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器 by 沉默的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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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文案·混沌之初盘古开天辟地,神引领三界,日月精华孕育出至高无上的法力,那时候,三界之内没有人的存在··数万亿年之后,凡人统治了人间,上古时期的神祗逐渐陨落,神魔妖鬼逐渐消失在三界之中。
为扭转现状,魔卿现世,在三界之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蓬莱之上,姜晏被穷奇兽撕成碎片,元神出窍逃过一劫,来到人间重塑肉身··神话背景下的爱情故事,轻松向。
主攻文··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虐恋情深 前世今生 ·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晏,席然 ┃ 配角:古尧,姜殊 ┃ 其它:· ·阮熙清(一)· ·寒风肆虐的黄昏突然飘起了大雪,雪花席卷而来,迅速染白了整条街道,姜晏看着洋洋洒洒的雪花落下,身体并不觉得寒冷,内心却不免感觉到了新奇。
蓬莱仙岛从来不下雪,那里没有四季,也不分昼夜,有的只是逐年稀薄的灵气,曾经为众人所追逐向往的仙境在数次动乱之后成为了各路仙魔妖鬼的修罗场··过往人类是最渺小的生物,他们没有法力,亦没有漫长的生命,他们的身体脆弱不堪,在三界之中,人类向来最被轻视。
然而千千万万年过去了,天地间的格局发生了变化,日月黯然,世间灵气消陨,三界之内再无适宜修炼的地方,而蓬莱成为了三界之中鲜少尚且充盈着灵气的地方,也是唯有人类无法到达的地方。
各路仙魔妖鬼涌向蓬莱,为了争夺日渐匮乏的资源,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曾经的仙境不复存在,但对于修炼者来说其实并非坏事,适者生存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从上古时期开始杀戮就从未停歇。
这并非姜晏第一次离开蓬莱,但距离上一次也已有好几十年了,人间的秩序与太平令他感觉到突兀,川流不息的马路无端激起他紧张压抑的情绪··雪花飘落在姜晏的脸颊上,带来一丝属于冬天的凉意。
他想伸手擦去脸上的雪水,抬手的瞬间才恍然想起他如今是婴儿形态,厚重的棉衣将他紧紧的限制住,别说是抬手,就是动一动手指都觉得不自在··一年之前为了抢夺一株灵草,他被十几头穷奇兽围攻,肉体被撕成粉碎,元神出窍才逃过一劫,他师弟姜殊用尽了各种方法为他打造了一具新的身体,可该死的这竟然是一具不足一岁的婴孩身体。
他的元神与新的身体彻底融合需要时间,等他全然掌控了新的身体之后才能控制身体的形态,在此之前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他那不靠谱的师弟只能将他送离蓬莱··这倒还是其次,姜晏想不通的是为何会有十几头穷奇兽同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要知道穷奇兽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恶兽,它们并非群居生物,且脾- xing -残暴,不分敌我,即便是同一种族之间也会产生厮杀。
姜晏在蓬莱生活了九百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两头以上的穷奇兽同时出现,并且有目标的攻击同一个对象··他这会儿想不通,也就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快来个好心人把他带回家,他半点也不想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躺到天黑。
姜殊那小子拍着胸脯保证会留在人间照顾他,结果没到两天就说不习惯要回蓬莱,把他一个人扔在马路上就溜了··姜晏总算也体会到了一把被恃强凌弱的感觉··眼见公交车到站,姜晏总算松了口气,从车上下来两个男人,年纪大的约莫六十几岁,一米七左右的个子,微微佝偻着背,头发黑白交杂,穿着一件黑不溜秋的大棉袄,另外一个大约四十左右的模样,和他差不多高,剃了一个板寸头,身体结实强壮看上去很老实。
姜晏等待着两人发出疑惑地惊呼声,谁知这两个家伙对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抱起他就走··两人走得很快,模样鬼鬼祟祟的··姜晏被颠的差点要吐,他只听说人间有人贩子,哪知道这就碰上了,别让他再见到姜殊那小兔崽子,否则他一定扒了他的皮·“幸好今天是除夕,街上没什么人,否则这孩子一定被送去派出所了,这也是咱们的运气好。”
年长的男人似乎很高兴,笑得脸上起了褶子··年轻的那位却带着愁绪,犹犹豫豫地问:“爸,你看这孩子长得这么俊,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咱们真就这么抱回去了要是人家父母来找怎么办还有,回去见了弟弟咱们怎么说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年长的男人缓缓皱起了眉,沉着声音说:“先抱回去再说,总不能丢下他就走,这天怪冷的,思明,你看这孩子不哭不闹的,是不是冻坏了”·姜晏依旧绷着脸,没打算配合着哭两声。
阮思明傻愣愣地用手拍了拍姜晏的脸颊,姜晏被他打的脸上发疼,条件反- she -般的啼了一声··阮思明傻乐:“爸,你看他没事,咱走快两步,弟弟还等着咱们回去吃饭呢。”
姜晏被阮思明那糙汉子抱得浑身发疼,要不是他现在身体受限,他一定反手就给他一巴掌,他没被穷奇兽咬死,倒是快被他给弄死了··两人抱着孩子回到家中,那是一间两层的小楼房,前院有一块小菜地,门口种着一棵月季树,进门是客厅,墙面砌了瓷砖,装了空调,还有一副字画挂在墙上。
姜晏没想到这俩人看着土里土气的,家里倒是不错,这么看来他倒是不妨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好歹撑到姜殊来接他··桌子上摆满了菜却没见人,厨房里传来一声怒吼,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拿着一瓶白酒从里面出来,扯着嗓门道:“这么晚才回来咋不明年再回来”·她骂到一半突然定住了,呆滞地看着姜晏。
阮思明也愣住了,他怎么把他媳妇儿给忘了··刘春花把酒瓶往桌上一坐,撩起袖子冲过来拧住阮思明的耳朵,又哭又闹地踹他:“你胆子肥了,在外面是不是找小三儿了还敢给我生个孩子带回家,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儿媳妇儿,这孩子是捡的,思明没对不起你。”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刘春花抹了把眼泪:“爸,你别替他说好话,他就是嫌弃我不能生·”·“不是不是,这孩子真是捡的·”·“孩子这么好捡,你再捡一个给我看看”刘春花泼辣的很,压根不管阮思明怀里还抱着孩子,连抓带挠的往他身上招呼。
阮思明怕伤着孩子,连忙将他放到躺椅上,阮老头也顾不上他,忙着去拉架··姜晏无语的望着天花板,他真的有点饿了,桌子上饭菜的香味不停的往他鼻子里钻,真希望在吃到饭之前,那几个打架的朋友千万别误伤他。
就在姜晏无聊的想睡觉的时候,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那是一张精致到惨绝人寰的脸,姜晏敢用元神担保,在他九百多年的寿命中,从来未曾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即便是九尾狐幻化出的能够惑乱人心的脸也比不上他的分毫。
男人的皮肤白里透着粉红,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嘴唇形如桃瓣不点而红,分明是魅惑至极的五官,但却并不让人觉得妖娆,反而如宁静的月,干净而纯澈··姜晏看了眼正在劝架的阮老头和他那傻乎乎的儿子阮思明,默默地想:这家伙不是第一次捡孩子了吧。
阮熙清缓缓将孩子抱起,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淡淡道:“你们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就给我吧·”·纠缠在一起的几人突然停住了,阮思明脱口而出道:“也可以啊。”
刘春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急吼吼地说:“那可不行,这是我的儿子,阿清你长得好,年纪轻还是老师,以后结了婚自己生去·”·刘春花从他怀里抢过孩子,欢天喜地的又抱又亲。
姜晏烦的不行,憋了一整天终于哭了起来,再不哭两声,刘春花该吃了他了··“哟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这孩子看上去有周岁了,能吃点米面了吧”刘春花连忙道,“别说了,快坐下,该吃饭了。”
她把孩子塞进阮熙清怀里,转头把酒瓶子放回柜子里··阮思明着急问:“干啥大过年的不喝两杯”·“喝喝喝,喝个屁咱们家以后禁酒禁烟”·阮思明没喝上酒,但心里还是高兴的,看着靠在阮熙清怀里乖乖张嘴的娃娃,乐的找不着北。
阮老头看了阮熙清一眼,犹豫再三问:“阿清,这孩子咱们真留下了”·阮熙清拿纸巾替他擦了擦嘴,缓缓回道:“当然了·”·阮老头有些弄不明白了,往日里阿清最懂道理,也最怕麻烦,他向来是不喜欢多事端的,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回家的路上他最怕的就是阿清反对,却没想到他竟然第一个答应,这太反常了。
阮老头便问:“要是孩子的父母来找他,那可怎么办这样吧,孩子咱们先养着,要是他父母来找,咱们再还回去·”·阮熙清手里微微用了力气,他挑起眼目光凌厉地看着前方,语气- yin -翳道:“自己丢了的孩子,凭什么要回去”·姜晏被他的气势怔住了,他突然察觉到了周围有一股灵力波动,但细细感觉却又在瞬间消失,阮熙清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喂他喝汤。
阮熙清的歪理得到了刘春花的鼎力支持:“就是啊,这孩子又不是玩意儿,说扔就扔,说要就要谁敢来抢孩子,老娘打死他·”·阮思明也没这么多深思远虑,他笑呵呵的附和道:“那咱们给他取个名字吧,回头花点钱给他按个户口,之后这孩子就是咱们家的了。”
刘春花接口道:“就叫狗蛋吧,好养活·”·姜晏深刻觉得,不管古代现代,男人女人,都应该好好读点书··阮熙清抱起姜晏,让他站在自己的大腿上,看着他巴掌大的小脸悠悠说道:“就叫阮云深吧,云深不知处,谁也找不到你。”
姜晏觉得这人真逗,他看着阮熙清的脸,灵魂深处蓦然升腾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仿佛与生俱来一般,莫名的想要亲近这个男人·· ·阮熙清(二)· ·姜晏在阮家住了一个月,期间遭了不少罪,刘春花虽然是家里唯一的女人,但粗鲁程度堪比阮思明,每回一到家就狗蛋狗蛋的喊,真把他当成了小狗,以为喊多了他就能理她。
阮熙清倒是温柔的很,但因着他这张漂亮的脸蛋,姜晏也没跟着少折腾,隔三差五就有小姑娘上门找他,几乎每一个进门的丫头都得在他脸上捏一把才肯走··阮熙清脾气不太好,每回有人摸姜晏,他都要冷脸,一来二去那些姑娘们也都识趣了,来了也不敢太靠近姜晏,久而久之来的也少了。
姜晏在阮熙清身上感觉不出什么来,但他直觉这个阮熙清的身份不简单·他的身体内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灵气,时而强烈时而寡淡··这一日阮思明和刘春花都出去了,阮熙清下了点烂糊面,又炖了两个鸡蛋羹,父子两人简单凑活着吃一顿。
这小家伙住了一个月也没见有人来找,阮老头心里的石头差不多落下了,瞧姜晏的眼神也越发慈爱:“这小家伙看上去有一岁了,再过几个月就能说话走路了吧·”·阮熙清点了点头,吹凉了鸡蛋羹,缓缓喂给姜晏吃。
阮老头犹豫的看着阮熙清,半晌说道:“阿清啊,这年一过就是一九九九年了,明年就是两千年了·”·阮熙清纳闷的看着他:“是啊,怎么了”·阮老头说:“咱们搬家吧,这小镇子太偏僻了,我有个朋友在首都有门路,咱们搬去大城市住吧。”
“爸,无缘无故怎么又提搬家住在这里不好吗”阮熙清把姜晏放下,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这件事情你和大哥再谈谈吧,就算我同意,大嫂也不会同意的,我去洗碗,爸你看着云深。”
“还是我来洗吧·”·阮老头要起身被阮熙清按住了,“不用你洗,你坐着·”·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阮老头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姜晏的下巴,笑着逗他:“等你长大了要好好照顾阿清,小东西,你记住了吗”·姜晏在心里默默的回答:没记住。
阮熙清洗完碗出来就看见阮老头自言自语一般地和小家伙说话,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姜晏实在不耐烦,扭着身体朝阮熙清张开胳膊··阮熙清顺势将他抱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充斥着笑意。
“阿清,我看最近有个姑娘经常来找你,看着面生,她是哪家的姑娘”·“学校新来的老师,来问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哦,那就好。”
阮老头沉吟片刻说,“你年纪还轻,晚些再谈恋爱吧·”·阮熙清正抱着孩子逗弄,闻言扑哧一笑:“我都三十好几了,还年纪轻”·阮老头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吱声。
·姜晏狐疑地看着阮熙清的脸,以人类的年纪来算,阮熙清看上去顶多不过二十来岁,原来已经三十多岁了··阮思明夫妻俩在印刷厂工作,阮老头在阮熙清的学校做门卫,阮熙清开学之后没人照顾姜晏,阮老头就把他带去了门卫室,好在姜晏不爱哭闹,给什么吃什么,极好照顾,学校的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没太当回事。
姜晏整天在门卫室里和阮老头一起看报,阮老头见他坐得住,整天不吵不闹,反而觉得疑惑,忧虑这孩子是不是个傻子,硬是让阮熙清趁空带他去医院做检查··姜晏感觉受到了侮辱,一连几天没理人,就连阮熙清叫他他也不给反应。
这段时间姜晏夜里一直和阮熙清睡在一起,刘春花虽然也喜欢他,但照顾起来没那么上心,久而久之见姜晏和她不亲,也就脱手让阮熙清折腾去了,对此阮老头和阮思明都没意见,姜晏总有一种感觉,阮老头抱他回家反倒是为了阮熙清。
一晃小半年过去了,七月里恰好是最热的时候,学校放了暑假,阮熙清寸步不离地在家照顾姜晏,姜晏如今会走路了,阮熙清花大价钱给他买了学步车,姜晏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走路还得拖着车。
姜晏走路稳,周围的邻居都夸他厉害,但无论如何他就是不肯说话,阮老头就安慰阮熙清先走路的孩子晚说话··阮熙清其实心里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小家伙不想说话就不必说话。
姜晏其实并不是不能说话,他是不想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对着刘春花说草泥马,这句脏话他是跟着住在街尾徐大傻学的,那家伙去外地打工,没赚到什么钱,嘴皮子倒是学的溜,一言不合就和人吵架,街坊邻里中就属他和刘春花最厉害。
姜晏太烦刘春花了,天天叫他阮狗蛋,在家叫还不够,在外面也这么叫,如今连街头巷尾七八岁的小孩子都敢这么叫他··他堂堂姜晏,蓬莱战神,到了人间成了狗蛋。
这天天气还算晴朗,阮熙清给姜晏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褂子,抱着他在树荫底下玩积木··担心他被太阳晒伤,阮熙清特意给他带了一个小帽子,不许他摘下来··姜晏扬起脸看着火辣辣的太阳,有阳光的地方会令他的力量瞬间涌出,他感觉到身体内充盈着一股强烈的灵力,不出半年他就可以掌控新的身体,恢复原本的模样。
就在这时候,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阮熙清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可以盯着太阳看哦,会晒伤眼睛的·”·阮熙清的体温偏低,双手凉凉得十分舒服,姜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一种通体舒畅的感觉,仿佛身体内缺失的一部分得到了补全,仅仅只是用满足无法来形容他如今的感觉。
现在的蓬莱不太平,如果是几百年之前,他大可以将阮熙清抓去蓬莱陪着他··姜晏突然有一种失落感,带去蓬莱又能如何,人类的生命不过百年,想要长生不老就必然要付出可怕的代价。
姜晏自有记忆以来就身处蓬莱,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什么东西,连岛上最古老的神也看不出他的本源为何··他的肉体很脆弱,但灵魂却永生不死,只要有合适的身体就可以无限存活下去。
人死后灵魂会即刻投胎,只有意念极强的人类才会在死后以鬼魂形态滞留,这些鬼魂游荡在人世间无法转世也无法重生,稍有不慎便会灰飞烟灭··他的情况类似鬼怪却又不尽相同,即便没有合适的肉体他也可以无限期的存活下去。
人类的百年对于姜晏来说不过转瞬间的事情,阮熙清于他已经是一个接近死亡的人··姜晏抓住阮熙清的手,这么漂亮的家伙死了真是可惜··阮熙清把手伸进口袋,笑眯眯的摸出一块巧克力,他剥开外包装,对姜晏说:“只能吃一点点,放在嘴里抿,不能直接咽下去。”
阮熙清知道他听得明白,便也没有太担心,掰下一小块送进姜晏嘴里··姜晏刚把巧克力含进嘴里,下一秒就皱起了脸·他听得懂不假,但这是什么玩意儿,又苦又甜也太难吃了。
姜晏刚张开嘴想往外吐,这时候阮熙清却突然把脸凑了过来,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儿近在咫尺··他张开嘴含住姜晏的嘴唇,舌尖一卷把巧克力吮回了自己嘴里。
阮熙清舔了舔嘴唇,哭笑不得的说:“有这么难吃吗”·姜晏如遭雷劈般地怔在了原地,双眼蓦然晕眩,阮熙清的音容笑貌在一瞬间变的迷蒙,熟悉感陡然袭来,他们仿佛曾经如此拥吻过千万次。
姜晏忽然迫切地想要再一次亲吻对方的嘴唇,他跌跌撞撞地抱住阮熙清的肩膀,捧住他的脸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嘴唇··阮熙清微微有些诧异,他揉了揉姜晏的头发,笑眯眯地问:“宝宝喜欢啵啵吗”·姜晏头痛欲裂,许久不出现的沙沙声又一次回荡在他脑海,那种摩擦发出的滋拉声令他精神紧张,脑袋几乎要炸开。
他扬起脸,让阳光落在他脸上,这才勉强让身体舒服一点··阮熙清见他仰着头,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啵”声··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姜晏内心躁动,他抿着唇眼神复杂地看着阮熙清。
阮老头和阮思明正在另一片树荫底下乘凉,阮思明看了一会儿终于憋不住了,他向着阮熙清走了过来,表情不自然道:“阿清,你别老是亲他·”·阮熙清敛起笑容问:“为什么”·“小孩子抵抗力差,会生病的。”
“哦·”阮熙清没和他争辩,鼓着腮帮子有些不高兴··阮思明又补了句:“他长大以后要是知道你老是亲他,他会害臊的·”·阮熙清失笑:“大哥,至于吗你陪他玩一会儿,我进去倒杯水。”
阮熙清刚走,阮老头就似笑非笑地过来了··阮思明挠挠头,小声问:“我小时候阿清也这么亲我”·“你可劲地往美里想吧,你小时候就是个鼻涕虫,阿清躲你都来不及。”
阮老头也跟着乐了,他看着姜晏喟叹道,“说来也是奇怪,我认识阿清六十多年了,从没见过他这么亲近谁,也难怪,这小娃娃长得太俊了,哪家父母能这么狠心,把这么懂事漂亮的娃娃给扔了,阿清说的没错,这么狠心的父母,就是来找也不能还给他们”·后面的话姜晏几乎没有听进去,他只听见阮老头说认识阿清六十多年,阮熙清明明才三十多岁,哪来的六十多年·阮老头又道:“时间快到了,今年咱们一定得搬家了,阿花那里你去探探她的口风,她是个好女人,不能亏待了她,实在不行的话我一个人带着阿清走。”
 ·阮熙清(三)· ·打从阮老头那里听出端倪之后,姜晏整天都在观察阮熙清,阮熙清这个人看上去清心寡欲,但实则是喜怒不形于色,他发怒的时候并不表现在脸上,但姜晏看久了还是能从他细微的表情里察觉出他的情绪。
这一天阮熙清刚起床就表现的状态不佳,他单手抱着姜晏,用另一只手对着镜子抓了半天头发··姜晏无聊地昏昏欲睡,打着哈欠想:能不能别弄了,已经很帅了。
阮熙清抱着他走进客厅,对正在盛早饭的刘春花说道:“大嫂,我今天去相亲,不方便帮你照顾他了,你陪他吧·”·姜晏猛地朝他看了过去,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这才意识到阮熙清今天穿了新衣服,崭新的黑衬衫将他的皮肤衬托地更加雪白,垂眼的瞬间浓密的长睫毛几乎盖住了眼睛。
刘春花从他怀里接过孩子,追问道:“相亲和谁啊”·“校长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校长做的媒我不能不去。”
阮熙清换上鞋,“别对我爸提这事·”·刘春花有所顾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咱爸怎么想的,你都这么大了还不许你结婚,总说要你等等,这姑娘听着条件挺好的,你别总听你爸的,好好见一面再说,狗蛋我会看着的。”
姜晏彻底没辙了,他扭过头趴在刘春花背上,对着地板吹了口气··“那大嫂,我走了·”·刘春花颔首,正想送他出门,脚一抬竟然整个人摔了下去。
阮熙清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没事吧”·姜晏眨眨眼,故作懵懂地看着两人··“没事没事,差点扭着了·”刘春花拍拍胸口,“狗蛋没事吧”·阮熙清接过姜晏察看,哪知这一抱却再也撒不开手了,姜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紧紧贴着,刘春花一抱他他就皱着脸准备嚎。
姜晏鲜少哭,他这一哭可把两人给惊坏了··阮熙清不放心刘春花,便说道:“算了,我带他一起去吧·”·“能行吗”·阮熙清瞟了她一眼,反问:“你能行吗”·刘春花不好意思的笑,目送两人出了门。
姜晏懒洋洋地趴在阮熙清的肩膀上,悠闲自得地看着街道两旁的风景,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把脸埋在阮熙清的肩窝处蹭了蹭··阮熙清见他撒娇,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笑骂了句:“小笨蛋。”
姜晏迷迷糊糊地想笨蛋总比狗蛋强··阮熙清抱着熟睡的姜晏进了咖啡店,他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十五分钟,给姜晏点了杯牛奶之后便坐着不动了··姜晏皱了皱鼻子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被喂了一口奶。
他撩开眼皮看了阮熙清一眼,砸吧了下嘴又合上了眼··校长女儿准时准点地进门,她是一个人来的,来之前花了淡妆,红色束腰连衣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她用疑惑的眼神看了姜晏一眼··阮熙清解释道:“他是我侄子,没人照顾他,我只能带着他一起出来,实在抱歉·”·女孩并没有生气,她哈哈笑了笑,摇头道:“你侄子长得真可爱,你们家基因真好。”
阮熙清不置可否,叫来服务员点单··姜晏被两人的谈话声吵醒,他转了转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女孩··女孩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小朋友,你好啊。”
姜晏自然不会作出回应,他扭头看了阮熙清一眼,见他勾着唇垂眼喝咖啡,乍看在笑,眼神却没有笑意··姜晏想,阮熙清大概是不愿意来相亲的··不知为何,阮熙清的身上总是围绕着一种寂寞的感觉,他像是被困在了这座小镇里,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姜晏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他朝着对面的女孩伸出手,女孩以为姜晏想与她握手,便凑过身体朝他伸出手去··姜晏一把推翻了面前的牛奶杯,白色液体倏地朝着女孩那面躺去,他控制住了牛奶的流向,快碰到女孩裙子上的时候便停住了,角度自然地流去了别的地方。
但女孩显然是吓到了,脸上的神情骤然大变··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阮熙清连忙站起,将纸巾递给她:“还好吗附近有商场,我带你去买件新衣服吧。”
女孩接过纸巾,边擦边笑:“我没事,好像没溅到,回去洗洗就好了,不用客气,宝宝没事吧”·阮熙清哭笑不得地看了姜晏一眼,摇头道:“没事。”
这小家伙平时自己都能端着杯子喝水,今天倒是闯祸了··女孩家就住在附近,见他带着孩子不方便,借口有事便提前回去了,临走还让阮熙清别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有机会再联系。
这次相亲不欢而散,大概是吹了··阮熙清觉得抱歉的同时又隐隐松了口气,他捏了捏姜晏的脸颊,笑:“闯祸精·”·姜晏依旧绷着脸,被阮熙清抱着离开了咖啡店。
阮熙清不着急回去,抱着姜晏去了商场,给他买了两件新衣服,又去玩具店晃了一圈,见姜晏对玩具不感兴趣,什么也没买就出来了··姜晏抱着他的脖子无聊的快要崩溃了,正想趴在他肩膀上再睡一会儿,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姜殊的声音。
“师兄救命快来救我”·姜晏猛地清醒了过来,他用灵力感应了一番,察觉到姜殊就在附近,他合上眼用灵识与姜殊对话。
“你在哪儿”·“我在商场门口·”·姜晏扭动着身体指使阮熙清往门口去,阮熙清以为他想回家,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抱着他往出口走。
商场门口有几个小贩在摆地摊,姜晏扫视了一圈,就见姜殊可怜兮兮的窝在笼子里,现出了他兔子的原形··姜晏冷冷地看着他,用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废物。”
姜殊是一只兔子精,在蓬莱修炼了三百年才练出人形,他法力不高但擅长逃跑,被姜晏救过一命之后便总是跟着他,后来跟着姜晏的师父学了一点炼药的本事,但法力却一点没长进,半年不见竟然进了人类的笼子。
·姜晏不想搭理他,扯了扯阮熙清的衣领,拉着他去了一旁卖玉兰花的婆婆那··姜殊在笼子里嚎啕大哭:“师兄,你看什么花啊,你倒是先救我啊。”
“你本就是兔子精,待在笼子里很正常,别来烦我·”·“我要不是在路上被穷奇兽攻击,我才不会现出原形,我现在法力尽失,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死在这里了。”
姜晏面色凝重,从来没有听说过穷奇兽离开蓬莱的事情,当时他被攻击的时候已经有了疑问,如今要是穷奇兽当真来到了人界,兴许就是冲他而来··姜晏迈着小短腿从玉兰花摊位走到了卖兔子的摊位前,他用手指勾住笼子,眨巴着眼看着阮熙清。
阮熙清拨开他抓着笼子的手指,笑道:“别把手指伸进去,小兔子会咬人的·”·姜殊:“……我不吃生肉的·”·姜晏蹲在地上不肯动,不依不饶地指着笼子。
阮熙清笑容满面:“今天闯了祸还想买兔兔好吧,那就买一只吧·”·姜晏刚准备站起来,就听见阮熙清说:“买后面的那只吧,这只太丑了。”
姜殊:“……师兄,我能吃了这家伙吗”·姜晏瞪了他一眼,随后抱着笼子不肯撒手··阮熙清拿他没办法,付了钱带着丑兔子回了家。
两人在外面玩得高兴,赶在饭点的时候进了家门,阮思明今天值班没在家,刘春花做好了饭却没动筷子,见阮熙清回家,惊讶道:“怎么早就回来了”·阮熙清把东西放下,说:“嗯,见过面就回来了,我爸呢”·刘春花抿了抿嘴巴,小声说:“后头打电话呢……阿清……你可别怪嫂子,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的……”·阮熙清立刻反应了过来,说道:“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
见他没生气,刘春花总算松了口气··“我进去看看我爸,嫂子你先吃饭吧·”·“没事儿,我等你们,我先给你们盛饭·”·阮熙清把姜晏放下,兀自进了里屋。
姜晏会走路,自然也不会傻不愣登地站着不动,阮熙清刚把他放下,他便跟着往里走··阮老头正在打电话,房门没关严实,姜晏隐约听见阮老头对着电话里说:“对对对,算命先生说他克妻,不能结婚,是是,我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哎,我明白的,怎么说都不吉利,好好,校长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阮熙清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姜晏站在他背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用后脑勺思考也知道他心情好不了··阮老头挂了电话的同时,阮熙清已经离开了门口,他像没事人一样坐着吃饭,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淡淡的说道:“我上楼睡午觉。”
刘春花瞧他心情不佳,以为是自己嘴大惹了他不高兴,连忙说道:“去吧去吧,我来带孩子·”·姜殊趴在笼子里,抬头瞟了阮熙清一眼,悠悠道:“这男人是易犯桃花的面相,但他命里有煞,有人替他挡桃花,男男女女都接近不了他,撇开姻缘不说,这家伙的面相浑然天成,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福相,有用不完的福气,遇不完的贵人,何来的不吉利”·“你的意思是他虽有福,但要孤独终老”·“我不是说了吗,他命里有煞,是指他另一半煞气重。”
“煞气重那……对他可好”·“关你屁事·”·姜晏一脚踹翻了笼子,恶狠狠地瞪了姜殊一眼。
阮老头有心事没心情管他,刘春花也忙着洗碗,姜晏一个人溜去了楼梯口··他用灵力查探了一番,发现阮熙清根本没上楼,而且去了后门口··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姜晏走到后门处,门被上了锁,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用法力打开门,屋外一声晴天雷劈了下来,天空陡然变得- yin -沉,乌云遮盖天际,暴雨倾盆而下,轰隆隆的雷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姜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见阮熙清进屋,时间一久他便有些按耐不住了,用法力开了门,扶着门沿探出了脑袋··阮熙清靠在墙上抽着烟,他的眼睛很红,像是刚哭过,尤其是眼角,红的几乎像是火烧一般。
听见动静,阮熙清扭过头看了一眼,立刻把烟灭了,笑着抱住了姜晏,问:“宝宝,你怎么出来了谁给你开的门”·姜晏心疼的看着他故作欢笑的脸庞,他伸出手摸了摸阮熙清的眼角,凑过去在他眼皮上亲了一口。
 ·阮熙清(四)· ·嘀嗒——嘀嗒——·水珠淅淅沥沥地往下掉,打在模棱起伏的石块上,绽出朵朵水花··耳边没有风声,这像是一个封闭的山洞,没有出口也没有光亮。
一名男子从角落里站起来,他睁开眼的瞬间,山洞里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他无意识地用手掌贴住墙壁轻轻摩挲了两下,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质感,他凑近两分方看见墙壁上刻着许多字,反反复复皆是同样的字迹。
“晏儿·”·姜晏回过身,山洞中的光亮倏然增强,这才看清了他如今的模样··姜晏一身黑衣,长发及地,他五官硬朗,剑眉星目,有一双锐利狭长的眼,鼻梁高挺,唇色寡淡,微一皱眉便显得煞气十足。
看清来人之后他方敛去戒备,躬身叩首唤了声师父··老人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长袍拖地,白须冉冉,混作一团··“晏儿,我入梦寻你,是有要事告知与你,那日攻击你的穷奇兽是我派去的,不让殊儿回蓬莱也是我的安排。”
“师父,您这是何意”·“为师日前卜了一卦象,得知魔卿即将苏醒,他沉睡了数万年,急需补充生灵,蓬莱将逢大难,你身上有至刚至阳之气,又有千年修为,一旦被魔卿遇见劫数难逃,你与殊儿暂且不要回蓬莱了,便留在人间修行吧。”
姜晏曾听说过魔卿的传闻,魔卿乃上古众神之一,神者天赐,先天具有至高无上的法力,但后天的修行却各有不同,魔卿入了魔道,以妖邪残暴之术修行,导致生灵涂炭,山河俱裂,众神联合也未能将他彻底斩杀,只是将他打伤之后永世封印。
·万年之前,天地间曾经发生过一次大动荡,那一日黄昏已过,太阳却并未落下,日月同辉悬于天幕,天地间灵气暴涨,许多生灵都在那一夜吸收日月精华法力飞跃,众生皆以为大修行的时代终于来临。
翌日太阳随同月亮落下,七天七夜不再升起,天地间经历了整整七日的暗无天日··第八天,日升月落一如往昔,天地间恢复了秩序,然日月黯淡,灵气消弭,许多修行者在往后的年岁里逐渐死去,上古众神接二连三衰败陨落。
人类逐渐掌控了世界,修行者或是躲藏进人间,或是隐入了蓬莱,鲜再现世··魔卿苏醒之后,修行之路更为艰难,必然剑走偏锋,导致天下大乱··姜晏道:“师父,我们是否该做些什么”·“我们并非他的对手,魔卿作祟犯下孽根,因果循环,时机一到自有天收,晏儿不可莽撞,若是真的遇上了魔卿,当先自保。”
姜晏还想再问,眼前倏地一黑,再睁开眼的时候,已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他扭过身体看着熟睡的阮熙清··阮熙清睡觉不老实,几乎把姜晏整个人摁在了怀里,嘴唇微微嘟起,泛着水润的光泽,他的眼睛很漂亮,睁眼如满月,合眼如月牙,浓密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
姜晏在心中默想,阮熙清福泽绵长,又长得那么漂亮,他未来的妻子也必然是有福之人··姜晏忽然觉得内心酸涩,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是他九百多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仿佛有东西在挠他的心脏,他极度渴求着什么,却又想不清所求为何。
窗外传来吧嗒吧嗒的响声,还伴随着一些细碎的笑声,姜晏睡不着索- xing -就爬起来走向窗边查看··房前的空地上有个绑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正在跳绳,大约八九岁的年纪,头发很长,每跳一下辫子就跟着晃一下,她一不小心被绳子绊倒,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反而咯咯的笑了起来。
姜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怎么会有个女孩半夜出来跳绳·他在这里住了半年,基本上整条街的人他都见过,却不认识这个小女孩。
真是古怪··姜晏盯着楼下看了一会儿,小女孩似乎是有所察觉,怯生生地朝楼上看了一眼,见是个一两岁的孩子,不禁松了口气,大大方方地朝姜晏挥了挥手··姜晏想这大概只是一个调皮的孩子罢了,他抬起手敷衍地朝那女孩摇了摇,那女孩竟然高兴地不行,兴奋地举起双手朝他挥舞。
阮熙清从睡梦中醒来,见台灯开着不禁朝光源看了一眼,这一看便吓醒了,原本该睡在床上的小孩不知怎么就自己爬上了书桌,正贴着窗户玻璃往下看··阮熙清飞快的从床上冲下来,箭步上前抱起姜晏,火冒三丈地朝他屁股上打了两下。
姜晏一时间被打懵了,眼珠子瞪的滚圆,正想发火却见阮熙清眼梢发红,正急促的喘着气··他忽然缓和了怒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阮熙清瞧,他知道当下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但阮熙清实在是太好看了,五官的每一部分都漂亮得恰到好处,多一分过媚,少一分过素,便是生起气来亦有别样的风情,尤其是那泛着红微微上翘的眼梢,蓦然勾的人心头发痒。
阮熙清冷静之后才觉得自己过分了,竟然对那么小的孩子动了手,他知道阮云深聪慧,担心他生自己的气,竟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怕宝宝与他生疏,又怕他睡着之后小家伙又爬到窗户边去。
第二天阮熙清顶着黑眼圈起了床,旁人倒是不以为然,姜殊却在笼子里笑个不停··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姜晏在笼子旁蹲下,阮老头见了也跟着蹲下逗兔子玩儿。
姜晏砸吧了下嘴,用手背擦了擦口水··阮老头反应过来了,迟疑地问:“想吃兔肉”·姜晏坚定地点了点头··姜殊大惊,疯了似的在笼子里乱窜。
“姜晏你疯了我、我是你师弟啊”·“我发起火来连神仙也敢打,肚子饿想吃你的肉怎么了”·阮老头哈哈大笑,摸了摸姜晏的头发:“乖孩子,小兔子的肉可不能吃,你瞧他多可爱”·阮熙清温好牛奶端出来,随口说:“他想吃就让他吃吧,炖烂一点就是了。”
姜殊震惊:“你们简直是沆瀣一气”·姜晏笑了笑,靠在阮熙清怀里端着杯子喝牛奶··阮熙清见他和往日一样,让干嘛干嘛,半点不淘气,也不疏远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阮老头知道阮熙清向来喜欢孩子,却也从来没见过他如此亲近哪个人,对于他怀里这娃娃,几乎是没有原则- xing -的溺爱··阮老头一时间也说不上这是好是坏,阿清的情况太特殊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师兄,你喝什么呢给我也喝一点·”·姜晏被他烦的要命,杯子里剩了一点牛奶不肯再喝,拉了拉阮熙清的衣服,又拿着杯子指了指小兔子。
“兔子喝牛奶会拉肚子·”阮熙清接过杯子把剩下的牛奶给喝了··姜殊:“……”如今的妖怪在人间就过得这么惨·今天天气不太热,吃过早饭之后阮熙清想带姜晏去公园玩,姜晏毕竟不是真的孩子,对游乐设施不感兴趣,姜殊倒是想去,唠唠叨叨在他耳边说个不停。
姜晏没搭理他,被阮熙清抱着出了门··阮思明夫妇都要上班,整个暑假又几乎是阮熙清一个人在照顾孩子,两人都觉得这情况有些别扭,好像这孩子已经跟他们没多大关系了。
两人去公园玩了一上午,姜晏不喜欢玩秋千跷跷板这些,阮熙清就抱着他坐在湖边看风景,姜晏很坐得住,也很喜欢晒太阳,阮熙清便无比耐心的陪着他,等到午间日头太盛的时候,才抱着他去了附近的馄饨店吃东西。
姜晏趴在他肩膀上有些倦了,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快走进馄饨店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求救声,那句救命还未来得及说清楚,声音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姜晏猛地睁开了眼,用灵力探视着周围的异常,他似乎闻到了血气的味道,眼前有一道红光一闪而逝··阮熙清带着他走进馄饨店,点了一碗馄饨后挑了窗口视野好的位置坐下。
馄饨店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充斥着压抑的感觉··阮熙清见他绷紧着脸,笑着挠了挠他的下巴,问:“宝宝不高兴吗怎么这么严肃”·姜晏抓住他的手指,依旧皱着眉,一脸闷闷不乐的表情。
“你这孩子真是像个小大人似的,太有意思了·”对面的一个老大爷看了姜晏一会儿,禁不住笑出了声··阮熙清摸了摸姜晏的头发,和老大爷闲聊了几句。
馄饨不一会儿就上来了,阮熙清怕他吃肉不好消化,只打算给他吃一点馄饨皮,谁知他刚抓起勺子,姜晏“啪”的一声拍在了手腕上,力气之大令阮熙清手筋一软,勺子又掉回了碗里。
“调皮鬼,别乱动了啊·”阮熙清又要去拿勺子的时候,姜晏扯住了他的衣领,一个劲的扭动着身体要往外走··阮熙清不明所以,宝宝从来不调皮捣蛋,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姜晏看着他那双懵懂清澈的双眼,无奈的在心中说道。
傻子,那可是人肉馄饨·· ·阮熙清(五)· ·那老大爷看着姜晏,突然说道:“这娃娃怕是想回家了,兴许是困了,我看这馄饨就别吃了,快带他回家吧。”
阮熙清正想让老板把馄饨打包,那老大爷压低声音又说了句:“最近这一带好几个小娃娃都失踪了,小的才一两岁,大的八九岁,这附近不安生,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方便,快回家吧。”
阮熙清惊讶地看着老大爷,回过神后道了声谢,连忙抱着姜晏起身离开··一走出馄饨店,怀里的孩子就安分了下来,阮熙清觉得有点稀奇,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恰好见到路边有卖气球的小贩,给姜晏挑了个大公鸡的气球,抱着他往家走。
这会儿正是一天中天气最热的时候,马路上几乎没有闲逛的人,姜晏仗着自己是小孩身体,也不觉得丢脸,从阮熙清手里接过气球,自己拽着绳子拿在手里··经过路口转角处的一户人家时,姜晏忽然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看。
他抬头朝上看了一眼,那户人家二楼的窗户开着,一个小女孩正攀着窗沿往下看,窗台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怯怯的眼睛和饱满的额头··阮熙清顺着姜晏的视线看了过去,缓缓笑了起来:“甜甜,你怎么开窗户了身体好点了吗”·小女孩没出声,只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姜晏手里的气球。
姜晏认出了她就是昨晚跳绳的小女孩,见她羡慕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气球,便把绕在手上的绳子松开了一点,踮着脚举起手把气球朝上送了送··阮熙清扑哧一笑,从姜晏手里拿过气球,走到门口敲响了门。
片刻后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大婶出来开门,她手里还拿着锅铲,见了阮熙清先是愣了愣,随后便笑开了:“阿清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不进去了,田婶,云深想把这个气球给甜甜玩,你拿给她吧。”
田婶和阮熙清寒暄了几句,把气球拿回屋,又从屋里抓了把糖果出来,硬是塞满了姜晏的口袋··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姜晏对这个田婶有几分印象,听说她是个寡妇,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谁也不知道他丈夫究竟死了没有,只听说五年前他丈夫外出打工一直没回来,后来便失联了,就剩她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
那个叫甜甜的小女孩应该就是她女儿,听阮熙清的意思,女孩大概是身体不太好,出不得门,奇怪的是姜晏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病气,况且她昨晚明明很健康的出现在了屋外。
姜晏想不明白便不再多想,凡人的举动有时候并没有逻辑- xing -可言,仅仅只是思考根本无法得出结论··等他回到家中,只见姜殊蔫蔫的趴在笼子里,可怜巴巴的朝他诉苦。
“我们现在半斤八两,别嚎了·”·姜晏剥了一颗糖扔进笼子里,总算是把姜殊的嘴给堵住了··“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去哪儿”·“去哪儿都可以,但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吧,阮家人对你这么好,万一你起了什么报恩的念头,到时候咱们可就走不掉了。”
“那就不走·”·“这怎么行不回蓬莱你想一直留在人界你不打算继续修炼了”·“你现在就是一只兔子,哪来这么多意见”·姜殊可怜得很,用爪子捂着脸,看上去傻透了。
姜晏把手伸进笼子里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我今天出去遇到了一件怪事·”·姜殊把头抬起来一点,用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姜晏道:“街上有一间不起眼的馄饨店,里面卖的是人肉馄饨,阮熙清和人闲聊的时候我听了几句,说是附近有小孩失踪,我怀疑那间馄饨店的老板杀了那些孩子,用他们的肉做了馄饨馅儿。”
姜殊一阵反胃,他虽然是一只吃肉的兔子,但也从来不吃同类的肉,哪怕是没有开灵智的兔子,这馄饨店的老板也太损- yin -德了,他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咱们偷偷报警吧,交给人类的警察处理。”
“人类的一套你倒是学得溜,不过这件事情恐怕不归警察管·”姜晏道,“那些孩子不仅肉被吃了,连灵魂也被吃了,馄饨店附近没有任何鬼魂的游荡,这间馄饨店里一定有妖物在作祟。”
姜殊狐疑地看着他,犹豫道:“既然没有鬼魂,会不会那些不是人肉而是普通的猪肉牛肉,或者是别的小动物的肉”·姜晏合上眼冥思,九百多年前,从他在蓬莱醒来的那一刻,他仿佛与生俱来拥有一种能力,只要他深入冥想,脑海中就会出现一些如碎片一般的画面,他起先以为这些只是他混乱时的臆想,可渐渐的那些画面都一一得到了证实,他的思绪可以去往三界之内所有的地方,可以看见从古至今所有发生过的场景。
姜晏隐约在脑海中看到了一个男孩,他满身是血的站在一堆血肉之间,画面一瞬即逝,然后出现的是一双细白的手,那双手正在包馄饨,而在料理台上是一个满脸血污的婴儿头颅·姜晏猛然睁开眼,他的眼白与瞳孔骤然融成了一片,仿佛眼眶中只剩下两个血窟窿一般,红的滴着血。
只是一瞬间的工夫,他的双目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但姜殊还是瞧见了,他知道他师兄这是动气了··蓬莱能人异士仙魔妖鬼无数,他们轻视人类,视人类如蝼蚁草芥,从来没有人像他师兄一样,对世间的一切一视同仁,无论是弱小的人类,还是没有开窍的动物,亦或是一草一木,他都无比珍惜爱护。
·生命流转不息,人死后可以投胎转世,但这些孩子的灵魂被吃了,他们就真的消失在了三界之中,别说姜晏,就是姜殊都觉得忿忿不平··晚饭的时候阮老头在饭桌上突然说起了有孩子失踪的事情,阮熙清在放暑假,但阮老头作为门卫还是天天要上班的,他今天听学校的保安说了这件事,校领导也打了电话给他,没多久马上就要开学了,这件事情- xing -质很严重,开学之后家长进出都要查证件,条条框框压得很严。
姜晏拖着学步车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听他们的意思,警察大概是以为这些孩子被拐卖了··阮熙清不时地看他一眼,蹙着眉似乎在忧虑,等晚上给姜晏洗澡的时候,阮熙清才开口道:“宝宝,你乖乖的不要跟着陌生人走……”他说到一半顿住了,按了按太阳- xue -,自言自语道:“这么说也不行,他这么小一抱就被抱走了。”
他琢磨了一会儿,又对姜晏说:“看见陌生人你就哭……”·“也不行,云深他不爱哭·”阮熙清喃喃道,“怎么办呢。”
姜晏满头黑线,自己搓了搓身体,从洗澡盆里站起来,伸手要抱··阮熙清从毛巾裹住他的身体,擦干之后将他放在床上,摸了摸他的小脸,轻声道:“不要走远,一直陪着我好吗”·姜晏抬起头看着他,他仿佛从阮熙清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哀求的意味,他受不得阮熙清这般委屈可怜的模样,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阮熙清被他严肃的模样给逗笑了,给他穿上睡衣,把他塞进被窝里··夜深人静之时,姜晏突然睁开眼,身形一点点变长,高大的身躯几乎可以将阮熙清全部拥进怀里,他怕阮熙清又像上次那般突然醒来,便给他施了一个昏睡咒。
他看着阮熙清睡得汗津津的额头,和泛着粉红的脸颊,在窗户透入的月光中,这张五官浑然天成的脸蛋显得尤其好看,姜晏无意识地摸了摸他紧合的眼帘,在他耳边低声许诺道:“我答应你,定然会尽我所能陪在你身边。”
他话音刚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之内·· ·阮熙清(六)· ·凌晨四时的小镇陷落在一片黑暗之中,夜风扫过街道两旁的垂丝海棠,粉色的花蕊在月光下摇曳生姿。
身若蒲柳的女子在树下翩翩起舞,风起时裙摆摇曳,如散落的花瓣无处不在,随着月光挪动着位置,身形在海棠树下若有似无··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雪白的兔儿从黑暗中窜出,长耳悠然晃动。
女子偏头浅笑,两手叠在腰际,腰肢盈盈一福,身影褪入海棠树中··姜晏缓缓而来,将兔儿抱入怀中,“如今不是你玩耍的时候,先去馄饨店一探究竟·”·“师兄,人间的小妖怪身上没有戾气,可亲的很。”
姜晏抿唇一笑,揉了揉他的耳朵··两人去往馄饨店,与彼时的场景截然相反,馄饨店临街,灯火通明,透过窗户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弯腰而坐的老妇人,她盘着头,耳边垂落几缕乱发,蓝白碎花的布衣在微凉的夜里显得十分单薄。
姜晏跨入径直敞开的大门,视线落在那老妇人的脸上··老妇人侧着身体坐在长板凳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大盘肉馅,她用一根筷子包馄饨,两秒钟一个,手势娴熟麻利,她头也不抬,用沙哑苍老的声音道:“先生,您来早了。”
姜晏白天来的时候没有见到这名老妇人,在店里张罗的只有几个年轻的伙计··他将兔子放在桌上,拉出椅子撩开衣袍坐下,道:“路过此地,肚子饿了,想吃碗馄饨罢了。”
“可是不巧,这天还没亮,第一碗馄饨您吃不得·”老妇人将包好的馄饨一一摆放整齐,她包的馄饨肉馅十足,圆润可爱,看上去就像一只只白色的大元宝。
“那就给我的兔子来一碗馄饨·”·老妇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抬眼看着姜晏,半晌轻轻一笑,牵扯起眼角处的皱纹,哑声道:“先生这是非吃不可了。”
姜晏不置可否,他从桌上的筷桶里抽出两根筷子,整齐地并成一双,轻轻摆在桌上··“先生来的凑巧,就定然不是巧合,只是这馄饨你当真吃得下吗”老妇人挑起眉眼,眼神犀利地望向姜晏。
姜晏眯起眼,语气森冷道:“这天底下没有我姜晏吃不下的东西·”·老妇人蓦然一惊,她无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低声喃喃道:“夜里风大,是该吃碗馄饨暖暖身体,先生稍等,我这就去下馄饨。”
姜殊一头雾水地看着那老妇人走进厨房的背影,问姜晏道:“师兄,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姜晏合着眼缓缓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生于日月天地,轮回不灭,七魄生于肉体凡胎,人死则亡,人死后七魄消散,只剩三魂前去投胎,经历轮回转世,下一世这些魂会在母胎中形成新的七魄,因此凡人投胎转世之后面貌身形会有些许的变化,人的七魄会跟随肉体死亡一同消散,但七魄并非即刻消失,月落日升之时,才是七魄真正消失的时候。
凡人修炼成仙,摆脱肉体的桎梏,等同于洗去七魄的污秽,这老妇人的人肉馄饨如今还是新鲜的,肉上沾染着人的七魄,吃了这碗馄饨等同于生吃了大活人,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扛不住这般孽障,更可况是普通人。”
姜殊恍然道:“因而等天一亮,这七魄就自然消亡了,这老妇人卖的人肉馄饨和普通的猪肉馄饨也就没差别了……可是,我怎么没闻到亡魂的气息”·姜晏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妇人便端着馄饨出来了,馄饨上面冒着滚滚热气,老妇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晏,全然瞧不出她的态度来。
姜晏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张嘴时看了老妇人一眼··老妇人忽然显出了一丝紧张,双手紧紧绞着手中的绢帕··“师兄,你还真吃啊你可千万别吃啊”·姜晏张开嘴,缓缓将馄饨送到嘴边,在吃馄饨之前他突然停了下来,问老妇人道:“你胆子这么大,夜深了还敞着门一个人在这儿包馄饨”·老妇人避而不答,淡淡笑道:“趁热吃吧,馄饨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姜晏冷冷一笑,厨房间突然传出一声孩童的哭叫声,声音之尖锐令人不禁耳膜作痛,声音一波波越发的震耳欲聋,老妇人惊慌的回头看了一眼,捂着耳朵立刻冲进厨房。
·不多时,那声音停了下来,老妇人耳鬓浸- shi -了汗水,她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走进客厅,讪笑道:“孩子夜里醒了,找不着我这才哭闹,我瞧时候也不早了,先生这馄饨若是不吃,就赶紧走吧。”
那男孩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双目呆滞无神,像是睡糊涂了,又像是天生痴傻··姜晏看了那男孩一眼道:“这孩子三魂七魄都不完整,合该去投胎转世,你用生魂饲养他,为他续命,只是耽误了他投胎,你为他犯下的孽,他来生也有份要还。”
老妇人对这位不速之客似乎是耐不住了,冷下了脸道:“你休要信口雌黄,我儿子早晚是会好起来的,既然这馄饨你不想吃,那么好走不送”·“我自然是会走的,不过这走前我想见一见你养的那条大鲵。”
姜晏站起来就要往厨房走,他才跨出步子,那老妇人就冲了上来,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与此同时有一个蓝灰色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厨房里窜了出来,那东西径直朝着姜晏飞扑而去。
姜晏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东西朝自己飞来,兔子从桌上一跃而起,将突然出现的玩意儿一下撞开,那东西被撞在墙面上,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吸附在墙面上,随后飞速在墙上窜动,最后匍匐在靠近天花板的墙角处,用诡异的眼神盯着姜晏。
姜晏看清楚了那娃娃鱼的全貌,它像一条巨大的泥鳅,头扁身长,长着一条近乎半米长的尾巴,四肢藏在腹部下方,喉咙里发出类似婴儿哭泣的声音··姜晏道:“娃娃鱼最喜食肉,尤其是人肉,但显然你这条娃娃鱼喜欢吃的是魂魄。”
他转眼看向老妇人,幽幽道:“究竟是你养着这条娃娃鱼,还是这条娃娃鱼养着你……来为它作恶”·老妇人抱起孩子缩进墙角,眼神却无比- yin -翳地看着姜晏。
娃娃鱼突然动了,朝着姜晏飞身而去,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姜殊突然缩回了桌面上,嫌弃道:“它太脏了,我不想跟它打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姜晏白了他一眼,一下便擒住了那条娃娃鱼的尾巴,娃娃鱼奋力的挣扎,却被姜晏一脚踩在鞋底,刹那间,尖锐的如同婴儿哭闹的叫声响彻天地。
天快要亮了,日月交替之时便是- yin -阳交叠之刻,姜晏不再与他们纠缠,他一掌打死了娃娃鱼,从他身体里释放出了一连串的亡魂··那些亡魂离开娃娃鱼的身体之后便一股脑的四散开去,对于姜晏来说,凡人的死亡并不是终点,只是结束与开始的交叉点。
有一点却令姜晏十分在意,这条娃娃鱼虽然特殊,却并非法力高强的妖怪,它除了能够吸食灵魂之外,甚至不如有兽- xing -的动物来的厉害··娃娃鱼吸食了灵魂,没有冤魂出现,藏于人间的伏妖人不会察觉到异常,老妇人用人肉馄饨的方法处理了尸体,又间接瞒过了警察。
若非姜晏察觉到这家馄饨店卖的是人肉馄饨,这位心狠手辣的老妇人和那条修炼未精的娃娃鱼就能瞒天过海··姜晏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虽有困惑,但也不打算刨根问底,他今夜前来只是为了惩治这间店铺里的妖物。
他正准备离去,那老妇人却做出了一个古怪的举动,她抬头望着天,喃喃道:“老神仙,娃娃鱼死了,您在哪儿呢,快来救救我的孩子·”·姜晏道:“这世上没有神仙会助纣为虐。”
老妇人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她紧抱着怀里痴痴傻傻的孩子,自言自语一般:“那条娃娃鱼吃了我孩子的灵魂,老神仙说,只要喂它吃饱了,它就会把我的孩子给吐出来,我给它喂了这么多的人,它怎么还不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姜晏合上眼深入冥想,他见到老妇人几月前的模样,端庄得体,巧笑盈盈,眉目间分明充斥着□□··她近四十岁才有了这个孩子,老来得子甚为宠溺,有一日带着孩子去湖边游玩,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孩子就被湖水里窜出来的怪物咬断了喉咙,妇人痛哭流涕,抱着孩子在湖边哭了大半夜。
姜晏的眼前似乎被一层浓浓的雾气给蒙住了,他始终看不见妇人口中的老神仙在何处,画面一转已是第二日的清晨,那孩子奇迹般的活了过来,却如同傻子一般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妇人依旧欣喜,她抱着孩子往家走,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编篮子,那条蓝灰色的娃娃鱼赫然就在其中。
姜晏睁开眼,他望向天边冉冉升起的旭日,阳光驱散了一整夜的黑暗,光明如期而至··他抱着兔子一闪身回到了家中,他变回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阮云深,小心翼翼地靠进阮熙清的怀中。
姜晏的心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没有怜悯与悲哀,也没有愤怒与感怀,就像是阳光公平地落在大地之上,有人觉得炎热,有人却觉得温暖,那老妇人只是他在人间匆匆而过的一瞥,所有人都在渡劫,渡自己的劫,度别人的劫。
当天晚上新闻就出了,阮家人吃过饭坐在一起看电视,地方台恰好播出了这条新闻,公园旁的馄饨店里发现了十几具尸体的骨头,肉身不翼而飞,怀疑是被剁成肉馅做成了人肉馄饨。
馄饨店的帮工一脸茫然的接受记者的采访,他说店里有两个厨房,警察发现放尸骨的那间厨房白天都锁着,晚上老板一个人在里面准备馄饨馅,这是老板的秘方,小厨房从来不给进。
阮思明和刘春花面色大变,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恶心,朝着厕所跑去··阮老头红着眼道:“这老板也太不是东西了,那么多孩子……那么多……”他声音颤抖起来,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阮熙清安慰他道:“爸你别太难过了,他们以后会投个好胎的·”·姜晏暗自点头··阮老头叹气道:“电视里说是有人匿名举报,多亏了那人举报的及时,不难还要造不少孽。”
姜殊得意的竖起耳朵,扒着阮老头的裤腿摇头晃脑··阮熙清心里也不是滋味,又想起那天姜晏打他手不让他吃馄饨的事情,他暗暗觉得惊奇,盯着姜晏的侧脸观察了一会儿。
姜晏抓着手里的小汽车放在桌子上滚来滚去,像极了天真可爱的小娃娃··阮熙清觉得自己想多了,他抱起姜晏,对阮老头道:“爸,我抱他上楼睡觉,电视别看了,别影响睡眠,明天再看报纸吧。”
馄饨店的事情一晃就过去了,姜晏一如既往地扮演着阮云深的角色,也逐渐习惯了人间的生活·· ·寿麻族(一)· ·姜殊来了阮家几个月,起初姜晏将他放出笼子的时候,还会被阮家人抓回笼子里,后来他们发现这小兔子挺聪明,从来不往外窜,久而久之便将他当成小猫小狗这么养,由着他在家里跑来跑去。
姜晏看上去快有两岁大了,依旧不开口说话,甚至连哼闹声都没有,阮老头一开始当他傻帽,现在还当他哑巴,又一次琢磨着要把他送去医院检查··有一次刘春花想喊他狗蛋,也不知道哪儿抽抽了,脱口而出喊了声“傻蛋”,把姜晏气的头顶升烟。
姜晏考虑了很久,觉得宁愿被当成哑巴也不能开口说话,他绷着脸的样子已经很老成了,要是再开口,指不定就会被人当成怪物看出问题来了··这几个月里姜晏留意了一番,他发现甜甜经常会半夜一个人溜出来玩,一到白天便躲在屋子里闭门不出。
听说她得了重病,不能见风,不能出门··姜晏自然知道这些是谎话,别说不能见风了,那姑娘疯玩起来能在外面吹一夜的风··这一天阮熙清要上班,恰好遇到刘春花轮休,姜晏被留在了家里。
刘春花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太粗心,有时候忙起家务来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个奶娃娃··刘春花对姜晏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这个妈当得太突然了,原本隔着肚皮就没那么亲,因着孩子长得漂亮才多了几分喜欢,可相处下来却也没多大感情,久而久之刘春花也搞不明白了,姜晏这到底算不算她儿子,退一步讲到现在为止姜晏也没能喊她一声妈。
刘春花摸摸姜晏的脑袋,深深的叹了口气··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姜晏瞟了她一眼,满脸皆是无奈,他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真把她当妈看·幸好刘春花心大,忧虑了不到三分钟,邻居来找她打麻将,她立刻就把愁绪扔到了脑后。
刘春花欢天喜地的答应了,应完才意识到她还得照顾孩子呢··邻居拍着胸脯一本正经道:“良好的教育要从娃娃抓起,麻将可是国粹,别想了,我看你家娃娃也乖,就带他一起去吧。”
刘春花犹豫了一会儿,依旧没抵抗住麻将的诱惑,抱起姜晏拎着兔笼就往外走··姜晏跟着去了才知道是在田婶家打麻将,田婶家有两张自动麻将桌,每张桌子收二十块钱台钱,她自己不打,只坐在一旁看,时不时地给她们添茶水。
田婶的- xing -格很温吞,见姜晏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上前抱起他细声细气地和他说话··姜晏无聊的直打哈欠,田婶见了便提议带他上楼睡午觉··刘春花已经打出了兴致,摆摆手随便田婶折腾。
姜晏被抱去了甜甜的房间,兴许是常年不见太阳的缘故,甜甜的肤色很白,白的几乎没有血色,但她见了姜晏很高兴,直嚷嚷着要抱他··田婶摸了摸甜甜的脑袋,小声说:“弟弟睡午觉,你陪着他,千万不要下楼知道吗”·甜甜扁了扁嘴,怯怯道:“我想出去玩。”
“天黑了才能出去,你乖一点,一定要听话,妈妈都是为了你好·”·甜甜低着头半天才“嗯”了一声··姜晏和小朋友没什么好玩的,闭上眼就打算睡觉。
田婶下楼后,甜甜趴在床沿上,小声的问:“弟弟你睡着了吗”·过会儿又问:“弟弟,你真的睡着了吗”·姜晏猛地睁开眼,竟把甜甜吓了一跳。
他从床上坐起来,把兔子从笼子里抓出来,一把塞进了甜甜怀里,继而躺下又合上了眼··姜殊在房间里乱窜,顿时将甜甜的注意力吸引走了,它到底是兔子精,活泼好动,和甜甜很玩得来。
姜晏以为总算能消停了,没想到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楼下就吵翻了天,不一会儿楼梯上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脚步声··脚步声到了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敲门声随即响起。
“我是小明叔叔,甜甜给叔叔开开门,叔叔来接云深回家了·”·甜甜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阮思明朝他笑了笑,进屋抱起姜晏就往楼下走··田婶冲上楼的时候,阮思明已经离开了房间,她紧张的抓住阮思明的胳膊,嘴唇嗫嚅着却没有开口。
阮思明讪讪道:“田婶,我不是故意要来闹事的,只是我老婆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带着孩子来打麻将,刚才嗓门大了您别介意·”·田婶突然松了口气,她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快带孩子回家吧。”
“那好,我先走了·”阮思明转身的同时伸手摸了摸姜晏的额头··姜晏瞬间明白了,阮思明其实是生怕自己沾染了甜甜的病气,在整个小镇上,所有人都当甜甜是病入膏肓的病患。
到了一楼只看见刘春花正在掉眼泪,其余几个人都围在她身边安慰她··阮思明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刘春花顿时就发起了怒,她紧跟着跑了出去,一把拽住阮思明的衣服,大声的质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点小事你就要给我脸色看难道这不是我儿子吗我会害他不成”·刘春花嗓门不小,不多时便有邻里街坊出来看热闹,阮思明不想和她在大街上纠缠,转身就想走。
刘春花泼辣起来脾气也不小,拽着他硬是不让他动,越是有人起哄看热闹,她便越是有底气··姜晏被他们吵得头大,突然想起姜殊还在屋子里,正想找他,就见甜甜抱着小兔子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甜甜挤进人群中,她把兔子举到阮思明面前,小声说道:“小明叔叔,弟弟的兔兔你忘记了·”·阮思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甜甜·”·田婶突然冲了出来,什么也没说,抱起甜甜就往屋里冲。
大家知道甜甜不能见风,并没多想,继续看着阮思明和刘春花的热闹··姜晏趴在阮思明的肩膀上,回想甜甜来去时的模样,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甜甜竟然没有影子·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甜甜并非不能见风,而是不能见光。
在人类的世界里,他们通常认为只有死人才是没有影子的,其实并非如此,在几千年前,曾有一个被称作寿麻族的种族,他们生活在偏远的地方,他们的族人很特别,皮肤可以吸收阳光,因而所有的族人都没有影子,但除此之外他们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姜晏对这个种族了解的不多,据他所知,这个种族的后代已经几乎灭绝了,即便还有少数存活下来,也会被人类当成怪物一样抹杀··对于人类来说,没有影子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阮思明夫妻俩一路吵着回了家,姜晏差点没被刘春花的大嗓门给吼聋了··阮思明见他呆愣愣的,到家就把他刚下,拍拍他的背说道:“自己和兔兔去玩儿吧。”
阮熙清在回家的路上已经听街坊说了,他到了家中脸色不太好看,一眼也没瞧正吵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刘春花蓦地收了声,小声问阮思明:“阿清这是生气了”·阮思明虎着脸瞪她:“怪谁行了,阿清脾气好,明天就忘了。”
“不是,这到底谁的孩子啊咋轮到他生气了”刘春花嘀咕了两声··阮思明没应话,他在椅子上坐下,满腹忧愁地看着地板。
阮熙清把姜晏抱上楼,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蜡笔,问他:“宝宝想不想画画”··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姜晏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半晌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蜡笔盒子。
阮熙清将他抱在腿上,拿出一叠白纸,又从盒子里挑出一支红色的蜡笔,示范一般在白纸的左上角画了一个太阳··阮熙清有些心不在焉,画完太阳便撑着腮帮子发起了呆。
姜晏从盒子里取出一支黄色蜡笔,他在白纸的右上角画了一个弯弯的月牙,仿佛阮熙清的眼,有着漂亮的弧度··阮熙清的注意力不在姜晏身上,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带密码锁的记事本。
姜晏瞄了一眼,正想偷看他写了什么,却见阮熙清从本子里面取出一张照片来··那是一张黑白色的老照片,微微泛着黄,时间太久有些地方已经褪了色,但依稀还能看出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阮熙清。
他穿一身米白色的长袍,脑后蓄了长发,身后是一间白墙黑瓦的古色老宅,他的眉眼微微染笑,便是绚烂如画,叫人无法挪开视线··阮熙清看着照片发呆,他将照片翻过来,背后模模糊糊地用黑笔写着一九一七年十月几个字。
姜晏愕然,还未来得及细想,刘春花走到门口敲响了门··阮熙清镇定地将照片放回记事本里,表情自然地合上本子··“阿清啊,吃晚饭了·”·阮熙清微微笑了笑:“知道了大嫂。”
刘春花搓了搓手,迟疑道:“你没生气吧”·阮熙清笑问:“好好的我生什么气”·“没生气就好,快下来吧。”
刘春花舒了口气,高兴地下楼去了··阮熙清揉了揉姜晏的脑袋,笑道:“走吧,肚子饿了吗”·姜晏敷衍的点了点头··阮熙清余光瞟到那张画纸,日月各占据了两个角落,同悬于天空,他微笑着摇头:“傻瓜,太阳和月亮是不会同时出现在天上的,走了,下楼吃饭。”
 ·寿麻族(二)· ·是夜,无月··凌晨时分众人皆已熟睡,姜晏悄悄溜去客厅与姜殊谈话··“你的意思是说,阮熙清是长生者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人类想要长生不老需要付出可怕的代价,我瞧他面色红润福光满面,简直不要太好,你肯定搞错了,我这么厉害一个大妖怪都不能长生不老,凭什么他长生不老”·姜晏拎着他的兔子耳朵将他拽起来,冷笑道:“你厉害一个给我看看”·姜殊在他手里拼命挣扎,骂骂咧咧地说:“你欺人太甚,你现在也是个软柿子,还敢来捏我,你放我下来,看我咬不咬你,你有本事变回原形我看看”·姜晏身体渐渐拉长,那张稚嫩的脸蛋以可见的速度长开,四肢矫健有力,五官俊朗硬挺,狭长的双眼犀利有神,如幽暗的湖水般深不见底。
“师、师兄,你、你法力恢复了”·“此趟到了人间我才发现,这里并不如想象中的难以修炼,相反在这里我发觉自己的身体更容易吸收灵气。”
“你既然已经恢复了,那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姜晏避而不答,只是转头看着空荡荡的楼梯,缓缓道了句:“阮熙清活得很寂寞。”
“他寂寞关你屁事”·姜晏用力地捏他的耳朵,笑问:“你刚才说什么”·姜殊疼的快要掉眼泪了,连忙求饶道:“咱们留下陪他,陪他吃饭陪他睡觉陪他养孩子,这总行了吧。”
姜晏把他扔在地上,又变回孩童的模样··正准备回房睡觉,姜晏又听见了跳绳的声音,他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眼··甜甜一边跳着绳子一边掉着眼泪,又想玩游戏又想哭鼻子,模样可怜的要命。
姜晏打开一条门缝,对姜殊说:“你去陪她玩一会儿·”·姜殊一边往外窜一边说:“她要是肯养我,我才不要你这种师兄·”·“嗯,明天就把你送给她。”
兔子精一个踉跄自己被自己给绊倒了,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笑嘻嘻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师兄我去去就回”·甜甜见了小兔子顿时高兴了起来,她抹了抹眼泪,把小兔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抚摸它的脑袋。
“兔兔,你来陪我玩吗”·姜殊被揉得舒服了,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姜晏正准备上楼,突然察觉到有人类的气息正在靠近,姜殊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猛地睁开眼向着来人的地方看去。
没想到往这里来的人竟是徐大傻,他长得个头高,小时候大家都喊他傻大个,但其实他不仅不傻,为人还很精明,往日里没少做坑蒙拐骗的事情··甜甜见了他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想往家跑,她家与阮家只隔着三间房,小跑两步就能到家门口,只是这会儿被徐大傻拦住了去路,甜甜不敢动,只能缩着脖子慌张地向后退。
“别怕别怕,是我啊,咱们不是见过面吗叔叔就看看你,保证不过去,你就站那,站着别动就行·”·姜晏发现徐大傻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他顿时反应了过来,对着徐大傻施了个法术。
徐大傻按下开关的时候竟然发现手电筒坏了,他自言自语了几句:“奇怪,是不是没电了·”·他放弃了手电筒,转而四处张望,想找月光明亮的地方,就在这时候姜殊突然窜了出去,一口咬住徐大傻的手掌,用力之猛竟然狠狠地咬下块肉来。
徐大傻疼的龇牙咧嘴,他愤怒地掐住兔子的喉咙想将它弄死,他右手用了死力气,但越是用力,左掌就越痛得他撕心裂肺,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手里掐的并不是兔子,而是他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痛得坐在地上直喘气,甜甜早已趁机跑回了家,那该死的臭兔子也不见了踪影。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第二天一大清早,姜晏还没起床,楼底下又吵了起来,他在二楼都听出了那是刘春花的声音··阮熙清带着他下楼,大门大敞着,院子里围满了人,刘春花拿着扫把直往徐大傻脸上扫,阮思明压根拉不住她,徐大傻也不是吃素的,挨了两下之后就想还手,抡起墙角的木棍就冲着刘春花过来了。
姜晏眯了眯眼,徐大傻手一软木棍竟然掉了地··刘春花原本已经打算停手,见徐大傻竟然想用木棍抡她,怔了一秒之后更加用力的往他身上招呼··“我让你讹钱,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讹老娘,你给我滚蛋再敢来,看老娘不打死你”·刘春花打累了才停下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徐大傻往死里骂。
徐大傻龇着牙看着她,怒火冲天地说道:“你的兔子咬了老子,老子让你们赔钱天经地义你不止要赔医药费,还要赔我精神损失费”·“滚你的蛋老娘家养的是兔子,不是狼狗,它要是能咬人怎么不干脆咬死你个神经病”·周围有不少人看热闹,大多数街坊都站在刘春花这一边,徐大傻本身名声就臭,撒谎还不打草稿,谁家宠物大半夜还在外面溜达,何况这兔子咬人再狠,也不能咬掉你一大块肉吧。
人群中不知道谁骂了句:“瞧你那皮糙肉厚的,兔子咬了你都嫌硌牙·”·姜晏禁不住扑哧一笑,阮熙清看了他一眼,将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捂着他的耳朵不让他听。
徐大傻自然不服气,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一把抓住田婶的胳膊将她拉到刘春花面前,指着她说:“她女儿也看见了,昨天半夜一点多钟,她女儿在这儿跳绳,还和那兔子一起玩耍,不信你们问问她女儿。”
田婶神色微变,她嫌弃的拨开徐大傻的手掌,沉着脸说:“你有病吧,我女儿怎么会大半夜出来跳绳再说了,大家都知道,我女儿身体不好,不能出门。”
徐大傻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叫你女儿出来,我和她当面对峙·”·刘春花冷着脸笑了笑,抡起扫把又朝着他打了过去:“我叫你对峙,我叫你讹钱,你找我家兔子麻烦不说,还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看我不打死你。”
徐大傻闹了一通不仅挨了打,还没讨着好,压根就没人肯信他的话,到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跑了··送走徐大傻这个瘟神之后,刘春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回了家。
阮熙清让姜晏坐在小板凳上,给了他一盒小牛奶让他自己拿着喝,自己一个人进了厨房做早饭··刘春花站在客厅里扎头发,她火气还没消,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似的。
阮思明没埋汰她半句,反而坐在一旁傻乐··刘春花瞪他,问:“你笑啥”·“没笑啥·”阮思明不敢再笑,倒了杯开水递给她。
他心里其实挺喜欢刘春花这脾气的,看着虽然有些马虎,也照顾不来孩子,但心也大,平时吵吵两句转眼就忘了,真像遇到今天这种事情也吃不了亏,他们阮家几个男人- xing -格脾气都温吞,又是从外地搬过来的,得亏娶了春花这样护家的媳妇。
姜晏把喝完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心想,这两人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刘春花笑着拍了拍手:“宝宝真聪明,还会扔垃圾,笑一个给妈妈看看·”·姜晏:“……”·阮老头今天一大早去菜场找朋友下棋,因而不在家吃早饭,刘春花之前已经煮好了粥,阮熙清煎了几个荷包蛋,拿了两包榨菜,又把冰箱里昨天剩下的酱牛肉端了出来。
三人带着孩子坐在一起吃早饭,阮熙清夹了两片牛肉捂在粥底,捂热了才翻出来喂给姜晏吃··姜晏没有半点羞耻心地张开嘴等喂··吃过早饭阮思明去了院子里,刚才街坊都挤在院子口,把围着月季树的那一排栅栏给挤倒了,他拿着铲子打算重新固定一下。
知道姜晏喜欢晒太阳,他便抱着姜晏一起去了院子,并把客厅里的躺椅也搬了出去,让姜晏坐在躺椅上玩遥控汽车··姜晏来了快一年,在镇子上是远近驰名的乖宝宝,从来也不调皮捣蛋。
他刚来时阮思明见他长得俊,怕他娇气难养,没想到不仅听话懂事,身体也好,从来没听他咳嗽过半声,小小年纪就如此稳重长大必然能照顾好家庭··姜晏和阮思明不太亲近,但阮思明对他着实是不错,他手里的遥控汽车就是阮思明去市里的时候给他买的,他玩具不多,但每样都不便宜,家里几个大人都是变着法的对他好。
姜晏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也感觉得出阮家人确实当他家人看待,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一走了之把他们扔在这里··人类的百年于他不过转眼一瞬间,既然打算留在人间修炼,他不介意在阮家暂作停留。
姜晏不喜欢玩玩具,随便按了两下遥控器之后便放在一旁不再碰·姜殊却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两只前脚扒拉在红色大巴车的尾巴处,用两只后脚蹬着往前推··姜晏满头黑线,他遥控着玩具车往前走,姜殊眼明脚快地跳上车顶,趴在上面指挥着姜晏到处去。
“师兄,人类的东西真有意思,真好玩儿·”·姜晏长得虽好却不太爱笑,做什么都一本正经的模样,虎头虎脑地尤其令人觉得有趣·这会儿也是绷着脸,手里却抓着遥控器不放,阮思明越看越有趣,对姜晏说道:“等我们去了首都,爸爸再给你买更好的玩具。”
姜晏闻言心中一动,果真是要搬家了··不过想想也对,阮熙清如果有长生不老的身体,那就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只是不知道刘春花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之后一连几天徐大傻都没有再出现,生活仿佛回到了之前的平静,姜晏起初觉得奇怪,后来他才知道徐大傻家被人泼红油漆追债,那小子逃出去躲债了··姜殊趴在软垫上晒太阳,耳朵竖高得老高,听到红油漆不禁问道:“师兄,讨债为什么要泼红油漆”·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姜晏也不太懂,想了想才回答:“可能是人类善用的符咒吧。”
· ·寿麻族(三)· ·九月底的时候,搬家的事情提上了日程,这几天家里电话不断,阮老头和首都那边的朋友已经联系好了,国庆之后先过去一趟踩踩点,刘春花起初还有些反对,她娘家在这里,自然是舍不得离开的。
后来也不知道阮思明和她谈了什么,刘春花便再也没有说过反对的话,她- xing -格虽然泼辣,但嫁给阮思明□□年,早已经把自己当成阮家的一份子,说话做事还是愿意商量着来。
刘春花嫁给阮思明这么多年,没为对方生下一儿半女,检查出不孕不育后阮思明也没埋怨过她半句,就冲这一点刘春花就能肯定阮思明是个靠得住的好丈夫··尤其是知道了阮熙清的身世之后,刘春花非但没认为他是累赘和负担,反而心软的一塌糊涂,大家都是一家人,如果他们不多照顾他一些,他往后的日子得过的多可怜。
阮老头去了北京之后,阮熙清也办了离职手续,他这些年存下了一些钱,自己留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给了刘春花··刘春花拿着□□手心发烫,说什么也不肯拿,推辞道:“你的钱自己收着,还和以前一样给点买菜钱就行了,有多的自己放着吧。”
“再过一两年宝宝就要上学了,你先存着吧,不然我转眼就花了·”·这话倒也不假,去了首都要花钱的地方多的是,工作也都得重新找,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了孩子,况且刘春花也知道,阮熙清有学识懂得多,也会花钱,他向来不懂得精打细算,买东西也从不手软,要不是赚得多,哪能存的下钱来。
刘春花答应帮他存着,拿着卡上楼先收起来··姜晏听见上学整张脸都黑了,和这些成年人类相处已经够累了,难道还要他去和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鬼做朋友·阮熙清见他皱着眉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好笑的用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宝宝,你怎么不高兴了”·姜晏正要装傻,远远地看见徐大傻带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往这里过来了。
阮熙清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微微蹙了蹙眉,转身带着姜晏进了屋··两人皆以为徐大傻是带人来闹事的,上次他在刘春花手里吃了亏,之后因为躲债便没了下文,时隔几个月阮熙清几乎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他飞快地抱着姜晏上楼,在楼梯上遇到了正要下楼的刘春花,他把孩子塞进她怀里,叮嘱道:“徐大傻带着人来闹事,你和孩子待在房间里,锁上门别出来,我下去看看。”
刘春花顿时反应过来了,她一把拉住阮熙清的手臂,急忙道:“我给我两个兄弟打个电话,你别下楼,他们不是讲道理的人·”·阮熙清一想也对,就和刘春花一起待在了二楼。
哪知刘春花电话挨个打完了,楼底下也没传来敲门声,阮熙清打开二楼房间的窗户,探出脑袋往外看,竟然看见徐大傻那一伙人正聚集在田婶家门口,以徐大傻为首,使劲儿地敲着门。
阮熙清不明所以,但姜晏却顿时明白了,徐大傻的目标一直都是甜甜,兔子咬手他讹不到多少钱,但抓住一个所谓的妖怪,却能让他发家致富··姜晏气定神闲地合上了眼,姜殊却抱头鼠窜一般在房间里来回跑动,恨不得把身体嵌进下水管道中。
“怎么办,怎么办,我要被抓走了,我要死了,师兄,我要回蓬莱·”·“他们是来找甜甜的·”·“不不,师兄我看到伏妖人了就站在徐大傻那二愣子后面”·姜晏蓦地睁开眼,他定睛一看,果然见到人群中站着一个黄衣服蓝褂子的长须老头,看上去约莫人类四五十岁的模样,带一副圆框眼镜,尖嘴塌鼻,颧骨很高,乍一看便是一脸精明。
这人的脸太有辨识- xing -,姜晏见过一次便记住了,显然姜殊也没忘记··那次日月动荡之后,人间灵气溃散,大多数仙魔精怪都离开了人界,寻找新的栖息地。
人间从那时起真正由人类掌控··古家祖先原是人仙结合,大动荡之后众仙自顾不暇,无力管制此类情爱事件,古家的后代便在人界扎了根··准确来说他们并不属于人类,但却甘愿伏低做小为人类的统治者做事,通过捕杀同类来换取高额的报酬,借此在人类的世界混的风生水起。
“以人类的年纪来算,古三通应该可以被称为老不死的了,古三通有七百多岁了吧”·“师兄,你还有心思说这些,他能感受到我身上的气,他一定会察觉到我们躲在这里。”
“我非妖,身上也没有妖气,你要是害怕就先跑吧,我看情况先救甜甜·”·那次之后甜甜再也没有半夜出来跳绳,算起来姜晏也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姜殊无力地趴在地上,可怜的嗷呜了一声··阮熙清见那群人凶神恶煞,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出去看看,田婶家孤儿寡母,- xing -子又软,遇上徐大傻这伙人必然要吃大亏。
刘春花实在不愿意阮熙清出去和他们硬碰硬,这弟弟他们一家都当宝贝疙瘩这么养着,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世,刘春花更不能让他冲在前面,要是出了点事情,别说阮思明,她自己就能剐了自己的肉。
两人争论了片刻,刘春花最终没能拦住他,只能锁上门窗和姜晏一起留在家里··田婶家周围也不乏看热闹的邻居,但一个个都抖抖嗦嗦地躲在门后,大概是被那伙人手里的家伙给吓怕了。
因而当阮熙清走过来的时候,古三通不禁有些错愕··“你们在干什么”·来人面相温软和善,天庭饱满,鼻梁高挺,虽有桃花眼,却无薄情唇,端的是大富大贵之相,浑身上下亦笼罩着令人通体舒畅的祥和之气。
古三通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在下是名大夫,受徐先生所托来为这家的姑娘看病·”·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种托词傻子也不会信,阮熙清皱起眉,冷声道:“她病已经好了,不用看了,请回吧。”
古三通并不买账,唇角一掀,凉凉道:“病好了也不妨看上一看,固本培元更为要紧,看上一眼也不枉老朽千里迢迢来这么一趟·”·阮熙清正要说话,徐大傻那厮竟已经撞开了门,带着人一股脑的往里冲,阮熙清无法,也只能跟着进去。
徐大傻让人按住挡在门口的田婶,踹开门一把抓住甜甜的胳膊,将她拽到古三通面前,笑嘻嘻道:“老板您瞧,就是她·”·甜甜嚎啕大哭,手脚并用的推搡徐大傻。
阮熙清从他手里抢过甜甜抱在怀里,- yin -沉着脸道:“既然看过了就回去吧·”·古三通捋着须,犹豫犹豫再犹豫,一会儿看一眼徐大傻,一会儿看一眼那小姑娘,一时半会儿竟下不了判断。
徐大傻焦急道:“咱们去阳光下看上一眼您就明白了,她真是妖怪,没有影子·”·甜甜哭得喘不过气:“我不是妖怪,我不是”·古三通对着阮熙清道:“麻烦移至前院,容老朽再看一眼。”
阮熙清按住甜甜,稍稍侧身道:“她确实没有影子,那又如何她是不是妖怪和你们有关系”·“妖怪害人她要是妖怪就要被抓起来”徐大傻吼道。
古三通从袖口处抽出一柄折扇,一记敲在徐大傻脑袋上:“钱我分文不差的给你,废话你就别说了,这小姑娘不是妖怪·”·“可她没有影子”·古三通嗤笑道:“人有千秋,若是与你不同便是妖怪,那蓝眼睛黄头发的不都成妖怪了自己孤陋寡闻便说人家是异类,肤浅。”
田婶听了这句话竟爆发出一声嚎啕,她苦撑了这么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终于有人愿意替她女儿说话了,她女儿乖巧懂事怎么可能是妖怪奈何世人不信,也不愿意相信,连孩子的父亲也因此抛弃了她们·古三通拍了拍田婶的肩膀,道:“好了,莫要哭了,带我回去之后禀明家主,他兴许有办法帮你女儿,在这之前姑且再躲些日子,莫要声张。”
阮熙清暗暗松了口气,和古三通几人下了楼,临出门之时,古三通拿出一沓钱给几人分了,再一人分了一粒药丸子,声称收了钱吃了药,没了记忆便一刀两断干干净净。
古三通对阮熙清颇有兴趣,奈何对方不愿意搭理他,盯着几人出门,替田婶反锁了门便往家走··徐大傻啧了一声,嘀咕道:“假清高·”·药效还没发作,徐大傻跟着古三通往大马路上走,问了声:“老板,怎么不给那姓阮的也吃一粒。”
古三通笑而不语,这阮熙清乃是万里挑一的福相,你惹了他便间接损了自己的运,不划算··这些事情和这傻子说也说不明白,事实上古三通还有事情弄不明白,他在徐大傻身上分明感觉到了妖气,那叫甜甜的姑娘虽然异于常人,但确实为人,如此徐大傻身上的妖气究竟从何而来·他看了徐大傻一眼,问:“除了那女孩之外,你们这小镇可还有其他的怪事”·“怪事我被兔子咬了算不算怪事”·古三通抿着唇,心道和这大傻子说话可真费劲。
徐大傻见他不感兴趣,蓦地拔高了声音,急吼吼道:“真是怪事,不信你看,这可都好几个月了,我手上这伤也才刚好,留下好大一个疤,说起来也气人,半毛钱也没赔给我,哎,老板,我吃了那药丸子,兔子咬人这事也会忘不”·“只会忘了和甜甜那女孩有关的事情,你抬手我瞧一眼。”
古三通微微弯下腰眯起眼盯着他手掌看,那股若隐若现的妖气缠绕在他手掌间,他忽的扬声大笑:“好- yin -狠的兔子,不仅咬烂了你的手,还施法让你好不了,不过它也算自作自受,若不是他狠心,也不会时隔这么久还残留着妖气。”
徐大傻闻言一乐,果然那兔子有问题,他摸了摸手指,谄媚道:“又是一个妖怪,那钱方面……”·古三通笑:“我古家除了钱多,冥币也不少。”
徐大傻倏然噤声,不敢再言·· ·寿麻族(四)· ·刘春花的兄弟们到达之前,阮熙清已经毫发无伤的回到了家,小兔子瑟瑟发抖地窝在墙角里,战战兢兢地打量着阮熙清。
姜晏骂:“就这点出息·”·是夜,阮思明回到家中之后,听阮熙清说了今天这事,顿时表情就变了,手里的搪瓷杯砸在了地上,溅了一鞋子水··阮熙清说道:“那老头看上去很古怪,但应该不会再来了,甜甜的事情我们以后也别提了。”
阮思明出神,盯着那日历看了半天,愁的眉头拧出了川字形··阮熙清看了他一眼,喊了一声大哥··阮思明回过神来,讪讪地笑道:“咱爸去了首都也不知道房子看的怎么样了,这样吧,咱们先收拾收拾,这几天也过去吧,免得他来回跑费事。”
阮熙清定定的看着他:“这么着急”·阮思明干涩的笑了笑,低声道:“咱们这出了怪事,一定会招来乱七八糟的人,咱家隔得这么近,还是别掺和了,早些离开吧。”
阮思明摆出的理由站不住脚,但阮熙清却没多问,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上楼收拾·”·姜晏觉得阮熙清大抵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其他人不明说,他便装傻充愣,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为何,姜晏忽然觉有些心疼,像是被人在心口剐了一刀,比身体被撕裂之时还要来的难受··阮熙清上楼的时候抱走了姜晏,他将姜晏放在床上,打开衣柜开始叠衣服,不知何时他的衣柜里开始摆满姜晏的衣服,有些仅穿过一两次便不再合身了,对于姜晏他从来不吝啬,该花的不该花的钱全都花在了他身上。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阮熙清收拾完衣服,打开书桌抽屉,拿出了他那本上锁的记事本··姜晏从他眼中看出了哀伤,也悄然有了感同身受的情绪,他不禁试想,如果阮熙清见到他原本的模样,是否会觉得惊讶恐惧,抑或是庆幸在他漫长而孤独岁月里,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永远陪伴他的朋友。
然而离别却远比姜晏想象中来的迅猛··*****·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甜甜没有影子的消息不胫而走,最后传进了镇领导的耳朵里,无论是真是假,领导们总要往田家走一趟,若是假的便借此平息了谣言,若是真的便及时上报。
黄昏时分,镇领导的车开到了田家门口,与此同时阮思明正将行李往他的面包车上搬··镇子不大,相互间也都有几分熟悉,镇领导见了阮思明,笑着打了声招呼,问道:“这是要搬家了”·阮思明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岔开了话题。
“搬家也不急于一时,怎么还打算开夜车”·“这不是晚上车少,路好走嘛·”·“这倒也是,你忙吧,我去田婶家看看。”
阮思明站在原地踌躇片刻,在他敲门之时突然喊了一声:“陈局·”·陈局转头看他,“还有事”·阮思明搓了搓手,干笑道:“今天一整天大家都在传田婶家的事,您不会也相信了吧”·“是真是假看过就知道了,我当然也不想这种乱七八糟的谣言到处传,看一眼我也有底气跟大家解释不是。”
“是是,不过您看这田婶母女孤儿寡母的,您这样贸然上门,可别吓着人家,要不这样吧,您先来我家坐坐,我请她们过来喝茶,您看一眼也是一样的·”·陈局被他一通糊弄,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请进了家门,他想来也无妨,本就是走个形式罢了,看一眼就回去了。
阮思明招待他喝茶,将阮熙清从楼上喊下来,让他去请田婶和甜甜过来坐坐,暗中让他想想办法,看怎么能让田婶母女躲一躲··阮熙清了然,他点了点头,起身去了田婶家。
刚敲响门不多时,田婶便笑着开了门,客厅的桌上摆着茶,氤氲着冉冉的热气,田婶笑得几乎合不拢嘴,阮熙清印象中从未见到田婶如此欢喜的模样··他走进客厅,桌前坐着一个男人,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一身黑色风衣,头发微长,狭长的眼眸淬着深不见底的笑意,肤色白的几乎有些不正常,分明是笑意盈盈的模样,阮熙清却莫名的感觉到了危险。
田婶拉着阮熙清走过去,笑呵呵的说:“这位是古尧先生,昨天那位先生果然没骗我,他今天就是来看甜甜的·”·“甜甜怎么样了”·“甜甜的病好了,她现在有影子了,我正要好好谢谢古先生。”
田婶喜不自禁的说,甜甜听见阮熙清的声音,从里屋跑了出来,她高兴地跑向阮熙清,笑眯眯的说:“阮叔叔,我病好了,我可以跟弟弟玩吗”·“当然可以。”
阮熙清摸了摸她的头发··古尧道:“她并非是妖怪,只是皮肤和普通人不同,可以吸收身体周围的阳光,所以才会没有影子,我暂时给她一个影子,记住,从今之后她只能吃五谷杂粮,任何从地下长出来的东西她都能吃,飞禽走兽皆不能碰,我给你一个电话,如果再有问题,或是以后她子女有同样的问题,你可以联系我的族人。”
田婶感恩戴德,又是哭又是笑的感谢古尧··甜甜小声的说了声谢谢,注意力却被黄昏时橙色的晚霞吸引了过去··阮熙清将来意告诉田婶,但显然如今甜甜已经不需要躲藏了。
古尧饶有兴致地看着阮熙清,蓦地问了句:“你家养了只兔子”·阮熙清下意识不想与这位古先生太接近,摇头说了句:“没有·”·古尧挑眉。
镇领导还在隔壁等待田婶,古尧起身道:“我陪你去隔壁见一见你们镇领导,万一有什么事情我在旁可以帮得上忙·”·田婶连连说好,阮熙清也不便拒绝,率先出了门往家走。
古尧跟在几人身后,盯着阮熙清的背影琢磨,他费解的皱起了眉头,这人非仙非魔非妖非人,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神也不可能,神乃天赐,大动荡之后便再也没有新神降世,那些古老的神祗或是陨落或是陷入了沉睡之中,怎会以人类的姿态存活于世。
在他百思不解之时,几人已经到了阮家,阮熙清和陈局打了声招呼,转身对甜甜道:“我抱弟弟下来陪你玩,你等一会儿·”·甜甜高兴地蹦了两下:“好谢谢阮叔叔,我和弟弟一起玩,还有小兔兔也一起玩好吗”·古尧勾唇,不是说没养兔子吗·阮熙清点头道:“也在楼上,我一起叫下来。”
古尧见阮熙清谎话被拆穿,竟也能面不改色,仿佛完全不在乎一般,他顿时多了几分好奇,当今世上如此不把他当回事的人十分少见,这个阮熙清到底是何来历··陈局见甜甜活泼可爱,也全然不似传言所说那般没有影子,他顿时放心下来,从口袋拿出一个信封,称是镇里给的慰问费,专门拨给特殊困难家庭的。
田婶拿着钱眼泪又要往下掉,她向来是软弱的个- xing -,因为女儿的特殊情况才强硬了几分,如今女儿病也好了,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几人还没说上几句话,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阮熙清疯了一般的跑下楼,焦急地问:“云深呢云深去哪儿了”·“刚刚不是还在楼上吗”阮思明愣了愣问,“你先别着急,是不是和你躲猫猫呢他一个孩子怎么会自己下楼”·“不可能,他从来不胡闹,大嫂呢”·“她去娘家还没回来,不可能啊,我一直坐在这里没走动过。”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阮熙清急的几乎暴跳如雷,他咬着牙转身往外冲··阮思明在他身后喊他:“弟弟,你别急啊,云深自己又不会开门,哪能往外去”·阮熙清一时半会儿和他解释不清楚,他心里知道,阮云深不仅会走能跳,他妈的还能自己开锁·古尧站在门口点烟,晚风吹动起他单薄的风衣外套,他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在阮熙清与他擦肩而过的同时,问道:“兔子呢”·阮熙清陡然停下了脚步,他红着眼死死地瞪着他:“孩子不见是不是和你有关”·“我一直站在楼下,如何去偷你的孩子,何况我哪知道你们家还有个小娃娃。”
古尧悠悠笑道,“我要找的是那只兔子,准确来说,是一只兔子精·”·阮熙清恍惚的看着他··古尧道:“我古家世代伏妖,那兔子精准是闻到了我的气味,偷偷溜了。”
“不可能,这兔子我养了半年,没有任何问题·”·古尧啧啧道:“你连兔子也袒护不如我这么说吧,兔子和孩子,你选一个。”
“别跟我绕圈子,他们在哪里·”阮熙清突然变得冷静起来,夕阳已落,夜幕升起,古尧一袭黑衣,仿佛陷入了黑色之中,隐约不见实体··古尧踩灭了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之后,猛的擒住阮熙清的胳膊,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了阮家大门口。
与此同时,姜殊已经变回了人形,抱着姜晏走出了几里路,四周皆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放我下来,我要回去·”·“回去就死了。”
姜殊害怕的嘴唇发抖··“你到底是怕死,还是怕古尧吃了你”姜晏一跃而下,显出原形,转身要往回走··姜殊红着眼瞪着他,赌气一般的在大树下坐下,哭丧着脸说:“我不回去,要回你自己回。”
姜晏拿他无可奈何,他既不能丢下这个蠢货不管,也不能一个人以小娃娃的形态走回去,姜殊不走,他竟是也跟着不能走··姜晏叹了口气在他身旁坐下,夜风习习,掠动树梢,发出悉索的声响,抬头是一览无际的璀璨星空,月亮散发着莹莹的光亮,好似阮熙清的笑容,温柔而细腻。
姜晏一晃眼的工夫,周围起了大风,狂风鼓作,浮光掠影间显出来人的模样··古尧与阮熙清的身影近在咫尺,风声渐渐平息,姜殊身影颤抖,几乎又要化成兔形。
阮熙清一脸茫然··姜晏站起身,蹙起眉凝视着阮熙清的眼··阮熙清困惑地看着姜晏,他对眼前之人没有半分印象,但却恍然有一种熟悉感,那双有神的双眼似曾相识,眉眼间的气息令他觉得亲近。
就在阮熙清怔愣的同时,古尧忽然笑了起来:“我说小兔儿为何抱走一个孩子,原来这不仅有个兔子精,还有个老朋友,姜晏,好久不见·”·姜晏看了他一眼,中气十足道:“滚。”
古尧哈哈大笑:“你这臭脾气何时能改改,忘了上回我是怎么将你打吐血的吗”·姜晏表情镇定,倒是姜殊却突然吓着了,整个人躲在姜晏身后瑟瑟发抖。
“你有三百年的修为,怕他作甚,出来,别躲着·”·“你、你、你说什么大瞎话,你九百多岁不也打不过他,你、你、你这个废物”·姜晏无语,恨不得掐死这个蠢东西。
阮熙清红着眼看着姜晏,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听这几人废话,他如今着急去找他的阮云深,他最后瞟了姜晏一眼,转身往回走··姜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他走得不快,与阮熙清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他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姜殊如遭雷劈般的怔在原地,他的好师兄竟然将他说扔就扔下了·他刚想跟上去,古尧已经沉下了脸,一把扣住他的喉咙,将他抵在了树上··姜殊的人形玉雪可爱,尤其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泛着光,古尧几乎能从他眼里看见自己- yin -沉的模样。
古尧凑近他,在他耳边喃喃道:“都说狐狸精化成人形魅惑,要我说都不如你这兔子精来的勾人·”·姜殊哭得抽抽嗒嗒,眼睛泛着血红,也不知是哭得眼睛红了,还是原本便红得如此撩人。
姜殊吓得顿时现出原形,古尧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他柔软的皮毛:“乖兔儿,跟我回家,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我看是你想吃香辣兔”·古尧爽朗一笑,轻轻摸了摸他的短尾巴。
姜殊身体一颤,温顺的趴在他怀里,不敢再吱声·· ·寿麻族(五)· ·姜晏跟了阮熙清一路,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阮熙清才回过身,冷冰冰的看着他问:“你跟着我干什么”·姜晏没吭声,仍是默默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姜晏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的可怕,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不说话算了,我还要去找人,你别跟着我。”
姜晏见不得他伤心难过,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犹豫半天竟然说了句:“我没地方去·”·阮熙清沉默地看了他半晌,问道:“你和那个叫古尧的是朋友”·“只是认识,不熟。”
“那你先跟我回家吧·”阮熙清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再想反悔却是显得小家子气了··姜晏也没觉得哪里不妥,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走快了一步,与阮熙清并肩而立,临进门的时候才想起他如今是成人的模样。
他若是去了阮家,那阮云深该当如何他去哪里找个孩子给阮熙清·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考虑再三说道:“我想起还有点事情要办,以后再来找你。”
阮熙清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奔跑而去的背影,但想起孩子的事情,便不再犹豫,转身往家里跑··田婶和镇领导都已经离开了,阮思明在家里找了个遍,没找到孩子,几分钟前也离开家往外找去了。
阮熙清到家的时候,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二楼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他匆忙跑上了楼,就见阮云深坐在地板上玩积木,小东西啼了两声就没再哭了,脸上也没眼泪,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阮熙清恨不得将他抱起来打,却又下不去手,他蹲坐在地上,愁容满面的问:“你刚才躲哪里去了”·姜晏不知如何反应,他放下积木,慢吞吞地扑进阮熙清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阮熙清被他讨好的行为逗笑了,亲了亲他的脸颊笑骂了句:“小人精·”·姜晏将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满足的舒了口气··阮熙清给阮思明打去了电话,阮思明在电话里听说找到姜晏了,不禁松了口气,告诉阮熙清他接了刘春花就回家。
不到半小时,阮思明就带着刘春花回到了家,一进门什么都没问,马上让阮熙清上车,准备立刻开夜车离开小镇··阮熙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道:“已经八点钟了,还走”·阮思明满脸焦虑道:“我听田婶说了,今天和她一起来的男人是伏妖人,专门抓妖怪的,咱们得赶快走。”
阮熙清直视着他的眼睛,半晌问道:“你觉得我也是妖怪”·阮思明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挠了挠头说道:“什么妖怪不妖怪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种神棍顶会生事,今天来我们家肯定没好事,咱们还是先上路吧。”
刘春花跟着干笑了几声说道:“阿清啊,你哥说得对,我看这镇子最近不安生,咱们还是先去首都和咱爸回合,有啥事情我兄弟会打电话通知咱们的,咱还是别耽搁了。”
阮熙清垂下眼,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姜殊哼哼唧唧地哭了一路,逼得古尧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带着他去追阮家的面包车··“你师兄都不要你了,你还找他干什么”·“不要你管,我就是要找我师兄。”
姜殊化出人- xing -,顿时变成横坐在古尧怀里的模样,他扭过身体扒拉着窗沿,红着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驶过的风景··“你的车真好,开得真快。”
傻兔子由衷的赞美道··古尧不置可否,悄无声息地摩挲着手掌下细嫩的大腿··“你怎么不杀我了”·“你不值钱。”
姜殊恶狠狠地瞪他,抓起他的胳膊用力地咬了下去··古尧任由他咬,这小兔儿的牙软的很,倒是不疼,就是磨的他心尖痒··姜殊咬的累了,见如何都咬不动便也放弃了,唉声叹气地苦着脸。
“我古家的职责是维持人间秩序,不让人类发现我们的存在,你既没有作恶,也没有滥用法力,我便不会将你怎么样,八十年前我不是放过你一回了吗”·“吹牛皮,分明是你抓不住我。”
“是是是,就你这小兔儿狡兔三窟最为厉害,我一不留神就让你给跑了·”·姜殊脑子转不过弯,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夸他还是损他,干脆不再理他,抖了抖耳朵微微合了眼。
阮思明连续开了三个小时车,经过休息站的时候停车让大家暂作休息··阮熙清这时候才想起来家里的小兔子忘带了,这小兔儿他养了半年还是有些感情的,这会儿想起来竟生出了折回去接它的念头。
他们离开的仓促,阮思明又着急慌忙的,阮熙清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乱,想了半天还是作罢,打算等到了首都打电话让大嫂娘家人去家里看看··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休息站的食堂熄了灯,小超市却灯火通明。
阮熙清带着姜晏进了超市,买了牛奶面包,再买了几瓶矿泉水··阮思明在驾驶座上小睡,刘春花在厕所还没出来,阮熙清打开后座的车门,将姜晏抱在腿上,拿着面包一点点地喂给他吃。
姜晏给吃就吃,给喝就喝,半点不难伺候,但即便如此阮熙清开口的时候仍是带着几分谨慎··“宝宝……我把兔子忘在家里了……”·姜晏:“……”·阮熙清要是不说,他压根就忘记姜殊还在古尧手上了。
姜晏自我安慰道:师父带进门,修行在个人,他连师父都不是,只是师兄而已,就此别过,师弟今后自己修行吧……·“宝宝别难过,咱们可以再养一只小兔子,或者养一条小狗,你喜欢什么我们就养什么好吗”·姜晏点点头吸了口牛奶。
阮熙清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懂,暂且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离家远了,阮思明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几人商量觉得开夜车不安全,索- xing -决定在休息站过夜,面包车空间大,三人带着一个孩子也不算太挤,将就着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几人刚刚酣睡过去,就有人敲响了车玻璃··阮思明睁开眼,就见古尧贴着窗户玻璃,笑的一脸不怀好意··他吓得几乎跳了起来,脑袋直接磕到了车顶,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阮熙清摇下车窗,问:“有事”·阮思明心慌得很,心想这伏妖人不会是来抓他弟弟的吧··古尧笑吟吟地举起手,手里抓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来给你们送兔子。”
阮熙清狐疑地看着他:“你千里迢迢来给我们送兔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随你怎么想,这兔子要不要”·阮熙清接过兔子,说了声谢谢。
古尧没立刻离去,而是朝着姜晏挥了挥手,意味深长道:“孩子找到了”·阮熙清点头,正要摇上车窗,古尧却伸手按住了边缘··他轻轻笑了笑:“下车聊两句。”
阮熙清本能地不想和他有牵连,摇头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古尧摸了摸下巴,笑着道:“我是说他,聊两句”他用手指点了点故作茫然的姜晏。
阮熙清自然不会认为他真的想和孩子聊天,他暴躁的皱起眉,推开车门准备下车··阮思明连忙喊住他道:“阿清啊,别下车,有什么好聊的,他是陌生人。”
“没事,都到眼前了,有什么我和他说清楚·”·阮熙清将姜晏放在座椅上,弯腰下了车··“你想聊什么”·古尧啧啧摇头:“我确实是有话想和那小娃娃说,不过既然你下了车,我也有几句话想问你。”
阮熙清漠然以待··“无论是田婶家没影子的闺女,还是我带着你瞬移,抑或是我伏妖人的身份,你都没有半点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问完了吗”·“问完了。”
“那我上车了·”·古尧扑哧一笑,没再追问,转而朝着趴在窗户上的小兔儿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阮熙清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他忽然又转过身,问道:“今天和你见面的那两个男人是谁”·“一个不会死的怪物,和一个狐假虎威的兔子精。”
古尧的这句话蓦然触动了阮熙清脆弱的神经,他话音刚落,却见阮熙清陡然变得脸色,天地间竟狂风故作,大地震动,悬于天空的月突然失去了色彩,周遭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古尧脸色微愕:“你到底是谁你竟然可以控制天气”·“与他无关·”·低沉的声音陡然出现在车里,阮思明与刘春花吃了一惊,下意识弟往后看去。
姜晏的身体倏然拉长,骨头发出清脆的吱嘎声,坚实有力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黑发如瀑泄了一地,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在漆黑的夜里熠熠生辉··古尧见他连头发都恢复成了原始形态,不禁错愕道:“我骂你一句就想和我打架”·阮熙清恍惚地看着他车里的男人,赫然就是一路跟他回家的人,只是头发长了,眼神也不再柔软。
他飞扑到车前,哪里还有阮云深的影子··姜殊装死一般缩进了角落里··阮思明和刘春花已经吓得出不了声··在姜晏下车的瞬间,阮熙清猛地擒住他的胳膊,质问道:“你是谁云深呢”·姜晏抽出胳膊转而揽住他的腰身将他拉进怀里,拥抱一触即分,他快速地把阮熙清塞进车里,对魔怔了一般的阮思明道:“这里很危险,赶快离开”· ·寿麻族(六)· ·车子驶动的一瞬间,小兔子从窗户里跳了出去,阮思明一天内受了几次惊吓,已经无暇再理会这只兔子,饶是姜晏不让他走,他都巴不得赶快飞车离开这里。
天空如同染了墨,黑漆漆地望不见尽头··周遭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小超市里还亮着浅浅的灯光··“怎么回事”·“是弃来了,魔卿的弃。”
姜殊急问:“什么是弃”·“魔卿破除了封印,如今在蓬莱大肆捕杀生灵,他吃饱之后便将无用的东西吐出来,那些糜烂的肢体会慢慢长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肉体,这便是弃,由卿魔所掌控的弃。”
大地晃了一下便不再动弹,休息站内的过路人以为地震了,连忙跑到外边的空地上··姜殊左顾右盼,却不见姜晏口中所说的弃在何处,便问道:“他在哪儿”·“在你头顶。”
姜殊缓缓仰起头,颤颤巍巍地看向天空,一个小山一般大小的怪物就站在休息站后面,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月亮的光线,它稍稍一动,便牵扯起一阵狂风··这怪物没有眼睛,也没有四肢,像是一坨石块叠在一起,甚至分不清前后。
弃稍稍往前动了一动,适才被遮掩住的月光露出了模样,光线洒在弃的身上,照亮了它的身躯··那并非是所谓得石块,而是一具具残缺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甚至长出了绿色的苔藓,弃的身体各处正在流脓,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古尧嫌弃的退后一步,问姜晏:“它想干什么”·姜晏皱眉:“我怎么会知道,你是伏妖人,你先上·”·古尧摇头:“这是你们蓬莱的怪物,你上。”
姜殊在背后推了古尧一把,急切道:“你上啊,这么大一个怪物肯定特别值钱·”·姜晏道:“这东西没有灵,只是个空壳子,说不定是中看不中用,你去试一试,也许一巴掌就拍散了。”
古尧恶狠狠的瞪他:“老子一巴掌先拍死你·”·他祭出斩魂刀,来自昆吾山的赤铜通体明亮,泛着锋利的光芒,他凌空跃起,一刀斩向弃的头顶。
空气中蓦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吱嘎声,弃的身体应声而裂,向着两边轰然倒下··尘土飞扬,恶臭味四散开来··古尧啧啧道:“这残局恐怕是收拾不妥了。”
姜晏- yin -着脸一跃而起,拉住古尧的身体将他拉开,就在他们躲闪的同一瞬间,弃的身体飞快地粘合在了一起,就像身体内有一个磁场一般,散落的肉块以诡异地方式飞向它的身体。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与此同时,它发现了目标,准确而猛烈的朝着掉以轻心的古尧攻击而去··姜晏躲开一击道:“这东西没有痛感,也没有要害,更不会死,要想办法将他打散,你身上有没有适用的法器”·“有个屁,我是来欺负兔子的,不是来打架的。”
古尧应接不暇,这怪物不仅力气大,身体可分可合,有无数种变化··“废物·”·古尧气的眼梢上吊,这家伙元神不灭自然是气定神闲,死了大不了再换具身体就是。
他不一样,他不仅要收拾了这怪物,还要封锁消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两人和弃打得不可开交,空地上的人类已经吓得躲进了幽暗的角落里,姜殊又急又怕,仓皇失措地保护着身后的人群,不让空中落下的乱石砸到他们。
情势一度胶着,就在姜晏疲于与它纠缠的时候,余光竟瞟到阮熙清的身影··他一个人在高速公路上折返,向着这里飞奔而来,对身边的危险视而不见,迫切的在人群中搜索姜晏的身影。
阮熙清的视线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来回游走,最后略过人群,落向了悬浮在空中的男人,他无法思考这一秒正在发生的怪事,任何不合理的事情都变得不再重要,从他不顾大哥反对,跳车往回跑的那一刻起,仿佛有种宿命般的力量牵引着他回到这里。
他扬起脸,看向天空,沙哑的声音被风带去姜晏的耳边,“阮云深”·姜晏因为阮熙清分了神,恰在同时,弃察觉到了阮熙清的存在,他停顿了片刻,突然朝着阮熙清打了过去。
姜晏心头一突,飞身扑向阮熙清,抱住他闪过夺命一击··“你回来干什么”·阮熙清回答不上来,他紧紧抓着姜晏的衣袖,不愿他再回到那丑陋的大怪物身边。
古尧已经筋疲力尽,一低头却见姜晏和阮熙清正视若无人般的搂在一起,他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对着姜晏破口大骂道:“姓姜的你他妈快来帮忙”·姜晏还没回答,姜殊却怯生生地回了句:“可是我不敢啊”·古尧几乎被那傻兔子气的吐血,然而他留意到自从阮熙清出现之后,弃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他试探- xing -地远离战斗圈,弃不再纠缠着他不放,反而蓄起全力对着阮熙清和姜晏使出致命一击。
姜晏灵气不稳,他已经没有力气抵抗弃的攻击,他猛然抱住阮熙清,转身将他护在身下··嘶吼声与雷声同时响起,姜晏的身体周围陡然出现一道火红色的光芒,红光形成一道圆弧,将两人拢在其中,有火一般的热灼烧着姜晏的后背,疼痛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唯一还能令他坚持下去的只有身下阮熙清茫然失措的脸庞。
他的眼里充斥着水光,泪水似落未落悬在眼眶,姜晏从他乌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隐忍的模样··姜晏痛苦的怒吼,吼声震彻天地,大地突然出现一道裂缝,如闪电般爬过,轰隆声鼓鼓作响,“嘭”的一声,大地裂成两半,弃的身体被拖入了地下,姜晏的身体也支撑到了极限,他疲惫的垂下眼,在低头的那一刻他似乎见到裂缝中有一条黑色的尾巴,只是一瞬间便消失的不见踪影。
一切归于平静,除了一地狼藉之外,弃就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古尧悄然落在姜晏身边,庆幸道:“你刚才做了什么那玩意儿去哪儿了”·姜晏跌坐在地上,气弱道:“我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瞬间染满了他的衣领··阮熙清慌乱地抱住他,眼泪喷涌而出,他手足无措地去擦他嘴上和下巴处的鲜血,然而姜晏嘴角的血却接二连三得往外溢,蹭的他满身都是。
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浮现,“晏儿,为师已将弃的身体封印于地下,魔卿忙于修炼,暂时不会离开蓬莱,你如今这具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待为师寻到灵草再来救你。”
阮熙清握住姜晏的双手,“谁在说话·”·姜晏用沾着血的手指摸了摸阮熙清的脸颊,殷红的鲜血如胭脂一般,为他苍白失血的脸颊染上了微红。
“你别害怕,那是我师父,我的身体快不行了,你与我说说话吧·”姜晏有气无力,却仍是挣扎着将阮熙清抱在了怀里··古尧见识过姜晏的本事,并未将他的惨状放在心上,转而去逗弄那吓呆了的傻兔子,顺便叫族人来收拾残局。
雨势越来越大,冲刷了土地上的残污,阮熙清将姜晏扶到破损的屋檐下,他的眼眶很红,眼泪也掉个没完,但他的泪水很细,像断了线的小珍珠,一颗颗泛着晶莹的光泽。
姜晏失笑:“你怕我吗”·阮熙清摇头,他揽住姜晏的肩膀,闷声道:“我也是个怪物啊·”·姜晏反手将他抱在胸口,轻轻摸了摸他的柔软的黑发,温声道:“你不是怪物,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像你一样的人,也会慢慢适应这个大千世界,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阮熙清微微点头,问道:“你现在快要死了吗”·姜晏笑得见眉不见眼:“原本还能再撑一时半会儿,如今快要被你给气死了。”
阮熙清猛然摇头道:“你别死,陪我·”·“我的元神不会消失,等我师父找到灵草,重新为我打造一具新的身体,到时候我再去找你·”·阮熙清听得迷迷糊糊,但大抵知道他还是会回来的,他靠在姜晏胸口,轻轻撩起他凌乱的头发,喃喃道:“你的头发好长。”
姜晏含笑道:“我头发乱了,你替我束发吧·”·阮熙清跪坐在他背后,他身上没有梳子,便只能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扒他的头发··姜晏的脸色越发惨白,他嘴角却依旧噙着笑,“听说首都有电影院,里面有很大的电视机,等安定下来之后你带我去看电影吧。”
“好,那你要快一点来找我·”·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一定来,你大哥在电话里谈到过地址,我也还记得你的电话号码,到时候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你。”
“一言为定·”·阮思明和刘春花艰难地赶到了这里,回来的路被乱石阻断了,汽车不能开,两人边跑边找,许久才找到阮熙清··姜晏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背对着阮熙清道:“你大哥来接你了,走吧。”
阮熙清不为所动,求证般地又问了句:“你真的不会死吗”·姜晏缓缓转过身,抬手轻抚他的眉眼,呢喃道:“我不会死,也舍不得死,你等我,我一定去找你。”
阮熙清得到了允诺,最后望了他一眼,被阮思明强硬的拽着离去··姜殊姗姗而来,踌躇道:“之后还要去找他吗”·姜晏见他神情复杂,问道:“为何不可”·姜殊眨着眼问:“那我能不当兔子了吗我也想吃肉。”
姜晏笑着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随即合上了眼灵魂陷入黑暗之中·· ·徐瑶青(一)· ·2018年初··姜殊闷闷地趴在桌子上,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面前的泡面碗,面的香味随着氤氲升起的热气钻进他鼻子里,他感觉到自己的唾液正在加速分泌。
“可以吃了吗”·姜晏瞥了他一眼,撕拉一声揭开纸盖,拿筷子挑了一捧放进一次- xing -杯子里,剩下的都留给了姜殊··姜殊喝了口面汤,舒服得呼了口气,一碗面两个人分着吃,两三口便见了底。
姜殊可怜巴巴地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吃肉”·姜晏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嘴,回道:“要是你不偷偷把我□□里的钱拿去玩网游,咱们天天能吃肉。”
姜殊嘀咕:“我也没花多少……这人类的钱太不经花了,要不然咱们变一点出来吧·”·“天道自有平衡,得一损一,这笔帐你自己算吧。”
姜晏拎起外套站起来,“你到点开工了,把桌子收干净,我下午有事,没事别来烦我·”·姜殊鼓着腮帮子,将便利店发的蓝色背心外套套上,绕到收银台后站好,俨然就是个暑期打工的学生仔。
姜晏经过收银台拿了盒口香糖,吩咐道:“要是古尧打听我的行踪,你就告诉他……”·“知道知道,找人嘛,你不说我也知道,快走吧,烦人”·姜晏拍了拍他的脸:“好好工作,别偷懒,赚到钱就给你买肉吃。”
便利店外,皑皑的白雪铺满了天地,他走在白色的雪地里,一步一个雪印子··整整十八年了,他走过了很多地方,认识了许多的人,可却没有一个人是阮熙清,他仿佛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杳无音讯,甚至没有半点存在过的痕迹。
他回过阮家,房子始终闲置着,空空荡荡没有一点人气··北京的地址他也去看了,街坊都说只有一个老人家来租了一间大房,只是没住上几天,儿子媳妇一来便跟着搬走了。
电话号码他也都打了,全部都是空号,阮熙清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或者说,凭空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姜晏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可笑,起初那几年他甚至搬去了电影院附近,有空便去电影院门口守着,一个月等不到他就等两个月,两个月等不到他就等三个月,三个月也等不到他就搬去下一间电影院附近,直到有一天他去完了北京城里所有的电影院,才意识到阮熙清或许不会再出现。
他离开了北京去往其他的城市,但这么多年他始终没有放弃过寻觅,他庆幸地想,他拥有无限的生命,终有一日他会将阮熙清从人群中找出来,当面问一问他到底去了哪里。
姜殊也曾打趣过他,他说幸好那时候北京的电影院不多,如果像今天一样走几步就有一间电影院,那他得等得多累··然而姜殊永远也不会知道,当他站在最后一间电影院门口的时候,曾多么希望北京城里还有无数的电影院可以让他等待。
·他不知道这份执着由何而来,或许阮熙清对他是特别的,也或许仅仅只是为了遵守承诺,但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寻找,倘若有一天还能相见,倘若相见时阮熙清质问他为何不来见自己,姜晏至少有底气回答他一切问题。
姜晏站在拥挤的地铁通道里,市中心到站时众人鱼贯而出,姜晏几乎是被人挤出了车厢··他刷卡出了站,大地干净雪白,空气中流淌着冰凉的- shi -气,然而城市的头顶却缠绕着一股挥散不去的- yin -霾。
自从那一次弃被封印之后,魔卿迟迟没有出现,人间却忽然堆积起了妖气,姜晏不太了解人间的情况,但古尧却是了若指掌,古家后人寿命八百,古尧管理家族三百年,从来都是闲云野鹤不出乱子,但近二十年间人界妖气聚增,古家族人天天忙得分身乏术。
并非是妖来不得人界,只是对于修炼者来说,灵气稀薄的人间等同于荒夷之地,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轻易踏足··姜晏低下头不再去想这些费神的事情,赚钱吃饭成了当务之急。
他来到骏华大厦门口,大厦高耸入云,黑色的墙面亮的反光,门口站着数名精神抖擞的保安,保安见他站着不动,皆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他··进楼要刷两道卡,监控多如牛毛,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安保措施可谓一流。
然而挡住了人却挡不住妖,整栋楼萦绕在一股灰色的妖气之中,姜晏深吸一口气,他隐约闻到了胭脂的香味··保安上前询问他之前,他等来了约定的人··微秃体胖的中年男子小跑着过来,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脸上笑的灿烂,好似人类所描绘的弥勒佛一般。
这人叫周聪,骏华大厦是他妹夫所有,楼高六十八层,分租给各大企业办公,安保严密、装修奢华,租金自然也不菲··很多明星都将工作室落户骏华,骏华大厦也因此声名大噪,租金水涨船高,然而怪事也随之找上了门。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个月前骏华大厦一名清洁员无故猝死,医院判定为疲劳过度,据称这位清洁员没有兼职,没有不良嗜好,去年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良好,家里也没有繁重的家务,不可能出现疲劳过度的状况,如果有问题一定出在工作上,一时间骏华大厦受到了社会各界的严厉谴责,网络上更是流传出各种荒谬的谣言。
事实上骏华大厦严格按照八小时工作制,工资奖金丰厚,每年还有体检和礼品,不可能出现苛待员工的事件,大厦负责人出面慰问了员工家属,给了一大笔慰问费,又花钱找了专业的公关团队,百般艰难才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然而事情平息不到一个星期,大厦里又有一个人因为疲劳过度死亡,那人并不是大厦的员工,他就职于某个明星的工作室,而工作室地点恰好就在骏华大厦,娱乐圈是非多,竞争对手立刻把矛头引向了那位明星,间接忽略了工作室的地点——骏华大厦。
这件事本身和骏华大厦没有直接联系,但很多有钱人租楼都信风水,接二连三有人死在大厦里已经很晦气,没想到事情还没完··一个月后,一名夜间巡逻保安在下班过红绿灯时不慎被车撞死,周聪去警局了解情况时看过监控视频,保安在过马路时已经是一脸恍惚,他不禁就想起了疲劳过度四个字。
周聪觉得这几件事情太巧合了,便托人介绍找到了姜晏,他听说这位大师有真本事,收费也不高,便请他来看看··姜晏这个人不太会和人打交道,说话很直但并不刻薄,加上他身材高大,剑眉星目,周身充斥着阳刚之气,自然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感觉。
但他直接,对方却未必直接··有的人说话很圆滑,说什么都用一种似是非是的口气,轻易不说一定肯定之类的话,绕了一个大圈子,也说不到重点上··周聪就属于这种人,他将姜晏请到办公室,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一方面请姜晏来除妖,一方面又怕这件事情传出去影响了骏华的声誉,言语间小心翼翼,轻易不说重点,挤眉弄眼要姜晏自己领会。
姜晏等他说完才说:“你们大楼有很重的妖气·”·“嘿,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那啥了怎么办”·姜晏困惑道:“那你请我来干什么”·“我这不是请你来看看嘛,我是这么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暗中处理这件事,别让楼里的人知道。”
“那我晚上再过来·”·周聪为难道:“晚上也不行,我们楼里有许多企业都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制,尤其一些艺术类的工作室,几乎都是晚上才开工,餐厅和健身房也是二十四小时制,晚上来也不成,话说回来,你刚才一路上来看见什么了没多久能处理干净”·姜晏摇头:“没这么容易,你们大楼戾气很重,角角落落都有问题,对方并不是最近才出现,只是你们最近才发现了不对劲,对方是什么来历还不清楚,我不能给你绝对的答复。”
周聪琢磨半晌道:“小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安排个职位,让你可以自由出入俊华大厦,咱们在暗中调查,查清楚了之后你说该怎么办,到时候我再配合你,总之,不能影响大厦的名誉,要是妖怪没抓到,反而让人闹上了网,那可就不妙了。”
姜晏失笑,这个周聪到底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以为找到妖气的源头贴张符纸便结束了,他想了想道:“这样吧,你陪我先在楼里走一圈,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这行,那咱走吧·”·周聪带着他离开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大楼的情况··俊华大厦共六十八楼,地下三层都是停车场,二十七楼是餐厅,二十八楼是休闲娱乐场所,设有台球室健身房等休闲室,二十九楼是俊华大厦自己员工使用的楼层,除了这三层和一楼大堂之外,剩下的六十四层楼分别租了出去。
进出大楼要刷两道门禁卡,用电梯也要刷卡,不同楼层的员工不能串门,外部人员进出大厦都要实名登记,虽然进出麻烦,但同时也杜绝了一些危险因素··姜晏跟着周聪一层楼一层楼的走,奇怪的是整整六十八层,每一层的妖气都很均匀,这么大的地方,如果找不到妖气的集中点,就很难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或许真的如同周聪所说,应该暂时留下暗中查探·· ·徐瑶青(二)· ·姜晏被周聪安排在了后勤部,有一张楼层通用的工作卡,日常工作很简单,哪里需要他就去哪里,送打印纸、修打印机、换纯净水,总的来说就是跑腿的工作。
·周聪安排的时候特意告诉部长姜晏是他家亲戚,只是来熟悉熟悉环境,让他尽量少安排工作给他··周聪的亲戚那就是老板的亲戚,后勤部部长明白周聪的意思,只偶尔忙的时候才让姜晏帮忙,大多数时候姜晏都一个人带着工作证各楼层查探。
然而他来了大厦两天却没有任何进展,所谓的疲劳过度其实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真正的死因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楚,按照周聪的说法,姜晏首先想到的是吸人精气的鬼怪作祟,但这类鬼怪通常都是低等妖物,吸人精气可补充自身灵力,但人的精气十分有限,十个人的精气抵不上他在蓬莱修行一天的成效,所以会使用这种修行方式的妖怪通常都很弱小,这栋大楼的妖气之盛分明不是那些小妖所为。
姜晏拿着工作证在大厦里转悠,顶楼他还没有来过,听说有一家财大气粗的文化传媒公司直接租下了一整层楼,他从电梯出来就是前台,别的楼层都由几家公司分租,他挂着工作牌胡乱走动也不打眼,六十八楼只有这一家公司,所以当他走出电梯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立刻盯住了他,见他眼生,便问了句:“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姜晏举了举胸前的牌子:“我是新来的工作人员。”
“请问你有事吗”·姜晏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你们打印机坏了,部长让我来看看·”·小姑娘微微愣了愣,嘀咕道:“没接到修打印机的通知啊。”
她又看了眼胸牌,确定是俊华大厦的工作人员,便说道:“那你进去问问看吧,可能没有和公司后勤联系,直接就打去了你们后勤部·”·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姜晏点头,转身往里走,路过会议室的时候,里面传出了热闹的笑声,百叶窗拢了一半,隐约还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里面并没有在开会,有几个人围坐在会议室的一角,正在吃东西聊天,不知是谁说了句话,引发了哄堂大笑··姜晏看不清楚,他明明没有发觉里面有任何异常,但双腿却无意识地向前跨进,他站在会议室门口,推开了那扇关紧的玻璃门。
里面有男有女大约四五个人,穿着打扮都很时髦,他们围在一起吃着蛋糕喝着咖啡,有说有笑的谈论着什么··在姜晏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几人齐齐地看向他,有人问了句:“你哪位有事吗”·姜晏耳朵嗡嗡作响,他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个男人懒洋洋地坐在桌沿上,头发留长了一点,烫了微卷染了栗色,一双桃花眼褪去了懵懂青涩,却充斥着狡猾与审视,他依旧穿着黑色衬衣,纽扣却不再只是解开一颗,而是一路开到了胸口,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弧度。
他不再是姜晏记忆中脆弱却又坚强的模样,他染了头发,换了装束,变得- xing -感与- yin -柔,像一只高傲的孔雀,看着他的时候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充斥着戒备与疏离。
可姜晏还是觉得他干净地像一潭清澈的泉水,起风的时候也会掀起涟漪,但始终透明澄澈··“喂,问你话呢你谁啊……我草你干嘛”·姜晏反应过来的第一秒便向着阮熙清跑了过去,他密不可分地将他抱进怀里,拼命地汲取着他身体中熟悉的香味。
男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怔愣了片刻,随即弓起膝盖踢向姜晏的重要部位··姜晏一把按住他的膝盖,闪避的同时又被对方打了一巴掌··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找了十八年的男人,骂人的话几乎就在唇边,整整十八年了阮熙清看他的表情就像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一般他要是知道相遇时是现在的模样,他宁愿当时就死在那个休息站·姜晏死死地盯了阮熙清一会儿,最后憋着气摔门离开了会议室。
“总、总监,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席然垂下眼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没见过,哪来的神经病”·“我刚才看了眼他的胸牌,好像是后勤部的,叫阮云深。”
席然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又是摇头:“没听过·”·几人一头雾水,其中一个同事偷着笑道:“总监,想揩你油的人我见的多了,像他这么疯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要不要帮你投诉他”·席然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随口说了句:“当然。”
姜晏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部长的问话,碍于老板亲戚的头衔,部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告诉他要谨言慎行,但私底下已经把他归类于色狼一类了··姜晏得知被投诉气的差点吐血,他找阮熙清找了十八年,那家伙竟然敢忘了他,姜晏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究竟是伤心难过还是愤怒,但显然他不会就此作罢,有些事情总得说个清楚明白。
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和阮熙清谈一谈,便去了楼下大厅堵他,他像傻逼一样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天黑了才反应过来,阮熙清或许是开车来上班的,下班就直接从停车场离开了。
姜晏在同一个地方站的久了,反而出乎意料地冷静了下来,他曾经无数次站在电影院门口等待对方的出现,他已经等了整整十八年,又岂会差这三个小时··只是姜晏没有料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到大厦,就有同事告诉他,六十八楼有人点名要他去修打印机。
姜晏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只有席然一个人在,他今天打扮得很素净,嘴唇却依旧红润的如同桃花的颜色,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高领毛衣,天蓝色的破洞牛仔裤,崭新的白色球鞋,打扮地干干净净更显年轻。
他环着手臂倚靠在办公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晏一本正经的模样··姜晏仿佛见到了记忆中的阮熙清,但却分明又不一样,那时候的阮熙清不会有现在这般灵动雀跃的神态。
“打印机呢”·“喏,这里·”·姜晏一边弯腰查看打印机状态,一边犹豫着如何开口,他不仅没想到说辞,也没看出打印机哪里有问题,他直起腰问:“哪儿坏了”·“我要是知道还要找你来”·姜晏抿了抿唇大概知道了,他就是找自己茬罢了。
席然坐回转椅上托着腮打量着姜晏,见他不回嘴,也不搭理自己,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昨天投诉你了,你知道吗”·姜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哼什么”·姜晏头也不抬地说:“你投诉归投诉,为什么说我- xing -骚扰”·席然忍着笑,小声嘀咕道:“你就是- xing -骚扰。”
姜晏抬头瞪他一眼,冷声道:“修不好,不会修,我走了·”·“你敢你信不信我再投诉你”·姜晏把手里的A4纸往桌上一扔,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怎么才十几年没见,这家伙- xing -格变得这么恶劣·“对了,你叫阮云深你的名字很好听,谁给你取的”·姜晏定定的看着他,问:“你不记得了吗”·席然眨眼:“我应该记得什么”·“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席然,幕天席地的席,孑然一身的然。”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还带着一点鼻音,姜晏不禁想起这种天气里,他昨天竟然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姜晏问:“你怎么会叫席然,你父亲和大哥大嫂呢”·席然表现出了无比的诧异,他困惑道:“为什么这么问我没有大哥,我父亲叫席明,母亲叫刘春芳,还有一个爷爷,还有我为什么不能叫席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姜晏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显然阮熙清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他们全家改名换姓,他大哥大嫂甚至变成了他爸妈,想来也是,按照人类的年纪,阮思明应该快六十岁了,阮老头都成他爷爷了。
席然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也一并忘记了自己会不老不死的事实,更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忘记了阮云深的存在··失去记忆的阮熙清不再记得他,却也不再忧郁,他变得开朗活泼,甚至有一点骄纵的可爱。
姜晏说不上是好是坏,他一想到阮熙清将他忘得干干净净就暴躁地快要发疯,他现在过得很好,也不再需要自己的陪伴··姜晏难受得头皮发麻,他感觉到内脏都搅在了一起,胃酸直往上涌。
席然见他面色难看,犹疑道:“你这是怎么了”·姜晏抿了抿唇,闷声道:“没事,你高兴就好,打印机修不好了,我让同事来看看,我先走了,以后有事没事都别找我。”
 ·徐瑶青(三)· ·第二天姜晏在电梯里碰到席然,他穿着白色长袖T恤黑色夹克,打扮地十分朝气,只是气色似乎不太好,卧蚕处晕着一团淡淡的乌黑色,呼吸压抑绵重,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贴着电梯壁。
不知怎么的,姜晏脑袋里浮现出疲劳过度四个字··到达二十九层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出去··席然环着手臂倚在电梯一角,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喂,你到了,还不下去。”
姜晏回头看了他一眼,按下了关门按钮,随着楼层升高,电梯里面逐渐只剩他们两人·他皱起眉上下打量席然,沉声问道:“怎么穿这么少今天下雪不知道吗”·“傻子,办公室有暖气,你不去上班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席然含着笑反问他。
姜晏道:“我看你今天精神不太好,骏华大厦之前死了几个人都是因为疲劳过度,我希望你保重身体·”·席然无语的看着他:“你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咒我我昨天加班到凌晨三点,一早上还有两个会要开,只睡了四个小时,我当然困了。”
姜晏皱眉:“手机给我·”·“干什么”席然一边嘀咕,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姜晏用席然的手机打了一下自己的电话,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就找我,就算是身体不舒服也要告诉我。”
席然把手机抓在手里,嗤笑道:“不是叫我有事没事都不要找你吗再说你能有什么用你连打印机都不会修·”·“你的打印机根本没坏。”
“你看,连哪里坏都看不出来,还敢说自己懂”·姜晏憋着气不再和席然争辩,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牙尖嘴利··想起以前的事情,姜晏又开始有些郁闷,那时候的阮熙清对他多好啊,简直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说话也温声细语,现在这个他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他和他没有办法好好相处,却又欢喜于还能看见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眸。
电梯到达六十八层之后,姜晏目送他下电梯,又再叮嘱他身体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他··席然不置可否地站在电梯外冲他挑眉··电梯门缓缓合拢,姜晏的脸消失在了席然的视线里。
“哇,总监,电梯里那个是不是前天骚扰你那位他跟踪你要不要报警”·席然斜眼瞟他的助理,冷冷道:“到点开会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去准备。”
一上午连开了两个会,确定了新项目的展开细节之后,席然终于得以休息片刻,他趴在桌子上拿出手机打给姜晏··“阮云深,我身体不舒服·”·他先是听到了椅子的吱嘎声,随即便是急促的关门声,姜晏慌乱地问道:“哪里不舒服”·席然咬了咬手指骨节,憋着笑道:“肚子饿。”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传来的是沉重的呼吸声,当他觉得姜晏应该是气坏了的时候,姜晏咬牙切齿的声音蓦然想起:“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你上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吃。”
他没等姜晏答应就挂了电话,无聊地用手指夹着手机打转··阮云深……云深不知处……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席然为自己的举动感到费解,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和人亲近的人,即便是同事之间的交情也仅仅只是浅尝辄止,他从来不喜欢和谁有过多的交集。
但那一天那个叫做阮云深的男人拥抱自己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仿佛灵魂被冲击一般,身体内残缺的一部分得以补全··就像是一场等待已久的约会,对方风尘仆仆终来赴约。
*****·姜晏站在电梯口,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看也没看就往里走··“姜晏,你在这里干嘛”·姜晏转过脸才发现古尧就站在电梯里,环着手臂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他。
姜晏绷着脸说:“送快递·”·古尧:“……你当我三岁小孩你不是蓬莱战神吗打架打不过我,到了人间还来抢我生意”·姜晏看了他一会儿,缓缓说道:“拿了钱五五分账。”
“分你个蛋蛋,你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整栋大楼全部都是怨气,这不是你能应付的来的·”·“我不能走·”姜晏坚定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古尧纳闷地问··姜晏沉默半晌道:“因为穷·”·“……”·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姜晏大步流星地跨出电梯,古尧跟在他身后低声道:“通常妖物所在的地方妖气最盛,但这栋大楼很奇怪,每个地方的妖气都很均匀,那妖物躲藏的方式一定很巧妙。”
姜晏“嗯”了一声,快到席然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转身问古尧:“你跟着我干嘛”·古尧挑了挑眉,“我原本是打算在二十九楼下的,看到你进电梯就跟上来了,喂,吃饭时间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谈谈这件事。”
“没钱吃饭·”·“我有啊·”·“我有约了·”·“我去,请你吃饭还要排队”古尧啧啧道,“你在人间混的不错嘛。”
“滚”姜晏推门进去,在古尧跟进来之前将他关在了门外··席然正在一面穿衣镜前扒头发,顿时眼睛瞪的滚圆,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难以置信道:“你进来连门都不敲”·姜晏点头:“是没敲。”
席然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黑色鸭舌帽,一边整理耳边的碎发一边把帽子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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