这个人怎么回事他都看得出来林公子不想在外面暴露跟皇上的关系,他就不信南宫破军看不出·    南宫破军一脸认真,岿然不动。
    虽然林公子不想,但有人很想啊·要是主上知道就连花满楼和陆小凤林珩都没有告知,估计会气死·身为一个好下属,有时候就得学会主动为主分忧。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陆小凤吹了声口哨,一脸戏谑的看着林珩:“啧啧啧啧,好像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啊”·    林珩淡然的走了进去:“七童,还是上次的包间吗”·    花满楼笑笑:“嗯。”
    店小二殷勤的领着几人上了楼,南宫破军上前几步,推开了门,侧身等候林珩通过··    即便不让他说话,他也可以用行动来表明一切。
    魏子云都替林珩尴尬,莫名心疼··    众人围坐一圈,陆小凤笑的一脸高深莫测,花满楼笑而不语,其实也有点好奇·南宫破军八风不动,正襟危坐。
魏子云十分的心疼自己偶像,替他一起尴尬,丁敖一脸茫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陆小凤最先忍不住,他举起一杯酒,一脸好奇戏谑的看向林珩:“哎,无玉啊,我是真的有点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能让南宫破军这个禁军大统领对你如此恭恭敬敬啊”·    魏子云咳嗽几声:“没,没什么吧,南宫对谁都很客气的。”
    陆小凤斜眼看他:“哦看来你也知道”·    魏子云不说话了··    林珩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交朋友一定要刨根问底吗”·    陆小凤对他的冷淡丝毫不以为意,耸耸肩:“好奇嘛,我是个好奇的凤凰。”
    林珩也败下阵来··    陆小凤笑眯眯的将眼神对准了南宫破军··    南宫破军看向林珩··    林珩端起一杯茶,掩饰自己的尴尬,脸颊发烫。
    他最终还是点点头·其实真的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南宫破军嘴角笑纹隐现,直截了当的道:“公子是主上的心上人。”
    丁敖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什么”·    众人都看向他··    “嚷嚷什么”魏子云立即端起大哥架子,训斥道:“悠着点儿,敢说出去打死你。”
    丁敖讪讪的挠头:“噢……”·    陆小凤吹了声口哨,顿时看林珩无比顺眼,心中的怨念一扫而光··    “不错不错。”
他拍拍手,笑着道:“花满楼,你说是不是”·    花满楼微微侧头,笑道:“挺好·”·    林珩有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为什么要坐在一起讨论这种问题·    他咳嗽一声,对花满楼道:“七童,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商量是什么事”·    花满楼微笑点头:“嗯,是绣花大盗的事。”
    “哦怎么”·    “绣花大盗重现江湖·”·    林珩挑眉:“还有同伙”·    陆小凤道:“肯定是有同伙,当时我们不就怀疑过红鞋子组织只是后来金九龄认罪了,也就没继续查了。”
    林珩点点头,不置可否:“主谋已经伏法,抓个同伙六扇门都做不到吗”·    丁敖羞愧的低下了头,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陆小凤摊手:“还是找不到线索啊·目前只有金九龄是突破口,但他一定要见到你才肯说·”·    林珩蹙眉,有些厌恶的道:“- yin -魂不散,我不想见他。”
    “哎·”陆小凤叹气:“丁捕头,你看吧,不是我不帮你啊,我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丁敖期期艾艾的看着林珩,欲言又止。
林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丁敖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南宫破军若有所思的看了林珩一眼,直觉有异··    魏子云一拍桌:“小敖,你有点出息行不行第一个案子就要找别人帮你,还怎么树立威信”·    丁敖欲哭无泪,他虽然想快点立功,可毕竟破案最重要啊,案子死活破不了,不是一样声名扫地结果大哥不帮他说话就算了,还骂他。
    陆小凤双手前伸,往下压了压:“都冷静一点,这条路行不通,可以想别的办法嘛·”·    他所谓别的办法,就是黑街··    黑街虽然已经换了主人,但依然是地下势力的霸主,何况新的主人大家都很熟,找他帮忙丝毫不用犹豫。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从这里开始原创人物还有各种二设私设就越来越多了,提前给各位大佬报备一下哈~·    · ·第73章·    黑街的最深处是一座小楼。
    这里本是蛇王的住处, 灰妄接手黑街以后, 懒得改动,把自己在东宫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塞进这里··    原本奢侈华丽又舒服的房间顿时成了无人敢入的禁地。
    ——因为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只虫··    待在里面连呼吸都充满了忧虑,黑街那些九尺的汉子们简直要哭出来··    灰妄倒是很高兴有了自己的地盘, 宅属- xing -发作,连续多天没有出过门了,日常事务的处理也是在房间里, 汉子们每天都要为了谁进去禀告而大打出手。
    陆小凤他们到了这里,那领路的汉子把他们带到门口, 说什么也不愿意踏入里面一步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他们只好自己推门进去。
    房间很乱,明明有窗户透进阳光,却依旧莫名显得- yin -森, 里面堆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箱笼,上面罩着黑纱·里面隐隐绰绰有奇异的影子扭成一团。
其余还有一些形状大小各异的罐子瓶子··    众人脚下时不时爬过蜘蛛和蝎子,仔细看似乎还能看到一些极细小的虫子漂浮在空中,果然连呼吸都要担心生命安全。
    灰妄坐在屋子中间,聚精会神的盯着一口锅, 那锅的形状类似三足鼎, 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 泛着幽幽的紫光,锅里的东西乌黑一团, 汩汩的冒着粘稠的泡泡,还散发出一种似臭非臭,闻久了还有点异香的味道, 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他苍白瘦削的脸庞抬起,凤眼微挑:“随便坐吧·”·    众人:“……”这里哪里还有可以坐的地方·    灰妄专注的搅着那锅东西,时不时丢进去几只虫和一些奇怪的东西。
    陆小凤咳嗽一声,正想开口··    灰妄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邪异的像蛇一样,他顿时住了嘴··    一群放到江湖上跺跺脚都能引起一阵风暴的人物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各个噤若寒蝉,在这个房间里谁也不敢惹他。
    大概也只有花满楼还能保持淡定,不过他脾气好,既然主人家有事,他们等等也是无妨的··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那锅东西只剩了锅底的一层,黏糊的像膏状物一样,却还能随着搅动而缓缓流动,味道也变成了那种之前闻起来很淡的异香,臭味儿已经完全闻不到了。
    灰妄满意的收起那薄薄的一层液体,装进了一只瓶子里放好,才嘴角带笑,好整以暇的看向他们:“哟,这么多人来看我的”·    感情刚才根本就没正眼看他们啊·    陆小凤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道:“那个,灰兄啊,你这都是什么啊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灰妄嘴角向上一勾:“怎么想试试”·    陆小凤连忙摆手:“算了算了,随便它是什么吧。
说正事说正事,绣花大盗重现江湖,三天之内又做下数起大案,你知道这事儿吗”·    灰妄一点头:“知道啊,不过跟我又没关系,我也就懒得过问。”
    陆小凤道:“你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灰妄摇头:“我让人多留意着,有了消息通知你们。”
    “哎呀·”陆小凤叹息:“也只能这样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丁敖:“丁捕头啊,我是真没办法了。
这几桩案子的受害者呢你问过了吗能不能让我见见他们·”·    丁敖郁卒的道:“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说法,一个绣花的大胡子,穿着红衣服红鞋子,其他一问三不知。”
    他犹犹豫豫的看向了林珩,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见金九龄,又不敢问,纠结异常·最后眼巴巴的看向了魏子云··    魏子云瞪他一眼,怎么可以强人所难·    南宫破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肃声问道:“敢问公子,为何不愿见金九龄,可有隐情”·    林珩蹙眉,略微有些不悦,这话问的可以说是很不客气了,即便他态度依然恭敬。
    灰妄转动眼眸扫了一眼南宫破军,冷冷的道:“滚出去·”·    南宫破军自知失言,垂下眼眸:“灰大人·”·    灰妄冷笑:“滚。”
    南宫破军无法,只好灰溜溜的滚了出去··    魏子云为难的看了看,还是跟了出去··    房间里面一片静默,被丢下的小可怜丁敖瑟瑟发抖,恨不得躲到角落去。
    陆小凤和花满楼则是觉得这好像是别人的内部事务,他们似乎不应该插嘴··    灰妄恨铁不成钢的屈指弹了一下林珩的额头:“你就这么没脾气怎么不抽他”·    林珩无奈摇头:“他毕竟不是我的下属。
何况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他对我心怀不满·”他还以为南宫破军天生严肃耿直呢,看来只是没把他当回事,故而不听他的罢了··    灰妄气的拍桌:“什么话你管他是谁谁敢对你不客气你就抽他,往死里抽”·    林珩轻笑:“怎么你比我还生气,其实我并不太在意他怎么看我。”
    眼看灰妄脸色更加不好,他赶忙补充道:“如果我烦了,肯定会抽他的·其实我本来已经打算抽他了,这不是被你赶出去了嘛·”·    灰妄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自己家吃了亏还嘴犟的傻儿子,充满了老父亲的辛酸。
    林珩失笑,他怎么看也不像是很好欺负的那种吧只是有时候的确迟钝了些,吃了暗亏仍不自知··    灰妄看他不甚在意的样子就来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百灵挂坠,扔给了他:“走走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看见你就来气。”
    于是他们四人也被扫地出门··    门在眼前被合上,林珩张了张嘴,想问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一个百灵的问题被强行拍了回去。
    ……·    另一头,南宫破军被赶出来以后,抿着唇不发一语的走进了巷子里,魏子云追了出来,跑过去拽住他··    “南宫,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这样说话的”·    南宫破军垂眸:“我一时失言。”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哎,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对林公子有什么意见啊恭敬有余,尊敬不足的,你也不怕皇帝陛下看到了怪罪你啊”魏子云拍着他的肩膀,喋喋不休的在他耳边唠叨:“我看他很不错啊,你是不是对他有意见啊”·    南宫破军嘴角绷了起来,面容愈发冷肃,良久,他缓缓的道:“容颜近妖,祸国殃民。”
    魏子云眉毛拧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他看成什么人了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南宫,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以貌取人。”
    “他什么都没做错,你就这样评价他,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南宫破军道:“江湖上可以有一个万人追捧的林无玉,可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君王身边。”
    魏子云气恼的盯着他:“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就因为这个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忧国忧民了何况君主的事情又岂是你我能够置喙的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说来说去,你就是对他有先入为主的偏见”魏子云不忿:“你都不了解他,就这样对他下了定义,我实在无法赞同。”
    南宫破军看着他,目光深沉:“他什么都不用做,存在就是麻烦·既然是向往自由的鸟,就不该想着把家安在深宫里·”·    “优柔寡断,一味逃避,实在是让人看不上。”
    魏子云说不过他,却还是不服:“这些不过是你自己的看法,更何况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南宫世家的大少爷了,别瞧不起人啊”·    提起南宫世家,南宫破军的脸色沉了下去,唇角绷直,不发一语。
    魏子云话一出口,就懊悔不已,争吵归争吵,他实在不该提起南宫的伤心事,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南宫……抱歉,我不该提的。”
    南宫破军摇摇头··    “你说得对,我的确已经不是南宫世家的大少爷了·”·    他转过头,开始往回走。
    魏子云跟上他:“你干什么去”·    “请罪·”声音平淡无波:“我还不想也不是南宫大统领。”
    魏子云跟在他后面,闷闷的道:“南宫,你只是因为怕皇上怪罪才向他请罪,而不是认为自己有错你这几年,真的变了好多……”·    “子云。”
南宫破军停下身子,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人总是会变的·”·    魏子云侧头不语,耷拉着脑袋跟在他后面,看起来反倒像是他被人戳中了伤心事。
    ……·    林珩他们被灰妄扫地出门,走到楼下时,南宫破军和魏子云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见他走近,南宫破军单膝跪地,抱拳请罪:“请公子恕罪。”
    林珩看了他低垂的头一眼,轻轻摇头,对方既然不是真心认可他,自然也不是真心来请罪,这样虚假的威严有什么意义·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小楼,灰妄靠在窗边,只能看到他锐利的下巴,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这里。
    “既然你要请罪,那你就在这里跪到灰大哥让你起来再说吧·”·    说罢,他跨过南宫破军身侧,径直离开了··    “是。”
身后传来南宫破军应诺的声音··    魏子云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身影,示意丁敖跟着他们走,自己则一撩袍摆,跪在了南宫破军旁边··    南宫破军神情震动,颤抖着张嘴:“子云……你何必如此……”·    魏子云笑笑,眉眼微弯:“是兄弟,就有难同当”·    ……·    黑街走到外围时,会变的狭长而静谧,林珩,陆小凤,还有花满楼三个人走在前面,就能把路挡严实了,丁敖小心翼翼的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陆小凤其实有些不理解,南宫破军也没犯多大错,何必对他那么苛刻呢花满楼倒是可以理解这种森严的阶级- xing -,只是也不是很赞同这样过于严苛的责罚。
    林珩的想法其实跟他们差不多,江湖人糙惯了,对这些不好听的话承受能力很强,大不了一言不合打一架呗··    ——他一巴掌就能把南宫破军拍死。
    所以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    但他明白灰妄是为他好,毕竟他不能真的把南宫破军拍死,而对方毕竟还是禁军统领,如果以后还像今天这样,才叫麻烦。
    所以他还是把人丢给了灰妄,好歹是当过少族长的人,怎么教育下属还是有谱的··    灰妄被他气的半死,却也明白人的天- xing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既然林珩摆明了懒得理,他也没办法勉强。
    心酸的捂着胸口,灰妄简直要被自己感动,他这一天是图啥呢·    算了算了,毕竟是“弟妹”,还会管自己叫哥,还是挺可爱的。
    明明是给人当哥的,却- cao -的是当爹的心,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长兄如父吧··    ……·    林珩一行人走出黑街,他转头对丁敖道:“带我去见金九龄。”
    丁敖且惊且喜,忙道:“是·”·    花满楼侧头,有些担心的问道:“无玉,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珩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快点把这个案子完结少生事端罢了。”
    花满楼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陆小凤也道:“我也去·”·    六扇门并不隶属于刑部,而是一个介乎于朝廷和江湖中间的一个部门,专门负责监管调查江湖上的案子。
    这里的牢房,也不同于刑部··    牢房的门全部由手臂般粗的钢铁制成,墙壁浇筑精钢,外围用巨大的石块堆砌,任你再大的力气也别想破坏。
    越往里,关押的犯人越可怕,武功也越高·金九龄可以说是最近几年最大的案犯,故而他的牢房在最深处那一间··    烛火照亮了- yin -冷潮- shi -的囚室,金九龄蜷缩在小床上,手腕脚腕上皆绑着镣铐,长长的铁锁直没入墙壁。
    “开门·”林珩淡淡的道··    丁敖手脚麻利的打开门,林珩推开门走了进去,走到桌子前坐下··    金九龄听到声音,眼睛张开了一条缝,转动眼珠看了一眼。
    待看清林珩的脸,他双眼猛的张大,眼里迸发出狂热的光彩··    他咬着牙,挣扎着爬了起来,痛苦的整张脸都有些扭曲,却还是坚持坐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林珩。
    时至今日,他已经分不清对这个人到底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心魔,还是真的爱上了他·他只知道这张脸,这个身影,他没有一刻可以忘怀··    ——朝思暮想。
    “嗬…嗬……”他喘着粗气,声音像是破旧不堪的风箱拉出来的:“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你的同伙是谁”林珩冷冰冰的,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多说。
    “一……一个要求,答…答应我……”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显得十分的痛苦:“说完以后,你,你亲手……杀…杀了我……”·    林珩点点头:“可以。”
    金九龄靠在墙上,贪婪的盯着他,也许是生命走到尽头最后的燃烧,也许是迷幻的错觉,他甚至感觉没那么痛了··    “红鞋子……二娘……”他断断续续的开口:“咳,咳,找她,西园……”·    “还有吗”·    金九龄摇摇头:“动手吧……”·    林珩出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金九龄瞳孔猛的紧缩,随后慢慢涣散,他胸口凹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嘴角微微牵起,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    跗骨针……真的太痛了……痛到他无数次想要自我了结……只是胸中那一抹怨气和不甘始终难平……·    今日死,还能死在你手里,还能,最后再看一眼……·    就算是求仁得仁罢……·    他这样想着,最终闭上了双眼,没了最后一缕生息。
    陆小凤不禁叹息,心中五味杂陈,他们也曾是好友,最后却反目成仇,今日见他死了,他却也并未有什么高兴的情绪,只有一丝怅然··    花满楼同样叹息,不为别的,只为一条生命的逝去。
    丁敖没那么多伤感复杂的情绪,他欣喜于终于有了线索:“我现在就带人去西园·”·    林珩看他一眼,道:“我和陆小凤一起去,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说着,他又看向花满楼:“七童,你留下来,和丁捕头一起跟那些受害者聊聊吧·”·    花满楼笑笑,知道林珩是不想让他涉险:“好。”
    无玉和陆小凤一起,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不必非得跟着添麻烦··    林珩轻飘飘的扫了一眼丁敖,不知为何,丁敖立即读懂了他的意思,赶紧点头——他一定会保护好花公子的·    林珩满意的点点头,对陆小凤道:“走吧。”
·    “现在就走”陆小凤惊讶··    “早去早回”林珩斩钉截铁·    陆小凤只好跟着他又往西园赶去。
    西园在城外,是个充满了江南水乡风韵的漂亮的院子,那里的点心全城闻名··    他们到西园时,夜色已经深了,园子里点起了漂亮精致的灯盏。
    点点细碎的光芒闪烁,在月光下显得朦胧雅致,远处似乎有女子轻灵曼妙的笑语传来,勾的人心向往之··    林珩和陆小凤轻功都极佳,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摸进了园子,向着笑语传来的地方而去。
    那是位于西园深处的一座绣楼··    作者有话要说:连着两天日更五千了~·    求表扬求抱抱~·    · ·第74章·    轻纱曼舞,珠帘半卷。
烛火将整栋小楼照的通透明亮, 小楼的旁边树荫掩映, 林珩和陆小凤对视一眼,轻巧的掠上了树梢··    从高处望下去, 楼内的情形便一目了然··    里面是一个雅致的屋子, 处处透着女子的细腻与温柔。
屋子的中央摆着一张华丽的桌子,桌子边上坐着两个女子,一紫衣,一红衣··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紫衣女子年纪大些, 衣服紧紧的裹在身上,勾勒出浑圆饱满的身材曲线, 眉梢眼角都含着春情,端的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尤物。
    红衣女子还是少女模样,生的明媚可爱,时不时发出一串儿银铃般的笑声,脸颊上两个小小的酒窝甜的让人想亲一口··    “二姐, 你说, 一会儿是谁先来呢”那红衣少女笑着开口,声音脆生生的, 和她的笑声一样水灵。
    林珩听到她叫“二姐”, 心中一动,转头去看陆小凤·陆小凤对他点点头·这紫衣女子,十有八九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林珩眨眨眼,以眼神询问“现在怎么办”。
陆小凤伸出食指, 在嘴上比了比,又指了指下面,示意他稍安勿躁,再等会儿看看情况·林珩点头,转过去继续盯着小楼··    “我猜是三妹。”
紫衣女子笑着捻起一粒点心,殷红的嘴唇饱满诱人··    红衣女子拍手:“不可能,她最慢了,怎么会是她”·    “怎么不可能”一个温温柔柔,同时也温温吞吞的声音响起,一个貌美柔弱的女子袅袅婷婷的从楼下走了上来,她走的极慢,却也极好看,一步三摇,步步生莲。
    红衣女子讶然:“好呀,原来二姐你早就发现三姐来了三姐,怎的你今日来的这样早”·    那温柔纤弱的女子慢悠悠的道:“其实我早就来了,只是我又要洗脸,又要梳头,还要换衣服,所以才来的晚了。”
    红衣少女又笑了起来:“我就说嘛,我猜,你早上就到了对不对哈哈·”·    她们正说话间,又有几道衣带挟风之声响传来,几个婀娜的身影落了下来。
    其中一人,正是江轻霞·还有一人,竟然是名满京**妓欧阳情·最后一人则是个美貌的青衣女尼姑··    至此,桌子边上摆着的七张椅子只剩下一张是空的了。
    红衣少女拍手,又笑了起来,她仿佛无时无刻都在笑:“人齐了,大姐什么时候到”·    欧阳情掩唇而笑:“这不是来了吗”·    只见一个人影翩然落下,恍若游龙惊凤,优美极了。
她容貌灿烂若朝霞,身姿绰约如仙子,身着彩衣,纱带飘飘,似乎随时要御风而去··    众女见她到来,都站了起来,围到她身边,亲热的簇拥着她:“大姐,你可来了。”
    来人正是红鞋子的首领,西河剑器的传人——公孙兰··    一屋子莺莺燕燕,每一个都独具特色,貌美如花,还有一个顶顶漂亮的公孙兰,画面实在是动人心脾。
    陆小凤绝望的捂上了脸——为什么他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天平南王府叶孤城和林无玉月下持剑而立那一幕他痛苦的瞪了一眼林珩,林珩回以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陆小凤顿时觉得自己更痛苦了··    他在看着下面胡思乱想的时候,林珩也在观察着这些女子,公孙兰的确漂亮,不过比起石观音还是差一点,比起诗音差的远了,更是不如黛玉一半的灵气。
    ——果然还是我妹妹最好看·    绣阁内几个女子凑在一起,脂粉香愈发的浓郁,还夹杂着一股子花香,风一吹熏得林珩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失灵了,忍不住想打喷嚏。
他赶忙闭气··    陆小凤也不遑多让,两个人一起闭气屏息,缩在树上·林珩指了指下面,面带询问·陆小凤摇头,示意他再等等,最好能人赃并获。
    两个人正在努力的“交流”着,没发现那边的欢声笑语已经停了,正集体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这边·两人交流完毕,一转头就看到众女都看着他们,场景可以说是非常吓人。
    被这样一群女人盯着,即便是一群漂亮的女人,也实在是让人心里发毛,尤其是这些女人脸上的表情还几乎一样··    公孙兰露出一个芳华绝代的笑容,轻启朱唇,声若扶柳:“贵客驾临,何不下来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呢”·    陆小凤摸摸鼻子,落了下来,林珩也跟着落了下来。
    公孙兰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恢复正常·她没想到竟然是两个人一起来的,本以为只会有一个陆小凤呢··    “两位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正好这里有好酒好菜,何不坐下来喝一杯呢”她笑着邀请道。
    陆小凤摊手:“喝酒我倒是很乐意,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呢我自问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屏气敛息的功夫也是一流,我身边这位朋友更是比我只强不差,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你逮个正着呢”·    欧阳情含笑看他一眼:“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是大姐告诉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就能等到贵客。
刚才也是大姐先发现你们的·”·    陆小凤疑惑的看向公孙兰·公孙兰笑着道:“你们难道没有闻到一阵花香”·    “哦”陆小凤惊讶:“花香这里满园子都是花,还有你们这样漂亮的姑娘,有花香岂不是很正常”·    公孙兰笑意更深,眼里透着些许得意:“可是这种花香是不一样的。
这种花香的名字叫做海棠千醉,我命人每日将它撒在六扇门的牢房前,若是有人先去了六扇门,随后又来了这里,海棠千醉的香味儿和这楼前种的海棠花一相遇,便会散发出浓郁又特别的花香。”
    她调侃的看着他们:“两位难道就没有发现,你们身上的香味儿可要比我们重多了呢·”·    陆小凤皱皱鼻子,郁闷的道:“我说怎么越来越香,香的我的鼻子都快要失灵了。
可是你又为何要这样做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公孙兰听得他这样问,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她缓缓的开口道:“问的好,我又为何要这样做呢”她说话时,眼睛一一扫过其余的六女:“你们可有人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这可关系到我们姐妹间的一件大事呢。”
    众女都摇头,有些惶然的看着她··    公孙兰叹息一声,幽幽的道:“我这样做,是因为我们姐妹之间,出现了一个叛徒。
早在绣花大盗的案子之前,我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绣花大盗的案子,更是让我确信了这一点·我本想顺着这个案子捉出那个叛徒来,可金九龄很快便被抓住了,我又失去了线索。”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我只好用了一个笨办法,那就是守株待兔·绣花大盗重现江湖,一定会有人去找金九龄逼问他曾经的同伙,所以我将海棠千醉撒在牢房门前,若是有人先去了牢房,紧跟着又来了这里,香味儿会告诉我一切。”
    陆小凤挑眉:“这么说,后来这几桩案子,都是你做的”·    公孙兰笑而不语,目光盈盈的看着他:“陆大侠,你要问我问题,总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陆小凤忍不住看向了那紫衣女子,众人的眼光也随着他的视线集中到了紫衣女子的身上。
    公孙兰叹息:“没想到竟真的是你,我们姐妹多载,我实在是不愿意怀疑你·”·    紫衣女子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滚滚而落。
她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颤颤巍巍的可怜极了··    公孙兰怅然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为了金九龄背叛我们的姐妹情谊,甚至想将我推出去做替罪羊,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二娘不说话,只默然垂泪,眼泪沾- shi -了衣襟。
    公孙兰闭了闭眼:“既然你不悔,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我了断吧·”·    二娘颤抖了一下,张开眼睛看着她·良久,她从袖中掏出了一把柳叶弯刀,反手一刀送进了自己的胸口。
    鲜血蔓延开来,二娘倒在了血泊之中,她眼中含着泪,看向了公孙兰:“大姐……对不起……”·    公孙兰终于失声痛哭:“你若是早点说出这句话,我又怎么忍心真的逼你去死……”·    众女都面露凄然,跟着抹起了眼泪,哀哀痛哭。
    陆小凤不禁有些动容,他一直坚信这世上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心中都有一段真情在,眼前的场景,不正是在昭示这一点吗·    林珩左右看看,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还是默默地别说话了吧。
    陆小凤一直等到公孙兰哭声渐歇,情绪慢慢平稳下来,才又开口道:“现在你总该告诉我,最近那些大案,是否是你做的了吧”·    公孙兰擦干了眼泪,点点头:“不错,是我做的。”
    陆小凤叹气,摇了摇头:“你为何偏要用这样的办法呢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将你捉拿归案了·”·    公孙兰嗔他一眼,柔声道:“你若真的有心,便放过我这一次好吗”·    陆小凤摇头:“这恐怕不行,若是放过了你,我要怎么面对那些因为你变成瞎子的人呢”·    公孙兰一叹:“我知你虽看来不羁,但实在是个有原则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她先是恭维了一番陆小凤,而后话锋一转,眼波流转:“可你恐怕不知,我也是个有原则的女人,我只跟比我强的男人走·”·    陆小凤道:“哦”·    公孙兰道:“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三局定胜负,若你赢了,我就认罪,乖乖的跟你走。
若我赢了,你就暂时放过我这一次·怎么样”·    陆小凤道:“听起来好像不错,我若赢了,你真会认罪”·    “这是自然,我绝不违诺。”
    “好·”陆小凤一拍手:“那我就跟你赌这一局·”·    林珩难以置信的看了陆小凤一眼,深深的觉得他脑子又被驴踢了,为什么要答应这么无理取闹的比试·    ——为什么一个人的智商可以以这么快的速度上升下降·    他向前一步,对公孙兰道:“你若想跟他比试,先过我这关,一局定胜负,出招吧。”
说着,他已抽出了软剑,轻轻一抖,寒气四溢的宝剑锋芒毕露··    公孙兰心里翻了个白眼,三局定胜负那是情趣,一局定胜负那叫斗狠,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不解风情的男人还在看着她,显然没打算让步·她看了一眼陆小凤,陆小凤无奈的耸肩:“我的出场费比较高·”·    众人:“……”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公孙兰无奈,嗔怪的看他一眼,而后转向林珩,脸色慢慢严肃起来:“林无玉听闻你最擅长掌法,怎么今日却改用剑”·    林珩冷冷的道:“对付你,用剑足矣。”
·    公孙兰变了脸色,咬牙切齿的道:“呵·那今日便让我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希望不要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跟我来。”
她说完,纵身一跃,跳出了小楼,到了楼下的院子里··    林珩紧随而下··    公孙兰彩衣飘飘,容颜皎皎,她双手各握一把细细的短剑,剑柄尾端系着红绸,舞动间耀眼夺目。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她竟是在翩然起舞·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 she -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剑器,本就是昔年公孙大娘脱胎于剑舞而做,其矫健优美,灵动宛然,是其他武功所不能比的。
以林珩所见,只有石观音的天魔舞可以与之一较高下,只可惜石观音手里那本天魔舞只是残卷,其中夹杂了太多她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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